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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桑伊,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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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桑伊,好好睡一覺,……

“讀檔。”

“讀檔。”

“讀檔。”

“讀檔。”

……

…………

“A35號劍士讀檔次數過多, 繼續執行讀檔,將會造成永久性精神磨損,請問是否中止讀檔, 等待戰爭結束以後再執行?”

奧莉一抖耳朵, 身體團在一起,不大的貓貓頭貼著一張薄薄的紙片, 通過愈史朗的血鬼術看向另一邊的戰場。

【上弦之叁】

有著一頭深粉色的頭發,渾身上下都帶著罪人一樣的刺青,擅長拳腳攻擊。

他不用血鬼術, 單憑□□力量就能擊碎劍士手中的日輪刀。

一拳一腳揮出去, 瞬間擊殺十數名劍士。

“中止吧。”

“繼續這樣下去……”

人類會受不了的。

紙片下的貓眼睜得圓圓,不敢眨動一下。

她看見一個一個劍士倒下, 血肉橫飛,無人可以阻擋猗窩座的力量。

【緣一零式】分號成為主要對付上弦的手段。

人偶不知疼痛, 面對鬼的攻擊, 只會一次次舉刀揮下。

已經沒有甲級劍士, 可以輔助控制【緣一零式】分號了。

六手的人偶與上弦戰在一起,刀光與拳影交錯,速度快到肉眼無法看清。

猗窩座心中因著遇見弱者的煩躁感褪去不少。

他笑著說:“鬼殺隊的工匠技藝精湛,可惜你們只是人偶。”

人偶的武藝不會繼續成長。

它們的終點一眼可以看見頭。

“結束了。”

猗窩座一腳踢碎人偶的頭顱, 木片飛散,左右耳上的太陽花劄隨著人偶一同破碎。

他面上帶著些許惋惜, 不過片刻,蜻蛉一樣的眼中映出再度動起來的人偶手臂, 眸中閃過一絲驚喜。

失去頭顱,不會影響人偶行動。

雖不如真正的強者,但人偶的實力也值得他稱讚上一句。

可惜了。

“上弦之叁大人, 你不會以為我們要輸了吧?”桑伊從後方匆匆趕來,環顧一圈四周,接過【緣一零式】分號的遙控器。

猗窩座眉頭一皺,看著她:“女人?”

桑伊彎腰撿拾起一把完好的日輪刀,屈指一彈,刀身錚錚,刃如清光。

她滿意地一甩手,擺出不倫不類的用刀姿勢。

猗窩座眉眼清冷,只看桑伊一眼,道:“我不殺女人,現在走,你還能活。”

“我知道啊。”

桑伊勾起一抹媚笑,眸光深深,道:“上弦之叁大人厭惡弱者,但從不殺女人,這一點很有名呢。”

有名?

人類如何能知道鬼的情報?

猗窩座看著她,腦海中飛快掠過與鬼相關的情報。

“上弦之叁大人猜不到吧?”桑伊輕笑一聲,揮刀沖過去的同時,說道:“我也有血鬼術。”

他一詫。

風中似有甜膩的血腥味。

日輪刀的形狀化作蜘蛛的足肢狠狠刺來。

“你也是鬼?”猗窩座躲過她的一擊,目光淩淩,攔下【緣一零式】分號斬下的日輪刀,皺眉自語:“什麽時候……?”

他一點都沒察覺到人偶靠近。

即便人偶不同人類,不需要呼吸,自身的行動也極輕。

以猗窩座的實力,他也不可能忽略【緣一零式】分號的存在。

異樣的甜香飄來。

他猛然醒悟:“這裏有第二只鬼!”

不是他。

更不是這個莫名其妙,自稱為鬼的女人。

“滾出來!藏頭露尾的卑劣小人!”猗窩座一拳擊碎血鬼術帶來的幻覺,拳風如刀,只一擊便令珠世姣好的面容落上幾道血痕。

她驚詫一下,數百年不曾戰鬥過,猛然受到如此淩厲的鬥氣,下意識後退半步。

不行。

不能後退。

她還有自己的任務沒有完成。

珠世咬牙,撕裂手臂,散發出更多的血甜香,構築新的幻覺,麻痹猗窩座的感官。

當桑伊的攻擊帶著珠世研發的藥劑刺入猗窩座頸側之際,他徹底怒了,血鬼術如雪花一樣在腳下綻放,狠狠甩開桑伊。

強烈的鬥氣如有形之物,不見猗窩座行動,桑伊已覺渾身上下疼痛不已。

應該是骨頭裂開了。

她吸著氣,重新站起身,計算著珠世的藥劑需要多久才能生效。

“普通的毒藥對我無用,你們對我用什麽了?”猗窩座一掌擊碎紮進脖頸的針劑,怒意蓬勃,血液鼓動,撐起額上一條條的青筋。

弱者的手段。

令人厭惡。

“大人不妨猜一下?”桑伊拄著劍,挑釁一句,嫣然嫵媚的笑意下,嘴角不住溢出鮮血。

太痛了。

失去鬼的愈合力與忍耐力。

她不過一介長居吉原的游女,比不過鬼殺隊的劍士,更比不過留有鬼之身的珠世。

“咳咳咳……這可是好東西,”桑伊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噴湧,五指堵都堵不住,低低喘著氣道:“能令大人回憶前塵,眼前出現跑馬燈的神藥。”

珠世蹙眉。

她憂心地看一眼桑伊,卻又不敢分出太多的註意力。

惑血配合著【緣一零式】分號進攻。

猗窩座的動作變慢了。

“你們真以為一點毒藥就能殺死我嗎?”猗窩座劈手切斷人偶的手臂。

他的確是有不對女人出手的原則。

但不代表,面對圍攻自己的敵人,猗窩座會完全不反抗。

他冷下臉,左腳邁出,身形如影,快速掠至桑伊眼前,揮出一拳——

日輪刀急急回援。

猗窩座一轉攻勢,從側面砸斷桑伊的武器,再化拳為掌拍過去。

“!!”

來不及了。

她躲不過這一下,血鬼術艱難地運轉起來,要轉變形態,至少護住關鍵部位。

猗窩座趁此機會,拽住刺來的足肢,甩飛桑伊,腳下一蹬要離開這裏。

“不行!”

“不能讓他離開這裏!”

鬼殺隊的主戰力都在鬼舞辻無慘處。

她們要攔下十二鬼月,為柱創造殺死無慘的機會。

絕對不能讓猗窩座離開,成為無慘的助力。

破碎的人偶再一次啟動,以一往無前之姿,攻向鬼。

劈砍。

挑刺。

橫斬。

簡簡單單的招式,卻每一擊都顯得幹凈利落,不帶一點餘贅。

明明只是一個人偶。

明明已經破碎到這種程度。

但它,還在戰鬥。

“令人驚嘆的技藝與毅力,”猗窩座再度笑起來,道:“我開始有點好奇你的原型了。”

【緣一零式】分號不為所動。

哪怕失去頭顱,六條手臂,只餘其三,它揮出的刀也不會有一絲顫抖、偏移。

三具一模一樣的人偶以包圍之態,堵住猗窩座的退路。

桑伊狼狽地咳出一口血,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動作。

她在等。

等珠世、齊木空助和蝴蝶忍三人一同研制出的藥劑生效。

直到看見深粉色的頭發一點一點變黑,她長長地出一口氣,咳喘著笑出聲。

“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猗窩座感覺自己的動作變慢了。

不知緣由。

原本可以輕松招架的攻擊,需要耗費的心神變多了。

他冷下臉,邊應對人偶的圍攻,邊感受身體的變化。

不是他的錯覺。

他真的變弱了。

猗窩座一下想到桑伊刺入身體的那一劑不明藥物,殺氣在眼中一閃而過。

卑劣小人。

因自身不夠強大,使用下作手段的小人。

“狛治哥哥。”

他一頓,莫名地沒有避開人偶的攻擊。

日輪刀切入手臂,再生的血肉卡著刀刃,推它出去。

【緣一零式】分號及時收刀,避免猗窩座繃緊肌肉奪刀。

“狛治。”

他交錯著揮出去的拳頭,狠狠砸中人偶的肩膀。

木屑飛出。

似乎有碎片掉進眼睛裏,耳畔清晰無比地出現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狛治。”

“夠了!!”

猗窩座高聲打斷。

盡是一些無聊的聲音。

他冷著臉,使出【破壞殺·空式】逼退人偶,襲向倒地的桑伊,逼問:“你們到底給我註射了什麽?”

陌生的聲音一遍一遍在耳畔響起。

他煩不勝煩,想要捂住耳朵又不知為何擡不起手。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桑伊擡起頭,劇烈地咳嗽起來,汙血糊滿下巴,天然帶笑的嘴角一扯,大笑起來道:“能讓你回憶從前,看見人生跑馬燈的好東西啊!”

痛死了。

不當鬼以後,這一點傷都承受不住。

上弦之叁甚至沒有真的打到她。

僅僅是他自身散發出的鬥氣,已具十足的威懾之力。

“……”

猗窩座垂眼看過來。

他一動不動,頭發卻慢慢變回黑色。

遍布周身的罪人刺青開始褪去。

不遠處的珠世驚喘著,定一定神,再度撕裂愈合的手臂,使用血鬼術加強幻覺。

雖然不知猗窩座是因為什麽停下來。

但惑血無疑是能對他起到作用的。

“轟!”

一聲巨響。

猗窩座面無表情收回擊碎人偶的拳頭。

他的確是變弱了。

但這不代表,幾具殘破的人偶就能拿下他的性命。

“咳咳……現在才打壞它們,有點晚了……”

桑伊的足肢支撐著身體站起。

她不懷好意地笑道:“失去鬼的愈合力,你不過是強一點的人類,接下來,你還會一點一點變弱咳咳咳咳……到時候,不用柱,普通的劍士就能拖死你。”

猗窩座靜靜地看著她。

當桑伊以為面前的鬼會憤怒、會崩潰、會再也維持不住“假惺惺”的原則,憤怒地殺死她、吞噬珠世時,他卻笑了。

“狛治哥哥。”

“我在。”

戀人的呼喚,在這數百年間,第一次真正清楚地到達他的耳邊。

猗窩座記起來了。

那些失去的記憶,忘記的重要之人。

老爸、師父以及……戀雪。

他居然忘記這麽重要的記憶。

忘記那些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人,忘記自己是個什麽都守護不了的無用之人。

“謝謝你。”

猗窩座轉身走向破碎一地的人偶,斷裂的手臂仍握住一柄日輪刀。

他的身體快要完全退化為人類了。

桑伊緊緊攥住一張愈史朗送來的符紙,正要通知鬼殺隊的劍士來圍殺猗窩座,卻見他彎腰撿起一把日輪刀,毫不猶豫架在頸間,橫刀一劃——

血液噴濺而出。

桑伊和珠世都楞住了。

她們想不明白猗窩座為什麽會自刎。

即便他不再是鬼,以他的武學造詣,不管是殺了她們還是逃跑去找鬼舞辻無慘都綽綽有餘。

“我不是快死了吧……”

眼前都出現幻覺了。

桑伊喃喃一句,眼看著猗窩座的身體重重倒下。

不是為【緣一零式】分號所殺。

更不是死在鬼殺隊之手。

猗窩座,十二鬼月的上弦之叁,他是死於自己之手。

“是真的。”

珠世放下衣袖。

鬼的強大愈合力,令前一刻還鮮血淋漓的手臂,恢覆如初。

她望著猗窩座漸漸消散的身體,輕聲呢喃:“倘若我們能成功……”

殺死鬼舞辻無慘。

她也會毫無猶豫,走到陽光之下,徹底毀滅這具有罪之身。

“桑伊小姐。”

珠世回過頭,看見桑伊自足肢開始塵埃化的身體,驚愕失聲。

她撲哧一聲笑了,帶著糊滿半張臉的血,笑意盈盈地說:“嚇到了?”

“你……傷得太重了,”珠世快步上前,為她檢查身體,光是肋骨就斷了幾根,口鼻更是止不住地出血。

她不解又難過道:“為什麽你的身體會……”

“像鬼一樣潰散,對吧?”桑伊把她說不下去的話補完。

珠世抿唇。

她毫不在意地看看手臂,再看看潰散大半,立都立不住的足肢,笑道:“這就是我們的懲罰啊。”

變成鬼以後,什麽都不用付出就能變回人類?

哪有這麽好的事。

“這是齊木空助加的安全鎖,當然也是我提議的。”桑伊聳一聳肩,道:“總不能讓我們這些吃過人的怪物,活幾百年享受夠人生,再好好地變回人類吧?”

那多不公平啊。

對那些死去的人類。

“從鬼變回人類,我還能用血鬼術,是因為齊木空助制作的藥劑保留了一部分無慘的細胞咳咳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血液止不住地順著指縫流出。

太痛了。

死的時候還要受這一番折磨。

桑伊忍不住想,被她吃掉的那些臭男人死時是不是也這樣。

“桑伊,你要死了。”

稚嫩的童音在腳下響起。

她低頭一看奧莉並著小爪,尾巴環在身側,昂起小貓腦袋。

呆呆的。

那雙透亮的天藍色貓眼,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狼狽的模樣。

難看死了。

“嗯,我要死了。”

她勾起唇,秀氣的眉毛一挑,沾滿血的嘴一咧開道:“我偉大的小貓主教,有何指教?”

奧莉靜靜看著她。

如天空一般湛藍,如黑夜一樣深邃,貓的眼睛好似一片星海,又好似能映出真心的鏡子。

她問:“你要實現奧莉的願望嗎?”

桑伊恍惚一下,莫名想起,許久以前同樣問過這個問題的奧莉。

一樣的毛茸茸。

一樣的昂頭角度。

她真的是……

永遠都不會變呢。

“不了。”

桑伊拒絕了奧莉。

她笑著仰頭看向夜空,道:“這是我的報應也是我該有的下場。”

不管她吃的人類是如何花心、難堪的家夥。

那些都不是她脫罪的理由。

“而且,有個家夥應該等我很久了。”

她收回視線,低頭看向奧莉,笑一笑道:“我該去找他了。”

惡魔尾巴輕晃一下。

奧莉不明白一向很惜命,只要能活下去怎麽都可以的桑伊,為何突然轉了性子。

她只是道:“如果你的人類是個好人類,那你轉生以後是見不到他的。”

桑伊垂下眼睫,捂住唇,不住地咳嗽、喘息。

她啞聲道:“我知道……”

吃過人的惡鬼,怎麽可能一死了解所有的罪孽。

那是她犯過的錯。

深刻進靈魂,至死不能擺脫的罪。

“桑伊。”

她聽見那個人的聲音了。

身體潰散至頸間。

頭顱跌落在地。

她怔怔地看向遠方,聲音很輕:“奧莉,他來接我了。”

奧莉回頭,順著她看的方向看過去。

什麽都沒有。

“你說……我轉生以後要是好好贖罪,是不是還能有見他一面的機會……”

她喃喃著,俏麗的下頜與唇泯滅作灰。

桑伊要徹底消失了。

奧莉靠向她,毛茸茸的小貓腦袋貼著女人的臉頰,輕蹭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安撫她,道:“桑伊,好好睡一覺,我們到更遙遠的未來再做朋友。”

她眼睫一顫,慢慢闔上雙目,身體徹底塵化。

風一吹,原地只剩下奧莉、珠世以及那幾具被猗窩座破壞的人偶。

“奧莉醬,桑伊小姐死之前是見到自己想見的人了嗎?”

反卷的貓耳朵一抖。

奧莉擡頭看向風卷起桑伊的方向,稚聲道:“不知道,你們這個世界的人類和鬼都怪怪的。”

明明生命死去,靈魂就會去到另一個世界。

偏偏每個人和鬼,死的時候似乎都有自己的跑馬燈。

“應該是吧。”

奧莉甩著尾巴,回答:“桑伊有一個喜歡的家夥,看起來不太聰明,應該是會轉生成天使。”

雖然笨笨的,但人不壞。

天界收靈魂,不看智商。

“是嗎……”

珠世有點落寞地應一聲,笑道:“希望我死的時候,也能看一眼他們。”

她的丈夫與孩子。

她最愛的兩個人。

“喵……桑伊不太聰明,她轉生以後必然是惡魔,忘記一切為自己過去犯下錯贖罪,”奧莉背對著珠世,尾巴半壓著平衡身體,稚聲稚氣道:“如果她喜歡的人類是好人類,轉生成天使,記得過去的一切,說不定還有見面的機會。”

她不清楚人類的愛情。

但那個人,或許和桑伊記得他一樣,依舊記得桑伊。

即便洗滌靈魂,忘記一切,也應當是有一些東西,無法忘記、不能忘記。

“那個很多條條的鬼,最後是看見什麽了呢?”

“他對桑伊和珠世道謝了。”

說不定也是見到自己思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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