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醒來

夙念從半夢半醒中驚醒, 以為是聽到了幻覺。

她向榻上看過去，赤燼離靜靜地躺在那裏，比她夢裏瘦了一大圈。

他努力扯動嘴角, 聲音很輕很啞卻帶著一絲笑意：“夙夙你又救了我。”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麽猛地撞了一下, 不是疼痛, 而是一股滾燙的、幾乎讓她窒息的狂喜。她先是僵住，連呼吸都忘記，生怕這是一場幻象。直到切切實實的看到燼離嘴角的笑意，她的心臟才終於重新跳動, 劇烈得像是要沖出胸膛。

她一時有些驚慌失措，卻又強裝淡定，拿起一旁的水碗, 給他餵下一口, 沒話找話：“醒了先別說話，你這妖界呆著也沒有多舒服，竟連個能看病的大夫都沒有。”

赤燼離卻沒有答覆，只是笑著看著她，仿佛傻了一般。他的眼神裏都是迷戀與歡愉，見不到一絲痛苦。

仿佛他不是重傷剛剛痊愈, 而是與自己的愛人剛剛經歷一場歡愉的活動。

夙念有些尷尬, 饒是這一個月的時間，她將他的全身看了個遍, 加之夢裏兩人的親密舉動, 如今她卻完全不知該如何面對醒過來的赤燼離。

他們似乎應該是陌生人。

“你......你重傷剛醒, 好好休息。”夙念說出的話幹幹巴巴。

“呵......”赤燼離被她逗笑，又扯動了身上的傷，笑聲夾雜著虛弱, 聽起來竟頗有撩撥的意味。

他的指尖在薄毯邊緣輕輕摩挲，蒼白的皮膚下青筋若隱若現，他似乎感覺到什麽，扯開身上覆蓋的薄毯露出精瘦的腰腹。

身無一物。

“夙夙，”他聲音低啞，帶著病中特有的虛弱氣音，卻莫名撩人，“這一個月......你每次碰我，我都能感覺到。”

他故意停頓，看著她的耳尖迅速染上緋色，“你的手指......很軟。”

夙念手中的水碗猛地一顫，幾滴水珠濺在他消減了尚且還能看出形狀的胸肌上。她慌忙去擦，卻在觸及他皮膚的瞬間縮回。

“我......我只是......”她結結巴巴，視線飄 忽不定，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

這如何能怪她，哪怕在夢裏他們什麽都做了，可她還是從未接觸過情事，有肖想過的，都被她剁了爪子，可唯獨這個讓她心情覆雜的人，她無法招架。

赤燼離低笑，忽然抓住她欲逃的手腕，牽引著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夙夙，它跳的好厲害，我會不會心跳過快再睡過去啊？”

他的心跳確實劇烈，但更讓她心驚的是掌心下緊實的觸感。

“夙夙，你還是這麽害羞。”赤燼離的惡劣卻比她想的更甚，“我受傷時，你每日都會替我擦拭那處，怪我沒有力氣......”

“你不要再說了！”夙念驟然站起身來，這個人好惡劣，像夢中一般無二，她現在有強烈的將他再度打暈的沖動。

“夙念，我換你一會，你去吃晚膳。”俞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赤燼離眼中的繾綣瞬間凍結。

“我說了不需要時時刻刻的盯著他，留著那些小妖幹嘛，而且那些臟活累活讓小妖做就好，他命硬的很，不會......臥槽！”他一邊往屋裏走，一邊念叨著，卻猛然對上赤燼離的眼睛，只嚇的當場差點跳了起來。

“你醒了？”俞布快步走向赤燼離，仔仔細細看著他，忍不住上手戳了他幾下，“這就沒事了？”

赤燼離眼中的繾綣一掃而光，此時他的眼睛看起來，能算得上目露兇光了，他轉頭看了俞布一眼，俞布的手馬上像是被燙到般離開他的身體：“操！”

俞布猛地縮回被灼傷的手指，卻見病榻上那人已變臉般換上無辜表情，甚至虛弱地咳嗽兩聲：“抱歉......重傷未愈，妖力不太聽話。”

夙念只當真是意外，她正要查看俞布傷勢，卻被赤燼離一把拽回。他借著起身的動作將臉埋進她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處：“別走......傷口疼。”

這聲疼喊的九曲十八彎，哪裏還有方才傷人時的狠厲。

俞布目瞪口呆地看著某人暗中沖自己挑眉，頓時悟了：“得，我走！你們繼續......呃，療傷！”

夙念真想把兩人都打暈在這裏。

她夢境裏關於俞布的事不多，並不知道前世的她是如何與他相處的，這一世之所以與他熟悉，全得益於平日裏他不辭辛苦的天天在夙念面前念叨赤燼離為了她做出的犧牲。

她雖聽多了略有動容，可同時也開始逆反，畢竟仔細想想似乎與自己沒關系，她並不認為前世的她與現在的她是同樣的人，只覺得神奇，前世的自己竟有這樣的奇遇，夫君竟是妖族。

她擡眼看了看赤燼離，之前都是夢中所見，如今看來，前世吃的還蠻好。

身材自不必多說，雖說這一個月讓他的肌肉縮減了不少，可她幾乎每日都給他擦拭幾次，他的身體像是天神創造的一般美好。雖說在觸碰時只有心疼沒有旖旎，可如今人已經醒了，難免會回想起來，所以男子的那處便是在放松狀態下都會那麽雄壯麽。

再看這臉，長睫垂落時遮住半只眼，睫毛尖沾著濕意，擡眼時眼尾微微泛紅，明明眼神帶著病中的倦意，卻偏有鉤子似的妖光從眼底漏出來。

俞布很快便消失在房間裏，赤燼離的手摸摸索索靠近她的，輕輕拉起來：“夙夙，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你不認識我，但是我......”

“我認識。”夙念打斷他的話，“你是我前世的夫君，燼離。”

赤燼離楞住，一陣狂喜沖入了他的胸腔，可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他臉上的喜悅頓時消散，一臉試探的看著夙念。

他捂住自己胸口，臉色更加慘白：“你都記起來了？”

夙念點頭：“倒也不是全部。”

她與他講了夢境裏的事，卻見整個過程中他面色緊繃，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情緒似乎在聽說她只夢到這部分後驟然放松。

他身上的創口還留下不少，可頭發倒是先長了出來，此時有些淩亂的搭在臉上。整個人都很蒼白，眼眸下的朱砂痣與身上暗紅色的傷，成了這抹冷色調裏跳脫的顏色，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戰損美人的味道。

不知他在猶豫什麽，半晌後方才說出話來。

“夙夙。”他聲音弱弱的，可不再沙啞，“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比你知道的還久......”

夙念感覺自己似乎被狐貍精迷了心智，他在說話時，她竟無法將目光移開。她感覺現在氛圍太過於暧昧，想要抽回手，可他似乎是有所感覺，在她抽回的剎那加重了力道，眼神裏的祈求之色越發明顯。

罷了，願意拉著就拉著。

赤燼離淩亂的銀發垂落，半掩著眼尾那粒朱砂痣。他似乎深知自己的魅力，故意讓身上的薄毯滑得更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夙夙方才......是不是偷看我？”

“沒有！我是......我是看你身上可還有傷口未愈！”她急聲反駁，卻又覺得好生無奈，她似乎在他面前完全失控，他一定是用了妖法。

正想著，卻見他忽然悶哼一聲，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似乎剛才都是他逞強，此刻逞強瞬間瓦解，她慌亂俯身：“扯到傷口了？讓我看看......”

然而下一秒夙念只感覺天旋地轉。

赤燼離將她反壓在榻上，雖然立即因力竭而喘息不止，但眼底跳動的暗火絲毫未減：“這樣看......更清楚。”

他的膝蓋若有似無地蹭過她腿側，感受到她的顫抖後得逞般輕笑：“夙夙喜不喜歡我？”

原本赤燼離的聲音蠱惑，已經將她盡數拉入了他建造出來的氛圍當中，可不知為何，赤燼離的碰觸卻讓她莫名的想到了小離，小離便經常趴在她身上小憩，偶爾也會舔舐她的手。

想起小離，她頓時抽離了出來，眼神暗淡下來。

那日該是赤燼離等妖族在人族地界活動，夙意遠劃掉了妖族的人籍上的姓名引發了天罰，那風才會那麽肆虐，想來小離只是一個小小的狐貍，該是無法在天罰下活下來。

見她情緒低落下去，赤燼離眼中都是悔意，他暗道自己太過於心急，他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將夙念扶了起來，輕聲問到：“夙夙，你為何難過？”

“我養過一個狐貍。”她嘆了口氣，與他閑扯，“在你們妖族引發天罰那日，它被狂風吹走了，至今沒有下落......”

赤燼離臉上閃過一絲心虛，想了想說道：“若你想養寵物，再養一只便是。”

夙念卻搖搖頭：“不養了，如今我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從，沒辦法做一個好主人。”

“你可知，我的真身便是狐貍。”赤燼離一臉認真的看著她，“若是你願意，我可以變回本體，你可以養我。”

夙念皺了皺眉，完全沒想到赤燼離會在如此低沈的氛圍下說出這樣的虎狼之詞。

可這倒是提醒了她要清醒，不能被狐貍精迷了心智。她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搭在赤燼離的胸口上，慌忙抽回手來，後撤一步，有些恐慌看著他。

他一時不妨，竟被她掙脫了手，不過他倒也不惱，而是低低的笑著：“夙夙還是這麽不禁逗。”

只是這麽一句，便讓夙念想起了夢裏的旖旎，想到了他在床榻之事的惡劣，尋到機會便會逗弄她，妖族能用的花樣又多，每次都讓她無從招架。

“夙夙的臉怎麽紅了。”赤燼離身體還虛弱著，每說一句話都帶著喘息，聲音越發的蠱惑，“夙夙，你夢到我們那一世，我們是夫妻，那你有沒有夢到......”

夙念上前一步，在他說出那幾個字之前捂住了他的嘴，他怔楞片刻，隨後臉上的笑容更加大了，他沒有躲開，而是順勢吻上她的手心。

她感覺到手心上傳來的溫軟的觸感，下意識收回手來。

“是夢到了對吧？所以.......夙夙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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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菜咕盡力了，燼離也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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