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喵哩喵哩轟，奧莉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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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喵哩喵哩轟，奧莉給……
“丘比……”
鹿目圓的聲音很輕。
她慢慢擡眼, 眉宇間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疲憊，微微顫著聲：“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實現少女們的願望，再把她們變成魔法少女, 乃至魔女……
這對丘比有什麽好處嗎？
“你問的是我為什麽要把你們變成魔法少女嗎？”丘比歪一歪頭, 模樣可愛，尾巴到這時候依舊是不緊不慢地慢慢晃動。
猩紅的雙目映出鹿目圓和她身旁的奧莉。
毛茸茸的惡魔挨著人類, 盡力以溫暖的小身軀保護安撫她。
丘比微笑著說：“你是不是以為我們有什麽陰謀，或是天生就壞，所以創造出魔女來危害你們的世界？”
鹿目圓不語。
她的心一向柔軟, 要不是遇到丘比, 實在不願以“惡”的一面去擅自揣度別人。
“我想你們誤會了。”
“魔女不是我特意創造出來的，”鹿目圓的眼睫一顫, 丘比聲音中的笑意加深，接著道：“她們只是成為了宇宙的薪柴, 當魔法少女轉變為魔女的瞬間, 獨屬於青春期第二性征的少女們所有的強烈情感也會徹底爆發, 宇宙需要的就是這一份能量。”
這是什麽意思？
她怔怔地擡眼，近乎脆弱地問道：“所以，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這樣嗎？”
成為燃料。
犧牲自己去照亮他人。
“小圓，宇宙運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
丘比的聲音溫柔卻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星之間相互碰撞，能量大量產生又大量消耗, 要是不從別的地方尋找填補，你們的宇宙很快就會滅亡。”
貓兒的藍眼睛一下瞪圓。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丘比, 大聲駁斥：“這個世界至少還有幾千萬年的壽命，根本輪不到圓圓圈圈操心！”
丘比所說的一切只為哄騙。
誠然，宇宙早晚會迎來終結的一天。
但絕不會是現在。
“幾千萬年聽起來很多, 但對於一個宇宙太短暫了。”
丘比鎮定自若，絲毫不為奧莉的拆臺而慌張。
它只是看著鹿目圓，語氣坦然道：“小圓，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對你們並沒有惡意，即便讓魔法少女出現也只是為了延續宇宙的壽命。”
好一個沒有惡意。
奧莉都要因為丘比的“大義凜然”應激炸毛了。
“……那你呢？”鹿目圓環抱著小腿的雙手一緊，雙眼透過發間的縫隙看向丘比，輕聲問：“你要從我們這裏得到什麽？”
反卷的小貓耳朵一抖。
奧莉悄悄看向身旁的少女，有點意外她的敏銳。
圓圓圈圈看著無法接受現實。
但她並沒有全部相信丘比。
“只是一些能量的餘燼。”
丘比歪著頭，避重就輕道：“填補宇宙運行的消耗，我們也是需要能量的，但我們只會收取一小部分的能量充作生存，並不會多拿。”
“騙人！”
奧莉氣鼓鼓地瞪著它。
要不是打丘比無用，她都要撲過去，給它一個奧莉飛踢。
“這樣啊……”
她猛一個扭頭，很不敢相信地看向鹿目圓，緊張到舔鼻子。
圓圓圈圈該不會真的相信丘比吧？
壞家夥說的話不能信啊！圓圓圈圈糊塗！
“所以，”鹿目圓晃著脖頸擡頭，聲音飄忽，虛虛地看著丘比，輕聲而篤定道：“你也只是為了自己，主動創造魔法少女，奪取我們的一切。”
不管丘比說的如何好聽。
冠冕堂皇。
鹿目圓都只看見它的最終行為。
“你們為了生命，所以奪走了我們生存的權利，是這樣嗎？”
丘比不能反駁。
它不會說謊，因而也不能直接回應鹿目圓的話。
潔白的柔軟之物只是道：“小圓，生命的第一因是情感，情感可以自由轉換為能量，這一點哪怕走遍全宇宙也只有地球上的人能做到。”
“我們一族生來就不具備情感，要延續下去只能借助外界的力量。”
鹿目圓悶悶道：“所以，你選中了我們？”
丘比直接承認。
“地球上的人所具備的情感，甚至可以延續宇宙的生命，這一點現有的科學家暫時還沒發現，但我相信只要他們知道這件事，一定也會同意以少數的生命換取更多數眾的延續。”
鹿目圓埋下頭。
她不願意聽了。
大人的世界如何覆雜，她一個中學還未畢業的女孩怎麽能理解。
她只知道巴麻美為了保護見瀧原市的夜晚，每天都在耗費魔力，消滅使魔，對抗魔女，救下無辜被魔女之吻標記的人。
太累了。
可就算這樣，巴麻美也逃不過成為魔女的結局。
魔女由魔法少女轉變而來。
魔法少女要清除靈魂寶石上的渾濁，只能使用魔女掉落的悲嘆之種。
這完全就是一場……自相殘殺。
丘比將她們敲骨吸髓還要美其名曰為了宇宙的延續。
她沈默良久，悶悶地問道：“魔女之夜真的會摧毀見瀧原市嗎？”
丘比點頭，道：“如果你們沒有人能阻止它。”
鹿目圓不說話了。
“小圓，我希望你再好好想一想，奧莉制造的變身器或許很好，但你真的能趕上魔女之夜出現嗎？那份力量又是否能讓你驅逐它，保護自己的家人。”
即便不為宇宙和未來，鹿目圓也要想一想她居住在見瀧原市的家人。
魔女之夜不是現有的任何一個魔女可以抗衡。
哪怕美樹沙耶香、巴麻美、佐倉杏子、曉美焰一起拼盡全力，勝率也極其渺茫。
最終，鹿目圓還是只能向它索取力量。
“你少胡說八道！”
“圓圓圈圈有奧莉的變身器，不需要你！”
丘比看看沈默的鹿目圓，不以為意，轉開視線，看著奧莉道：“或許，你會有一天需要我。”
倘若，天界比懲戒所更先一步發現奧莉偷渡到人間界。
為了中原中也，也為了她自己，她必然會產生新的願望。
“呸呸呸！”
好不吉利的話。
貓不聽。
奧莉一扭身用屁股朝著丘比，嫌棄地用後腿蹬蹬，作出“埋”的動作。
臭丘比，只配待在貓砂裏和便便們埋一起。
“你們應該需要一些時間好好考慮，”丘比起身，半點沒有自己遭到嫌棄和羞辱的感覺，自顧自道：“我先走了，要是有需要，小圓，奧莉，你們可以隨時呼喚我。”
那麽強大的因果要是化身魔女，必然也會釋放出巨大且耀眼的能量。
鹿目圓是丘比的目標。
奧莉也是。
可以的話，它兩個都想要。
“丘比。”
少女柔軟的聲線在安靜的空間響起。
這裏是經過奧莉魔力隔離，不與外界相連的獨立地帶。
無論是魔力的波動，抑或是吵雜的聲音，統統不受外界影響，更不會影響到外面。
可就在這一刻，奧莉感受到一股全新的魔力。
她若有所覺地看向鹿目圓，只見少女覆著腕間的變身器，掌心下散發著盈盈的光芒。
“圓圓圈圈，你知道自己的魔力是什麽了？”
奧莉驚喜到尾巴都直起來。
但少女卻輕輕搖頭，撫著手腕，順應內心作出一個跪姿拉弓的動作：“我不知道自己的魔力是什麽……”
她只是，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了。
鹿目圓的神情再不見怯意，眉眼堅定，魔力在她手下凝結出一把魔法弓，看似柔軟無害，實際凝練的粉色魔力化作火鳥的形態，直直地朝向丘比。
“小圓，你要殺死我嗎？”
丘比悠閑地晃著尾巴，躲也不躲，好意提醒道：“我的身軀不止這一具，就算你毀掉我這個身體，我還有別的身體可以用。”
一如曉美焰，不管怎麽用槍和子彈殺死丘比，它都能借助新的身軀繼續行動。
丘比一族有著高度集中的統一意識，以此意識和意志驅使全族的行動。
殺死一只丘比，不會對它們造成半點影響。
“我不是要殺你。”
鹿目圓輕聲，弓弦拉滿，動作無比穩定。
她說：“我是要驅逐你。”
火鳥脫離弓身，直直飛向丘比，迎著它驚訝的目光，正中紅心。
魔力如火灼燒著丘比的身體。
它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端坐歪頭，道：“這就是小圓的魔力嗎？一點都不痛甚至有種……”
難以用言語表達的溫柔。
丘比對這樣的力量感到新奇。
它剛要仔細研究就發現鉆進眼睛的魔力火鳥通過它們一族之間的聯系，飛散向見瀧原周邊幾座城市的丘比體內。
強烈的排斥感推著它們離開。
以一種溫柔又不失強勢的方式，趕著所有的丘比遠去。
一只一只丘比聚集起來。
它們望向見瀧原市，再無法靠近一步。
火鳥飛出無機質的猩紅眼球，化作輕薄的屏障籠罩住見瀧原市及其附近的幾座城市，以實力的方式說明魔力主人對丘比的不歡迎。
“圓圓圈圈趕走丘比了？！”
奧莉一個大震驚。
她貓眼瞪圓，湊到有點脫力的鹿目圓身旁，嗅嗅聞聞，尾巴都要彎出問號的形狀。
“小奧莉怎麽這麽驚訝？”鹿目圓的聲音有點虛弱。
第一次使用魔力就是這麽大範圍的應用，身體難免不適應。
她摸摸小貓腦袋，掌中的魔力弓再維持不住，直接消散。
“你……”
奧莉昂頭，欲言又止：“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嗎？”
鹿目圓疑惑一聲。
她歪著腦袋，頭發披散，襯著那張娃娃臉，更顯青澀。
奧莉百思不得其解，喵喵著嘀咕：“圓圓圈圈的魔力和驅逐沒有什麽關系的啊？”
所以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趕走丘比，設立屏障。
“我的魔力和驅逐沒有關系嗎？”鹿目圓比貓更加迷茫。
奧莉大受震撼。
她不敢置信道：“你還不知道自己的魔力是什麽，就用它趕走丘比了？”
鹿目圓乖乖點頭。
奧莉想不明白。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毛發半炸的惡魔小貓在床上轉兩圈，擡頭看看鹿目圓，再轉兩圈，幾番猶豫，開口道：“你都能用魔力趕走丘比，應該也算是感應到了吧？”
嗯，沒錯。
肯定是這樣。
奧莉定一定神，堅定自己的想法，昂頭道：“圓圓圈圈剛剛用的是你的第二傾向魔力，其名凈化。”
“凈化？”
鹿目圓摸摸腕間的變身器，輕聲疑惑道：“凈化可以趕走丘比嗎？”
奧莉搖頭，奇怪不已道：“理論上，不太行，丘比身上不具有惡的氣息，凈化魔力很難對它起到直接的作用。”
“那我……”
鹿目圓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做得到的。
她只是順著當時的想法與心意，本能地運轉魔力。
突然，她想到了另一件事：“丘比身上不具備惡的氣息？為什麽？”
明明對大家做了那麽過分的事。
為什麽它不是“惡”？
“因為丘比的一切行為都不直接作用於你們，”奧莉糾結到咬住尾巴，聲音含含糊糊地解釋：“漂亮羽毛變身魔法少女，她救過的人不會成為丘比的功績，同理，她化身魔女以後，傷害的人也不會成為丘比的罪惡。”
一切的一切都由靈魂自身的主人去承擔。
丘比身上不沾半點因果。
既沒有“善”也沒有“惡”。
正因為這樣，所以奧莉才無法從它的靈魂氣息辨別出好壞。
“可丘比不是還會收回悲嘆之種嗎？”
鹿目圓一頓，意識到悲嘆之種也就是靈魂寶石的未來，心情不免低落。
她喃喃著道：“那些變成魔女的孩子們，她們是沒辦法轉生了嗎？她們是……被丘比吃掉了嗎？”
“魔法少女透支一切奇跡以後，化身魔女，靈魂就遭到汙染了。”
奧莉吞吞吐吐，咬尾巴，小聲道：“丘比回收悲嘆之種，吃掉她們的靈魂並不會受到太大的因果影響。”
因為，她們已經成為“惡”了。
不會有靈魂因為消除“惡”，而讓自己沾上“惡”的。
“連我們的靈魂也是最後的薪柴嗎？”
鹿目圓輕聲呢喃。
奧莉蹭到她腿邊，咕嚕咕嚕地響起來。
貓不知道怎麽安慰人類。
她只會響。
人類聽到響就會高興。
至少好朋友是這樣的，奧莉不希望自己的朋友難過。
“……我可以用這份力量去對付魔女之夜嗎？”
鹿目圓恢覆的速度，超乎奧莉的意料。
她呆一呆，點頭道：“可以的，圓圓圈圈的魔力與凈化相關，對付魔女有特攻。”
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了。
鹿目圓暗暗松一口氣。
這一晚上，她知道太多太多的真相，都快要處理不過來了。
少女放松下身體，抱著奧莉，重新倒向床鋪。
“圓圓圈圈？”
小貓軟軟喚著她。
她悶悶地應一聲，臉頰埋起來，心頭徘徊猶豫良久的問題，終是忍不住出口：“奧莉，你有辦法幫一幫那些被丘比欺騙的魔法少女嗎？”
晃動的惡魔尾巴一停。
鹿目圓察覺到奧莉的僵硬，難免失落，但還是強忍著情緒：“抱歉，我不應該為難你的。”
小貓惡魔早就說過了。
她無法覆活死去的生命。
魔法少女也不是普通的死去。
她們連同靈魂都徹底消失。
恐怕連奇跡也一點不剩了……
“沒有為難，”奧莉的身體恢覆柔軟，往上拱一拱，貼著鹿目圓的心口，道：“不能覆活死去的靈魂是害怕被官方組織逮捕，但死掉的魔法少女們，靈魂是給丘比吃掉了。”
她們連天界和魔界都沒去過，自然界樹和界河不會有她們的相關記載。
事情不關官方組織，偉大的時空惡魔立刻就抖擻起來了。
“不過，這些願望不能是圓圓圈圈向奧莉許，要由她們自己來哦。”
鹿目圓一怔，道：“可她們不是已經……”
死掉了嗎？
奧莉鎮定地用爪輕拍少女的手臂，喚回她飄忽的心神，道：“是已經死掉了，但死掉的是這個時間的她們，還有更早以前沒有向丘比許願的她們，不是嗎？”
她們要去救的是更早以前的魔法少女。
趕在丘比接觸她們以前，先一步和她們認識，道明一切真相。
“這樣，真的可以嗎？”
鹿目圓有點恍惚。
奧莉奇怪道：“為什麽不可以？我們去見的是靈魂脫離殼以前的她們啊！”
鹿目圓輕輕應一聲，心口仍盤踞著難以散去的顧慮。
她遲疑一下，小聲開口道：“萬一她們知道一切的真相，但還是要向丘比許願呢？”
奧莉在她懷裏拱一拱。
毛茸茸的惡魔如同一條貓兒蟲，直拱到鹿目圓臉上，用軟乎乎的肚皮蓋住她的臉，超級得意道：“圓圓圈圈又忘記奧莉的正職了！”
她！
偉大的時空惡魔才是真正能為人類實現願望的好貓貓！
丘比不過是宇宙中的小毛毛，放在奧莉這裏，根本不夠看！
“噗……”
鹿目圓忍不住笑了。
她笑得氣息一陣一陣，撲到奧莉的肚肚，癢得貓扭來扭去，終是忍不下扭身撲到枕頭旁，喵喵著回頭控訴道：“奧莉給圓圓圈圈出主意，圓圓圈圈偷偷撓奧莉癢癢！”
人壞！
鹿目圓連聲道歉，溫言輕語：“對不起，小奧莉，我只是太高興了。”
分外柔軟與坦然的言語一下得到奧莉的諒解。
她大大方方地扭回來，卷著尾巴道：“原諒你了！我們一起去解救被丘比欺騙的魔法少女吧！”
鹿目圓慢半拍地輕輕應下。
她很困了。
先是出門巡邏，再回來睡不到一會被奧莉和丘比的對話吵醒，本能地驅使魔力設立屏障，驅逐丘比。
“我們……先去找麻美學姐吧……”
她眼皮慢慢下垂，嘴裏咕噥：“要去救她……”
熟悉的咕嚕咕嚕聲規律地響起。
催人入眠。
鹿目圓慢慢沈入夢鄉。
奧莉窩在少女的頸間，尾巴輕動一動，鉆進空間取出一個快要完成的變身器。
這是早些時候，巴麻美向奧莉許下的願望。
她希望得到一個和鹿目圓、美樹沙耶香一樣的普通魔法少女變身器。
貓等著人類睡熟，悄悄跳下床，縮小時空魔力的隔絕範圍，為自己空出一片臨時加工的地方。
“明天去找漂亮羽毛，這個要趕快弄好。”
奧莉要把變身器交到過去的巴麻美手裏。
雖然丘比只是簡單提過一嘴，奧莉的小腦仁記性也不算太好。
但重要的事，貓從不忘記。
變身魔法少女的巴麻美救過鹿目圓和美樹沙耶香，這個“未來”改變了，可能會牽扯到很多事情的發展。
“咚、咚、咚……”
貓貓錘一下一下地砸。
奧莉左右打量著新變身器，感覺還差點意思，掄起貓貓錘把魔界產出的導靈件錘進邊邊角角，細細填滿，保證巴麻美第一次接觸也能順利使用魔力。
“漂漂亮亮～完美！”
她滿意地收起閃著微光的變身器，尾巴高高豎起。
這麽好看的變身器，不比什麽靈魂寶石好？
靈魂就要有靈魂的自覺，乖乖待在自己家！擅自離家出走的靈魂都不是什麽好孩子！
了不起的發明家·時空惡魔·奧莉發表重大言論。
“工作結束！”
她弓著腰背，舒舒服服地伸一個懶腰，飛撲著滾到鹿目圓枕頭旁。
靈活的惡魔尾巴一挑掀起被子一角，蓋在貓肚肚上。
睡覺時間到——
沈重。
鬧鈴響起的時候。
鹿目圓眼睛都睜不開，胡亂摸索著鬧鐘。
這裏沒有。
這裏也沒有。
左右都摸不到，鬧鐘還在一直響。
不堪其擾的少女只好坐起身，半睜著朦朧的眼睛，哈欠連天去拿不知怎的掉到地上的鬧鐘。
“好困……”
鹿目圓關掉鬧鐘，大腦一片空白，坐在床上眼皮耷拉，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
有什麽涼涼的東西貼上她的臉頰。
她迷迷糊糊地“嗯”一聲，睜眼看去：“小奧莉？”
“起床啦！拯救魔法少女從新的一天開始！”
鹿目圓低低應一聲。
她太困了。
昨晚第一次使用魔力就是大範圍且覆雜性的應用。
身體的疲憊感，經過一夜的休息不僅沒有消失，反倒變得更加清晰了。
“喵……圓圓圈圈被夢境怪打敗了，”奧莉有點苦惱地看向困到頭一點一點的人類，尾巴貼貼少女的臉頰，道：“下面有人喊你吃早飯了。”
鹿目圓晃一下，困倦地“啊”一聲。
她半閉著眼，本能地掀開被子，下床去刷牙洗臉。
奧莉一時間看得有點懵。
“這算是夢游嗎？”她小心翼翼地跟著人，防止鹿目圓一個站不穩，直接趴地上。
所幸，半夢半醒的起床洗漱並不能難倒鹿目圓。
她困著困著給自己完成一早的洗漱，睜不開的眼皮也撐起來了。
“你還好嗎？”
奧莉小心翼翼地問候。
鹿目圓遲鈍地點一下頭，柔軟地笑笑，安撫奧莉道：“只是有一點累，沒什麽事的。”
她踩著拖鞋，步伐飄忽地回房間換衣服，再下樓吃早飯。
奧莉趁著這個時間，團起身體在床上淺瞇一會。
“呼……”
鹿目圓一開門，看見拉開的窗簾照著床上團起來如棉花糖的可愛小貓，眼睛彎下悄悄笑了笑。
她放輕動作，關上門離開。
“呼……”
奧莉這一覺，直睡到晌午。
她閉著眼，愜意地抻抻爪，尾巴一動一動。
床邊有人坐下來，柔軟的手心輕輕落在貓頭。
她咕嚕咕嚕地反蹭回去，身體如裝上彈簧，直接跳起來：“奧莉！覆活！”
活力十足。
鹿目圓忍俊不禁。
“肚子餓了嗎？”
她軟聲問著奧莉。
貓歪頭，認真思考一下道：“可以吃，是不是到開飯時間了？”
鹿目圓輕點頭，道：“爸爸媽媽帶達也去植物園了，現在家裏只有我們。”
奧莉可以和昨晚一樣去客廳吃罐罐。
“圓圓圈圈怎麽不去？”
奧莉晃著尾巴，不用人抱，自己一蹦一跳下樓。
鹿目圓走在貓後面，好脾氣地回答：“我們不是約好嗎？今天去找麻美學姐。”
她已經提前和奧莉約定了。
所以植物園就不去了。
“哦哦，吃罐罐再去找漂亮羽毛！”
奧莉興致盎然，尾巴如旗幟一樣高高豎起。
鹿目圓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彎下眼睛。
小奧莉真可愛呢。
“圓圓圈圈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
時空魔力開拓出一扇門。
銀白的光芒照亮客廳比屋外的陽光更加耀眼。
奧莉擡起爪，剛要走進去，前爪一頓，回頭看向身後的鹿目圓，小貓臉無比嚴肅地開口：“圓圓圈圈……”
“嗯？”
貓凝重地發問：“我們要回到哪一個時間去找漂亮羽毛？”
鹿目圓一楞。
“啊，我忘記問了。”
下意識認為奧莉什麽都知道的新晉·魔法少女·圓。
以及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知道的時空惡魔·奧莉。
一人一貓低頭對昂頭面面相覷。
最後，鹿目圓訕笑一聲道：“我還是打個電話問問吧。”
尷尬。
臨出門才想到最重要的事情沒問好。
奧莉故作鎮定，端莊地坐在少女腳邊，尾巴圈著身體。
桃心狀的尾巴葉輕動一下，悄悄把開啟的時空之門關掉。
“……問到了，”鹿目圓掛掉電話，悄悄松一口氣道：“我們是不是應該提前和麻美學姐說一聲？”
奧莉無所謂地甩著尾巴，道：“圓圓圈圈想說，可以發郵件。”
她恍然大悟道：“對哦。”
時空之門再次開啟。
郵件送達成功。
鹿目圓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抱起奧莉邁步走進那扇光亮到看不清另一頭的門。
時間回溯到數年前。
見瀧原市通往臨市的跨海大橋，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
七八輛汽車相撞。
形狀極其慘烈。
金發的少女捂住不停出血的額角，視線被血汙染，四肢百骸都蔓延著疼痛。
她……是不是……要死了……
好痛……
她艱難地想要驅動身體，可車禍變形以後的座位死死地卡住她。
逃不出來。
自救無能。
“巴麻美，你想活下來嗎？”
她恍惚一下，無意識地聞聲望去。
白絨絨的一團出現在車外。
看不清是什麽。
但她……
想要活下去。
“我……”
巴麻美張一張嘴。
“想要活下去就和我簽訂契……？！”
奧莉一個飛撲加滑鏟，直接踹飛丘比，無縫替代它原本的位置。
她探頭看一眼車內的巴麻美，清一清嗓子道：“好啦，漂亮羽毛，你可以開始許願了。”
巴麻美眼睫一顫，血液如珠子順著落下。
她茫茫然地看著外貌可可愛愛的奧莉，重傷之下，根本沒空去思考奧莉為什麽踹飛丘比。
“我……想要活下去。”
“願望成立。”
奧莉穿透變形的車門，毛茸茸的小爪觸碰巴麻美的額頭道：“喵哩喵哩轟，奧莉給你看廣告覆活了。”
一切的傷痛都隨著柔和而耀目的白光褪去。
少女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飛天貓，不由自主地問道：“你是……誰？”
“從遠方而來的救主——漂亮羽毛，你現在是奧莉的魔法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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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比……”
鹿目圓的聲音很輕。
她慢慢擡眼, 眉宇間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疲憊，微微顫著聲：“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實現少女們的願望，再把她們變成魔法少女, 乃至魔女……
這對丘比有什麽好處嗎？
“你問的是我為什麽要把你們變成魔法少女嗎？”丘比歪一歪頭, 模樣可愛，尾巴到這時候依舊是不緊不慢地慢慢晃動。
猩紅的雙目映出鹿目圓和她身旁的奧莉。
毛茸茸的惡魔挨著人類, 盡力以溫暖的小身軀保護安撫她。
丘比微笑著說：“你是不是以為我們有什麽陰謀，或是天生就壞，所以創造出魔女來危害你們的世界？”
鹿目圓不語。
她的心一向柔軟, 要不是遇到丘比, 實在不願以“惡”的一面去擅自揣度別人。
“我想你們誤會了。”
“魔女不是我特意創造出來的，”鹿目圓的眼睫一顫, 丘比聲音中的笑意加深，接著道：“她們只是成為了宇宙的薪柴, 當魔法少女轉變為魔女的瞬間, 獨屬於青春期第二性征的少女們所有的強烈情感也會徹底爆發, 宇宙需要的就是這一份能量。”
這是什麽意思？
她怔怔地擡眼，近乎脆弱地問道：“所以，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這樣嗎？”
成為燃料。
犧牲自己去照亮他人。
“小圓，宇宙運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
丘比的聲音溫柔卻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星之間相互碰撞，能量大量產生又大量消耗, 要是不從別的地方尋找填補，你們的宇宙很快就會滅亡。”
貓兒的藍眼睛一下瞪圓。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丘比, 大聲駁斥：“這個世界至少還有幾千萬年的壽命，根本輪不到圓圓圈圈操心！”
丘比所說的一切只為哄騙。
誠然，宇宙早晚會迎來終結的一天。
但絕不會是現在。
“幾千萬年聽起來很多, 但對於一個宇宙太短暫了。”
丘比鎮定自若，絲毫不為奧莉的拆臺而慌張。
它只是看著鹿目圓，語氣坦然道：“小圓，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對你們並沒有惡意，即便讓魔法少女出現也只是為了延續宇宙的壽命。”
好一個沒有惡意。
奧莉都要因為丘比的“大義凜然”應激炸毛了。
“……那你呢？”鹿目圓環抱著小腿的雙手一緊，雙眼透過發間的縫隙看向丘比，輕聲問：“你要從我們這裏得到什麽？”
反卷的小貓耳朵一抖。
奧莉悄悄看向身旁的少女，有點意外她的敏銳。
圓圓圈圈看著無法接受現實。
但她並沒有全部相信丘比。
“只是一些能量的餘燼。”
丘比歪著頭，避重就輕道：“填補宇宙運行的消耗，我們也是需要能量的，但我們只會收取一小部分的能量充作生存，並不會多拿。”
“騙人！”
奧莉氣鼓鼓地瞪著它。
要不是打丘比無用，她都要撲過去，給它一個奧莉飛踢。
“這樣啊……”
她猛一個扭頭，很不敢相信地看向鹿目圓，緊張到舔鼻子。
圓圓圈圈該不會真的相信丘比吧？
壞家夥說的話不能信啊！圓圓圈圈糊塗！
“所以，”鹿目圓晃著脖頸擡頭，聲音飄忽，虛虛地看著丘比，輕聲而篤定道：“你也只是為了自己，主動創造魔法少女，奪取我們的一切。”
不管丘比說的如何好聽。
冠冕堂皇。
鹿目圓都只看見它的最終行為。
“你們為了生命，所以奪走了我們生存的權利，是這樣嗎？”
丘比不能反駁。
它不會說謊，因而也不能直接回應鹿目圓的話。
潔白的柔軟之物只是道：“小圓，生命的第一因是情感，情感可以自由轉換為能量，這一點哪怕走遍全宇宙也只有地球上的人能做到。”
“我們一族生來就不具備情感，要延續下去只能借助外界的力量。”
鹿目圓悶悶道：“所以，你選中了我們？”
丘比直接承認。
“地球上的人所具備的情感，甚至可以延續宇宙的生命，這一點現有的科學家暫時還沒發現，但我相信只要他們知道這件事，一定也會同意以少數的生命換取更多數眾的延續。”
鹿目圓埋下頭。
她不願意聽了。
大人的世界如何覆雜，她一個中學還未畢業的女孩怎麽能理解。
她只知道巴麻美為了保護見瀧原市的夜晚，每天都在耗費魔力，消滅使魔，對抗魔女，救下無辜被魔女之吻標記的人。
太累了。
可就算這樣，巴麻美也逃不過成為魔女的結局。
魔女由魔法少女轉變而來。
魔法少女要清除靈魂寶石上的渾濁，只能使用魔女掉落的悲嘆之種。
這完全就是一場……自相殘殺。
丘比將她們敲骨吸髓還要美其名曰為了宇宙的延續。
她沈默良久，悶悶地問道：“魔女之夜真的會摧毀見瀧原市嗎？”
丘比點頭，道：“如果你們沒有人能阻止它。”
鹿目圓不說話了。
“小圓，我希望你再好好想一想，奧莉制造的變身器或許很好，但你真的能趕上魔女之夜出現嗎？那份力量又是否能讓你驅逐它，保護自己的家人。”
即便不為宇宙和未來，鹿目圓也要想一想她居住在見瀧原市的家人。
魔女之夜不是現有的任何一個魔女可以抗衡。
哪怕美樹沙耶香、巴麻美、佐倉杏子、曉美焰一起拼盡全力，勝率也極其渺茫。
最終，鹿目圓還是只能向它索取力量。
“你少胡說八道！”
“圓圓圈圈有奧莉的變身器，不需要你！”
丘比看看沈默的鹿目圓，不以為意，轉開視線，看著奧莉道：“或許，你會有一天需要我。”
倘若，天界比懲戒所更先一步發現奧莉偷渡到人間界。
為了中原中也，也為了她自己，她必然會產生新的願望。
“呸呸呸！”
好不吉利的話。
貓不聽。
奧莉一扭身用屁股朝著丘比，嫌棄地用後腿蹬蹬，作出“埋”的動作。
臭丘比，只配待在貓砂裏和便便們埋一起。
“你們應該需要一些時間好好考慮，”丘比起身，半點沒有自己遭到嫌棄和羞辱的感覺，自顧自道：“我先走了，要是有需要，小圓，奧莉，你們可以隨時呼喚我。”
那麽強大的因果要是化身魔女，必然也會釋放出巨大且耀眼的能量。
鹿目圓是丘比的目標。
奧莉也是。
可以的話，它兩個都想要。
“丘比。”
少女柔軟的聲線在安靜的空間響起。
這裏是經過奧莉魔力隔離，不與外界相連的獨立地帶。
無論是魔力的波動，抑或是吵雜的聲音，統統不受外界影響，更不會影響到外面。
可就在這一刻，奧莉感受到一股全新的魔力。
她若有所覺地看向鹿目圓，只見少女覆著腕間的變身器，掌心下散發著盈盈的光芒。
“圓圓圈圈，你知道自己的魔力是什麽了？”
奧莉驚喜到尾巴都直起來。
但少女卻輕輕搖頭，撫著手腕，順應內心作出一個跪姿拉弓的動作：“我不知道自己的魔力是什麽……”
她只是，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了。
鹿目圓的神情再不見怯意，眉眼堅定，魔力在她手下凝結出一把魔法弓，看似柔軟無害，實際凝練的粉色魔力化作火鳥的形態，直直地朝向丘比。
“小圓，你要殺死我嗎？”
丘比悠閑地晃著尾巴，躲也不躲，好意提醒道：“我的身軀不止這一具，就算你毀掉我這個身體，我還有別的身體可以用。”
一如曉美焰，不管怎麽用槍和子彈殺死丘比，它都能借助新的身軀繼續行動。
丘比一族有著高度集中的統一意識，以此意識和意志驅使全族的行動。
殺死一只丘比，不會對它們造成半點影響。
“我不是要殺你。”
鹿目圓輕聲，弓弦拉滿，動作無比穩定。
她說：“我是要驅逐你。”
火鳥脫離弓身，直直飛向丘比，迎著它驚訝的目光，正中紅心。
魔力如火灼燒著丘比的身體。
它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端坐歪頭，道：“這就是小圓的魔力嗎？一點都不痛甚至有種……”
難以用言語表達的溫柔。
丘比對這樣的力量感到新奇。
它剛要仔細研究就發現鉆進眼睛的魔力火鳥通過它們一族之間的聯系，飛散向見瀧原周邊幾座城市的丘比體內。
強烈的排斥感推著它們離開。
以一種溫柔又不失強勢的方式，趕著所有的丘比遠去。
一只一只丘比聚集起來。
它們望向見瀧原市，再無法靠近一步。
火鳥飛出無機質的猩紅眼球，化作輕薄的屏障籠罩住見瀧原市及其附近的幾座城市，以實力的方式說明魔力主人對丘比的不歡迎。
“圓圓圈圈趕走丘比了？！”
奧莉一個大震驚。
她貓眼瞪圓，湊到有點脫力的鹿目圓身旁，嗅嗅聞聞，尾巴都要彎出問號的形狀。
“小奧莉怎麽這麽驚訝？”鹿目圓的聲音有點虛弱。
第一次使用魔力就是這麽大範圍的應用，身體難免不適應。
她摸摸小貓腦袋，掌中的魔力弓再維持不住，直接消散。
“你……”
奧莉昂頭，欲言又止：“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嗎？”
鹿目圓疑惑一聲。
她歪著腦袋，頭發披散，襯著那張娃娃臉，更顯青澀。
奧莉百思不得其解，喵喵著嘀咕：“圓圓圈圈的魔力和驅逐沒有什麽關系的啊？”
所以到底是怎麽做到的？趕走丘比，設立屏障。
“我的魔力和驅逐沒有關系嗎？”鹿目圓比貓更加迷茫。
奧莉大受震撼。
她不敢置信道：“你還不知道自己的魔力是什麽，就用它趕走丘比了？”
鹿目圓乖乖點頭。
奧莉想不明白。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毛發半炸的惡魔小貓在床上轉兩圈，擡頭看看鹿目圓，再轉兩圈，幾番猶豫，開口道：“你都能用魔力趕走丘比，應該也算是感應到了吧？”
嗯，沒錯。
肯定是這樣。
奧莉定一定神，堅定自己的想法，昂頭道：“圓圓圈圈剛剛用的是你的第二傾向魔力，其名凈化。”
“凈化？”
鹿目圓摸摸腕間的變身器，輕聲疑惑道：“凈化可以趕走丘比嗎？”
奧莉搖頭，奇怪不已道：“理論上，不太行，丘比身上不具有惡的氣息，凈化魔力很難對它起到直接的作用。”
“那我……”
鹿目圓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做得到的。
她只是順著當時的想法與心意，本能地運轉魔力。
突然，她想到了另一件事：“丘比身上不具備惡的氣息？為什麽？”
明明對大家做了那麽過分的事。
為什麽它不是“惡”？
“因為丘比的一切行為都不直接作用於你們，”奧莉糾結到咬住尾巴，聲音含含糊糊地解釋：“漂亮羽毛變身魔法少女，她救過的人不會成為丘比的功績，同理，她化身魔女以後，傷害的人也不會成為丘比的罪惡。”
一切的一切都由靈魂自身的主人去承擔。
丘比身上不沾半點因果。
既沒有“善”也沒有“惡”。
正因為這樣，所以奧莉才無法從它的靈魂氣息辨別出好壞。
“可丘比不是還會收回悲嘆之種嗎？”
鹿目圓一頓，意識到悲嘆之種也就是靈魂寶石的未來，心情不免低落。
她喃喃著道：“那些變成魔女的孩子們，她們是沒辦法轉生了嗎？她們是……被丘比吃掉了嗎？”
“魔法少女透支一切奇跡以後，化身魔女，靈魂就遭到汙染了。”
奧莉吞吞吐吐，咬尾巴，小聲道：“丘比回收悲嘆之種，吃掉她們的靈魂並不會受到太大的因果影響。”
因為，她們已經成為“惡”了。
不會有靈魂因為消除“惡”，而讓自己沾上“惡”的。
“連我們的靈魂也是最後的薪柴嗎？”
鹿目圓輕聲呢喃。
奧莉蹭到她腿邊，咕嚕咕嚕地響起來。
貓不知道怎麽安慰人類。
她只會響。
人類聽到響就會高興。
至少好朋友是這樣的，奧莉不希望自己的朋友難過。
“……我可以用這份力量去對付魔女之夜嗎？”
鹿目圓恢覆的速度，超乎奧莉的意料。
她呆一呆，點頭道：“可以的，圓圓圈圈的魔力與凈化相關，對付魔女有特攻。”
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了。
鹿目圓暗暗松一口氣。
這一晚上，她知道太多太多的真相，都快要處理不過來了。
少女放松下身體，抱著奧莉，重新倒向床鋪。
“圓圓圈圈？”
小貓軟軟喚著她。
她悶悶地應一聲，臉頰埋起來，心頭徘徊猶豫良久的問題，終是忍不住出口：“奧莉，你有辦法幫一幫那些被丘比欺騙的魔法少女嗎？”
晃動的惡魔尾巴一停。
鹿目圓察覺到奧莉的僵硬，難免失落，但還是強忍著情緒：“抱歉，我不應該為難你的。”
小貓惡魔早就說過了。
她無法覆活死去的生命。
魔法少女也不是普通的死去。
她們連同靈魂都徹底消失。
恐怕連奇跡也一點不剩了……
“沒有為難，”奧莉的身體恢覆柔軟，往上拱一拱，貼著鹿目圓的心口，道：“不能覆活死去的靈魂是害怕被官方組織逮捕，但死掉的魔法少女們，靈魂是給丘比吃掉了。”
她們連天界和魔界都沒去過，自然界樹和界河不會有她們的相關記載。
事情不關官方組織，偉大的時空惡魔立刻就抖擻起來了。
“不過，這些願望不能是圓圓圈圈向奧莉許，要由她們自己來哦。”
鹿目圓一怔，道：“可她們不是已經……”
死掉了嗎？
奧莉鎮定地用爪輕拍少女的手臂，喚回她飄忽的心神，道：“是已經死掉了，但死掉的是這個時間的她們，還有更早以前沒有向丘比許願的她們，不是嗎？”
她們要去救的是更早以前的魔法少女。
趕在丘比接觸她們以前，先一步和她們認識，道明一切真相。
“這樣，真的可以嗎？”
鹿目圓有點恍惚。
奧莉奇怪道：“為什麽不可以？我們去見的是靈魂脫離殼以前的她們啊！”
鹿目圓輕輕應一聲，心口仍盤踞著難以散去的顧慮。
她遲疑一下，小聲開口道：“萬一她們知道一切的真相，但還是要向丘比許願呢？”
奧莉在她懷裏拱一拱。
毛茸茸的惡魔如同一條貓兒蟲，直拱到鹿目圓臉上，用軟乎乎的肚皮蓋住她的臉，超級得意道：“圓圓圈圈又忘記奧莉的正職了！”
她！
偉大的時空惡魔才是真正能為人類實現願望的好貓貓！
丘比不過是宇宙中的小毛毛，放在奧莉這裏，根本不夠看！
“噗……”
鹿目圓忍不住笑了。
她笑得氣息一陣一陣，撲到奧莉的肚肚，癢得貓扭來扭去，終是忍不下扭身撲到枕頭旁，喵喵著回頭控訴道：“奧莉給圓圓圈圈出主意，圓圓圈圈偷偷撓奧莉癢癢！”
人壞！
鹿目圓連聲道歉，溫言輕語：“對不起，小奧莉，我只是太高興了。”
分外柔軟與坦然的言語一下得到奧莉的諒解。
她大大方方地扭回來，卷著尾巴道：“原諒你了！我們一起去解救被丘比欺騙的魔法少女吧！”
鹿目圓慢半拍地輕輕應下。
她很困了。
先是出門巡邏，再回來睡不到一會被奧莉和丘比的對話吵醒，本能地驅使魔力設立屏障，驅逐丘比。
“我們……先去找麻美學姐吧……”
她眼皮慢慢下垂，嘴裏咕噥：“要去救她……”
熟悉的咕嚕咕嚕聲規律地響起。
催人入眠。
鹿目圓慢慢沈入夢鄉。
奧莉窩在少女的頸間，尾巴輕動一動，鉆進空間取出一個快要完成的變身器。
這是早些時候，巴麻美向奧莉許下的願望。
她希望得到一個和鹿目圓、美樹沙耶香一樣的普通魔法少女變身器。
貓等著人類睡熟，悄悄跳下床，縮小時空魔力的隔絕範圍，為自己空出一片臨時加工的地方。
“明天去找漂亮羽毛，這個要趕快弄好。”
奧莉要把變身器交到過去的巴麻美手裏。
雖然丘比只是簡單提過一嘴，奧莉的小腦仁記性也不算太好。
但重要的事，貓從不忘記。
變身魔法少女的巴麻美救過鹿目圓和美樹沙耶香，這個“未來”改變了，可能會牽扯到很多事情的發展。
“咚、咚、咚……”
貓貓錘一下一下地砸。
奧莉左右打量著新變身器，感覺還差點意思，掄起貓貓錘把魔界產出的導靈件錘進邊邊角角，細細填滿，保證巴麻美第一次接觸也能順利使用魔力。
“漂漂亮亮～完美！”
她滿意地收起閃著微光的變身器，尾巴高高豎起。
這麽好看的變身器，不比什麽靈魂寶石好？
靈魂就要有靈魂的自覺，乖乖待在自己家！擅自離家出走的靈魂都不是什麽好孩子！
了不起的發明家·時空惡魔·奧莉發表重大言論。
“工作結束！”
她弓著腰背，舒舒服服地伸一個懶腰，飛撲著滾到鹿目圓枕頭旁。
靈活的惡魔尾巴一挑掀起被子一角，蓋在貓肚肚上。
睡覺時間到——
沈重。
鬧鈴響起的時候。
鹿目圓眼睛都睜不開，胡亂摸索著鬧鐘。
這裏沒有。
這裏也沒有。
左右都摸不到，鬧鐘還在一直響。
不堪其擾的少女只好坐起身，半睜著朦朧的眼睛，哈欠連天去拿不知怎的掉到地上的鬧鐘。
“好困……”
鹿目圓關掉鬧鐘，大腦一片空白，坐在床上眼皮耷拉，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
有什麽涼涼的東西貼上她的臉頰。
她迷迷糊糊地“嗯”一聲，睜眼看去：“小奧莉？”
“起床啦！拯救魔法少女從新的一天開始！”
鹿目圓低低應一聲。
她太困了。
昨晚第一次使用魔力就是大範圍且覆雜性的應用。
身體的疲憊感，經過一夜的休息不僅沒有消失，反倒變得更加清晰了。
“喵……圓圓圈圈被夢境怪打敗了，”奧莉有點苦惱地看向困到頭一點一點的人類，尾巴貼貼少女的臉頰，道：“下面有人喊你吃早飯了。”
鹿目圓晃一下，困倦地“啊”一聲。
她半閉著眼，本能地掀開被子，下床去刷牙洗臉。
奧莉一時間看得有點懵。
“這算是夢游嗎？”她小心翼翼地跟著人，防止鹿目圓一個站不穩，直接趴地上。
所幸，半夢半醒的起床洗漱並不能難倒鹿目圓。
她困著困著給自己完成一早的洗漱，睜不開的眼皮也撐起來了。
“你還好嗎？”
奧莉小心翼翼地問候。
鹿目圓遲鈍地點一下頭，柔軟地笑笑，安撫奧莉道：“只是有一點累，沒什麽事的。”
她踩著拖鞋，步伐飄忽地回房間換衣服，再下樓吃早飯。
奧莉趁著這個時間，團起身體在床上淺瞇一會。
“呼……”
鹿目圓一開門，看見拉開的窗簾照著床上團起來如棉花糖的可愛小貓，眼睛彎下悄悄笑了笑。
她放輕動作，關上門離開。
“呼……”
奧莉這一覺，直睡到晌午。
她閉著眼，愜意地抻抻爪，尾巴一動一動。
床邊有人坐下來，柔軟的手心輕輕落在貓頭。
她咕嚕咕嚕地反蹭回去，身體如裝上彈簧，直接跳起來：“奧莉！覆活！”
活力十足。
鹿目圓忍俊不禁。
“肚子餓了嗎？”
她軟聲問著奧莉。
貓歪頭，認真思考一下道：“可以吃，是不是到開飯時間了？”
鹿目圓輕點頭，道：“爸爸媽媽帶達也去植物園了，現在家裏只有我們。”
奧莉可以和昨晚一樣去客廳吃罐罐。
“圓圓圈圈怎麽不去？”
奧莉晃著尾巴，不用人抱，自己一蹦一跳下樓。
鹿目圓走在貓後面，好脾氣地回答：“我們不是約好嗎？今天去找麻美學姐。”
她已經提前和奧莉約定了。
所以植物園就不去了。
“哦哦，吃罐罐再去找漂亮羽毛！”
奧莉興致盎然，尾巴如旗幟一樣高高豎起。
鹿目圓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彎下眼睛。
小奧莉真可愛呢。
“圓圓圈圈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
時空魔力開拓出一扇門。
銀白的光芒照亮客廳比屋外的陽光更加耀眼。
奧莉擡起爪，剛要走進去，前爪一頓，回頭看向身後的鹿目圓，小貓臉無比嚴肅地開口：“圓圓圈圈……”
“嗯？”
貓凝重地發問：“我們要回到哪一個時間去找漂亮羽毛？”
鹿目圓一楞。
“啊，我忘記問了。”
下意識認為奧莉什麽都知道的新晉·魔法少女·圓。
以及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知道的時空惡魔·奧莉。
一人一貓低頭對昂頭面面相覷。
最後，鹿目圓訕笑一聲道：“我還是打個電話問問吧。”
尷尬。
臨出門才想到最重要的事情沒問好。
奧莉故作鎮定，端莊地坐在少女腳邊，尾巴圈著身體。
桃心狀的尾巴葉輕動一下，悄悄把開啟的時空之門關掉。
“……問到了，”鹿目圓掛掉電話，悄悄松一口氣道：“我們是不是應該提前和麻美學姐說一聲？”
奧莉無所謂地甩著尾巴，道：“圓圓圈圈想說，可以發郵件。”
她恍然大悟道：“對哦。”
時空之門再次開啟。
郵件送達成功。
鹿目圓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抱起奧莉邁步走進那扇光亮到看不清另一頭的門。
時間回溯到數年前。
見瀧原市通往臨市的跨海大橋，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
七八輛汽車相撞。
形狀極其慘烈。
金發的少女捂住不停出血的額角，視線被血汙染，四肢百骸都蔓延著疼痛。
她……是不是……要死了……
好痛……
她艱難地想要驅動身體，可車禍變形以後的座位死死地卡住她。
逃不出來。
自救無能。
“巴麻美，你想活下來嗎？”
她恍惚一下，無意識地聞聲望去。
白絨絨的一團出現在車外。
看不清是什麽。
但她……
想要活下去。
“我……”
巴麻美張一張嘴。
“想要活下去就和我簽訂契……？！”
奧莉一個飛撲加滑鏟，直接踹飛丘比，無縫替代它原本的位置。
她探頭看一眼車內的巴麻美，清一清嗓子道：“好啦，漂亮羽毛，你可以開始許願了。”
巴麻美眼睫一顫，血液如珠子順著落下。
她茫茫然地看著外貌可可愛愛的奧莉，重傷之下，根本沒空去思考奧莉為什麽踹飛丘比。
“我……想要活下去。”
“願望成立。”
奧莉穿透變形的車門，毛茸茸的小爪觸碰巴麻美的額頭道：“喵哩喵哩轟，奧莉給你看廣告覆活了。”
一切的傷痛都隨著柔和而耀目的白光褪去。
少女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飛天貓，不由自主地問道：“你是……誰？”
“從遠方而來的救主——漂亮羽毛，你現在是奧莉的魔法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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