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條紋貓貓有兩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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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條紋貓貓有兩張嘴？……
“伊黑先生真的要去嗎？”
甘露寺蜜璃原以為自己的好朋友, 不會對這種事感興趣。
沒成想伊黑小芭內一口答應下來了。
她忍不住看過去一眼，再看過去一眼，欲言又止的表情, 連白蛇都發現了。
蛇的尾巴尖戳一戳伊黑, 示意正處於低氣壓的好夥伴看看身邊人。
“……主公大人說過，讓我們盡量滿足貓的願望。”伊黑小芭內如此回答。
只要不是傷害他人, 違背法理，鬼殺隊都會配合奧莉。
他冷著臉，快步趕路的時候, 不去看蜜璃, 心頭密密麻麻泛著自己都覺得不舒服的酸澀。
好氣。
又酸又氣。
“條紋貓貓兇兇！”奧莉躲在甘露寺蜜璃頸間，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一眼臉色不好的伊黑, 尾巴保護性地圈住自己，小聲道：“他真的不會欺負小四葉嗎？”
“當然不會！”
蜜璃失笑, 信誓旦旦道：“伊黑先生是很好很好的人！”
真的嗎？貓不信。
奧莉叼住尾巴, 再一次貓貓祟祟偷看, 直接給白蛇逮住了。
它吐一吐蛇信子，上身揚起要作勢要爬到蜜璃肩頭。
“！！”
奧莉睜圓貓貓眼，不可思議地扭頭問：“你們好朋友是可以共享小夥伴的嗎？”
蜜璃疑惑一下，順著奧莉的目光, 看見湊過來的鏑丸，笑道：“嗯, 鏑丸是好孩子，我也很喜歡鏑丸！”
白蛇開心地擺一擺尾巴尖。
奧莉大受震撼。
當她再一次看向蜜璃, 眼神中莫名多出一股欽佩，喵道：“小四葉才是真正的勇者！”
不怕蛇蛇。
不怕惡魔。
她還試圖讓貓貓蛇蛇一家親。
“？”
甘露寺蜜璃不明白奧莉突如其來的感慨。
她只是看著熟悉的村莊，眼角眉梢自然地動起來, 大大的笑容掛上臉，用力揮手喚道：“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蜜璃回來了？”抱著一盆汙水正要倒出去的婦人一頓，想也不想，直接把木盆塞給身旁的丈夫，歡欣地迎上前。
她拉著蜜璃左看右看，前看後看，欣慰一笑道：“還是很健康的樣子啊！”
“當然！”
甘露寺蜜璃屈起手臂，作出有力的姿勢，笑道：“畢竟我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啊！”
她不止很健康，力氣還很大。
一頓能吃很多很多。
雖然頭發的顏色有點異於常人，但身體方面是不必多說的優秀。
“我也是爸爸媽媽的孩子，”蜜璃的弟弟聽見聲音，走出家門，嘀咕道：“怎麽我就沒有姐姐健康……”
他一眼看見伊黑小芭內，跨過門檻的腳一絆，險些要摔倒。
“竹太郎，你沒事吧？”
蜜璃關切地看向扶著門框的弟弟。
他恍惚一下，看看伊黑小芭內，忙不疊湊到姐姐身旁，低聲問道：“是姐夫嗎？”
只要姐姐一聲回答，他們一家人就立刻供起姐夫。
“什、什麽？”
蜜璃結巴一下，飛快看向伊黑小芭內，壓低聲音道：“你別亂說，伊黑先生是我的……是我的好朋友！我們都是鬼殺隊的隊員！”
沒有別的關系。
竹太郎一臉失望，道：“好吧。”
即便不是姐夫，那就當普通客人好了。
“喵嗚～”
奧莉綿綿地叫一聲，歪頭蹭蹭蜜璃的臉頰。
小四葉快看看後面！
有移動冷氣！
“怎麽啦？”她軟下聲，撓撓奧莉的下巴，柔聲細語：“小奧莉肚子餓了？”
不是。
喵……其實也有一點。
奧莉舔一舔嘴，歡快地決定把身後的低氣壓人類拋開一邊。
“姐姐，這是你新撿回來的貓嗎？”竹太郎忍不住打量奧莉，道：“看起來不是普通的品種啊。”
甘露寺蜜璃訕笑一下，心虛著道：“是啊哈哈哈……小奧莉的品種比較特別，不是普通的貓咪。”
她飛快地轉開話題，道：“對了，小花最近還好嗎？”
“說好不好，說壞也不算壞吧。”
竹太郎誠實回答：“畢竟年紀已經大了。”
蜜璃心頭一緊，拉住伊黑小芭內的手就進屋去找貓。
一藍一黃的鴛鴦色眼睛極為美麗。
他低垂下眼，專註地看向蜜璃握住自己的手。
“唔……”
竹太郎看看他們，眉毛一跳，轉頭對上母親笑意過分燦爛的臉龐，不自覺打一個顫道：“現在高興是不是太早了？”
“早嗎？我覺得還好。”
甘露寺夫人從丈夫手裏拿回木盆，哼著小調出門。
甘露寺先生與竹太郎對視一眼，笑道：“看起來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出去買些點心，竹太郎想吃什麽？”
“我想吃羊羹，佳璃應該是慣例的金平糖。”
他樂呵呵地應一聲，出門念著道：“蜜璃喜歡櫻餅，不知道新來的那孩子喜歡什麽。”
竹太郎雙手抱在腦後，重新回屋。
……
奧莉一抖耳朵，回過頭對摸著老貓的蜜璃，道：“奧莉也要吃點心。”
“可以啊，”蜜璃笑嘻嘻地應下，招呼伊黑小芭內摸摸嗜睡溫馴的老貓，道：“不過小奧莉不是不太能吃出甜味嗎？”
鴛鴦眼低垂，映出少女的手心和毛發粗糙的老貓。
他擡起手，很輕地摸一下老貓，只一下就收回去了。
“點心香香！”
奧莉振振有詞，為自己爭取吃點心的機會：“一點甜也是甜！”
蜜璃忍俊不禁，眼眉盈盈道：“好吧。”
小貓愛吃點心。
這也不算壞事。
“我們什麽時候出門？”伊黑小芭內開口。
奧莉疑惑地看他一眼，道：“你很急？”
他沈默一會，出言：“早點處理完，早點回去。”
貓與少女對視一眼。
“鏑丸呢？”她撲騰著小翅膀飛起來，直接與白蛇對話：“你也想早點回去嗎？”
纏繞在伊黑頸間的白蛇揚起上身，吐一吐蛇信，巴巴地看向蜜璃。
“鏑丸也不想這麽快離開吧？”
她擡起手，白蛇親昵地滑到手心，半邊身體掛在伊黑頸間，半邊身體落到蜜璃掌間。
奧莉看一看蛇，飛撲過去道：“奧莉也會！”
她拉長身體，橫跨兩個人類的大腿，艱難地撐著身體趴好。
不許掉！
蛇可以，貓也可以！
“小奧莉，不用勉強自己的。”
甘露寺蜜璃哭笑不得。
她空出的一側手，摸摸奧莉搭在自己身上的後爪子。
肉墊軟軟。
顏色是比毛發顏色更深一些的粉。
她忍不住捏一下奧莉的肉墊，得到貓的一個警惕回頭：“偷襲？”
“不是不是。”
她心虛地摸摸貓，給奧莉安撫過去。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為坐在光亮處的伊黑小芭內周身披上一層淺淺的金紗。
她不由擡眼，看向那雙一貫溫柔註視著自己的鴛鴦色眼睛，心跳暗自變亂。
“小四葉還記得沒眼光住什麽地方嗎？”
奧莉從空間搬出一個雪景球，貓肚肚往上一趴，不用再靠前後爪子撐著，舒舒服服地放松下來。
伊黑小芭內看向蜜璃。
她撓一撓臉頰，小聲道：“上一次我們也不是去對方家裏見面的。”
只是一個合適見面喝茶的和室庭院。
按照慣例，相好的兩戶人家會一起去喝茶吃點心，進行更深一步的了解。
只是……
蜜璃幾乎每一次都“敗”在見面。
“小四葉也不知道？”奧莉歪頭思考一下，道：“你的爸爸媽媽呢？他們應該知道沒眼光是什麽人吧？”
眼神這麽不好。
肯定是人生不得意。
“嗯……他們應該是知道的，”蜜璃輕應一聲，再擡眼，臉上恢覆以往的笑意，道：“只是這一次，我不想麻煩爸爸媽媽。”
她不想再讓家裏人擔心了。
奧莉反卷的小貓耳朵轉一下，提議道：“我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好！”
蜜璃很快應下。
伊黑小芭內垂眼，站起身，以繃帶遮擋住的嘴唇，輕動：“我們分開打聽吧。”
“要分開嗎？”
蜜璃想一想，道：“也好。”
她把老貓放回窩裏，摸摸它道：“小花，我出門了。”
老貓闔上的眼皮擡一擡，發出沙啞低沈的一聲喵。
“甘露寺，你把鏑丸帶上吧。”
伊黑一擡手，白蛇順從地游下來。
蜜璃有點疑惑地捧著接過蛇，道：“我帶走鏑丸，伊黑先生怎麽辦？”
“我們只是分開一會，沒關系的。”
伊黑小芭內如此說道。
落入蜜璃手心的鏑丸看起來也很開心。
她想一想，不再多言。
白蛇繞過她的肩頸，如同盤著伊黑時一樣。
“喵……奧莉沒和條紋貓貓相處過！”她左看右看，跳到伊黑小芭內肩膀蹲下，道：“這一次和條紋貓貓一起出門！”
蜜璃有點意外，但還是笑道：“那我們就一起努力吧！”
她樂觀又燦爛的笑臉，好似陰霾都無法使她停駐。
伊黑小芭內與蜜璃在家門口分別。
他註視著她遠去的背影好一會，才轉身跳上房檐離開。
“條紋貓貓是不是要去幹什麽壞事？”奧莉目光炯炯地看向他，道：“你瞞不過大偵探奧莉喵的！”
連小夥伴都給出去了。
肯定是有什麽大事要幹。
“你精神一直這麽好？”甘露寺蜜璃不在的時候，伊黑小芭內說話的語氣都降低幾個度。
奧莉悄悄一抖，挪一挪爪子，不服輸地昂頭道：“當然！”
勇敢貓貓不怕條紋！
他面容“靜”下來，目視前方，速度極快。
腳下的磚瓦輕輕一踩，直接躍出去幾十米。
風呼呼刮過奧莉的毛發。
她瞇起眼睛，問道：“我們去哪？”
“茶館。”
伊黑小芭內落下一句，站定在屋頂，低頭看向茶館下方的女將。
他定定地看一會，轉身離開。
“喵？”奧莉回頭看一眼逐漸遠去的茶館，困惑不已道：“不進去嗎？”
他低聲回道：“不用進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時人對相看的場所是有要求的。
不是什麽地方都合適。
“這裏。”他落定在一家茶館的房檐，單膝蹲下，條紋小褂順著手臂的動作搭在膝蓋，垂眼看向下方。
奧莉探一探頭，看見不遠處的小橋旁，站著一對男女。
她舔一口鼻子，問道：“是這個人嗎？”
不好說。
時間已經過去有一陣。
伊黑小芭內也不知道蜜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相親。
但他有自己調查的辦法。
“這個距離，能聽見他們說什麽嗎？”伊黑側頭。
奧莉盯著他下半張臉的繃帶好一會，舔一口鼻子道：“你受傷了？臉上有繃帶。”
“……與你無關，”他神色偏冷，語氣也如蛇一樣低啞危險，道：“這個距離聽不清楚，可以靠更近一點。”
他有自信能在普通人眼中，壓下存在感。
奧莉轉兩下耳朵，道：“聽是能聽見……”
她清一清嗓子，學著人類道：“喵喵小姐，能認識你真是太好啦，像你這樣漂亮又有才華的女性，肯定很多人追求，不知道我……唔喵，喵……能不能給機會？喵？有機會？”
這個人類的說話方式太覆雜了。
不是奧莉習慣的簡單用語。
她只能大概把對方的意思重覆下來。
“剩下的就聽不懂了！”
她心虛一下，理直氣壯起來道：“條紋貓貓要是想自己聽，就來實現奧莉的願望吧！”
伊黑看過來，貓一樣的眼睛目光幽幽。
奧莉緊張地舔一口鼻子。
雖然條紋貓貓的眼睛很好看，但她真的不太喜歡黏黏糊糊纏貓的蛇。
“我實現你的願望，你就能實現我的願望？”
奧莉點頭。
伊黑小芭內若有所思。
若放在平時，他肯定不答應。
但奧莉的來歷神秘，即便主公大人親口說過奧莉可以信任，可大多數的柱都是保持觀望的態度。
“你要實現奧莉的願望嗎？”
貓不懂人類的覆雜想法。
她只是看見肩並肩站在一起的人類男女，似乎要走了，所以有點著急道：“你快一點決定！”
不交換願望就直接近距離跟。
不要猶猶豫豫。
“你的願望是什麽？”
奧莉尾巴一動，轉頭看向他的臉，目光之專註差一點看丟相親中的人類男女。
伊黑小芭內換一個房頂蹲。
他行動無聲，擡眼看向不遠處的男人一如隱藏在暗處的蛇，伺機而動。
“奧莉能看看你繃帶下面的臉嗎？”
貓真的好好奇。
她目光炯炯地盯著不放，道：“明明沒有血腥味卻要用繃帶包起臉，到底是為什麽？”
伊黑小芭內沈默。
他萬萬沒想到奧莉的願望是這個。
“可以嗎？”她軟乎乎地問。
伊黑卻罕見地陷入抉擇中。
這個對旁人來說，不算難事的“願望”對於伊黑小芭內而言，卻是要生生撕開自己的傷疤，展露給無關緊要的人看。
他本能地想要拒絕。
“換一個。”
奧莉一懵，咬住甩向自己的尾巴，喵喵嗚嗚道：“條紋貓貓是蒙面大盜喵嗎？不能給別人看見臉，不然就要被發現真實身份了。”
真可愛啊。
可惜他遮住臉的理由並沒有這麽可愛。
伊黑小芭內垂下手，條紋小褂的寬大衣袖遮住他不自覺收緊的手。
他緩一緩心神，開口道：“我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身份。”
“那為什麽要擋起來？”
奧莉百思不得其解。
他擡起手，碰到臉頰上的粗糙面料，慢慢道：“你要是不害怕，想看也沒問題。”
貓一秒警覺。
她瞳孔圓圓，微微炸毛，滿是震撼道：“條紋貓貓有兩張嘴？？”
“……我想正常人都不會有兩張嘴。”伊黑有點無語。
他擔心揭露傷疤會嚇到貓，影響後續詛咒鬼舞辻無慘。
結果，她的第一想法是他藏著第二張嘴。
“所以條紋貓貓只有一張嘴？”奧莉大大松一口氣，道：“只要不是兩張嘴，那沒什麽好怕的。”
天真。
他冷冷地笑一聲，抱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解下遮擋住臉的繃帶。
她要看就看好了。
待會嚇到也是她自找的。
隨著繃帶一圈圈卸下來，伊黑小芭內的真容逐漸清晰。
兩道猙獰的傷疤沿著嘴角向兩旁開裂。
駭人可怖。
幾乎是瞬間就破壞了伊黑小芭內整體給人的清秀感。
“嚇到了？”
他一說話，牽動著嘴角兩旁的疤痕，比之奧莉以前見過在虎杖悠仁、禪院甚爾臉上的傷疤更甚。
單從陳年的疤痕增生以及幾乎裂開到耳際的長度就能看出當初的伊黑小芭內直接是被剪開臉上的皮肉，活生生制造出這樣的傷口。
“對不起……”
她小小聲地道歉。
伊黑卻突然陷入一股迷茫，冷聲反問：“你道什麽歉？”
貓沒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割開他嘴的是過去的家人與蛇鬼。
那些人都沒有道歉。
貓為什麽要道歉？
“條紋貓貓把傷口藏起來就是不想別人看見……”
奧莉慢慢團起身體，小小聲道：“對不起，奧莉不知道你受傷了。”
好大的傷口。
她嘴巴磕破一點都要喵喵直叫去找中原中也。
完全不能想象伊黑小芭內受傷時有多痛苦。
已經痊愈的傷口，在唇邊留下明晃晃的疤痕。
人類應該是很不想很不想看見它。
所以才要擋起來。
“臉給你看過了，”伊黑小芭內不想回應奧莉的道歉，那些愧疚、懊惱都不是應該給一個罪人的情緒。
他重新拿起繃帶，纏繞住下半張臉，道：“輪到你實現我的願望了。”
奧莉一楞，忙不疊扒拉空間，找出一副帶著貓耳朵的頭戴式耳機，軟乎乎道：“戴上這個，條紋貓貓就能聽見附近半徑一公裏之內的聲音。”
他接過耳機，擺弄一下道：“我不需要聽見這麽遠的聲音。”
花裏胡哨的外殼。
但考慮到制作者是貓……
突然又能理解了。
“耳機右側有聲音接納調節鍵，需要範圍更大一點就按上面，需要範圍小一點就按下面。”
伊黑戴上貓耳朵耳機。
周遭一公裏的聲音瞬間湧向他的鼓膜。
他凝眉，仔細調節聲音接納範圍。
不過一會，他就弄好了。
“聽見了嗎？”奧莉有點緊張且小心翼翼地看他。
他低應一聲，正要凝神去找那個關鍵的人，眸光轉過來看見眼巴巴的奧莉。
毛茸茸一團縮起來。
如果是甘露寺在這裏……
她一定會……
伊黑遲疑一下，擡起手碰一碰奧莉的腦袋，不太嫻熟地說道：“很棒。”
“！！”
天藍色的貓眼亮起一個度。
奧莉瞬間恢覆精神，昂首挺胸，驕傲不已道：“奧莉的發明很好用吧？這是遠向探聽器，不管是給人類還是給惡魔都很便利的簡易操作發明！”
貓真好。
制造新發明都不忘考慮一下別人或別魔的使用程序。
她開心地晃起尾巴，左看右看，時不時轉動耳朵。
伊黑小芭內站起身，道：“找到了。”
“喵？”
奧莉震驚道：“這麽快？沒眼光在這裏嗎？”
“我找的不是他。”
伊黑小芭內不認識當初的那個人。
即便能聽見半徑一公裏的聲音，不認識就是不認識，聽見聲音也不可能確認對方的身份。
他要找的是媒人。
“我們去哪裏？”他踩著房頂的磚瓦起跳，動作迅捷，不留一點餘地，驚得奧莉彈出指甲，死死扒住他的小褂。
速度好快。
比剛剛還要快好多！
“這裏只有三個媒人，一個一個找過去，總能問出對方的身份。”
與甘露寺相親的男人，媒人可能不記得。
但有著特殊發色的甘露寺……
媒人一定會記得。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
伊黑小芭內找到的第一個就是當初為甘露寺蜜璃介紹過相親對象的媒人。
“這些就是當初甘露寺小姐相過的人。”
媒人取出一本冊子，翻到兩年前的記錄遞給伊黑小芭內。
奧莉好奇地探出頭一看，密密麻麻的毛筆字，瞬間攻擊她的眼睛。
她痛苦不已地閉上眼。
漢字太多了……
貓的人類文化程度還不足以識別這麽多的漢字。
“這個人，”伊黑點一點冊子上的人名，語調陰啞道：“他就是甘露寺最後相看的人？”
媒人摸著揣進衣袖的錢袋，樂得差點合不攏嘴，聞言看過來道：“是啊，甘露寺小姐的發色很特殊，我印象很深刻，最後一次相親，她把自己的頭發染成黑色，對方很滿意她。”
原本是應該成的。
但不知為何，好不容易相成功的甘露寺蜜璃退了。
導致媒人賺少一筆介紹成功的感謝費，至今耿耿於懷。
好在，老天有眼，這筆錢時隔兩年還是給她賺到了。
媒人一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咧開紅唇。
“喵喵～”
奧莉伸出小貓爪，指一指最後一頁，提醒伊黑別找錯人了。
他們要找的是“欺負”過小四葉的人類。
最後一個人類喜歡小四葉，不是他們的目標。
“我知道。”
伊黑小芭內低應一聲，向前翻一頁，目光落定在上面的介紹。
應該是這個人了。
他目光落在男人的住所一頓，看向其他的介紹語，好似不經意地翻過去，看向前面的名字，道：“島田正三郎，他現在怎麽樣了？”
“島田先生啊……嘖，”雖然媒人不應該嫌棄自己的客戶，但提到島田，她還是忍不住撇嘴，不太痛快道：“島田先生眼光比較高，至今沒有相到合適的妻子。”
何止眼光高。
本人更是有種莫名的自信，總覺得每個和他相過的女孩子都會對他念念不忘，說話很是毒辣難聽。
每一次去相親，不管滿意不滿意，總要挑出對方一大堆的錯處，再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接受。
相過他的女孩子都遭大罪了。
“可憐甘露寺小姐，只是發色不太尋常，居然就要被莫名地指責一通，”媒人想一想都忍不住搖頭，道：“他還怕孩子遺傳甘露寺小姐的發色，呵。”
想得他美。
“多謝了。”
伊黑小芭內合上冊子，歸還給媒人，道：“希望今天的事，女將不要對別人提起。”
媒人心領神會道：“你放心，我的嘴最是嚴實。”
他輕頷首，轉身走出茶館。
明明神色間都沒有太多的變化，走路也不像中原中也憤怒至極時重得踩出深坑。
可偏偏就是那無形的低氣壓，驚得坐在他肩頭的奧莉立起來，毛發微微炸開，尾巴都繃緊了。
“條紋貓貓，你是不是很生氣？”
奧莉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不語，只是一味地走。
直到島田宅的大門出現在眼前，伊黑小芭內擡起頭，陰沈的目光落定在表紮上的“島田”二字。
他直接從圍墻跳進去，連門也不敲。
奧莉緊張地咬住尾巴，生怕伊黑握住日輪刀。
“惡作劇用的藥劑，帶了吧？”
他發現島田正三郎了。
那是一個很平庸的家夥，平平無奇的五官，平平無奇的身材，學識更是沒見媒人的冊子提過一字半句。
這樣一個人……
憑什麽隨意侮辱踐踏別人。
甘露寺有那麽多的優點，他都看不見，只看見那異於常人的發色。
“給你。”
奧莉一開始是想自己動手的。
但伊黑小芭內的臉黑得像電影裏的惡鬼。
她不敢出聲。
冰涼的試管落入手心。
他垂眼看向緩慢流動的黃綠色粘稠液，問道：“要怎麽用？”
“弄一點到他的頭發上，或是摻進他洗毛毛的香波裏。”奧莉歪一歪頭，突然不太確定道：“你們洗頭發用香波嗎？”
伊黑五指一攏，冷著道：“不用這麽麻煩。”
直接砸過去就好了。
鬼殺隊隨便一個劍士都能做到。
“我們最好還是麻煩一點，”奧莉委婉地勸說道：“人類和惡魔不一樣，你們只有頭頂的毛毛比較旺盛，其他地方是不希望變色的吧？”
他眸光微動，若有所思道：“這個連皮膚都能染色？”
奧莉看看他的表情，抱著尾巴，小幅度點頭。
“人類的前身是猴子，你們雖說別的地方毛發不太多，但也是有的。”要是直接砸過去，改色藥劑會將對方全部都包裹起來進來改造。
屆時，人類身上的汗毛都會變成黃綠色。
皮膚也會發生相應的變化。
奧莉覺得不太好。
“……”伊黑小芭內垂眼，定定看著改色藥劑。
不知過去一分鐘，兩分鐘，奧莉心下緊張，甚至開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安撫自己。
他長長地出一口氣，似嘆又似卸去心底的怨氣，低啞著聲音道：“按你說的來吧。”
作為鬼殺隊的柱，他不能仗著自己的武力，肆意去欺負無還手之力的普通人。
越是強大，越是需要約束自己。
“好喵！”
她踩著伊黑的肩膀走下去，尾巴一探卷住【改色藥劑】飛起道：“奧莉過去啦！”
“等一等，”伊黑攔住她，對上天真且圓溜溜的貓眼睛，看向院墻之外道：“我們等甘露寺一起。”
奧莉甩一甩尾巴，聽著變化的風聲，開開心心喚道：“小四葉，你來啦！”
甘露寺蜜璃與她頸間的鏑丸一進來就撞上等候在這裏的一人一貓。
她有點震驚道：“伊黑先生和小奧莉，怎麽比我們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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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黑先生真的要去嗎？”
甘露寺蜜璃原以為自己的好朋友, 不會對這種事感興趣。
沒成想伊黑小芭內一口答應下來了。
她忍不住看過去一眼，再看過去一眼，欲言又止的表情, 連白蛇都發現了。
蛇的尾巴尖戳一戳伊黑, 示意正處於低氣壓的好夥伴看看身邊人。
“……主公大人說過，讓我們盡量滿足貓的願望。”伊黑小芭內如此回答。
只要不是傷害他人, 違背法理，鬼殺隊都會配合奧莉。
他冷著臉，快步趕路的時候, 不去看蜜璃, 心頭密密麻麻泛著自己都覺得不舒服的酸澀。
好氣。
又酸又氣。
“條紋貓貓兇兇！”奧莉躲在甘露寺蜜璃頸間，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一眼臉色不好的伊黑, 尾巴保護性地圈住自己，小聲道：“他真的不會欺負小四葉嗎？”
“當然不會！”
蜜璃失笑, 信誓旦旦道：“伊黑先生是很好很好的人！”
真的嗎？貓不信。
奧莉叼住尾巴, 再一次貓貓祟祟偷看, 直接給白蛇逮住了。
它吐一吐蛇信子，上身揚起要作勢要爬到蜜璃肩頭。
“！！”
奧莉睜圓貓貓眼，不可思議地扭頭問：“你們好朋友是可以共享小夥伴的嗎？”
蜜璃疑惑一下，順著奧莉的目光, 看見湊過來的鏑丸，笑道：“嗯, 鏑丸是好孩子，我也很喜歡鏑丸！”
白蛇開心地擺一擺尾巴尖。
奧莉大受震撼。
當她再一次看向蜜璃, 眼神中莫名多出一股欽佩，喵道：“小四葉才是真正的勇者！”
不怕蛇蛇。
不怕惡魔。
她還試圖讓貓貓蛇蛇一家親。
“？”
甘露寺蜜璃不明白奧莉突如其來的感慨。
她只是看著熟悉的村莊，眼角眉梢自然地動起來, 大大的笑容掛上臉，用力揮手喚道：“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蜜璃回來了？”抱著一盆汙水正要倒出去的婦人一頓，想也不想，直接把木盆塞給身旁的丈夫，歡欣地迎上前。
她拉著蜜璃左看右看，前看後看，欣慰一笑道：“還是很健康的樣子啊！”
“當然！”
甘露寺蜜璃屈起手臂，作出有力的姿勢，笑道：“畢竟我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啊！”
她不止很健康，力氣還很大。
一頓能吃很多很多。
雖然頭發的顏色有點異於常人，但身體方面是不必多說的優秀。
“我也是爸爸媽媽的孩子，”蜜璃的弟弟聽見聲音，走出家門，嘀咕道：“怎麽我就沒有姐姐健康……”
他一眼看見伊黑小芭內，跨過門檻的腳一絆，險些要摔倒。
“竹太郎，你沒事吧？”
蜜璃關切地看向扶著門框的弟弟。
他恍惚一下，看看伊黑小芭內，忙不疊湊到姐姐身旁，低聲問道：“是姐夫嗎？”
只要姐姐一聲回答，他們一家人就立刻供起姐夫。
“什、什麽？”
蜜璃結巴一下，飛快看向伊黑小芭內，壓低聲音道：“你別亂說，伊黑先生是我的……是我的好朋友！我們都是鬼殺隊的隊員！”
沒有別的關系。
竹太郎一臉失望，道：“好吧。”
即便不是姐夫，那就當普通客人好了。
“喵嗚～”
奧莉綿綿地叫一聲，歪頭蹭蹭蜜璃的臉頰。
小四葉快看看後面！
有移動冷氣！
“怎麽啦？”她軟下聲，撓撓奧莉的下巴，柔聲細語：“小奧莉肚子餓了？”
不是。
喵……其實也有一點。
奧莉舔一舔嘴，歡快地決定把身後的低氣壓人類拋開一邊。
“姐姐，這是你新撿回來的貓嗎？”竹太郎忍不住打量奧莉，道：“看起來不是普通的品種啊。”
甘露寺蜜璃訕笑一下，心虛著道：“是啊哈哈哈……小奧莉的品種比較特別，不是普通的貓咪。”
她飛快地轉開話題，道：“對了，小花最近還好嗎？”
“說好不好，說壞也不算壞吧。”
竹太郎誠實回答：“畢竟年紀已經大了。”
蜜璃心頭一緊，拉住伊黑小芭內的手就進屋去找貓。
一藍一黃的鴛鴦色眼睛極為美麗。
他低垂下眼，專註地看向蜜璃握住自己的手。
“唔……”
竹太郎看看他們，眉毛一跳，轉頭對上母親笑意過分燦爛的臉龐，不自覺打一個顫道：“現在高興是不是太早了？”
“早嗎？我覺得還好。”
甘露寺夫人從丈夫手裏拿回木盆，哼著小調出門。
甘露寺先生與竹太郎對視一眼，笑道：“看起來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出去買些點心，竹太郎想吃什麽？”
“我想吃羊羹，佳璃應該是慣例的金平糖。”
他樂呵呵地應一聲，出門念著道：“蜜璃喜歡櫻餅，不知道新來的那孩子喜歡什麽。”
竹太郎雙手抱在腦後，重新回屋。
……
奧莉一抖耳朵，回過頭對摸著老貓的蜜璃，道：“奧莉也要吃點心。”
“可以啊，”蜜璃笑嘻嘻地應下，招呼伊黑小芭內摸摸嗜睡溫馴的老貓，道：“不過小奧莉不是不太能吃出甜味嗎？”
鴛鴦眼低垂，映出少女的手心和毛發粗糙的老貓。
他擡起手，很輕地摸一下老貓，只一下就收回去了。
“點心香香！”
奧莉振振有詞，為自己爭取吃點心的機會：“一點甜也是甜！”
蜜璃忍俊不禁，眼眉盈盈道：“好吧。”
小貓愛吃點心。
這也不算壞事。
“我們什麽時候出門？”伊黑小芭內開口。
奧莉疑惑地看他一眼，道：“你很急？”
他沈默一會，出言：“早點處理完，早點回去。”
貓與少女對視一眼。
“鏑丸呢？”她撲騰著小翅膀飛起來，直接與白蛇對話：“你也想早點回去嗎？”
纏繞在伊黑頸間的白蛇揚起上身，吐一吐蛇信，巴巴地看向蜜璃。
“鏑丸也不想這麽快離開吧？”
她擡起手，白蛇親昵地滑到手心，半邊身體掛在伊黑頸間，半邊身體落到蜜璃掌間。
奧莉看一看蛇，飛撲過去道：“奧莉也會！”
她拉長身體，橫跨兩個人類的大腿，艱難地撐著身體趴好。
不許掉！
蛇可以，貓也可以！
“小奧莉，不用勉強自己的。”
甘露寺蜜璃哭笑不得。
她空出的一側手，摸摸奧莉搭在自己身上的後爪子。
肉墊軟軟。
顏色是比毛發顏色更深一些的粉。
她忍不住捏一下奧莉的肉墊，得到貓的一個警惕回頭：“偷襲？”
“不是不是。”
她心虛地摸摸貓，給奧莉安撫過去。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為坐在光亮處的伊黑小芭內周身披上一層淺淺的金紗。
她不由擡眼，看向那雙一貫溫柔註視著自己的鴛鴦色眼睛，心跳暗自變亂。
“小四葉還記得沒眼光住什麽地方嗎？”
奧莉從空間搬出一個雪景球，貓肚肚往上一趴，不用再靠前後爪子撐著，舒舒服服地放松下來。
伊黑小芭內看向蜜璃。
她撓一撓臉頰，小聲道：“上一次我們也不是去對方家裏見面的。”
只是一個合適見面喝茶的和室庭院。
按照慣例，相好的兩戶人家會一起去喝茶吃點心，進行更深一步的了解。
只是……
蜜璃幾乎每一次都“敗”在見面。
“小四葉也不知道？”奧莉歪頭思考一下，道：“你的爸爸媽媽呢？他們應該知道沒眼光是什麽人吧？”
眼神這麽不好。
肯定是人生不得意。
“嗯……他們應該是知道的，”蜜璃輕應一聲，再擡眼，臉上恢覆以往的笑意，道：“只是這一次，我不想麻煩爸爸媽媽。”
她不想再讓家裏人擔心了。
奧莉反卷的小貓耳朵轉一下，提議道：“我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好！”
蜜璃很快應下。
伊黑小芭內垂眼，站起身，以繃帶遮擋住的嘴唇，輕動：“我們分開打聽吧。”
“要分開嗎？”
蜜璃想一想，道：“也好。”
她把老貓放回窩裏，摸摸它道：“小花，我出門了。”
老貓闔上的眼皮擡一擡，發出沙啞低沈的一聲喵。
“甘露寺，你把鏑丸帶上吧。”
伊黑一擡手，白蛇順從地游下來。
蜜璃有點疑惑地捧著接過蛇，道：“我帶走鏑丸，伊黑先生怎麽辦？”
“我們只是分開一會，沒關系的。”
伊黑小芭內如此說道。
落入蜜璃手心的鏑丸看起來也很開心。
她想一想，不再多言。
白蛇繞過她的肩頸，如同盤著伊黑時一樣。
“喵……奧莉沒和條紋貓貓相處過！”她左看右看，跳到伊黑小芭內肩膀蹲下，道：“這一次和條紋貓貓一起出門！”
蜜璃有點意外，但還是笑道：“那我們就一起努力吧！”
她樂觀又燦爛的笑臉，好似陰霾都無法使她停駐。
伊黑小芭內與蜜璃在家門口分別。
他註視著她遠去的背影好一會，才轉身跳上房檐離開。
“條紋貓貓是不是要去幹什麽壞事？”奧莉目光炯炯地看向他，道：“你瞞不過大偵探奧莉喵的！”
連小夥伴都給出去了。
肯定是有什麽大事要幹。
“你精神一直這麽好？”甘露寺蜜璃不在的時候，伊黑小芭內說話的語氣都降低幾個度。
奧莉悄悄一抖，挪一挪爪子，不服輸地昂頭道：“當然！”
勇敢貓貓不怕條紋！
他面容“靜”下來，目視前方，速度極快。
腳下的磚瓦輕輕一踩，直接躍出去幾十米。
風呼呼刮過奧莉的毛發。
她瞇起眼睛，問道：“我們去哪？”
“茶館。”
伊黑小芭內落下一句，站定在屋頂，低頭看向茶館下方的女將。
他定定地看一會，轉身離開。
“喵？”奧莉回頭看一眼逐漸遠去的茶館，困惑不已道：“不進去嗎？”
他低聲回道：“不用進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時人對相看的場所是有要求的。
不是什麽地方都合適。
“這裏。”他落定在一家茶館的房檐，單膝蹲下，條紋小褂順著手臂的動作搭在膝蓋，垂眼看向下方。
奧莉探一探頭，看見不遠處的小橋旁，站著一對男女。
她舔一口鼻子，問道：“是這個人嗎？”
不好說。
時間已經過去有一陣。
伊黑小芭內也不知道蜜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相親。
但他有自己調查的辦法。
“這個距離，能聽見他們說什麽嗎？”伊黑側頭。
奧莉盯著他下半張臉的繃帶好一會，舔一口鼻子道：“你受傷了？臉上有繃帶。”
“……與你無關，”他神色偏冷，語氣也如蛇一樣低啞危險，道：“這個距離聽不清楚，可以靠更近一點。”
他有自信能在普通人眼中，壓下存在感。
奧莉轉兩下耳朵，道：“聽是能聽見……”
她清一清嗓子，學著人類道：“喵喵小姐，能認識你真是太好啦，像你這樣漂亮又有才華的女性，肯定很多人追求，不知道我……唔喵，喵……能不能給機會？喵？有機會？”
這個人類的說話方式太覆雜了。
不是奧莉習慣的簡單用語。
她只能大概把對方的意思重覆下來。
“剩下的就聽不懂了！”
她心虛一下，理直氣壯起來道：“條紋貓貓要是想自己聽，就來實現奧莉的願望吧！”
伊黑看過來，貓一樣的眼睛目光幽幽。
奧莉緊張地舔一口鼻子。
雖然條紋貓貓的眼睛很好看，但她真的不太喜歡黏黏糊糊纏貓的蛇。
“我實現你的願望，你就能實現我的願望？”
奧莉點頭。
伊黑小芭內若有所思。
若放在平時，他肯定不答應。
但奧莉的來歷神秘，即便主公大人親口說過奧莉可以信任，可大多數的柱都是保持觀望的態度。
“你要實現奧莉的願望嗎？”
貓不懂人類的覆雜想法。
她只是看見肩並肩站在一起的人類男女，似乎要走了，所以有點著急道：“你快一點決定！”
不交換願望就直接近距離跟。
不要猶猶豫豫。
“你的願望是什麽？”
奧莉尾巴一動，轉頭看向他的臉，目光之專註差一點看丟相親中的人類男女。
伊黑小芭內換一個房頂蹲。
他行動無聲，擡眼看向不遠處的男人一如隱藏在暗處的蛇，伺機而動。
“奧莉能看看你繃帶下面的臉嗎？”
貓真的好好奇。
她目光炯炯地盯著不放，道：“明明沒有血腥味卻要用繃帶包起臉，到底是為什麽？”
伊黑小芭內沈默。
他萬萬沒想到奧莉的願望是這個。
“可以嗎？”她軟乎乎地問。
伊黑卻罕見地陷入抉擇中。
這個對旁人來說，不算難事的“願望”對於伊黑小芭內而言，卻是要生生撕開自己的傷疤，展露給無關緊要的人看。
他本能地想要拒絕。
“換一個。”
奧莉一懵，咬住甩向自己的尾巴，喵喵嗚嗚道：“條紋貓貓是蒙面大盜喵嗎？不能給別人看見臉，不然就要被發現真實身份了。”
真可愛啊。
可惜他遮住臉的理由並沒有這麽可愛。
伊黑小芭內垂下手，條紋小褂的寬大衣袖遮住他不自覺收緊的手。
他緩一緩心神，開口道：“我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身份。”
“那為什麽要擋起來？”
奧莉百思不得其解。
他擡起手，碰到臉頰上的粗糙面料，慢慢道：“你要是不害怕，想看也沒問題。”
貓一秒警覺。
她瞳孔圓圓，微微炸毛，滿是震撼道：“條紋貓貓有兩張嘴？？”
“……我想正常人都不會有兩張嘴。”伊黑有點無語。
他擔心揭露傷疤會嚇到貓，影響後續詛咒鬼舞辻無慘。
結果，她的第一想法是他藏著第二張嘴。
“所以條紋貓貓只有一張嘴？”奧莉大大松一口氣，道：“只要不是兩張嘴，那沒什麽好怕的。”
天真。
他冷冷地笑一聲，抱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解下遮擋住臉的繃帶。
她要看就看好了。
待會嚇到也是她自找的。
隨著繃帶一圈圈卸下來，伊黑小芭內的真容逐漸清晰。
兩道猙獰的傷疤沿著嘴角向兩旁開裂。
駭人可怖。
幾乎是瞬間就破壞了伊黑小芭內整體給人的清秀感。
“嚇到了？”
他一說話，牽動著嘴角兩旁的疤痕，比之奧莉以前見過在虎杖悠仁、禪院甚爾臉上的傷疤更甚。
單從陳年的疤痕增生以及幾乎裂開到耳際的長度就能看出當初的伊黑小芭內直接是被剪開臉上的皮肉，活生生制造出這樣的傷口。
“對不起……”
她小小聲地道歉。
伊黑卻突然陷入一股迷茫，冷聲反問：“你道什麽歉？”
貓沒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割開他嘴的是過去的家人與蛇鬼。
那些人都沒有道歉。
貓為什麽要道歉？
“條紋貓貓把傷口藏起來就是不想別人看見……”
奧莉慢慢團起身體，小小聲道：“對不起，奧莉不知道你受傷了。”
好大的傷口。
她嘴巴磕破一點都要喵喵直叫去找中原中也。
完全不能想象伊黑小芭內受傷時有多痛苦。
已經痊愈的傷口，在唇邊留下明晃晃的疤痕。
人類應該是很不想很不想看見它。
所以才要擋起來。
“臉給你看過了，”伊黑小芭內不想回應奧莉的道歉，那些愧疚、懊惱都不是應該給一個罪人的情緒。
他重新拿起繃帶，纏繞住下半張臉，道：“輪到你實現我的願望了。”
奧莉一楞，忙不疊扒拉空間，找出一副帶著貓耳朵的頭戴式耳機，軟乎乎道：“戴上這個，條紋貓貓就能聽見附近半徑一公裏之內的聲音。”
他接過耳機，擺弄一下道：“我不需要聽見這麽遠的聲音。”
花裏胡哨的外殼。
但考慮到制作者是貓……
突然又能理解了。
“耳機右側有聲音接納調節鍵，需要範圍更大一點就按上面，需要範圍小一點就按下面。”
伊黑戴上貓耳朵耳機。
周遭一公裏的聲音瞬間湧向他的鼓膜。
他凝眉，仔細調節聲音接納範圍。
不過一會，他就弄好了。
“聽見了嗎？”奧莉有點緊張且小心翼翼地看他。
他低應一聲，正要凝神去找那個關鍵的人，眸光轉過來看見眼巴巴的奧莉。
毛茸茸一團縮起來。
如果是甘露寺在這裏……
她一定會……
伊黑遲疑一下，擡起手碰一碰奧莉的腦袋，不太嫻熟地說道：“很棒。”
“！！”
天藍色的貓眼亮起一個度。
奧莉瞬間恢覆精神，昂首挺胸，驕傲不已道：“奧莉的發明很好用吧？這是遠向探聽器，不管是給人類還是給惡魔都很便利的簡易操作發明！”
貓真好。
制造新發明都不忘考慮一下別人或別魔的使用程序。
她開心地晃起尾巴，左看右看，時不時轉動耳朵。
伊黑小芭內站起身，道：“找到了。”
“喵？”
奧莉震驚道：“這麽快？沒眼光在這裏嗎？”
“我找的不是他。”
伊黑小芭內不認識當初的那個人。
即便能聽見半徑一公裏的聲音，不認識就是不認識，聽見聲音也不可能確認對方的身份。
他要找的是媒人。
“我們去哪裏？”他踩著房頂的磚瓦起跳，動作迅捷，不留一點餘地，驚得奧莉彈出指甲，死死扒住他的小褂。
速度好快。
比剛剛還要快好多！
“這裏只有三個媒人，一個一個找過去，總能問出對方的身份。”
與甘露寺相親的男人，媒人可能不記得。
但有著特殊發色的甘露寺……
媒人一定會記得。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
伊黑小芭內找到的第一個就是當初為甘露寺蜜璃介紹過相親對象的媒人。
“這些就是當初甘露寺小姐相過的人。”
媒人取出一本冊子，翻到兩年前的記錄遞給伊黑小芭內。
奧莉好奇地探出頭一看，密密麻麻的毛筆字，瞬間攻擊她的眼睛。
她痛苦不已地閉上眼。
漢字太多了……
貓的人類文化程度還不足以識別這麽多的漢字。
“這個人，”伊黑點一點冊子上的人名，語調陰啞道：“他就是甘露寺最後相看的人？”
媒人摸著揣進衣袖的錢袋，樂得差點合不攏嘴，聞言看過來道：“是啊，甘露寺小姐的發色很特殊，我印象很深刻，最後一次相親，她把自己的頭發染成黑色，對方很滿意她。”
原本是應該成的。
但不知為何，好不容易相成功的甘露寺蜜璃退了。
導致媒人賺少一筆介紹成功的感謝費，至今耿耿於懷。
好在，老天有眼，這筆錢時隔兩年還是給她賺到了。
媒人一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咧開紅唇。
“喵喵～”
奧莉伸出小貓爪，指一指最後一頁，提醒伊黑別找錯人了。
他們要找的是“欺負”過小四葉的人類。
最後一個人類喜歡小四葉，不是他們的目標。
“我知道。”
伊黑小芭內低應一聲，向前翻一頁，目光落定在上面的介紹。
應該是這個人了。
他目光落在男人的住所一頓，看向其他的介紹語，好似不經意地翻過去，看向前面的名字，道：“島田正三郎，他現在怎麽樣了？”
“島田先生啊……嘖，”雖然媒人不應該嫌棄自己的客戶，但提到島田，她還是忍不住撇嘴，不太痛快道：“島田先生眼光比較高，至今沒有相到合適的妻子。”
何止眼光高。
本人更是有種莫名的自信，總覺得每個和他相過的女孩子都會對他念念不忘，說話很是毒辣難聽。
每一次去相親，不管滿意不滿意，總要挑出對方一大堆的錯處，再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接受。
相過他的女孩子都遭大罪了。
“可憐甘露寺小姐，只是發色不太尋常，居然就要被莫名地指責一通，”媒人想一想都忍不住搖頭，道：“他還怕孩子遺傳甘露寺小姐的發色，呵。”
想得他美。
“多謝了。”
伊黑小芭內合上冊子，歸還給媒人，道：“希望今天的事，女將不要對別人提起。”
媒人心領神會道：“你放心，我的嘴最是嚴實。”
他輕頷首，轉身走出茶館。
明明神色間都沒有太多的變化，走路也不像中原中也憤怒至極時重得踩出深坑。
可偏偏就是那無形的低氣壓，驚得坐在他肩頭的奧莉立起來，毛發微微炸開，尾巴都繃緊了。
“條紋貓貓，你是不是很生氣？”
奧莉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不語，只是一味地走。
直到島田宅的大門出現在眼前，伊黑小芭內擡起頭，陰沈的目光落定在表紮上的“島田”二字。
他直接從圍墻跳進去，連門也不敲。
奧莉緊張地咬住尾巴，生怕伊黑握住日輪刀。
“惡作劇用的藥劑，帶了吧？”
他發現島田正三郎了。
那是一個很平庸的家夥，平平無奇的五官，平平無奇的身材，學識更是沒見媒人的冊子提過一字半句。
這樣一個人……
憑什麽隨意侮辱踐踏別人。
甘露寺有那麽多的優點，他都看不見，只看見那異於常人的發色。
“給你。”
奧莉一開始是想自己動手的。
但伊黑小芭內的臉黑得像電影裏的惡鬼。
她不敢出聲。
冰涼的試管落入手心。
他垂眼看向緩慢流動的黃綠色粘稠液，問道：“要怎麽用？”
“弄一點到他的頭發上，或是摻進他洗毛毛的香波裏。”奧莉歪一歪頭，突然不太確定道：“你們洗頭發用香波嗎？”
伊黑五指一攏，冷著道：“不用這麽麻煩。”
直接砸過去就好了。
鬼殺隊隨便一個劍士都能做到。
“我們最好還是麻煩一點，”奧莉委婉地勸說道：“人類和惡魔不一樣，你們只有頭頂的毛毛比較旺盛，其他地方是不希望變色的吧？”
他眸光微動，若有所思道：“這個連皮膚都能染色？”
奧莉看看他的表情，抱著尾巴，小幅度點頭。
“人類的前身是猴子，你們雖說別的地方毛發不太多，但也是有的。”要是直接砸過去，改色藥劑會將對方全部都包裹起來進來改造。
屆時，人類身上的汗毛都會變成黃綠色。
皮膚也會發生相應的變化。
奧莉覺得不太好。
“……”伊黑小芭內垂眼，定定看著改色藥劑。
不知過去一分鐘，兩分鐘，奧莉心下緊張，甚至開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安撫自己。
他長長地出一口氣，似嘆又似卸去心底的怨氣，低啞著聲音道：“按你說的來吧。”
作為鬼殺隊的柱，他不能仗著自己的武力，肆意去欺負無還手之力的普通人。
越是強大，越是需要約束自己。
“好喵！”
她踩著伊黑的肩膀走下去，尾巴一探卷住【改色藥劑】飛起道：“奧莉過去啦！”
“等一等，”伊黑攔住她，對上天真且圓溜溜的貓眼睛，看向院墻之外道：“我們等甘露寺一起。”
奧莉甩一甩尾巴，聽著變化的風聲，開開心心喚道：“小四葉，你來啦！”
甘露寺蜜璃與她頸間的鏑丸一進來就撞上等候在這裏的一人一貓。
她有點震驚道：“伊黑先生和小奧莉，怎麽比我們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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