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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晉江文學城 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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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高枝

夙念反覆確認後, 終於確定自己如今的處境並沒有想象中那般不堪。

可她仍舊不敢貿然入宮。

鄭芳婉卻勸她莫要多慮,若是實在擔心,不妨先 小範圍露個面。

夙念覺得這倒是個法子, 當下取出一張大額銀票:“婉兒, 煩請你幫我置辦處宅子。我眼下在汀蘭苑住著, 人多眼雜,真面目示人一次怕全帝京都知曉了。”

鄭芳婉也不矯情推脫,接過銀票甩了甩:“等著我的信兒。”

誰知這消息來得極快。當日下午,蘭姐便來通報有個男子來訪。

夙念心生疑惑, 換裝出門卻見上午跟著鄭芳婉的那個侍從,一臉不情不願地遞來房契與鑰匙,遞完便別扭地扭頭就走。

夙念忍俊不禁, 這侍從八成是將她當成了鄭芳婉包養的小白臉, 半日光景就金屋藏嬌,若是這事傳說出去,倒是個刺激的傳聞。

夙念心中裝著正事,也不願在汀蘭苑多耽擱,當天便帶著黃芪照著地址去了。

鄭芳婉果然了解她,尋的不是什麽深宅大院, 而是個精致小巧的院子。

夙念甚是滿意, 黃芪看了心中也開心,即刻著手收拾起來。

“你且收拾著, 莫要累著, 今日只能住下便可, 可能我們還需在帝京逗留幾日,慢慢來。我去木匠鋪看看可有合適的家具,這屋子太空曠了。”夙念說著便往外走。

黃芪應聲, 擡頭卻見夙念已恢覆女裝,穿著在妖族購置的新衣。

這些時日添置的衣裳本就不多,何況妖族的織造技藝實在一般,倒不是做不出好料子,只是技術落後,成品稀少,通常只用來做帕子等小物件,在妖族人的心中,用那樣矜貴的料子做衣裳,未免太過奢侈。

“小姐,您這般拋頭露面,會不會......”黃芪憂心忡忡。

夙念笑道:“我心裏有數,你且放心。”

黃芪素來信服小姐的決斷,聞言便不再多言,只叮囑道:“小姐既然出門,不如順道置辦幾身新衣。”

夙念笑著應下,轉身出了門。

夙念雖說經常易容出門,可那只為方便,易容後也覺得新奇,沒曾想過,有一日以真面目示人也會帶來如此新奇的體驗。

原來失去過後,才會懂得曾經擁有的可貴。

她竟在街上走出了自由的感覺。

這份新奇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她便來到了木匠鋪。

帝京城的木匠鋪多是夫妻作坊,說是店鋪,其實大多是匠人在家中接活。倒是有些機靈的會開間門面,將樣品陳列展示,客人看中樣式便請匠人上門定制,店家從中抽成。

鋪裏的樣品也可售賣,售出後掌櫃再與匠人結算,木匠們若是沒有活,也會在家中做一些新樣子送過來,也算是一個接單和展示的平臺。

夙念想著在帝京停留不久,買幾件實用家具應急即可,樣品倒也夠用,無需定制。

剛踏進鋪子,掌櫃便熱情迎上來,這掌櫃而立年歲,手指粗糙,能聽得出來說話盡量學了商家的強調,可還是掩飾不了內在的淳樸,該也是個匠人。

夙念隨著他的推薦看中幾件家具,正要付錢讓店家送貨,卻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一人帶著幾個手下,人未到聲音先傳了進來。

“公子,不過是個寡婦,你給她買了宅子,還給她買新家具,大可不必吧?”

“你懂個屁,旁的不說,床肯定要買個結實的,咱們公子天生那活強於旁人,宅子裏原本那床,定是禁不起折騰的。”

公子沒說話,兩個下人倒是吵了起來,前面那個公子模樣的人聞言不惱,臉上自豪的神色倒是更甚。

夙念皺眉,懶得轉頭看是哪家的爛黃瓜,全當汙言穢語屏蔽腦外。她深知自己回帝京的目的,懶得與他們計較。

可來人卻不想放過夙念,他走進來,見掌櫃一臉笑意與一個小娘子談笑風生,只招呼了他們一下讓他們自行先看看款式,頓時不樂意,非要過來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敢無視他這麽大的財神。走近才發現,這買東西的女子竟是熟人。

“夙念!”他驚呼出聲,語氣裏竟帶著幾分惶恐。

夙念早料到出門可能被人認出,轉頭望去,卻是侍中郎家的小公子劉峰。

夙念也認識劉峰,此人略通文墨,卻品行不端,夙念與他交往不多。可夙念也知自己沒有權利阻止朋友們交友,難免與此人在稍大規模的聚會上見面,倒也算有過數面之緣。

“劉公子別來無恙?”夙念含笑招呼,倒顯得劉峰的反應愈發誇張。

劉峰根本無心應答,只管驚懼地問出自己的問題:“你......你怎麽沒死?”

夙念笑容不改,眼底卻泛起寒意:“劉公子是盼著我死?”

“那倒是沒有!”劉峰連連擺手,隨即眼珠子一轉,挺直了腰板,“不知夙小姐今日來這木匠鋪,所為何事?”

夙念失笑:“劉公子這話問得奇怪,我來木匠鋪自然是買家具,難道來買肉不成?”

劉峰自覺丟了面子,上下打量她幾眼,只見她衣著樸素,與往日光鮮亮麗的樣子判若兩人。他眼珠再轉,臉上露出猥瑣之色,湊近夙念一臉可惜:“唉,府尹邸的事我也聽說了,實在令人扼腕。看夙小姐如今這打扮,買的又是尋常家具,想必是遇到難處了。”

說著便要伸手來摸夙念。

夙念眼疾手快避開,神色轉冷:“劉公子,幾日不見,膽子見長啊。”

劉峰被躲開也不尷尬:“夙小姐誤會了。如今府尹邸不覆存在,你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更何況......”他上下打量她,臉上逐漸露出張狂,“誰人不知你與陳數那傻子拜過堂了,丞相邸那日晚些才遭殃,你怕是也讓傻子糟蹋夠了,如今你名聲早就不值錢了。我肯摸你一把,那是給你面子,你倒不識擡舉。”

夙念不怒反笑:“哦?劉公子這面子,值多少錢?”

“自然值錢。”劉峰沒聽出夙念話裏的陰陽,反到將腰桿挺得更直,說出來的話也更是難聽,“你雖是二手貨,但我劉峰不嫌棄。你若跟了我,我給你買宅子置新衣,這些破家具統統不要,我給你定制全套大果紫檀家具,保你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夙念聞言笑出聲:“我記得侍中郎的俸祿,似乎供養不起這般排場。不知劉公子的闊綽,是從何而來?”

“你!”劉峰也不是純草包,這帝京的官員哪有不貪的,只是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夙念直接道破,頓時跳腳,“休要給臉不要臉!你當自己還是金枝玉葉?你如今來買這些破家具,怕是也是掏了家底了吧?”

“這不勞劉公子費心。”夙念從容取出一張大額銀票遞給掌櫃,“勞煩掌櫃盡快將東西送到這個地址。”

掌櫃接過銀票,楞了一瞬,隨即微笑回道:“姑娘,面額太大,小店找不開。”

“那您算算總價,我一並付了。”夙念收回銀票。這些家具她本就沒概念,若是背著幾十上百兩銀子出門逛街,她自己也閑麻煩,從空間戒指裏變魔術一般取出一堆銀子,怕是嚇到人。

幸好昨日蘭姐給了一張千兩面額的銀票,正好派上用場。

“一共三兩五錢。”掌櫃撥弄算盤,“原本有三十文錢的送貨費,小姐買的多,便省了......”

夙念頗感意外,這許多家具竟不足四兩銀子,她從袖中取出四兩銀子:“老板,不必找了,餘下的給匠人們買酒喝。”

“哎喲餵,多謝這位小姐!”掌櫃原以為不過是尋常人家的姑娘,沒想到這看似樸素的主顧出手如此闊綽。

劉峰有些意外,湊過來試探問道,“出手這般大方,怕是攀上高枝了吧?”

夙念差點忘了劉峰還在一旁,她轉頭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劉公子真是沒見過世面,這點小錢也值得大驚小怪。”

劉峰心頭一跳,糟了,看這架勢怕是真攀上貴人了,他一時貪嘴,竟失了分寸,這萬一被她在貴人面前告狀,怕是沒自己好果子吃。

夙念不再理會他,付完錢便往外走,打算給黃芪和自己添置新衣。

她餘光瞥見劉峰竟帶著隨從一路尾隨,心想這癩蛤蟆不咬人膈應人,可她對帝京熟悉的很,心裏想著趁他不備繞開便是,沒將這人放在心上。

成衣鋪的掌櫃比木匠鋪的刻薄許多,見著衣著樸素的夙念,一臉鄙夷的低頭算賬,聽到夙念問價格,他連眼皮都懶得擡:“二兩銀子,買不起別碰。”

夙念神色不變,執意要看,掌櫃擡頭瞥了她一眼,喚來夥計招呼。

夙念也不惱,帝京城本就如此,木匠鋪掌櫃是老實手藝人,自然淳樸,而這成衣鋪掌櫃,才是市井常態。

她不與他計較,挑了幾件衣裳後,將十兩銀子拍在櫃上:“送到這個地址,以後若還是這副嘴臉,我不介意讓你這鋪子開不下去。”

掌櫃定睛一看,整整十兩,他剛才那些衣物都是虛報了價格的,這女子竟不講價,再瞧眼前女子,恍然驚覺,這不是倒了臺的夙家小姐嗎?雖夙家倒了,也不是他這等草民能隨意踐踏的,頓時嚇得冷汗涔涔,連連鞠躬賠罪。

夙念懶得與他糾纏,轉身往家走去。

可腳步聲依舊如影隨形,那劉峰竟還跟著她,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找她麻煩。

夙念趁其不備拐進一條小巷,正暗自慶幸,擡頭便看到劉峰與隨從已堵住巷口兩端,正一步步逼近。

夙念心下一頓,忘記劉峰也熟悉帝京,只能擡頭硬剛:“你想怎樣?”

“怎樣?”劉峰面目猙獰,“本來看你還有幾分姿色,想收了你,如今你攀上貴人,放你走後患無窮,不如就在這兒解決了你,也讓你那貴人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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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早上開始下雨,一直到現在還斷斷續續下幾滴,有一種老天爺腎不好,尿頻尿急尿不凈的感覺,我只想說,給我來個痛快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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