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人類的罪孽不由奧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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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人類的罪孽不由奧莉去……
“不開玩笑了。”
齊木空助捏住奧莉的後頸皮, 給她放到操作臺上，十指相扣搭在身前，笑著問道：“我比較好奇, 你有什麽事要找我？”
惡魔尾巴一晃一晃。
奧莉左看右看, 好奇地問道：“這裏是壞嘴巴的研究所嗎？”
“嗯哼～”
他笑彎起眼睛，語氣不變道：“以我們之間的關系, 你不會真的只是跨越幾個世界，專門找我竄門聊天吧？”
壞嘴巴的嘴巴真的是說不出一點好聽的話。
奧莉舔一舔鼻子，找到一處空地放出【天羅地網罩罩】。
金黃色的立方體如同骰子一樣落下, 彈跳起來, 逐漸變大。
一下。
兩下。
三下。
僅僅三次彈起落下，金黃色的立方體就放大成長寬各五米的異空間。
“啪、啪、啪……”
齊木空助鼓起掌。
反卷的小貓耳朵轉動一下。
“很精彩的空間壓縮技術。”
奧莉踩住尾巴, 謹慎地看向他。
只見少年彎起的眼眉弧度都不見一絲一毫的變動，完美到好似一個假人, 笑著說：“你是想要我這麽誇你嗎？”
“才不是！”
奧莉微微弓起身體, 瞳仁瞪得溜溜圓, 尾巴一晃指向盤起觸肢縮在【天羅地網罩罩】一角休息的蜘蛛鬼，道：“這是桑伊，她以前是人類，後面變成以人類為食, 見不得光的鬼。”
他表情不變，反問：“所以呢？”
奧莉有點猶豫。
她慢慢晃著尾巴, 道：“壞嘴巴有沒有什麽舒服的辦法，讓桑伊轉世？”
齊木空助笑著點一下頭, 聲音微長道：“哦……轉世的意思就是送它去死吧？”
他笑意加深，歪一歪頭。
“既然它見不得光，直接扔去太陽底下就好了。”
簡單又直接。
齊木空助不必多做一點猶豫和思考。
“是要舒服一點的方式！”奧莉用力甩一甩尾巴, 加重語氣道：“放到太陽底下，桑伊會很痛！”
他笑容收斂，故作好奇地反問：“難不成怪物吃人的時候也會考慮人痛不痛嗎？”
以人類為食的怪物不能稱之為“人”。
雖然齊木空助把弟弟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作“猴子”，但只從生理上看，地球上的“猴子”還有名為“人類”的學名。
他看向金黃立方體中的桑伊，誠實道：“連猴子的模樣都無法保持的怪物，我們需要考慮它的感受嗎？”
“這是桑伊的願望。”
奧莉坐在【天羅地網罩罩】旁，昂頭直直地看向他，道：“一開始奧莉和桑伊說好的就是桑伊給奧莉研究一下，事後奧莉送桑伊去寺廟裏超度。”
原來是契約精神。
齊木空助理解了。
雖說他不太有這東西，但奧莉用“契約”、“交易”一類的說辭，比“同情心”與“人道主義”更能說服他。
“我明白了。”
他重新微笑起來，道：“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宗教不管用，對嗎？”
奧莉點頭。
她有點困擾道：“桑伊生活的時代，最出名的宗教是萬世極樂教，但奧莉去看過去了……”
空助蹺起一側腿，笑容保持不變。
“萬世極樂教裏的老大也是鬼。”
貓貓嘆氣。
真是遇到詐騙了。
原以為很簡單的一個“願望交換”，萬萬沒想到會變成奧莉最頭痛的事。
“宗教的幕後老大也是鬼。”
齊木空助想一想，笑吟吟道：“其實和現在也沒什麽不同。”
奧莉困惑地看向他。
他歪著腦袋，停住話頭。
“壞嘴巴怎麽不說了？”
壓不住好奇心的貓，主動飛回到他的座椅扶手。
他滿意一笑，低頭問道：“你知道日本國內現存的邪教有多少個嗎？”
奧莉搖頭。
“多到數都數不清。”
他轉一下椅子，雙手落在鍵盤飛快地敲打起來，道：“日本的邪教是一種比麻藥更為可怕的精神禁錮，它能令人心甘情願去死，也能讓人獻祭自己和親朋好友。”
危害程度，不亞於大麻。
奧莉似懂非懂。
她慢慢勾起尾巴，半環住自己，疑惑道：“壞嘴巴怎麽突然說起邪教了？”
他們不是要討論桑伊的問題嗎？
“這種怪物一天不吃人會怎麽樣？”齊木空助不答反問。
奧莉回頭看一看進入休眠的桑伊，回答：“會餓吧。”
他輕笑一聲，道：“除此之外呢？吃人是不是能提升它的實力？抑或是有一些更深層的好處？”
“壞嘴巴知道？”
奧莉大驚訝。
她尾巴圈住自己的身體，老老實實回答：“桑伊說，轉化為鬼以後，吃什麽都填不飽肚子，只有人類的血肉可以為他們提供營養，安撫強烈的饑餓感。”
“麻藥。”
七八個屏幕散發出的幽幽光芒照亮空助的臉。
人類的十指極為靈巧地敲擊鍵盤，屏幕上不斷出現奧莉看不懂的字符。
她歪一歪頭，好奇道：“麻藥是指人類醫院的止痛藥藥嗎？”
空助點頭。
他轉頭看向奧莉，手下不停道：“輕量的麻藥可以起到鎮痛和舒緩的作用，不過一旦過量，麻藥成癮，它就會成為劇毒之物。”
奧莉開始思考。
“99號魔界也有可以給惡魔止痛的笑靈花。”
她稚聲稚氣道：“笑靈花吃一朵可以止痛，吃兩朵會想睡覺覺，要是有惡魔失眠，他們就會去買笑靈花。”
大多數的惡魔都做不到自由跨越不同的魔界。
只有時空惡魔，可以不用簽證，扒拉一下時空間隙到處跑。
“要是一下吃十朵、一百朵呢？”
空助敲擊鍵盤的聲音不斷。
奧莉舔一舔鼻子，有點擔憂道：“吃兩朵笑靈花就能睡一個星期了，一下吃十朵、一百朵要睡好久哦。”
就算惡魔的生命很漫長。
他們也不會一下睡這麽長時間。
除非是“冬天”。
“只是睡覺啊……”
空助笑著敲下最後的回車鍵，道：“麻藥可不是這麽可愛的東西。”
奧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具有成癮性的藥物，在猴子的世界有一個更為響亮的名字——”
他轉頭看向奧莉，笑著一字一頓道：“毒品。”
七八個屏幕亮著光，布滿大量毒品相關的資料與圖片。
吸毒者形銷骨立，眼睛卻好似冒著青光的照片放在最大的屏幕。
齊木空助惡趣味地想嚇一嚇奧莉。
她卻昂著頭，問道：“毒品和邪教有什麽關聯嗎？”
“不能說完全沒有。”
見奧莉沒有嚇到炸毛，空助興致缺缺地敲一下鍵盤，給她把另一部分早已查出來的資料切到屏幕上，道：“毒品和邪教，最大區別在於一個在生理上控制猴子，一個在心理上打壓猴子，兩者在某些時候會一同出現，作為控制信徒的手段。”
她低頭思考，片刻後問道：“萬世極樂教也是這樣的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齊木空助聳一聳肩，不負責任地猜測道：“成為鬼以後的強烈饑餓感，不得不靠吃人去緩解，與毒品很相似，說不定它們體內也有類似的存在。”
毒品可以摧毀人的意志。
過分強烈的饑餓感，同樣具有這樣的能力。
“我不太清楚鬼的基礎構造，但毒品作用於猴子的神經，可以從根本上摧毀生物感知快樂的能力。”
他意味深長地笑一笑。
奧莉懵懵懂懂地看向他，道：“什麽叫摧毀感知快樂的能力？”
空助拿起一支記號筆轉一轉，站起身走向房間裏的一塊白板，簡單地畫圖寫下幾個字道：“我們假設一只普通的猴子對快樂的感知上限在這裏……”
“那麽毒品可以帶給他的快樂就在這裏。”
記號筆在橫線的頂端畫下一個星號。
他微笑著道：“只需要一次，毒品就能永久提高猴子對快樂的感知上限。”
“喵？”
奧莉歪頭，琢磨一會問道：“這個上限比一開始的上限要高好多，人類還可以感受到這麽強烈的快樂嗎？”
他笑著回答：“當然不能，猴子本身對快樂的感知能力就在這裏，他再如何努力都只能達到以前的上限。”
奧莉若有所思。
“只要體驗過一次極致的快樂，猴子的大腦和身體就會牢牢記住，往後餘生都無法忘記。”
它們曾經有過那麽快樂的瞬間。
奧莉隱約明白一點什麽，道：“要是奧莉吃到超級好吃的小貓飯，以後也一定會常常想念。”
空助謂嘆一聲，微笑道：“是啊……時間無法沖刷掉刻印在身體與大腦深處的快樂，它只會讓人不斷記起，乃至在記憶中持續美化。”
所以毒品的危害才會這麽大。
“鬼吃人類也是一樣的道理。”
他看向不知何時睜開眼的桑伊，笑意加深道：“只要嘗到第一口人肉，它就忘不掉了。”
所有的溫馴都不過是偽裝。
“這個空間能隔絕氣味吧？”
他彎起眼睛，笑容燦爛又明媚不見一絲陰霾，道：“我不知道鬼有沒有相互聯系的辦法，但你的同類很聰明，它為自己開設一個宗教，吸引信徒過來，這就有源源不斷的食物了。”
普通的邪教“吃”人。
貪圖的是錢財、地位和美色。
鬼創立的邪教就簡單多了。
它們直接吃人。
“你吃過多少人呢？”
金發的少年笑靨如花，興致盎然地問：“為什麽不和你的同類一起以宗教為隱匿點，藏起自己？是鬼也有自己的領地，相互之間不能侵犯嗎？還是說，你覺得用一個願望就可以騙住這只小惡魔，留下一命等待逃跑的時機？”
桑伊慢慢站起來。
她冷冷地看向空助，額頭裂開一條縫隙，第三只眼睛詭異地轉動起來，最後鎖定空助。
“你看起來真討厭。”
“我要吃掉你。”
毛茸茸的貓爪子穿透金黃的立方體一下拍中桑伊的第三只眼。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冷漠的表情再繃不住，惱怒道：“你幹什麽？”
“桑伊不可以吃壞嘴巴！”
奧莉甩一甩尾巴，蹲在桑伊頭頂，低頭道：“你靈魂的罪孽已經很重了！不可以再吃人！”
她生氣到要磨牙。
“要你管！”
奧莉一甩尾巴，理所當然道：“奧莉抓到桑伊，可以管你。”
誰叫她給【天羅地網罩罩】困住了。
貓現在是桑伊的看管者，可以合法地管理她。
“可惡！”
桑伊足肢點地，無能狂怒。
齊木空助有點訝異她們的相處模式，笑著道：“我剛剛說的，奧莉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嗎？”
吃過人的鬼，與吸過毒的人一樣。
無藥可救。
可以不用管它們。
“這只鬼小姐剛剛還偷偷沖我流口水，”他托著下頜，故作困擾道：“要不是困住它的空間有隔絕氣味的能力，它怕是早就撲過來咬死我了。”
看見一樣可以產生食欲。
因為它“吃”過了。
它清楚人類的滋味，所以僅僅通過“看”就能聯想到食物的口感與美味。
“呵！”
桑伊雙手抱胸，高傲道：“要不是這東西困住我，我咬死你不用一分鐘！”
齊木空助驚訝道：“居然要一分鐘這麽久？看來變成鬼也沒什麽了不起啊！”
面對他的微笑，桑伊快要氣死了。
奧莉同情地看一眼桑伊，相當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壞嘴巴說的，的確是奧莉以前不知道的事。”
她稚聲稚氣地說話，引來空助和桑伊的註意。
蜘蛛鬼有點不安。
這只小貓是不是要扔她去太陽底下了？
雖說她們之間有過約定，但桑伊受困在這裏，奧莉完全可以不顧她的反對，強制研究“鬼”的秘密。
“但奧莉和桑伊交換過願望，”她卷一下尾巴，斟酌著語句道：“桑伊已經完成奧莉的願望，該輪到奧莉去完成桑伊的願望了。”
齊木空助托著下頜，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不在意它吃過人？”
“也不是不在意……”
奧莉有點困擾。
她低頭和桑伊的第三目對上視線，誠實道：“只是惡魔從一出生就背負著為人時的罪孽，我們生來有罪，說不上誰比誰高貴，所以奧莉也不會去審判人類。”
每一只惡魔從轉生起的那一刻就是為過去贖罪。
魔界的冬天很不好過。
綠色的星型小雪很漂亮。
可每一年都會有惡魔永遠睡死過去，再也無法清醒，靈魂都沈寂下去。
“人類的罪孽不由奧莉去審判。”
即便桑伊變成如今的模樣。
她也應當是去往自己該去的地方。
“……”
桑伊不語。
她低垂下眼，看著自己化作蜘蛛的下半身。
“所以你要一直關住它嗎？”齊木空助歪頭笑道：“完不成它的願望也不能去殺它，關到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奧莉飛快搖頭。
她大聲道：“不要！太恐怖了！”
“恐怖？”
空助升起一絲興味。
他能看見奧莉本就蓬松的小卷毛微微炸得立起來，尾巴都繃直成一線，驚恐不已道：“一直有工作沒完成，壞嘴巴不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嗎？”
沒完成的事情就會一直惦記著。
吃罐罐惦記著。
睡覺覺惦記著。
出去玩也惦記著……
太恐怖了。
貓不能接受。
“我不覺得。”
齊木空助微笑。
他看見奧莉有點驚恐的小表情，甚至覺得很有趣道：“沒完成的項目就隨它去吧，又不是必須要做的事，我手頭的項目不差這一個。”
奧莉定定地看著他。
空助保持著面上的微笑不改。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問道：“打敗白白也是可以擱置的項目嗎？”
“那不能！”
齊木空助想也不想就回答。
奧莉咬住尾巴，了然地看向他。
空助難得有點不自在，輕咳一聲回道：“楠雄是不一樣的。”
“所以桑伊的願望對奧莉來說也是不一樣的。”
她看著微微楞住的少年，軟乎乎地告訴他：“奧莉收到的願望，不只屬於奧莉，它同時也是屬於桑伊的。”
貓知道心有願望的人多麽渴望它能實現。
所以哪怕是為這一份“渴望”奧莉也不會輕易放棄。
“壞嘴巴想要打敗白白的願望和桑伊想要活下來的願望一樣強烈。”
空助無法輕易拋下自己的執念。
桑伊對生也有著自己渴望。
“……你一直都知道？”低著頭的蜘蛛鬼動一動唇，不等奧莉回答，她接著道：“你既然知道就應該明白，我一開始提出的要求，全都是為了拖延時間的權宜之計……不用陽光、不用紫藤花、不能令我感受到痛苦的超度……”
這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那個說話很難聽的家夥說的沒錯。”
她擡起頭，眉心不自知地凝起，倔強又高傲道：“我就是一個麻煩，你要是不利索地用最簡單的辦法殺掉我，我就會一直纏著你。”
奧莉很看重願望。
她為人類實現願望，大多數時候，得到的都比付出少。
桑伊有時候都不明白。
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
有什麽意義嗎？
“有的哦。”
桑伊一楞，原來是她不自覺把話問出來了。
奧莉飛到她面前，天藍色的貓眼如同寶石一樣通透又美麗，背後的小翅膀慢慢扇動：“奧莉是偷渡到人間界的惡魔，需要借助人類的氣息掩蓋自己。”
為人類實現願望就是奧莉隱藏自己的辦法之一。
不過小小的惡魔要藏進浩瀚無邊的諸多宇宙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但……
“奧莉喜歡人類。”
她搖著尾巴，天真又稚氣道：“為人類實現願望，看見他們高興的樣子，奧莉也會很高興。”
桑伊抿緊的唇顫動一下。
空助在【天羅地網罩罩】外，饒有興致地問：“那為什麽不選擇無條件地為猴子實現願望，而是要交換呢？”
她回過頭，理所當然道：“因為很輕易實現的願望，不會有人珍惜啊！”
奧莉曾經為惡魔無條件地實現過願望。
她用魔幣的時間不多。
大多數時候，自己能解決大部分的麻煩和困擾。
所以一開始的奧莉是不要惡魔用魔幣交換的。
只是……
免費得來的願望，總是不被珍惜。
而且也會有貪心的惡魔纏上奧莉。
她煩不勝煩，最後定下以“願望交換願望”的規則。
“壞嘴巴要是很輕易就打敗白白，不會覺得很失落嗎？”她如此舉例。
齊木空助托著下頜，想一想笑道：“確實。”
太過輕易得來的東西如同一片葉子，風一吹就飛走，很難生出什麽珍惜重視的心情。
“奧莉理解桑伊對生的希望，所以會努力滿足你的願望，給你找到舒服轉生的辦法。”
細軟卷曲的小貓毛輕輕蹭過來。
莫名的情緒堵在桑伊的心口。
她幾度張嘴，好半晌聲音才擠出喉嚨：“你知道我想活下去……你也知道要滿足我的願望有多困難……為什麽不能讓我活下去？”
桑伊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每一個轉化為鬼的人類都有著極度強烈的求生欲。
或許是承接那一位鬼之始祖，也或許是因為已經失去一切、舍棄一切，連人的模樣都拋卻，最後能留下的只有“生”之一字。
所以他們格外畏懼死亡。
“奧莉告訴桑伊了。”
她抱著尾巴，直直地看過來。
貓胡須顫動一下。
桑伊手指一動。
她聽見孩童一樣的聲音說道：“桑伊的身體轉化為鬼，命運與鬼之始祖相連，你作為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受到鬼之始祖的罪孽侵染。”
想要活下去不是錯。
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奧莉也可以理解。
只是她不願意再看到桑伊的罪孽加深。
早一點轉生為惡魔就可以早一點擺脫鬼之始祖的罪孽侵染。
“壞嘴巴可以實現奧莉的願望嗎？”
齊木空助笑吟吟點頭。
他甚至不多問一句奧莉的願望是什麽。
因為他很清楚，奧莉不會做危害到他家人的事。
只要家人無事，其他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可以用價值去衡量。
“我們幫桑伊變回人類吧。”
奧莉的話一出，空助和桑伊都驚訝了。
她磕絆一下道：“你、你真的要幫我變回人類？”
奧莉點頭。
齊木空助若有所思道：“把轉化為另一個物種的存在變回普通的猴子，聽起來是不錯的課題。”
他開始有興趣了。
“但以你的能力，應該可以逆轉它身上的時間，重新變回去吧？”
空助笑著看向奧莉。
她動一動耳朵，轉過頭見桑伊眼巴巴地看過來，慢慢道：“奧莉的確有發明，可以幫助桑伊回到沒有成為鬼的人生階段。”
這是其他惡魔或天使都做不到的事。
“那為什麽不直接這麽做呢？”空助笑著問她。
“因為……”
奧莉低下頭，聲音也慢慢低下去道：“桑伊吃過人了。”
時間回溯，只能回溯身體的狀態。
不能回溯桑伊的罪孽。
“桑伊，你要作為鬼，重新成為人類，再以人類的身份去接受審判。”
她微微一怔。
-----------------------
作者有話說：[貓爪][貓爪]
完善了一下專欄裏的二言預收《這個矮人過分強大卻總想裝茶》CP中也，淺推一下
尤莉斯伽是矮人族與人族的混血。
她天生有一身強大的力量與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認為凡事只要氣勢到位都能解決。
不過一朝穿越，沒有文憑、語言不通的她到處都找不到工作。
饑寒交迫之下，她決定去當一個茶茶碰瓷人族來養她。
猩紅的跑車飛馳而來時，她看準時機撲出去，車頭撞擊身體的瞬間，她蹬地一腳倒飛出去——
直滾出去百八十米。
她做作地嗷一聲，倒地裝死。
三。
二。
一。
有腳步聲！
尤莉斯伽神速擡頭，拽住來人的褲腿，用剛學的日語磕磕巴巴說：“你撞我！負責！”
“……”
重力使神色覆雜。
他回頭看一眼自己仿佛和油罐車正面對撞，車頭都癟成紙片的愛車。
“你再說一遍，誰撞的誰？”
“你！”
尤莉斯伽堅定不移。
人族好騙，只要她堅持裝好茶茶就一定會有人養她！
·
尤莉斯伽的母親曾說過：“謊言說一千遍就會成真。”
她不想對飼養人說謊，所以她要把自己的“謊言”變為“真實”。
重力使幾度想要拆穿她的偽裝。
可看著尤莉斯伽眼眶紅紅的可憐樣子，他又覺得不如再等一等，待尤莉斯伽更信任他再說開這件事。
然而——
數月以後，中也卻成為主動幫她完善謊言的“幫兇”。
【想要拆穿你的是重力使，想要你留下，所以主動配合的是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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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開玩笑了。”
齊木空助捏住奧莉的後頸皮, 給她放到操作臺上，十指相扣搭在身前，笑著問道：“我比較好奇, 你有什麽事要找我？”
惡魔尾巴一晃一晃。
奧莉左看右看, 好奇地問道：“這裏是壞嘴巴的研究所嗎？”
“嗯哼～”
他笑彎起眼睛，語氣不變道：“以我們之間的關系, 你不會真的只是跨越幾個世界，專門找我竄門聊天吧？”
壞嘴巴的嘴巴真的是說不出一點好聽的話。
奧莉舔一舔鼻子，找到一處空地放出【天羅地網罩罩】。
金黃色的立方體如同骰子一樣落下, 彈跳起來, 逐漸變大。
一下。
兩下。
三下。
僅僅三次彈起落下，金黃色的立方體就放大成長寬各五米的異空間。
“啪、啪、啪……”
齊木空助鼓起掌。
反卷的小貓耳朵轉動一下。
“很精彩的空間壓縮技術。”
奧莉踩住尾巴, 謹慎地看向他。
只見少年彎起的眼眉弧度都不見一絲一毫的變動，完美到好似一個假人, 笑著說：“你是想要我這麽誇你嗎？”
“才不是！”
奧莉微微弓起身體, 瞳仁瞪得溜溜圓, 尾巴一晃指向盤起觸肢縮在【天羅地網罩罩】一角休息的蜘蛛鬼，道：“這是桑伊，她以前是人類，後面變成以人類為食, 見不得光的鬼。”
他表情不變，反問：“所以呢？”
奧莉有點猶豫。
她慢慢晃著尾巴, 道：“壞嘴巴有沒有什麽舒服的辦法，讓桑伊轉世？”
齊木空助笑著點一下頭, 聲音微長道：“哦……轉世的意思就是送它去死吧？”
他笑意加深，歪一歪頭。
“既然它見不得光，直接扔去太陽底下就好了。”
簡單又直接。
齊木空助不必多做一點猶豫和思考。
“是要舒服一點的方式！”奧莉用力甩一甩尾巴, 加重語氣道：“放到太陽底下，桑伊會很痛！”
他笑容收斂，故作好奇地反問：“難不成怪物吃人的時候也會考慮人痛不痛嗎？”
以人類為食的怪物不能稱之為“人”。
雖然齊木空助把弟弟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作“猴子”，但只從生理上看，地球上的“猴子”還有名為“人類”的學名。
他看向金黃立方體中的桑伊，誠實道：“連猴子的模樣都無法保持的怪物，我們需要考慮它的感受嗎？”
“這是桑伊的願望。”
奧莉坐在【天羅地網罩罩】旁，昂頭直直地看向他，道：“一開始奧莉和桑伊說好的就是桑伊給奧莉研究一下，事後奧莉送桑伊去寺廟裏超度。”
原來是契約精神。
齊木空助理解了。
雖說他不太有這東西，但奧莉用“契約”、“交易”一類的說辭，比“同情心”與“人道主義”更能說服他。
“我明白了。”
他重新微笑起來，道：“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宗教不管用，對嗎？”
奧莉點頭。
她有點困擾道：“桑伊生活的時代，最出名的宗教是萬世極樂教，但奧莉去看過去了……”
空助蹺起一側腿，笑容保持不變。
“萬世極樂教裏的老大也是鬼。”
貓貓嘆氣。
真是遇到詐騙了。
原以為很簡單的一個“願望交換”，萬萬沒想到會變成奧莉最頭痛的事。
“宗教的幕後老大也是鬼。”
齊木空助想一想，笑吟吟道：“其實和現在也沒什麽不同。”
奧莉困惑地看向他。
他歪著腦袋，停住話頭。
“壞嘴巴怎麽不說了？”
壓不住好奇心的貓，主動飛回到他的座椅扶手。
他滿意一笑，低頭問道：“你知道日本國內現存的邪教有多少個嗎？”
奧莉搖頭。
“多到數都數不清。”
他轉一下椅子，雙手落在鍵盤飛快地敲打起來，道：“日本的邪教是一種比麻藥更為可怕的精神禁錮，它能令人心甘情願去死，也能讓人獻祭自己和親朋好友。”
危害程度，不亞於大麻。
奧莉似懂非懂。
她慢慢勾起尾巴，半環住自己，疑惑道：“壞嘴巴怎麽突然說起邪教了？”
他們不是要討論桑伊的問題嗎？
“這種怪物一天不吃人會怎麽樣？”齊木空助不答反問。
奧莉回頭看一看進入休眠的桑伊，回答：“會餓吧。”
他輕笑一聲，道：“除此之外呢？吃人是不是能提升它的實力？抑或是有一些更深層的好處？”
“壞嘴巴知道？”
奧莉大驚訝。
她尾巴圈住自己的身體，老老實實回答：“桑伊說，轉化為鬼以後，吃什麽都填不飽肚子，只有人類的血肉可以為他們提供營養，安撫強烈的饑餓感。”
“麻藥。”
七八個屏幕散發出的幽幽光芒照亮空助的臉。
人類的十指極為靈巧地敲擊鍵盤，屏幕上不斷出現奧莉看不懂的字符。
她歪一歪頭，好奇道：“麻藥是指人類醫院的止痛藥藥嗎？”
空助點頭。
他轉頭看向奧莉，手下不停道：“輕量的麻藥可以起到鎮痛和舒緩的作用，不過一旦過量，麻藥成癮，它就會成為劇毒之物。”
奧莉開始思考。
“99號魔界也有可以給惡魔止痛的笑靈花。”
她稚聲稚氣道：“笑靈花吃一朵可以止痛，吃兩朵會想睡覺覺，要是有惡魔失眠，他們就會去買笑靈花。”
大多數的惡魔都做不到自由跨越不同的魔界。
只有時空惡魔，可以不用簽證，扒拉一下時空間隙到處跑。
“要是一下吃十朵、一百朵呢？”
空助敲擊鍵盤的聲音不斷。
奧莉舔一舔鼻子，有點擔憂道：“吃兩朵笑靈花就能睡一個星期了，一下吃十朵、一百朵要睡好久哦。”
就算惡魔的生命很漫長。
他們也不會一下睡這麽長時間。
除非是“冬天”。
“只是睡覺啊……”
空助笑著敲下最後的回車鍵，道：“麻藥可不是這麽可愛的東西。”
奧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具有成癮性的藥物，在猴子的世界有一個更為響亮的名字——”
他轉頭看向奧莉，笑著一字一頓道：“毒品。”
七八個屏幕亮著光，布滿大量毒品相關的資料與圖片。
吸毒者形銷骨立，眼睛卻好似冒著青光的照片放在最大的屏幕。
齊木空助惡趣味地想嚇一嚇奧莉。
她卻昂著頭，問道：“毒品和邪教有什麽關聯嗎？”
“不能說完全沒有。”
見奧莉沒有嚇到炸毛，空助興致缺缺地敲一下鍵盤，給她把另一部分早已查出來的資料切到屏幕上，道：“毒品和邪教，最大區別在於一個在生理上控制猴子，一個在心理上打壓猴子，兩者在某些時候會一同出現，作為控制信徒的手段。”
她低頭思考，片刻後問道：“萬世極樂教也是這樣的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齊木空助聳一聳肩，不負責任地猜測道：“成為鬼以後的強烈饑餓感，不得不靠吃人去緩解，與毒品很相似，說不定它們體內也有類似的存在。”
毒品可以摧毀人的意志。
過分強烈的饑餓感，同樣具有這樣的能力。
“我不太清楚鬼的基礎構造，但毒品作用於猴子的神經，可以從根本上摧毀生物感知快樂的能力。”
他意味深長地笑一笑。
奧莉懵懵懂懂地看向他，道：“什麽叫摧毀感知快樂的能力？”
空助拿起一支記號筆轉一轉，站起身走向房間裏的一塊白板，簡單地畫圖寫下幾個字道：“我們假設一只普通的猴子對快樂的感知上限在這裏……”
“那麽毒品可以帶給他的快樂就在這裏。”
記號筆在橫線的頂端畫下一個星號。
他微笑著道：“只需要一次，毒品就能永久提高猴子對快樂的感知上限。”
“喵？”
奧莉歪頭，琢磨一會問道：“這個上限比一開始的上限要高好多，人類還可以感受到這麽強烈的快樂嗎？”
他笑著回答：“當然不能，猴子本身對快樂的感知能力就在這裏，他再如何努力都只能達到以前的上限。”
奧莉若有所思。
“只要體驗過一次極致的快樂，猴子的大腦和身體就會牢牢記住，往後餘生都無法忘記。”
它們曾經有過那麽快樂的瞬間。
奧莉隱約明白一點什麽，道：“要是奧莉吃到超級好吃的小貓飯，以後也一定會常常想念。”
空助謂嘆一聲，微笑道：“是啊……時間無法沖刷掉刻印在身體與大腦深處的快樂，它只會讓人不斷記起，乃至在記憶中持續美化。”
所以毒品的危害才會這麽大。
“鬼吃人類也是一樣的道理。”
他看向不知何時睜開眼的桑伊，笑意加深道：“只要嘗到第一口人肉，它就忘不掉了。”
所有的溫馴都不過是偽裝。
“這個空間能隔絕氣味吧？”
他彎起眼睛，笑容燦爛又明媚不見一絲陰霾，道：“我不知道鬼有沒有相互聯系的辦法，但你的同類很聰明，它為自己開設一個宗教，吸引信徒過來，這就有源源不斷的食物了。”
普通的邪教“吃”人。
貪圖的是錢財、地位和美色。
鬼創立的邪教就簡單多了。
它們直接吃人。
“你吃過多少人呢？”
金發的少年笑靨如花，興致盎然地問：“為什麽不和你的同類一起以宗教為隱匿點，藏起自己？是鬼也有自己的領地，相互之間不能侵犯嗎？還是說，你覺得用一個願望就可以騙住這只小惡魔，留下一命等待逃跑的時機？”
桑伊慢慢站起來。
她冷冷地看向空助，額頭裂開一條縫隙，第三只眼睛詭異地轉動起來，最後鎖定空助。
“你看起來真討厭。”
“我要吃掉你。”
毛茸茸的貓爪子穿透金黃的立方體一下拍中桑伊的第三只眼。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冷漠的表情再繃不住，惱怒道：“你幹什麽？”
“桑伊不可以吃壞嘴巴！”
奧莉甩一甩尾巴，蹲在桑伊頭頂，低頭道：“你靈魂的罪孽已經很重了！不可以再吃人！”
她生氣到要磨牙。
“要你管！”
奧莉一甩尾巴，理所當然道：“奧莉抓到桑伊，可以管你。”
誰叫她給【天羅地網罩罩】困住了。
貓現在是桑伊的看管者，可以合法地管理她。
“可惡！”
桑伊足肢點地，無能狂怒。
齊木空助有點訝異她們的相處模式，笑著道：“我剛剛說的，奧莉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嗎？”
吃過人的鬼，與吸過毒的人一樣。
無藥可救。
可以不用管它們。
“這只鬼小姐剛剛還偷偷沖我流口水，”他托著下頜，故作困擾道：“要不是困住它的空間有隔絕氣味的能力，它怕是早就撲過來咬死我了。”
看見一樣可以產生食欲。
因為它“吃”過了。
它清楚人類的滋味，所以僅僅通過“看”就能聯想到食物的口感與美味。
“呵！”
桑伊雙手抱胸，高傲道：“要不是這東西困住我，我咬死你不用一分鐘！”
齊木空助驚訝道：“居然要一分鐘這麽久？看來變成鬼也沒什麽了不起啊！”
面對他的微笑，桑伊快要氣死了。
奧莉同情地看一眼桑伊，相當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壞嘴巴說的，的確是奧莉以前不知道的事。”
她稚聲稚氣地說話，引來空助和桑伊的註意。
蜘蛛鬼有點不安。
這只小貓是不是要扔她去太陽底下了？
雖說她們之間有過約定，但桑伊受困在這裏，奧莉完全可以不顧她的反對，強制研究“鬼”的秘密。
“但奧莉和桑伊交換過願望，”她卷一下尾巴，斟酌著語句道：“桑伊已經完成奧莉的願望，該輪到奧莉去完成桑伊的願望了。”
齊木空助托著下頜，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不在意它吃過人？”
“也不是不在意……”
奧莉有點困擾。
她低頭和桑伊的第三目對上視線，誠實道：“只是惡魔從一出生就背負著為人時的罪孽，我們生來有罪，說不上誰比誰高貴，所以奧莉也不會去審判人類。”
每一只惡魔從轉生起的那一刻就是為過去贖罪。
魔界的冬天很不好過。
綠色的星型小雪很漂亮。
可每一年都會有惡魔永遠睡死過去，再也無法清醒，靈魂都沈寂下去。
“人類的罪孽不由奧莉去審判。”
即便桑伊變成如今的模樣。
她也應當是去往自己該去的地方。
“……”
桑伊不語。
她低垂下眼，看著自己化作蜘蛛的下半身。
“所以你要一直關住它嗎？”齊木空助歪頭笑道：“完不成它的願望也不能去殺它，關到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奧莉飛快搖頭。
她大聲道：“不要！太恐怖了！”
“恐怖？”
空助升起一絲興味。
他能看見奧莉本就蓬松的小卷毛微微炸得立起來，尾巴都繃直成一線，驚恐不已道：“一直有工作沒完成，壞嘴巴不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嗎？”
沒完成的事情就會一直惦記著。
吃罐罐惦記著。
睡覺覺惦記著。
出去玩也惦記著……
太恐怖了。
貓不能接受。
“我不覺得。”
齊木空助微笑。
他看見奧莉有點驚恐的小表情，甚至覺得很有趣道：“沒完成的項目就隨它去吧，又不是必須要做的事，我手頭的項目不差這一個。”
奧莉定定地看著他。
空助保持著面上的微笑不改。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問道：“打敗白白也是可以擱置的項目嗎？”
“那不能！”
齊木空助想也不想就回答。
奧莉咬住尾巴，了然地看向他。
空助難得有點不自在，輕咳一聲回道：“楠雄是不一樣的。”
“所以桑伊的願望對奧莉來說也是不一樣的。”
她看著微微楞住的少年，軟乎乎地告訴他：“奧莉收到的願望，不只屬於奧莉，它同時也是屬於桑伊的。”
貓知道心有願望的人多麽渴望它能實現。
所以哪怕是為這一份“渴望”奧莉也不會輕易放棄。
“壞嘴巴想要打敗白白的願望和桑伊想要活下來的願望一樣強烈。”
空助無法輕易拋下自己的執念。
桑伊對生也有著自己渴望。
“……你一直都知道？”低著頭的蜘蛛鬼動一動唇，不等奧莉回答，她接著道：“你既然知道就應該明白，我一開始提出的要求，全都是為了拖延時間的權宜之計……不用陽光、不用紫藤花、不能令我感受到痛苦的超度……”
這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那個說話很難聽的家夥說的沒錯。”
她擡起頭，眉心不自知地凝起，倔強又高傲道：“我就是一個麻煩，你要是不利索地用最簡單的辦法殺掉我，我就會一直纏著你。”
奧莉很看重願望。
她為人類實現願望，大多數時候，得到的都比付出少。
桑伊有時候都不明白。
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
有什麽意義嗎？
“有的哦。”
桑伊一楞，原來是她不自覺把話問出來了。
奧莉飛到她面前，天藍色的貓眼如同寶石一樣通透又美麗，背後的小翅膀慢慢扇動：“奧莉是偷渡到人間界的惡魔，需要借助人類的氣息掩蓋自己。”
為人類實現願望就是奧莉隱藏自己的辦法之一。
不過小小的惡魔要藏進浩瀚無邊的諸多宇宙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但……
“奧莉喜歡人類。”
她搖著尾巴，天真又稚氣道：“為人類實現願望，看見他們高興的樣子，奧莉也會很高興。”
桑伊抿緊的唇顫動一下。
空助在【天羅地網罩罩】外，饒有興致地問：“那為什麽不選擇無條件地為猴子實現願望，而是要交換呢？”
她回過頭，理所當然道：“因為很輕易實現的願望，不會有人珍惜啊！”
奧莉曾經為惡魔無條件地實現過願望。
她用魔幣的時間不多。
大多數時候，自己能解決大部分的麻煩和困擾。
所以一開始的奧莉是不要惡魔用魔幣交換的。
只是……
免費得來的願望，總是不被珍惜。
而且也會有貪心的惡魔纏上奧莉。
她煩不勝煩，最後定下以“願望交換願望”的規則。
“壞嘴巴要是很輕易就打敗白白，不會覺得很失落嗎？”她如此舉例。
齊木空助托著下頜，想一想笑道：“確實。”
太過輕易得來的東西如同一片葉子，風一吹就飛走，很難生出什麽珍惜重視的心情。
“奧莉理解桑伊對生的希望，所以會努力滿足你的願望，給你找到舒服轉生的辦法。”
細軟卷曲的小貓毛輕輕蹭過來。
莫名的情緒堵在桑伊的心口。
她幾度張嘴，好半晌聲音才擠出喉嚨：“你知道我想活下去……你也知道要滿足我的願望有多困難……為什麽不能讓我活下去？”
桑伊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每一個轉化為鬼的人類都有著極度強烈的求生欲。
或許是承接那一位鬼之始祖，也或許是因為已經失去一切、舍棄一切，連人的模樣都拋卻，最後能留下的只有“生”之一字。
所以他們格外畏懼死亡。
“奧莉告訴桑伊了。”
她抱著尾巴，直直地看過來。
貓胡須顫動一下。
桑伊手指一動。
她聽見孩童一樣的聲音說道：“桑伊的身體轉化為鬼，命運與鬼之始祖相連，你作為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受到鬼之始祖的罪孽侵染。”
想要活下去不是錯。
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奧莉也可以理解。
只是她不願意再看到桑伊的罪孽加深。
早一點轉生為惡魔就可以早一點擺脫鬼之始祖的罪孽侵染。
“壞嘴巴可以實現奧莉的願望嗎？”
齊木空助笑吟吟點頭。
他甚至不多問一句奧莉的願望是什麽。
因為他很清楚，奧莉不會做危害到他家人的事。
只要家人無事，其他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可以用價值去衡量。
“我們幫桑伊變回人類吧。”
奧莉的話一出，空助和桑伊都驚訝了。
她磕絆一下道：“你、你真的要幫我變回人類？”
奧莉點頭。
齊木空助若有所思道：“把轉化為另一個物種的存在變回普通的猴子，聽起來是不錯的課題。”
他開始有興趣了。
“但以你的能力，應該可以逆轉它身上的時間，重新變回去吧？”
空助笑著看向奧莉。
她動一動耳朵，轉過頭見桑伊眼巴巴地看過來，慢慢道：“奧莉的確有發明，可以幫助桑伊回到沒有成為鬼的人生階段。”
這是其他惡魔或天使都做不到的事。
“那為什麽不直接這麽做呢？”空助笑著問她。
“因為……”
奧莉低下頭，聲音也慢慢低下去道：“桑伊吃過人了。”
時間回溯，只能回溯身體的狀態。
不能回溯桑伊的罪孽。
“桑伊，你要作為鬼，重新成為人類，再以人類的身份去接受審判。”
她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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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貓爪]
完善了一下專欄裏的二言預收《這個矮人過分強大卻總想裝茶》CP中也，淺推一下
尤莉斯伽是矮人族與人族的混血。
她天生有一身強大的力量與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認為凡事只要氣勢到位都能解決。
不過一朝穿越，沒有文憑、語言不通的她到處都找不到工作。
饑寒交迫之下，她決定去當一個茶茶碰瓷人族來養她。
猩紅的跑車飛馳而來時，她看準時機撲出去，車頭撞擊身體的瞬間，她蹬地一腳倒飛出去——
直滾出去百八十米。
她做作地嗷一聲，倒地裝死。
三。
二。
一。
有腳步聲！
尤莉斯伽神速擡頭，拽住來人的褲腿，用剛學的日語磕磕巴巴說：“你撞我！負責！”
“……”
重力使神色覆雜。
他回頭看一眼自己仿佛和油罐車正面對撞，車頭都癟成紙片的愛車。
“你再說一遍，誰撞的誰？”
“你！”
尤莉斯伽堅定不移。
人族好騙，只要她堅持裝好茶茶就一定會有人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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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斯伽的母親曾說過：“謊言說一千遍就會成真。”
她不想對飼養人說謊，所以她要把自己的“謊言”變為“真實”。
重力使幾度想要拆穿她的偽裝。
可看著尤莉斯伽眼眶紅紅的可憐樣子，他又覺得不如再等一等，待尤莉斯伽更信任他再說開這件事。
然而——
數月以後，中也卻成為主動幫她完善謊言的“幫兇”。
【想要拆穿你的是重力使，想要你留下，所以主動配合的是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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