第45章  血跡

小妖被夙念溫柔的語氣感染, 可還是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懼，臉上的表情都不自然。

夙念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黃芪，把院門關上。”

幾個小妖一聽, 抖的更厲害了。

待黃芪把院門關好, 夙念方才問道：“你們是怕我麽？還是怕旁人？讓我猜猜, 是妖君麽？”

噗通，那個渾身掉粘液的小妖栽倒在地上。

夙念一驚，忙上前查看，卻看到小妖抽搐了兩下, 當場斷氣了。

黃芪被嚇的不輕，手忙腳亂的招呼著夙念回房。

夙念不肯，如何都要將眼前的事處理完。

靈蜂長老只一會功夫便到了夙念院子裏, 看著死去的小妖, 眼中露出一抹悲傷。他咬了咬牙，讓剩下的幾個小妖退下，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夙念面前。

“夙小姐，請您務必不要將此事與赤公子說，赤公子......赤公子對我們寬厚，我們不能給他添麻煩。”

夙念被靈蜂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說的很奇怪, 昨日的小妖就不讓她與妖君告狀, 靈蜂在發生事情的第一時間便是不讓她與赤燼離告狀，所以, 到底他們都在懼怕什麽。

“這小妖是屬下的侄子, 他一直身體羸弱, 身體有病，是我不顧妖族律法，將他收入妖宮, 今日也是如此，原本沒有他，是我想著讓他多在貴人面前露露臉，所以不顧他身體不好，強行塞了進來，如今出了這等事，請夙小姐一定要替我保密，不然恐怕妖君與赤公子都不會輕饒我。”

夙念若有所思，看著滔滔不絕的靈蜂，沒有在他身上看到一個叔輩的悲痛。

靈蜂微微擡眸看了看夙念，又垂下眼眸，繼續說道：“他的死是屬下的疏忽，若小姐不原諒屬下，屬下的前途都毀了！”

夙念有些無語，她又沒有說非要將這件事說出去，怎麽就玩起了道德綁架。

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毀了，夙念也沒有了出去玩的興致了，她擺了擺手，默認了靈蜂的請求。

這一天下來，靈蜂想了很多辦法逗夙念開心，見夙念不想出門，幹脆找了幾個小妖來給她表演妖法，起先這些小妖還是戰戰兢兢，到了午時，夙念讓他們歇歇吃飯。

接觸了這半天下來，大多數小妖心中那個恐懼方才慢慢消散。

下午的表演更是好看，夙念慢慢沈浸在表演中，竟開心了起來。

當天晚上，夙念早早洗漱上床，可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和衣而睡，躺在床上似乎是在等待什麽，可是直到她睡去，她潛意識的等待，都沒有得到滿足。

日子就這麽過了七日。

赤燼離便像是失蹤了一般，七日都沒有出現在夙念房間裏。

夙念面上不顯，卻總覺這幾日似乎有些異常。

心中感覺缺了點什麽不說，夜裏總覺得燥熱，特別是早上起床後，還能味道微微的血腥味與赤燼離的味道。

她心中有些恍惚，難道自己真的對赤燼離動了心？

可沒用多久，她便將自己哄好了。

若是沒與赤燼離接觸過便罷，她實實在在的與赤燼離接觸了這麽久，加之夢裏那夫妻日常 ，她有一種對赤燼離動心的錯覺，是必然的。

可這不是她的意願，自然是不作數。

今日便是十五了，赤燼離卻始終沒有出現。

不光赤燼離沒出現，她發現，陪她去山上看念藤花的那幾個小妖，再未出現過。

山上的念藤花已經雕謝了，夙念能逛的地方少了一個，為了出去玩，她在妖族玩起了易容，帶著黃芪出去逛集市。

只是讓她奇怪的是，不論是集市上的小妖，還是街道上的行人，日漸減少，夙念總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在七日之內，她都能明顯感覺出來減少，這個數量必然是龐大的。

若是出了這麽大規模的人口減少事件，妖族的高層們，必然會震蕩。

她一直住在妖宮，倒是沒有聽到過異常。

只是經了之前的事情，她對俞布越發的不喜，俞布在妖族人的心中，該是暴君一般的存在，饒是本為妖，生性狂躁也變罷了。

可俞布原本是人。

夙念嘆出一口氣，可能根源便是錯的吧。

人們都說妖族生性狂暴，喜濫殺無辜，可追根溯源，竟發現最惡劣的竟是人類。

夙念今日沒出門，黃芪來問時，她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在等赤燼離。

今日她尋赤燼離，有像樣的理由。

她讓黃芪喊來靈蜂：“靈蜂長老，能問下赤燼離近日在忙些什麽嗎？”

靈蜂臉上露出一瞬震驚的表情，隨即消散，小心翼翼回應：“赤公子他......今日確實忙了些......今日，今日有月祭，許是忙這些吧。”

夙念皺眉：“月祭？”

靈蜂點頭，每說一句話都思考半晌：“妖族原本是一年一次月祭的，可自從......妖君上位以來，月祭便刻意避開了原本的日子，只在一年中隨便尋個十五草草了事，算是給天庭一個交代。”

“可即便是小月祭，要忙的事情也頗多，赤.....赤公子可能是幫妖君忙此事了。”

夙念眉頭皺的更緊，她知道赤燼離說十五帶她去渡界，便會說到做到，怪不得他忙成這樣，想來該是加上月祭的關系，所以才不見蹤影了吧。

可她心中還是有些擔憂，再次追問道：“今日靈蜂長老可見過赤公子？他有沒有說今日會不會來我這邊？”

問出這句話，夙念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這句話單獨拿出來不看語境，竟有一種自己是冷宮妃子，祈求皇上臨幸的感覺。

靈蜂猶豫了半 晌，方才搖頭：“此事屬下不知，可赤公子交代過，今日等他消息，晚些時候應該會傳信讓我們帶您去月祭的地點。”

夙念放心不少：“那我現在可以去月祭的地點參觀一下麽？”

靈蜂這次給了準備的答覆：“夙小姐，赤公子說今日白天，您不得走出院門。”

夙念聽到這話，下意識腦中想的是易容逃出，隨即她自顧自的笑了，早年來夙意遠對她的打壓，倒是練得她天生反骨了，可如今想來，夙意遠那獨特的方式，如何能說不是為了保護她。

只是再來一次，她也不希望夙意遠用這種方式保護她。

她點頭應下，只說自己會好好在院子裏呆著，靈蜂又安排了幾個小妖過來給她逗悶子，方才離開。

可今日夙念心中有事，看表演時精神也難集中，每過盞茶功夫，她便詢問一次黃芪時辰。黃芪知她心中擔心何時，不耐其煩的一次次的與她說著時辰。

直到夙念問到自己都笑了，她摒退了小妖，回了房間。

黃芪緊跟其後：“小姐，您若是在家中呆不住，何不易容，我們出門逛逛，這時間便過的快了。”

往日裏都是夙念提出這樣的要求，如今黃芪提起，夙念反倒是搖了搖頭：“妖族的禁忌我們總是一知半解，何況這月祭，我們都未曾接觸過，赤燼離既然要求我們在院子裏呆著，那我們便好生呆著，何況此事關系到我父親的性命，別說呆上一日，便是將我困在這院裏一年，我也可以接受。”

黃芪只覺得是自己膚淺了，剛要點頭應下，卻聽夙念畫風一轉：“你去尋過靈蜂長老，他倒是沒說不讓你出門，你再去問問他，若是你可以出門，便出門逛逛，順便看看有什麽能打探的。”

黃芪：！！！

她竟沒想到還可以這樣。

她點頭應下，馬上跑出了夙念的視線範圍之內。

夙念原本想著，黃芪出去時間會很長，可她都沒覺得過了多久，黃芪便跑了回來，神色有些慌張。

夙念心口一驚，忙扶住大口喘氣的黃芪：“如何這幅樣子，快坐下喝口水再說，可是靈蜂長老也不讓你出門？”

黃芪快要哭出來了，她也不講究什麽主仆有別了，拿過夙念遞過來的杯子，便喝了一口，帶情緒稍微平覆下來，她方才說道：“小姐，靈蜂長老倒是沒有攔我，只是.....”

她面上的表情更加緊張起來，手有些抖的撫上自己的鞋子，那鞋子上仿佛是有什麽臟東西一般，讓她不敢觸碰。

夙念眉頭一皺，剛才黃芪一進屋，她便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只是近日總是能聞到這味道，她以為是黃芪跑動過快，加重了氣流湧動，使這味道更加的濃烈了些許。可當黃芪坐在她身邊，將腳擡起來時，那股味道更加濃烈了。

順著黃芪的動作，夙念看向她的鞋子，黃芪今日穿的是白色的繡鞋，在接近鞋底的位置，夙念竟隱約看到了紅色。

黃芪忍住心中的不適，兩個指頭捏著鞋子，一下子脫了下來。

一下子血腥味蔓延了夙念的鼻腔。

黃芪的聲音帶著顫抖：“小姐，小姐你看，這是不是血？”

“這是在哪裏沾上的？”夙念接過來，蹙眉問道。

“剛才我出門尋了靈蜂長老，長老說赤公子沒有交代不讓我出門，便放我出去了，沒想到我走到妖宮外面的大院子裏，見到幾個小妖在那處清理地面，我沒有理會，徑直往外走，院子臨近大門的位置，有一圈花池，路過的一個小妖走到我跟前，手中的水桶沒有拿穩，掉到我旁邊，我一慌，一腳踩到了花池中。”

花池只是表面潮濕，地面沒有過於泥濘，黃芪覺得無事，可她想要擡起腳來的時候，卻覺得腳下異常黏膩，她虛虛的看了一眼，只見沾了土的鞋上，泛出異常的紅色，最讓她覺得恐怖的是，在她腳不遠處，有小小的一塊白花花的東西，看起來，很像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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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切記，劇烈運動後不要馬上大口喝水，文中劇情需要，請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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