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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叛亂 不詳的預感將她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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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叛亂 不詳的預感將她籠罩

晨光刺破雲層, 將金鑾殿的琉璃瓦映照得一片輝煌。然而殿內的氣氛,卻與這燦爛晨光格格不入。

伽珞燐高坐龍椅,面容冷峻如寒鐵。下方文武百官垂首肅立, 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抑。

新任兵部尚書吳添手持加急軍報,聲音沈重地打破了沈寂:“陛下, 西南蒼梧郡內豪強吳氏勾結地方,欺壓盤剝,去年水患後更兼侵吞賑糧, 以致民怨沸騰。現以流民石虎為首, 聚眾數萬,已連克隴西、臨洮二縣, 郡守請援。”

此言一出, 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低議。

“區區流民, 也敢撼動天威?當速派大軍剿滅, 以儆效尤!”一位武將朗聲出列。

“不可!”一位文臣立刻反駁, “國庫空虛,大戰方歇, 豈可再動幹戈?且此事根源在於吏治不清,當以招撫為主,嚴懲貪官,以安民心。”

“招撫?若此風一開, 各地流民紛紛效仿, 我鳳國威嚴何在?”

爭論之聲漸起, 伽珞燐眸光掃過殿下眾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夠了。”

殿內立刻鴉雀無聲。

伽珞燐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秩序不存,何談新政?亂象不靖,何以安民?”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主撫派大臣,“招撫,需在賊寇勢窮力孤之時,而非其氣焰正盛之際。否則,非是仁政,乃是示弱。”

他隨即轉向武將行列:“剿匪非為屠戮,大軍開拔之日,攜免罪旗與新任郡守同行,平定之後,即刻整頓吏治,安撫流亡。”

他的決策清晰果斷,令爭議雙方都難以反駁。

“此戰,關乎新朝,亦為檢驗我鳳國軍心之第一戰。”伽珞燐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挺拔的身影上,“鏢旗大將軍白子緣!”

“臣在!”白子緣甲胄鏗鏘,大步出列,單膝跪地。

“朕命你為平南都督,率京營精銳一萬,即日開赴蒼梧,平定叛亂,整肅地方!”

“臣,領旨!”白子緣單膝跪地,聲音斬釘截鐵,“臣必不負陛下重托,蕩平叛逆,肅清奸佞!”

-

點將臺上,旌旗獵獵,白子緣接過虎符,一身銀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哥,”在白子緣過來話別時,白蓮上前一步,仔細替他理了理臂甲,低聲叮囑,“西南多山,地形覆雜,那石虎既能為亂,必有其依仗,你務必謹慎,切忌輕敵冒進。”

白子緣爽朗一笑,拍了拍妹妹的肩頭:“放心吧蓮兒!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仗著幾分蠻力罷了。你哥哥我連北狄鐵騎都不怕,還怕他們?等我凱旋,給你帶蒼梧的特產回來!”

大軍開拔,煙塵滾滾。白蓮望著那逐漸遠去的“白”字帥旗,心中的不安卻始終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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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初起捷報頻傳,每一封戰報都帶著振奮人心的力量,驅散了起初因叛亂驟起而籠罩在朝野上空的陰霾。

軍報上的文字雖簡潔,卻難掩其間鋒芒:“白將軍率部疾行,已抵蒼梧。叛軍前鋒驕狂,於官道設伏,將軍將計就計,以精騎誘敵,步卒兩翼合圍,大破之,斬首數百,餘眾潰散,收覆隴西縣。”

正如伽珞燐所料,白子緣用兵,既有雷霆速度,又不失縝密心思。初戰告捷,不僅在於擊潰了敵人的有生力量,更在於他敏銳地抓住了內奸的尾巴。

局勢似乎正沿著一條清晰的勝利軌跡飛速前進,所有人都相信,在白將軍的指揮下,徹底平定叛亂指日可待。

大臣們口中,紛紛傳頌著“白子緣”這個名字,他仿佛是天降的將星,正以雷霆之勢掃蕩著西南的陰霾。

白墨淵緊懸的心也因此松快了不少,更有大臣向他道賀,仿佛已能預見待白子緣大勝回朝後的平步青雲。

然而,戰場的風向,轉變起來比沙漠的天氣還要詭譎難測。

白子緣站在臨時搭建的中軍帳內,眉頭緊鎖,凝視著木案上的軍事輿圖。

輿圖上,代表叛軍活動的幾個區域被他用朱筆圈起,幾條線索隱隱指向一個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核心。

他感覺自己正在接近真相,關於這場叛亂真正源頭和內奸身份。

“快了,”他低聲自語,指尖點在地圖上的一個隘口,“明日拂曉,從此處發動總攻,截斷叛軍退路,必能一舉擒獲首腦。”

“屬下領命!”副將張賁追隨白子緣多年,作戰勇猛,處事幹練,也因此深受白子緣賞識,將許多軍務都交予其處理。

夜色漸深,白子緣並未入睡,他在腦中反覆推演著明日的戰局,一種莫名的、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如同潮濕的霧氣,悄然浸透了他的心扉。

就在子時剛過,營中突然響起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先是幾支原本應該加強前沿警戒的隊伍,被一道蓋著張賁印信的軍令調往了無關緊要的後方側翼。

緊接著,通往主力部隊的糧道被“不明身份”的部隊強行切斷。

未等白子緣反應過來,軍中突然又謠言四起:

“將軍欲率我等送死!”

“朝廷援軍已斷,我們被拋棄了!”

“快逃吧,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恐慌像野火一樣蔓延,部分基層士兵被謠言蠱惑,竟開始出現潰逃現象。

各級將官試圖彈壓,卻發現指揮體系出現了詭異的阻塞和混亂,許多命令無法有效傳達。

白子緣試圖集結他的核心部隊,卻發現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耳目閉塞,指揮不靈。

直到此刻,他才駭然意識到,內鬼就在他的身側,“張賁他竟敢!”

“報!”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踉蹌著沖入大帳,聲音淒厲,“將軍!叛軍……叛軍主力突然出現,正向我軍大營發動總攻!攻勢極其猛烈,他們……他們仿佛早就知道我們營中混亂,直撲中軍而來!”

白子緣沖出帳外,遠方的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如潮水般湧來的叛軍身影。

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叛軍陣中那面在火光映照下,猙獰的旗幟,那不是尋常叛匪的雜色旗,而是一面繡著咆哮金狼的圖騰戰旗!

“金狼旗……北狄王庭!”白子緣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一切都明白了。為何這股“叛軍”如此訓練有素,詭秘難測;為何內奸能如此準確地把握時機……原來,西南的叛亂不過是表象,真正的對手,是蟄伏多年、意圖卷土重來的北狄殘部!

那個名叫石虎的叛軍頭領,不過是北狄擺在臺前的一枚棋子。

內奸的背叛,北狄的介入,如同一記組合重拳,狠狠砸在了白子緣和他部隊的要害上。

腹背受敵,糧草斷絕,軍心潰散。忠誠的部下們拼死護著白子緣,且戰且退,試圖撕開一條生路。

但叛軍的數量遠超預估,他們像驅趕羊群一樣,將白子緣殘存的部隊,逼向了一個地形險惡、終年雲霧繚繞的絕地,迷霧谷。

身後的追兵如影隨形,兩側是陡峭的、無法攀爬的崖壁,唯一的入口,此刻已被敵人的重兵封堵。

而前方,只有那片望不穿、探不明的濃稠迷霧,仿佛一張巨獸的口,等待著吞噬一切。

就在白子緣和他的將士們陷入絕境,生死一線之際,後方的軍報傳遞系統,似乎也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幹擾,傳去鳳舞城的消息開始變得語焉不詳,甚至自相矛盾。

先是仍有樂觀的表述:“我軍乘勝追擊,殘匪潰不成軍,遁入迷霧谷。”

接著是顯得輕敵冒進的戰報:“為求全功,白將軍親率精銳,入谷清剿,以期徹底蕩平匪患。”

“迷霧谷”這三個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針,毫無征兆地、狠狠地刺入了白蓮的神經最深處。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迷霧谷中終年不散的霧氣,瞬間將她籠罩。

她覺得,事情絕不像軍報上寫得那麽輕巧。

-

夜色深沈,月華如練,卻帶著一絲涼意。

白蓮獨自站在寢殿外的小花園裏,望著西南方向的夜空。

星子晦暗,仿佛被無形的薄紗籠罩。自白子緣進入那所謂的“迷霧谷”後,已數日沒有確切消息傳來,那種心懸半空、無處著落的感覺幾乎讓她窒息。

一陣夜風吹過,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一件帶著體溫的披風輕輕落在她肩上。

“夜露寒重,怎麽獨自在此?”伽珞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處理政務後的疲憊,更多的卻是對她的關切。

白蓮回望向他,臉上是隱隱的擔憂,“我……從傍晚開始就心神不寧……”

伽珞燐收緊手臂,將她完全圈入懷中,“別胡思亂想。子緣驍勇,身邊皆是京營精銳,不過是清剿殘匪,定能凱旋。”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柔,“我已嚴令沿途州縣,軍報必須暢通無阻,一旦有任何消息,我們會第一時間知道,他絕不會有事的。”

“燐,謝謝你。”白蓮強壓下心中不安,思緒飄向遠方。

-

這天清晨,白蓮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夢中,她清晰地看見白子緣在亂軍從中,身陷重圍,渾身浴血……

她心如鼓擂,一股強烈的沖動讓她無法再在寢殿等待。她徑直走向禦書房,甚至等不及內侍的通報。

推開殿門的瞬間,她看到伽珞燐獨自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封戰報。

他的背影僵硬,仿佛承載著千鈞重負。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白蓮的心,在看到伽珞燐那凝重如山的神色時,直直地沈了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封特殊的信件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情況有多糟?”她的聲音平靜,拳卻緊緊握起,“他還活著嗎?”

伽珞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滿是沈痛與艱難。

他無法隱瞞,也無法委婉:“子緣他……中了叛軍之計,在迷霧谷陷入重圍……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白蓮重覆著這幾個字,眼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光彩也熄滅了。

她盯著伽珞燐,那雙曾經盛滿柔情蜜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火焰。

“讓我去。”她一字一句 ,聲音斬釘截鐵,“現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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