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人魚騎士很想當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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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人魚騎士很想當魔法……
“這裏就是醫院？”
奧莉站在美樹沙耶香的肩頭, 探一探腦袋，看向“其貌不揚”的白色建築，道：“好普通哦。”
少女忍俊不禁道：“醫院就是這樣的啊, 你以為會看見什麽？”
奧莉歪一歪頭。
她不接這話, 左看右看，問道：“奧莉可以進醫院嗎？”
“理論上不可以……”
不管奧莉如何自稱惡魔。
她在大多數人眼中, 也不過是一只外貌奇特的小貓。
小貓如何能進醫院呢？
“所以要辛苦一下奧莉了。”
“喵？”
貓好奇地歪頭。
沙耶香壓低聲音，狡黠一笑道：“你假裝成玩偶，我把你當作伴手禮帶進恭介的病房。”
陽光下貓咪細若針尖的瞳孔放大一點。
奧莉驚嘆道：“可以這樣哦？”
“當然可以, ”沙耶香很得意想到如此辦法的自己, 哼哼兩聲，笑道：“反正醫院又不會查那麽嚴。”
只要把奧莉順利帶進上條恭介的病房。
誰能知道這裏有一只“真貓貓”偷溜進來。
“那我們走吧。”
奧莉跳進沙耶香的懷抱, 乖乖趴好，回頭咬住尾巴。
不準亂動！
貓要開始裝了！
一人一貓昂首挺胸, 邁著大步走進醫院, 見四下無人察覺異常, 沙耶香偷偷笑一下，加快步伐上樓。
恭介的病房在——
一、二、三、四……到了！
病房的自動門閉合。
門口掛著【上條恭介】的名字。
美樹沙耶香深吸一口氣，眼淚亮著柔柔的光，上前一步——
自動門感應到有人靠近, 直接向一側劃開。
“恭介！”
病床上的少年側一側頭。
他眉眼憂郁，看見沙耶香的時候, 露出一點淺笑，道：“你又來了, 沙耶香。”
“嗯……”
少女的心跳聲隱隱加速。
裝成貓玩偶一動不動的奧莉，窩在沙耶香的臂彎，聽見異常跳躍的咚咚聲, 反卷的小貓耳朵輕動一下。
沙耶香臉上露出燦爛又帶著一點靦腆羞澀的笑容，步伐輕快，靠向病床道：“今天還好嗎？”
上條恭介垂下眼，輕聲道：“和平時差不多。”
“嗯……那個恭介！”沙耶香抱著奧莉，猶豫一下，沒有如平常一樣搬動病房裏的折疊椅坐過去，視線左右游移，似乎是在顧忌著什麽。
“怎麽了嗎？”
今天的沙耶香和平時不太一樣。
上條恭介疑惑地看向她。
她張一張嘴，話在嘴邊打轉幾圈，最後冒出來的卻是：“你看！”
少女伸直手臂，舉起奧莉。
外形如同玩偶的惡魔小貓放到上條恭介面前，他有點不明白地看向沙耶香，溫和又禮貌地笑道：“這是給我的嗎？”
“呃……也不是，她是、是……”
糟糕。
要怎麽和恭介解釋奧莉的存在呢？
沙耶香偷偷看向奧莉。
少女的小心思與擔憂、迫切諸多覆雜的心情混合在一起。
她支吾一會，下定決定，堅定道：“這孩子！可以幫到恭介！”
“？”
上條恭介不明所以。
他伸手，欲接過奧莉，誰料小貓的體重，不似真正的玩偶輕巧，猝不及防一下給他手腕壓下去，詫異道：“這孩子……用料還挺紮實的。”
感覺有幾斤了。
肚子裏裝的不像是棉花，摸著肉肉的。
美樹沙耶香摸著後腦勺，打起哈哈道：“對啊！她叫奧莉！可以給恭介帶來幸運！”
少年輕撫著這份與平日不同的“禮物”，眉眼柔和地低下，輕笑道：“謝謝你，沙耶香。”
她怔怔地望著心上的少年，很輕很輕地應一聲。
“恭介，你的手……醫生有說什麽時候好嗎？”
少年沈默下來。
沙耶香動一動唇，自覺失言。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
但今天是與往常都不同的一天。
“恭介，你相信我！”
美樹沙耶香俯下身，神色無比堅定，道：“你的手一定會好的。”
覆落在奧莉背部的手一緊。
有點痛。
人類抓到貓的翅膀了。
“不會好了……”
他低著頭，手上不自覺用力，聲音很低很低。
壓抑。
憤怒。
負能量充斥在胸腔，忍不住想要發洩出來。
“喵！”
奧莉裝不下去了。
她扭頭要反咬上條恭介一口，少年一驚，縮回手。
外形如玩偶的奇異小貓竄到床尾，眼睛瞪得圓圓，很不高興地左右大力甩起尾巴。
“沙耶香……？”
上條恭介回過神。
少女幹巴巴地笑一下，快速抱起生氣的奧莉，擋住貓和人對視的機會，胡咧咧道：“哈哈我不是說了嗎？這孩子很特殊的，她可以給恭介帶來幸運。”
上條遲疑一下道：“我以為那孩子是玩偶。”
所以一不小心……
想明白問題所在。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奧莉，道：“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會痛。”
大力甩動的惡魔尾巴停一下，又甩起來。
只是這一次幅度和速度都慢下來了。
奧莉從沙耶香擋住自己的手裏，探出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看了好一會。
上條恭介再次道：“抱歉。”
哼！
勉強原諒他了！
奧莉低低地喵嗚一聲，扭動身體，掙開沙耶香的懷抱，重新落到病床尾。
少年艱難地挪動身體，靠過來，手心輕輕落到貓咪的頭頂。
這一次是很輕很溫柔的撫摸。
“人類，奧莉要收走你最重要的一件寶貝作為賠禮。”
上條恭介一楞。
他遲疑地看看奧莉，再看看沙耶香，似乎是無法理解貓張嘴說話這個事實。
“你不同意嗎？”
孩童一樣的聲音再度出現。
他喃喃著道：“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繼手腳出事以後，耳朵現在也不好使了。
“你沒有聽錯，奧莉要帶走你最重要的寶貝！”
她一甩尾巴，低頭躲開人類的手，繞到病床的另一頭，嚴正以待地看向他，餘光悄悄瞥向枕頭邊的小東西，嚴肅道：“你同意嗎？”
上條恭介醒過神。
他沈吟一下，開口道：“帶走我最重要的寶貝……你指的是什麽？”
奧莉又悄悄看過去一眼，快速收回視線，裝出嚴肅的小模樣道：“你不用管！你就說給不給！”
有點頭疼啊。
上條恭介苦惱。
他低聲，本就郁郁的眉眼，更添上一份不耐道：“我不知道我有什麽可以給你的。”
“奧莉要這個！”
她尾巴一甩，指向少年枕頭旁的CD播放器。
不到巴掌大。
卻能直接和CD盒接起來，播放出美妙的音樂。
奧莉剛剛都聽見了。
耳機裏有聲音！
“……你只要這個嗎？”
奧莉點頭且理所當然。
少年沈默一會，抓起陪伴自己許久的播放器，靜靜看一會，而後遞出去道：“給你。”
反正，已經用不上了。
他的手不能再拉小提琴。
這些音樂，他也不想聽了。
“好耶！”
奧莉歡呼著撲過去。
沙耶香緊張到握起拳頭。
她看一眼低頭用爪爪扒拉耳機線的惡魔小貓，嗓子發幹道：“奧莉，我們之前說好的……”
“你睡一覺。”
惡魔尾巴拍拍被子。
上條恭介還未從低落的情緒調整過來。
奧莉就等不及地跳上去，爪子一拍他的腦門，兇巴巴道：“快點！去睡覺！”
“……”
少年不語。
他只是腦門頂著一個紅紅的貓爪印，眉心微皺道：“我等下還要去覆建。”
“等一下就等一下！你先去睡！十分鐘也好！”
奧莉拱著人，要推他躺好。
好幾斤的肉彈小貓壓下來，沒有中原中也一樣的好身板，上條恭介直接給壓得胸口一悶。
“……我知道了，你不用壓著我。”
要喘不過氣了。
上條恭介乖乖躺好。
他睜著眼，看向沙耶香，道：“抱歉，不能繼續招待你了。”
“沒關系！”
沙耶香飛快搖頭，為他拉一拉被子，關切又擔憂道：“恭介好好休息吧，我再坐一下就走了。”
他低低應一聲，莫名的困意襲來，慢慢闔上眼睛。
呼吸變得平穩均勻。
沙耶香有點緊張，探頭看一看上條恭介，確認他是真的入睡了。
“奧莉，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當然是把竹子馬丟弄的寶貝還給他。”
淺粉色的小貓爪，毛發卷卷，重重一下拍在上條恭介臉頰。
沙耶香吸一口涼氣。
感覺挺痛的。
她有點忐忑又有點恍然大悟道：“奧莉，這是在治療恭介的手嗎？”
貓看她一眼，略思片刻，點頭。
對！
這就是治療竹子馬的必備動作！絕對不是因為竹子馬抓痛奧莉，貓要偷偷報覆他！
時空魔力流入少年的身軀，逆轉身體上的時間，回到數月以前。
奧莉故作淡定道：“可以了，我們走吧。”
沙耶香眨眨眼。
她疑惑又詫異道：“這就好了？沒有什麽特效之類的嗎？”
上條恭介臉上還有兩個奧莉留下的爪印。
紅紅的。
這是她故意沒有逆轉的“傷口”。
“特效？”
奧莉奇怪地看她一眼，道：“竹子馬的傷又不嚴重，不是詛咒更不涉及靈魂層面，隨便弄一下就好了。”
需要什麽特效。
她收起上條恭介給的“賠禮”，心情愉快地翹起尾巴。
“人魚騎士要在這裏等竹子馬醒嗎？”
奧莉禮貌地說道：“你要是不相信奧莉，可以在這裏等他醒過來。”
沙耶香一楞，搖搖頭道：“我信你。”
不過，她還是希望可以看見清醒過來，身體痊愈的恭介。
“對了，”沙耶香突然想起來一樣，道：“你不是要收什麽東西，才會幫恭介嗎？”
以願望交換願望。
不是嗎？
奧莉歪頭。
她擡起後腿，蹬一蹬發癢的脖子，稚聲稚氣道：“奧莉拿到了啊。”
“什麽？”
沙耶香一楞，道：“你拿什麽……”那個CD播放器！
恭介把他用了很多年的播放器賠給奧莉了。
“人魚騎士想到了？”
她遲疑地點頭，道：“那個不是用來道歉的賠禮嗎？”
奧莉輕甩尾巴。
她舔一舔有點亂的毛發，頭也不擡，糾正道：“竹子馬弄痛奧莉，奧莉已經報覆回去了。”
剩下的，就是願望的交換。
以上條恭介的“寶物”換回他的另一樣“寶物”。
“那兩個傷口，要十天才能好哦。”
沙耶香眨眨眼，再次看向上條恭介臉頰和額頭上的貓爪印。
有點滑稽。
又很可愛。
她忍不住笑出聲，道：“你報覆心這麽重的呀？”
奧莉舔毛的動作一頓，後腿放下，稚氣的聲音格外嚴肅道：“竹子馬不算幼崽了，奧莉比他還小，可他摸貓貓還是沒輕沒重的。”
她信任竹子馬，給竹子馬摸摸。
結果，可惡的竹子馬辜負了奧莉的信任！
貓好生氣！！
她又氣鼓鼓地大力甩起尾巴。
沙耶香摸摸鼻子，有點尷尬。
“你那個，翅膀沒事吧？”
奧莉扭過頭，不想搭理她。
人魚騎士壞。
竹子馬也壞。
只有貓最無辜。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
沙耶香雙手合十，低頭哄貓：“你喜歡吃貓條嗎？我等會給你買一點吧？”
反卷的小貓耳朵一動。
“罐頭要嗎？”
尾巴甩起來的幅度，變得矜持不少。
沙耶香強壓著笑意，清一清嗓子，道：“你喜歡的話，我等下去給你買多多的！”
“不用啦，”奧莉回頭看她，尾巴圈住自己，聲音軟軟又有點不好意思道：“人魚騎士已經給奧莉住的地方了，奧莉還沒實現你的願望呢。”
她輕眨一下眼，有點意外，道：“只是這樣，你就要實現我的願望了？”
奧莉點頭，昂起可愛的小貓臉，稚聲稚氣道：“人魚騎士只是奧莉的朋友，朋友之間也是要明算賬的！一個願望對應一個願望，奧莉在新世界需要落腳點，人魚騎士給奧莉了，奧莉就有義務為你實現願望！”
朝陽一樣活力可愛的童音在空曠的病房回響。
沙耶香俯下身，緊緊地抱住奧莉，想笑又有點激動地搓搓小貓，道：“你真的和丘比很不很不一樣！”
雖然丘比的聲音也很像小孩子。
但那家夥，從不會給她這種感覺。
相反，奧莉就像一個很乖的小貓寶寶，雖然偶然會有一點報覆心，但也只是給人類的額頭、臉頰留下暫時去不了的貓爪印子。
就算恭介知道了。
他也不會生氣的。
畢竟奧莉是為他帶來幸運的大功臣，世上最好最好的貓貓。
“你真的太可愛了！”沙耶香笑嘻嘻地蹭著奧莉，眉若驕陽，笑容燦爛，道：“要不是恭介還沒醒，我真想立刻帶你去找小圓和麻美學姐！”
大大咧咧的人類少女抱著奧莉，胡亂地蹭，差點沒給貓壓扁。
她喵喵亂叫。
尾巴甩來甩去。
陽光照進病房，少年的眉目安然，這些日子一直纏繞著他的噩夢，悉數遠去。
經過醫生的檢查，上條恭介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身上的傷勢莫名痊愈。
唯有臉頰和腦門兩處留下奇怪的貓爪印子。
要不是上條恭介痊愈得太過奇怪，醫院甚至不需要他再多留兩天。
“這樣就可以了？”
奧莉趴在沙耶香的肩頭，探頭看一眼醫生們圍起來的人墻。
竹子馬給淹沒了。
看不見人。
她收回視線，昂頭，稚聲道：“你不去和他說點什麽嗎？”
“不用了，”少女回望一眼，笑靨如花道：“恭介能好起來，就是最好最好的結局。”
就算要說什麽也不是現在。
現在，她有另外更重要的事要做。
“喵？”
“快走快走！”
沙耶香護著奧莉，快步走出醫院，嘴裏念念道：“要是讓醫生發現，你能治好人類，抓你去做研究就麻煩了。”
惡魔尾巴輕甩起來。
奧莉驕傲道：“貓有後臺。”
“有後臺也不行，萬一抓你的人跑到我們家去呢？”沙耶香也不確定事情會不會變成這樣，但她會誇張事態，嚇唬小貓：“萬一壞人抓不到你，去抓我和爸爸媽媽怎麽辦！”
貓眼瞪得溜溜圓。
奧莉縮一縮脖子，尾巴也不晃了。
她小小聲道：“竹子馬有這麽聰明嗎？能想到是奧莉治好他。”
明明是看起來腦袋不太靈光的人類。
“恭介成績很好的。”
沙耶香如此強調。
奧莉撇一撇耳朵，表示不是很相信。
她們一路跑出醫院，穿過人行天橋，走到不算熟悉的廢棄公園。
“好了……”
沙耶香喘兩口氣，抓著秋千，慢慢坐下來道：“到這裏，應該可以歇一歇了。”
奧莉跳到地上，尾巴輕晃。
她左看右看，感覺這裏的公園，秋千架都很高。
不過大體上，公園與其他的世界差不多。
“人魚騎士，你還準備向白兔子許願嗎？”
“啊？”沙耶香低頭，踢著沙子，認真想一想道：“應該會吧？麻美學姐說，能看見丘比的都是被選中的孩子。”
奧莉歪頭。
她困惑道：“沒有看見白兔子也不想許願的人類嗎？”
沙耶香失笑道：“肯定還是有的，只是我覺得成為魔法少女也不壞。”
可以消滅魔女，保護人類呢。
多好。
“那人魚騎士想好新的願望了嗎？”
“唔……沒有，”沙耶香嘆一口氣，道：“恭介好了以後，我反而想不到要許什麽願望。”
感覺什麽都可以。
又覺得那樣的願望，不至於成為自己變成魔法少女的理由。
真頭痛啊。
奧莉後腿一蹬，跳到一旁的秋千上，木板前後晃一晃：“願望是很重要的哦，人魚騎士向白兔子許願的機會只有一次，要好好考慮。”
沙耶香昂起頭，抓著秋千架上的鐵鏈，看向天空，發一會呆道：“奧莉有自己的願望嗎？”
說起來……
“奧莉也能看見丘比，”少女突發奇想，笑嘻嘻道：“你是不是也可以向丘比許願啊？”
奧莉一抖耳朵，大大方方道：“可以的啊！白兔子還邀請過奧莉許願呢！”
“欸？？！”
沙耶香驚訝不已。
她一下坐直身體，興致盎然道：“那你要向丘比許願嗎？”
奧莉搖頭。
“為什麽？”沙耶香不解，道：“能平白實現一個願望，不是很好的事嗎？”
反正是免費得來的。
許什麽願望都可以。
奧莉歪頭想一想，道：“但是願望和義務是平等的啊，請白兔子實現願望，奧莉就要留下來幫你們打魔女。”
沒有什麽是白送的。
即便是願望也有一定的代價。
“也是……”
沙耶香頗為理解地點頭，道：“奧莉從別的世界來，你肯定還要走，要是向丘比許願，之後不給走就麻煩了。”
奧莉點頭。
她弓起身體，伸一個懶腰，愜意道：“而且，壞人類和好朋友都讓奧莉別向白兔子許願。”
“壞人類？”
沙耶香揚起眉，詫異道：“聽起來不是什麽好人啊，奧莉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奧莉一動，爪下的木板就不穩地晃動起來。
她晃晃悠悠，維持著平穩，喵喵道：“因為壞人類很聰明，而且他是奧莉的朋友。”
“嗯……”
沙耶香晃起秋千，意味不明地問：“很聰明的壞人類就可以做朋友嗎？”
反卷的小貓耳朵一轉。
奧莉看向沙耶香，疑惑道：“人魚騎士，你不高興嗎？”
她沒說話，只是不快不慢地晃著秋千。
“喵嗚……奧莉和壞人類當朋友，不是因為他聰明，也不是因為他壞，”淺粉色的棉花糖小貓用尾巴拍一拍木板邊沿，試圖給它晃起來，稚聲道：“壞人類只是奧莉給他取的花名，因為他總是欺負奧莉和好朋友。”
她想一想，舔著鼻子道：“他有正正經經地好好工作，幫助人類，雖然總是工作時間逃跑，惹得國木田很生氣，但壞人類的工作能力很強。”
沙耶香側一側頭，對上奧莉真誠圓潤的貓眼，郁悶的心情重新放晴，笑道：“所以奧莉還是正義的夥伴，不會和壞人做朋友的吧？”
她真不希望自己認識的新朋友是只“是非不分”的壞小貓。
要真的是那樣……
沙耶香都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繼續和奧莉做朋友。
“很壞很壞的家夥，奧莉不和他們玩的。”
她聽著小貓咋咋呼呼地為自己分辨：“給壞家夥實現願望，對奧莉也很不好。”
沙耶香理解一般點頭。
她重展歡顏，開玩笑道：“所以奧莉在別的世界的朋友，不希望你向丘比許願是擔心你一許願就回不去了嗎？”
貓歪頭。
沙耶香輕快地晃動，享受著風吹拂過來的感覺。
“可能是喵？”
“普通的人類女孩子向白兔子許願會變成魔法少女，那奧莉向白兔子許願會變成什麽呢？”
奧莉開始陷入沈思。
沙耶香看看她，半開玩笑道：“變成魔法貓貓？”
她擺一擺尾巴，自信道：“奧莉本來就會魔法，不需要白兔子幫忙。”
“那，”沙耶香順著這個話題，大膽猜測道：“奧莉是不是能白得一個願望？”
她回頭，咬起尾巴。
好半晌，奧莉道：“應該不會。”
壞人類讓奧莉最好不要向丘比許願。
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只是奧莉暫時還不清楚。
“好朋友讓奧莉聽壞人類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小貓要懂得放棄。
她舔舔毛，喵喵道：“反正壞人類很聰明很聰明，想不明白的事情，聽壞人類的就可以輕松百倍。”
放生大腦。
少做少錯。
不做不錯。
不許願就不會有問題。
沙耶香擡起的小腿放下，剎停秋千，奇怪道：“那個壞人類，他沒有告訴你，為什麽不要向丘比許願嗎？”
奧莉搖頭。
她有點困惑，又有點想不明白道：“因為世界不給免費的罐罐？”
搞不清楚太宰治的猜測就不知道他為什麽讓奧莉別向丘比許願。
那個人一貫是有什麽話都藏在心裏，只告訴別人怎麽做，不太愛提前說明。
“也可能是因為白兔子說話像拼圖。”
“拼圖？”
沙耶香疑惑。
奧莉扒著秋千架的鐵鏈，給自己晃起來，隨口道：“拼圖總是缺一塊，白兔子說話也會缺一塊。”
不問就不說。
多少讓貓有點頭痛。
“拼圖怎麽會缺一塊，”沙耶香哈哈笑道：“是奧莉玩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吧。”
小貓轉耳朵。
不聽不聽。
明明是拼圖自己跑丟了。
怎麽就是奧莉弄丟了。
“不過你說的也對，丘比應該是有什麽瞞著我們。”
沙耶香疑惑道：“會是什麽呢？你說，麻美學姐會知道嗎？”
奧莉思考一會，否定道：“漂亮羽毛是知道什麽就會說出來的好人類。”
她的靈魂有好聞的味道。
貓喜歡。
“唔……這麽說的話，我是不是應該讓小圓也暫時別許願？”沙耶香皺一皺鼻子，糾結起來道：“總要弄清楚丘比瞞著我們什麽，再許願吧？”
她大大嘆一口氣，接著又道：“但麻美學姐又很希望我們變成魔法少女，真頭痛啊……”
想當魔法少女。
又怕丘比隱瞞她們的是什麽不得了的真相。
“人魚騎士很想當魔法少女嗎？”
沙耶香一頓，有點不好意思地哈哈起來，聲音幹巴巴道：“呃……怎麽說呢？奧莉不覺得魔法少女很酷嗎？可以幫助別人，成為城市裏的暗夜英雄什麽的。”
既能實現願望，又能幫助別人。
要是不提丘比有所隱瞞，魔法少女聽起來真的很美好。
美樹沙耶香想向丘比許願。
不僅僅是因為上條恭介。
更因為她希望救下那些被魔女標記的人，同時也為巴麻美分擔去一些壓力。
“喵……如果這是人魚騎士的願望，那要奧莉幫你實現嗎？”
“欸？！”
沙耶香猛一個扭頭，小心臟砰砰地雀躍起舞，激動道：“真的可以嗎？”
奧莉昂首挺胸，驕傲不已道：“當然！”
貓是無所不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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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是醫院？”
奧莉站在美樹沙耶香的肩頭, 探一探腦袋，看向“其貌不揚”的白色建築，道：“好普通哦。”
少女忍俊不禁道：“醫院就是這樣的啊, 你以為會看見什麽？”
奧莉歪一歪頭。
她不接這話, 左看右看，問道：“奧莉可以進醫院嗎？”
“理論上不可以……”
不管奧莉如何自稱惡魔。
她在大多數人眼中, 也不過是一只外貌奇特的小貓。
小貓如何能進醫院呢？
“所以要辛苦一下奧莉了。”
“喵？”
貓好奇地歪頭。
沙耶香壓低聲音，狡黠一笑道：“你假裝成玩偶，我把你當作伴手禮帶進恭介的病房。”
陽光下貓咪細若針尖的瞳孔放大一點。
奧莉驚嘆道：“可以這樣哦？”
“當然可以, ”沙耶香很得意想到如此辦法的自己, 哼哼兩聲，笑道：“反正醫院又不會查那麽嚴。”
只要把奧莉順利帶進上條恭介的病房。
誰能知道這裏有一只“真貓貓”偷溜進來。
“那我們走吧。”
奧莉跳進沙耶香的懷抱, 乖乖趴好，回頭咬住尾巴。
不準亂動！
貓要開始裝了！
一人一貓昂首挺胸, 邁著大步走進醫院, 見四下無人察覺異常, 沙耶香偷偷笑一下，加快步伐上樓。
恭介的病房在——
一、二、三、四……到了！
病房的自動門閉合。
門口掛著【上條恭介】的名字。
美樹沙耶香深吸一口氣，眼淚亮著柔柔的光，上前一步——
自動門感應到有人靠近, 直接向一側劃開。
“恭介！”
病床上的少年側一側頭。
他眉眼憂郁，看見沙耶香的時候, 露出一點淺笑，道：“你又來了, 沙耶香。”
“嗯……”
少女的心跳聲隱隱加速。
裝成貓玩偶一動不動的奧莉，窩在沙耶香的臂彎，聽見異常跳躍的咚咚聲, 反卷的小貓耳朵輕動一下。
沙耶香臉上露出燦爛又帶著一點靦腆羞澀的笑容，步伐輕快，靠向病床道：“今天還好嗎？”
上條恭介垂下眼，輕聲道：“和平時差不多。”
“嗯……那個恭介！”沙耶香抱著奧莉，猶豫一下，沒有如平常一樣搬動病房裏的折疊椅坐過去，視線左右游移，似乎是在顧忌著什麽。
“怎麽了嗎？”
今天的沙耶香和平時不太一樣。
上條恭介疑惑地看向她。
她張一張嘴，話在嘴邊打轉幾圈，最後冒出來的卻是：“你看！”
少女伸直手臂，舉起奧莉。
外形如同玩偶的惡魔小貓放到上條恭介面前，他有點不明白地看向沙耶香，溫和又禮貌地笑道：“這是給我的嗎？”
“呃……也不是，她是、是……”
糟糕。
要怎麽和恭介解釋奧莉的存在呢？
沙耶香偷偷看向奧莉。
少女的小心思與擔憂、迫切諸多覆雜的心情混合在一起。
她支吾一會，下定決定，堅定道：“這孩子！可以幫到恭介！”
“？”
上條恭介不明所以。
他伸手，欲接過奧莉，誰料小貓的體重，不似真正的玩偶輕巧，猝不及防一下給他手腕壓下去，詫異道：“這孩子……用料還挺紮實的。”
感覺有幾斤了。
肚子裏裝的不像是棉花，摸著肉肉的。
美樹沙耶香摸著後腦勺，打起哈哈道：“對啊！她叫奧莉！可以給恭介帶來幸運！”
少年輕撫著這份與平日不同的“禮物”，眉眼柔和地低下，輕笑道：“謝謝你，沙耶香。”
她怔怔地望著心上的少年，很輕很輕地應一聲。
“恭介，你的手……醫生有說什麽時候好嗎？”
少年沈默下來。
沙耶香動一動唇，自覺失言。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
但今天是與往常都不同的一天。
“恭介，你相信我！”
美樹沙耶香俯下身，神色無比堅定，道：“你的手一定會好的。”
覆落在奧莉背部的手一緊。
有點痛。
人類抓到貓的翅膀了。
“不會好了……”
他低著頭，手上不自覺用力，聲音很低很低。
壓抑。
憤怒。
負能量充斥在胸腔，忍不住想要發洩出來。
“喵！”
奧莉裝不下去了。
她扭頭要反咬上條恭介一口，少年一驚，縮回手。
外形如玩偶的奇異小貓竄到床尾，眼睛瞪得圓圓，很不高興地左右大力甩起尾巴。
“沙耶香……？”
上條恭介回過神。
少女幹巴巴地笑一下，快速抱起生氣的奧莉，擋住貓和人對視的機會，胡咧咧道：“哈哈我不是說了嗎？這孩子很特殊的，她可以給恭介帶來幸運。”
上條遲疑一下道：“我以為那孩子是玩偶。”
所以一不小心……
想明白問題所在。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奧莉，道：“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會痛。”
大力甩動的惡魔尾巴停一下，又甩起來。
只是這一次幅度和速度都慢下來了。
奧莉從沙耶香擋住自己的手裏，探出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看了好一會。
上條恭介再次道：“抱歉。”
哼！
勉強原諒他了！
奧莉低低地喵嗚一聲，扭動身體，掙開沙耶香的懷抱，重新落到病床尾。
少年艱難地挪動身體，靠過來，手心輕輕落到貓咪的頭頂。
這一次是很輕很溫柔的撫摸。
“人類，奧莉要收走你最重要的一件寶貝作為賠禮。”
上條恭介一楞。
他遲疑地看看奧莉，再看看沙耶香，似乎是無法理解貓張嘴說話這個事實。
“你不同意嗎？”
孩童一樣的聲音再度出現。
他喃喃著道：“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繼手腳出事以後，耳朵現在也不好使了。
“你沒有聽錯，奧莉要帶走你最重要的寶貝！”
她一甩尾巴，低頭躲開人類的手，繞到病床的另一頭，嚴正以待地看向他，餘光悄悄瞥向枕頭邊的小東西，嚴肅道：“你同意嗎？”
上條恭介醒過神。
他沈吟一下，開口道：“帶走我最重要的寶貝……你指的是什麽？”
奧莉又悄悄看過去一眼，快速收回視線，裝出嚴肅的小模樣道：“你不用管！你就說給不給！”
有點頭疼啊。
上條恭介苦惱。
他低聲，本就郁郁的眉眼，更添上一份不耐道：“我不知道我有什麽可以給你的。”
“奧莉要這個！”
她尾巴一甩，指向少年枕頭旁的CD播放器。
不到巴掌大。
卻能直接和CD盒接起來，播放出美妙的音樂。
奧莉剛剛都聽見了。
耳機裏有聲音！
“……你只要這個嗎？”
奧莉點頭且理所當然。
少年沈默一會，抓起陪伴自己許久的播放器，靜靜看一會，而後遞出去道：“給你。”
反正，已經用不上了。
他的手不能再拉小提琴。
這些音樂，他也不想聽了。
“好耶！”
奧莉歡呼著撲過去。
沙耶香緊張到握起拳頭。
她看一眼低頭用爪爪扒拉耳機線的惡魔小貓，嗓子發幹道：“奧莉，我們之前說好的……”
“你睡一覺。”
惡魔尾巴拍拍被子。
上條恭介還未從低落的情緒調整過來。
奧莉就等不及地跳上去，爪子一拍他的腦門，兇巴巴道：“快點！去睡覺！”
“……”
少年不語。
他只是腦門頂著一個紅紅的貓爪印，眉心微皺道：“我等下還要去覆建。”
“等一下就等一下！你先去睡！十分鐘也好！”
奧莉拱著人，要推他躺好。
好幾斤的肉彈小貓壓下來，沒有中原中也一樣的好身板，上條恭介直接給壓得胸口一悶。
“……我知道了，你不用壓著我。”
要喘不過氣了。
上條恭介乖乖躺好。
他睜著眼，看向沙耶香，道：“抱歉，不能繼續招待你了。”
“沒關系！”
沙耶香飛快搖頭，為他拉一拉被子，關切又擔憂道：“恭介好好休息吧，我再坐一下就走了。”
他低低應一聲，莫名的困意襲來，慢慢闔上眼睛。
呼吸變得平穩均勻。
沙耶香有點緊張，探頭看一看上條恭介，確認他是真的入睡了。
“奧莉，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當然是把竹子馬丟弄的寶貝還給他。”
淺粉色的小貓爪，毛發卷卷，重重一下拍在上條恭介臉頰。
沙耶香吸一口涼氣。
感覺挺痛的。
她有點忐忑又有點恍然大悟道：“奧莉，這是在治療恭介的手嗎？”
貓看她一眼，略思片刻，點頭。
對！
這就是治療竹子馬的必備動作！絕對不是因為竹子馬抓痛奧莉，貓要偷偷報覆他！
時空魔力流入少年的身軀，逆轉身體上的時間，回到數月以前。
奧莉故作淡定道：“可以了，我們走吧。”
沙耶香眨眨眼。
她疑惑又詫異道：“這就好了？沒有什麽特效之類的嗎？”
上條恭介臉上還有兩個奧莉留下的爪印。
紅紅的。
這是她故意沒有逆轉的“傷口”。
“特效？”
奧莉奇怪地看她一眼，道：“竹子馬的傷又不嚴重，不是詛咒更不涉及靈魂層面，隨便弄一下就好了。”
需要什麽特效。
她收起上條恭介給的“賠禮”，心情愉快地翹起尾巴。
“人魚騎士要在這裏等竹子馬醒嗎？”
奧莉禮貌地說道：“你要是不相信奧莉，可以在這裏等他醒過來。”
沙耶香一楞，搖搖頭道：“我信你。”
不過，她還是希望可以看見清醒過來，身體痊愈的恭介。
“對了，”沙耶香突然想起來一樣，道：“你不是要收什麽東西，才會幫恭介嗎？”
以願望交換願望。
不是嗎？
奧莉歪頭。
她擡起後腿，蹬一蹬發癢的脖子，稚聲稚氣道：“奧莉拿到了啊。”
“什麽？”
沙耶香一楞，道：“你拿什麽……”那個CD播放器！
恭介把他用了很多年的播放器賠給奧莉了。
“人魚騎士想到了？”
她遲疑地點頭，道：“那個不是用來道歉的賠禮嗎？”
奧莉輕甩尾巴。
她舔一舔有點亂的毛發，頭也不擡，糾正道：“竹子馬弄痛奧莉，奧莉已經報覆回去了。”
剩下的，就是願望的交換。
以上條恭介的“寶物”換回他的另一樣“寶物”。
“那兩個傷口，要十天才能好哦。”
沙耶香眨眨眼，再次看向上條恭介臉頰和額頭上的貓爪印。
有點滑稽。
又很可愛。
她忍不住笑出聲，道：“你報覆心這麽重的呀？”
奧莉舔毛的動作一頓，後腿放下，稚氣的聲音格外嚴肅道：“竹子馬不算幼崽了，奧莉比他還小，可他摸貓貓還是沒輕沒重的。”
她信任竹子馬，給竹子馬摸摸。
結果，可惡的竹子馬辜負了奧莉的信任！
貓好生氣！！
她又氣鼓鼓地大力甩起尾巴。
沙耶香摸摸鼻子，有點尷尬。
“你那個，翅膀沒事吧？”
奧莉扭過頭，不想搭理她。
人魚騎士壞。
竹子馬也壞。
只有貓最無辜。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
沙耶香雙手合十，低頭哄貓：“你喜歡吃貓條嗎？我等會給你買一點吧？”
反卷的小貓耳朵一動。
“罐頭要嗎？”
尾巴甩起來的幅度，變得矜持不少。
沙耶香強壓著笑意，清一清嗓子，道：“你喜歡的話，我等下去給你買多多的！”
“不用啦，”奧莉回頭看她，尾巴圈住自己，聲音軟軟又有點不好意思道：“人魚騎士已經給奧莉住的地方了，奧莉還沒實現你的願望呢。”
她輕眨一下眼，有點意外，道：“只是這樣，你就要實現我的願望了？”
奧莉點頭，昂起可愛的小貓臉，稚聲稚氣道：“人魚騎士只是奧莉的朋友，朋友之間也是要明算賬的！一個願望對應一個願望，奧莉在新世界需要落腳點，人魚騎士給奧莉了，奧莉就有義務為你實現願望！”
朝陽一樣活力可愛的童音在空曠的病房回響。
沙耶香俯下身，緊緊地抱住奧莉，想笑又有點激動地搓搓小貓，道：“你真的和丘比很不很不一樣！”
雖然丘比的聲音也很像小孩子。
但那家夥，從不會給她這種感覺。
相反，奧莉就像一個很乖的小貓寶寶，雖然偶然會有一點報覆心，但也只是給人類的額頭、臉頰留下暫時去不了的貓爪印子。
就算恭介知道了。
他也不會生氣的。
畢竟奧莉是為他帶來幸運的大功臣，世上最好最好的貓貓。
“你真的太可愛了！”沙耶香笑嘻嘻地蹭著奧莉，眉若驕陽，笑容燦爛，道：“要不是恭介還沒醒，我真想立刻帶你去找小圓和麻美學姐！”
大大咧咧的人類少女抱著奧莉，胡亂地蹭，差點沒給貓壓扁。
她喵喵亂叫。
尾巴甩來甩去。
陽光照進病房，少年的眉目安然，這些日子一直纏繞著他的噩夢，悉數遠去。
經過醫生的檢查，上條恭介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身上的傷勢莫名痊愈。
唯有臉頰和腦門兩處留下奇怪的貓爪印子。
要不是上條恭介痊愈得太過奇怪，醫院甚至不需要他再多留兩天。
“這樣就可以了？”
奧莉趴在沙耶香的肩頭，探頭看一眼醫生們圍起來的人墻。
竹子馬給淹沒了。
看不見人。
她收回視線，昂頭，稚聲道：“你不去和他說點什麽嗎？”
“不用了，”少女回望一眼，笑靨如花道：“恭介能好起來，就是最好最好的結局。”
就算要說什麽也不是現在。
現在，她有另外更重要的事要做。
“喵？”
“快走快走！”
沙耶香護著奧莉，快步走出醫院，嘴裏念念道：“要是讓醫生發現，你能治好人類，抓你去做研究就麻煩了。”
惡魔尾巴輕甩起來。
奧莉驕傲道：“貓有後臺。”
“有後臺也不行，萬一抓你的人跑到我們家去呢？”沙耶香也不確定事情會不會變成這樣，但她會誇張事態，嚇唬小貓：“萬一壞人抓不到你，去抓我和爸爸媽媽怎麽辦！”
貓眼瞪得溜溜圓。
奧莉縮一縮脖子，尾巴也不晃了。
她小小聲道：“竹子馬有這麽聰明嗎？能想到是奧莉治好他。”
明明是看起來腦袋不太靈光的人類。
“恭介成績很好的。”
沙耶香如此強調。
奧莉撇一撇耳朵，表示不是很相信。
她們一路跑出醫院，穿過人行天橋，走到不算熟悉的廢棄公園。
“好了……”
沙耶香喘兩口氣，抓著秋千，慢慢坐下來道：“到這裏，應該可以歇一歇了。”
奧莉跳到地上，尾巴輕晃。
她左看右看，感覺這裏的公園，秋千架都很高。
不過大體上，公園與其他的世界差不多。
“人魚騎士，你還準備向白兔子許願嗎？”
“啊？”沙耶香低頭，踢著沙子，認真想一想道：“應該會吧？麻美學姐說，能看見丘比的都是被選中的孩子。”
奧莉歪頭。
她困惑道：“沒有看見白兔子也不想許願的人類嗎？”
沙耶香失笑道：“肯定還是有的，只是我覺得成為魔法少女也不壞。”
可以消滅魔女，保護人類呢。
多好。
“那人魚騎士想好新的願望了嗎？”
“唔……沒有，”沙耶香嘆一口氣，道：“恭介好了以後，我反而想不到要許什麽願望。”
感覺什麽都可以。
又覺得那樣的願望，不至於成為自己變成魔法少女的理由。
真頭痛啊。
奧莉後腿一蹬，跳到一旁的秋千上，木板前後晃一晃：“願望是很重要的哦，人魚騎士向白兔子許願的機會只有一次，要好好考慮。”
沙耶香昂起頭，抓著秋千架上的鐵鏈，看向天空，發一會呆道：“奧莉有自己的願望嗎？”
說起來……
“奧莉也能看見丘比，”少女突發奇想，笑嘻嘻道：“你是不是也可以向丘比許願啊？”
奧莉一抖耳朵，大大方方道：“可以的啊！白兔子還邀請過奧莉許願呢！”
“欸？？！”
沙耶香驚訝不已。
她一下坐直身體，興致盎然道：“那你要向丘比許願嗎？”
奧莉搖頭。
“為什麽？”沙耶香不解，道：“能平白實現一個願望，不是很好的事嗎？”
反正是免費得來的。
許什麽願望都可以。
奧莉歪頭想一想，道：“但是願望和義務是平等的啊，請白兔子實現願望，奧莉就要留下來幫你們打魔女。”
沒有什麽是白送的。
即便是願望也有一定的代價。
“也是……”
沙耶香頗為理解地點頭，道：“奧莉從別的世界來，你肯定還要走，要是向丘比許願，之後不給走就麻煩了。”
奧莉點頭。
她弓起身體，伸一個懶腰，愜意道：“而且，壞人類和好朋友都讓奧莉別向白兔子許願。”
“壞人類？”
沙耶香揚起眉，詫異道：“聽起來不是什麽好人啊，奧莉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奧莉一動，爪下的木板就不穩地晃動起來。
她晃晃悠悠，維持著平穩，喵喵道：“因為壞人類很聰明，而且他是奧莉的朋友。”
“嗯……”
沙耶香晃起秋千，意味不明地問：“很聰明的壞人類就可以做朋友嗎？”
反卷的小貓耳朵一轉。
奧莉看向沙耶香，疑惑道：“人魚騎士，你不高興嗎？”
她沒說話，只是不快不慢地晃著秋千。
“喵嗚……奧莉和壞人類當朋友，不是因為他聰明，也不是因為他壞，”淺粉色的棉花糖小貓用尾巴拍一拍木板邊沿，試圖給它晃起來，稚聲道：“壞人類只是奧莉給他取的花名，因為他總是欺負奧莉和好朋友。”
她想一想，舔著鼻子道：“他有正正經經地好好工作，幫助人類，雖然總是工作時間逃跑，惹得國木田很生氣，但壞人類的工作能力很強。”
沙耶香側一側頭，對上奧莉真誠圓潤的貓眼，郁悶的心情重新放晴，笑道：“所以奧莉還是正義的夥伴，不會和壞人做朋友的吧？”
她真不希望自己認識的新朋友是只“是非不分”的壞小貓。
要真的是那樣……
沙耶香都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繼續和奧莉做朋友。
“很壞很壞的家夥，奧莉不和他們玩的。”
她聽著小貓咋咋呼呼地為自己分辨：“給壞家夥實現願望，對奧莉也很不好。”
沙耶香理解一般點頭。
她重展歡顏，開玩笑道：“所以奧莉在別的世界的朋友，不希望你向丘比許願是擔心你一許願就回不去了嗎？”
貓歪頭。
沙耶香輕快地晃動，享受著風吹拂過來的感覺。
“可能是喵？”
“普通的人類女孩子向白兔子許願會變成魔法少女，那奧莉向白兔子許願會變成什麽呢？”
奧莉開始陷入沈思。
沙耶香看看她，半開玩笑道：“變成魔法貓貓？”
她擺一擺尾巴，自信道：“奧莉本來就會魔法，不需要白兔子幫忙。”
“那，”沙耶香順著這個話題，大膽猜測道：“奧莉是不是能白得一個願望？”
她回頭，咬起尾巴。
好半晌，奧莉道：“應該不會。”
壞人類讓奧莉最好不要向丘比許願。
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只是奧莉暫時還不清楚。
“好朋友讓奧莉聽壞人類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小貓要懂得放棄。
她舔舔毛，喵喵道：“反正壞人類很聰明很聰明，想不明白的事情，聽壞人類的就可以輕松百倍。”
放生大腦。
少做少錯。
不做不錯。
不許願就不會有問題。
沙耶香擡起的小腿放下，剎停秋千，奇怪道：“那個壞人類，他沒有告訴你，為什麽不要向丘比許願嗎？”
奧莉搖頭。
她有點困惑，又有點想不明白道：“因為世界不給免費的罐罐？”
搞不清楚太宰治的猜測就不知道他為什麽讓奧莉別向丘比許願。
那個人一貫是有什麽話都藏在心裏，只告訴別人怎麽做，不太愛提前說明。
“也可能是因為白兔子說話像拼圖。”
“拼圖？”
沙耶香疑惑。
奧莉扒著秋千架的鐵鏈，給自己晃起來，隨口道：“拼圖總是缺一塊，白兔子說話也會缺一塊。”
不問就不說。
多少讓貓有點頭痛。
“拼圖怎麽會缺一塊，”沙耶香哈哈笑道：“是奧莉玩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吧。”
小貓轉耳朵。
不聽不聽。
明明是拼圖自己跑丟了。
怎麽就是奧莉弄丟了。
“不過你說的也對，丘比應該是有什麽瞞著我們。”
沙耶香疑惑道：“會是什麽呢？你說，麻美學姐會知道嗎？”
奧莉思考一會，否定道：“漂亮羽毛是知道什麽就會說出來的好人類。”
她的靈魂有好聞的味道。
貓喜歡。
“唔……這麽說的話，我是不是應該讓小圓也暫時別許願？”沙耶香皺一皺鼻子，糾結起來道：“總要弄清楚丘比瞞著我們什麽，再許願吧？”
她大大嘆一口氣，接著又道：“但麻美學姐又很希望我們變成魔法少女，真頭痛啊……”
想當魔法少女。
又怕丘比隱瞞她們的是什麽不得了的真相。
“人魚騎士很想當魔法少女嗎？”
沙耶香一頓，有點不好意思地哈哈起來，聲音幹巴巴道：“呃……怎麽說呢？奧莉不覺得魔法少女很酷嗎？可以幫助別人，成為城市裏的暗夜英雄什麽的。”
既能實現願望，又能幫助別人。
要是不提丘比有所隱瞞，魔法少女聽起來真的很美好。
美樹沙耶香想向丘比許願。
不僅僅是因為上條恭介。
更因為她希望救下那些被魔女標記的人，同時也為巴麻美分擔去一些壓力。
“喵……如果這是人魚騎士的願望，那要奧莉幫你實現嗎？”
“欸？！”
沙耶香猛一個扭頭，小心臟砰砰地雀躍起舞，激動道：“真的可以嗎？”
奧莉昂首挺胸，驕傲不已道：“當然！”
貓是無所不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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