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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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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6

她走到躺椅旁,拿起落在地上的照片,袖子在上面擦了擦,照片上葉樺正沖著她笑。

照片歸還原位,她忽然覺得不對勁。

麥田呢?

她找了半天,才在葉樺的房間裏找到它,它瞇著眼窩在葉樺床底下。

葉樺去世後它天天來,於是她便給它在下面放了個墊子。

她將麥田抱了出來,準備帶它去客廳時,忽然瞥見墊子上有血。

“麥田,你哪裏受傷了?”她慌張地四處檢查,最後沒有發現傷口。

“那這個血是哪來的?”她又檢查了一遍,仔仔細細,完好無損。

想到什麽,猛地一震:“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是不是欺負你了,你才兇他的?”簡聲將它帶了出去,放在躺椅旁,給它倒了水,弄了吃的。

簡自華消失了兩天,這期間,簡聲填完第一批志願,和陳周驚吃完飯回來後半個小時。

他開門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手臂上還纏著綁帶。

看到簡聲在客廳時,扔掉了鑰匙,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簡聲抱著麥田走到陽臺,將玻璃門堵住,簡自華拉了兩下,沒扒開。

他走到廚房拿了把刀,沖了過來,簡聲死死抵著門,但簡自華個子高,力氣又大,刀甩在玻璃門上,瞬間碎了一大塊,她猛地往後一仰。

簡自華扔掉了刀,拉開門走過去,纏著綁帶的手緊緊掐住了她的脖子,給她帶到了欄桿處。

簡聲側眸望了眼八樓的距離,咬著牙,雙手捏住他的手:“你放開我。”

簡自華笑的猙獰:“放開?你晚上不回來就是和那個混小子在一起?”

“不是,你別亂說!”

“我是你爸,你別以為你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來可都打聽清楚了,今天那二樓的大爺還跟我說,那男的天天來找你。”

“怎麽?以為找了個鳳凰,就脫了野雞的殼?以為找了個後盾,就敢跟我對抗了?”

簡自華掐的她臉色脹紅,說不出話。

他還想說,麥田沖他叫了一聲,簡自華扭頭,麥田正張著獠牙看他,他臉一黑:“畜生!”

麥田上去咬住了他的褲子,給他狠狠的拽開。

簡自華松了手,氣的去踹它:“死狗!你敢咬我!”

他踹了好幾腳,被麥田給躲開了。

簡聲捂著脖子,咳嗽了半天,想喊麥田,沒喊出口。

簡自華拖著麥田到客廳,拿起刀就要往它身上砍。

簡聲撐著地起身,沖了過去,刀差一點砸在她身上,擦著她的發絲哐當一聲落在茶幾上,玻璃茶幾碎了兩半,重重摔在地上。

忽地,門口的鐵門,響了起來。

簡聲顫抖著抱住麥田,她望向門口,盡量讓自己聲音顯得平緩:“可能是吵到鄰居了。”

和簡自華講道理是最沒用的,她只能拾起以前忍氣吞聲的態度,好言和他說話。

簡自華瞪了她一眼,朝著玄關處走去。

門打開,一雙陰沈的眼睛對著他。

手中的拳頭差一點在他身上,陳周驚收回手:“開門太突然,沒收住手。”

“你不住這棟樓吧?”簡自華又瞄了眼他手上的手表。

陳周驚搖頭,語氣沈悶:“對面幢。”

他擡手,細指在表上摸了摸,見簡自華的視線跟著他的手走,於是,他漫不經心地拆下手表,遞給他,壓低聲音,直言不諱道:“進局子比坐著收錢舒服。”

簡自華挑了挑眉,一把抽走了他手上的手表:“呦,歐貨...這得上十個w吧?”

陳周驚沒說話,轉身下了樓。

等簡自華將門關上,才折返回來,他坐在樓梯口,整整坐了一夜。

連續幾天,每每在他夜間喝醉了酒後,他只要一動手,陳周驚便敲門。

簡聲給他發了不少消息讓他回去,但是簡自華限制了她見他,他見不到她會發瘋。

他害怕簡自華對會她做什麽。

他手上現有的東西不多,不少都是李敬塞給他,他全都帶出來了,但是簡自華像個吸血鬼一樣,沒兩天他就用完了。

七月初,大雨傾盆天,他拎著一個黑袋子,站在她家樓下。

叫罵聲在他靠近時越來越大,他扔掉傘,朝著玻璃門內大步跑去。

...........

早上起來時,簡聲以為簡自華出去了,於是只煮了兩個雞蛋。

她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發了會兒呆,等火停下來時,客廳沙發上響起聲音。

簡聲心一緊,下一秒,簡自華吩咐的語氣便傳來了:“面端過來。”

她捏了捏手:“我現在做。”

“什麽?你沒做?都幾點了?”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往廚房走,“你要餓死我是嗎?”

“你還想吃雞蛋,吃個屁!”他將雞蛋連帶著盤子一起丟到了地上,順便用那雙新買的鋥亮的皮鞋踩了幾腳。

簡聲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的拳頭便揮了上來,她躲了一下,讓他升起一團火,不過在她閉眼時,又想到什麽,哼笑了聲:“我不跟你計較。”

“你不是不跟我計較。”簡聲緩緩睜開眼,眸子陰狠,“你是不跟錢計較。”

簡自華沒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他跟你說了?”

“這小子不行,哪有男人給女人花錢,還說出去的道理,他不地道。”

簡聲扯了扯嘴角,在他無情的笑臉上,她看到了貪婪,惡心,腐朽。

她嘴角抽動著,一字一句道:“你只花了三年的同村半折車票錢追到我媽的事情揚的整個縣城都知道,我媽一分不要陪嫁的八萬,你賭輸錢又給你拿的十幾萬,日日夜夜打零工兼職賺的所有錢,這些都給你拿去吃喝賭,除了你跟我,還有顛倒黑白的何瑩,其他沒人知道!”

“你還在這論誰不地道?你地道?”

她氣的發抖:“你自己和奶奶斷絕關系,說除你之外,簡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還吸血鬼一樣從簡清堯他爸那拿錢,你地道?”

“你把她氣到住了一個月院,你一眼不看,一分不出,在燈紅酒綠的時候怎麽不說話,你好意思說她去世沒跟你說?你說你地道?”

“她來接我,強硬帶我走的時候,你又說了一遍斷絕關系,她還拿著她的養老金偷偷給你塞了兩萬塊錢,你一邊推搡著她叫我們滾,一邊收錢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你地道?”

簡聲抖的厲害,但是她就是想說下去,偏偏今天,她知道簡自華能忍。

“騙婚把我媽騙到農村,先讓她懷孕,最後一分錢彩禮沒給,還讓她倒貼進來,你地道?”

“第一胎流了後,你明明知道她身體不好,又讓她緊接著第二胎,到要生的時候,因為我是個女孩,你大手一揮,大言不慚地說女孩沒什麽意思,揚言就要流,是你身體嗎?你承受的住?躺在冰冷手術臺上的是你嗎?被圍一圈開膛破肚的是你嗎?”

“我出生就把我丟給何瑩一家,一分錢沒給過我,那三年撫養費都是她給的,你還拿走了一半,你說你地道?”

“我媽走後,知道養不起我,知道你的錢罐子走了,開始裝起來了,又去騙我媽,騙回來了,又開始原形畢露,明明知道她面冷心軟,還一次次沒有良心地說她高冷,說她富家小姐就是矜貴,說她不想再要一胎就是清高,懷上了後又不珍惜,都快成形了又被你害掉了。”

“我和她穿的破破爛爛,每天被議論纏身,你幹幹凈凈,每月五次換新,什麽都是新的,你指著我們說我們賠錢貨!”

“我媽死後,留給我的錢,我都給了你一半,你甚至還想拿我學校給的補助!”

淚水已經糊濕了她的眼眶。

“這麽多年,你在濟州呆了這麽多年,知道她娘家在江州,你一次都沒來過!”

“一次都沒有去她的墓前,她那麽年輕就只身一人跟你到濟州,去過從來沒接觸過的日子,去接納你的所有。”

“到頭來你卻跟著何瑩她們傳她臟,說她拿臟錢,說她是個破鞋,說她克你?”

“簡自華!你不是人!”

“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為什麽她那麽用心對你,你卻對她惡語相向,像個餓死鬼一樣纏著她,吸她的血,吃她的肉!”

簡聲說完,感覺花光了所有力氣,在簡自華帶著風的巴掌甩過來時已經沒有力氣去反抗,去對抗。

她甚至想就這麽在他的拳頭低下。

去見她媽。

簡自華在屋裏踹了她幾下,覺得不過癮,又拽著她走到門外,從八樓給她帶到樓下後門處。

大雨傾盆而下,她被丟在雨幕裏,身上還是她早上起來時的短袖長褲。

簡自華指著她鼻子罵,罵聲與雷聲同樣震撼。

“你個不要臉的,誰他媽跟你說的?勾引了個有錢人,膽子飛了就敢往我頭上踩了是吧?”

“我他媽真後悔生你,你是個什麽東西,來跟我叫板。”

“周意蓮那個賤人死的時候怎麽沒把你帶走,浪費老子的錢。”

“我他媽就算說你怎麽了,我是你爸!”

砰——

啤酒瓶被砸的碎了一地,尖銳刺耳的聲音闖進簡聲的耳朵,刺激著她的大腦,她下意識地捂住腦袋,來抵擋外界不適宜地侵入。

視線裏的人影逐漸多了起來,紛紛擾擾,她耳朵嗡嗡的,聽不清具體的聲音,只縮在角落,身後是布滿苔蘚各色汙漬的墻,空氣混著不遠處垃圾桶的惡臭氣味。

她全身上下除了衣服遮擋,無一處幹凈。

大大小小的淤青和裂開口的皮膚,猙獰嚇人。

“起來啊,我讓你起來,剛剛頂嘴的時候不是趾高氣昂的,不是能說的很?”簡自華粗狂卻低沈的聲音很響,不過撐傘路過的人似乎都習慣了,這幾天的事情,這一塊傳遍了,沒引來多少人,只有零星幾個挨得近的湊熱鬧,其他人避之不及。

簡聲沒力氣說話,一個勁的往角落垃圾桶旁邊鉆,這已經是她最大的精力去躲避他的毆打,甚至這個臟亂不堪的垃圾堆也成了保護她的唯一工具。

四周鄰居旁觀,指指點點,卻無一人上前。

什麽東西能讓他們迅速站隊,且自以為是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是謠言,是她親爸給她編造的謠言。

“你是不是跟他行汙穢勾當事情了,我盯他很久了,是不是每天來找你上學,放學又找你,天天半夜回來,你成績差都他媽是小小年紀不學好,談戀愛!”

砰——

又一聲酒瓶,周邊嘈雜起來,忽地,簡聲的視線裏多了個身影。

“不要!”

陳周驚的動作又快又狠,瓶子砸在簡自華身上時,他還懵了一瞬,直到猩紅的血從他腦門上流下來。

簡聲難受的想要上前,但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不清,耳邊只有嗡嗡的嘈雜。

陳周驚將包甩在一邊,視線滑過簡聲身上,瞳孔充血。

簡自華平日裏的笑臉也沒了,在眾人面前,他掄起墻邊廢舊的椅子,往陳周驚身上砸。

他也沒躲,任由他砸。

他一邊砸一邊罵簡聲。

陳周驚等腦袋跟他一樣流血時,陰沈著臉,等簡自華傾身上前時,手中的利器狠狠往他身上懟:“你有種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陰狠,瞬間唬住了簡自華。

他看到他手上的啤酒瓶碎片,下意識擡手去接。

利刃劃過手心的疼痛感讓簡自華咬牙切齒,他還要說。

但陳周驚已經把啤酒瓶給抽了回來,在他張口時,又準備往他身上捅。

這次簡自華毫無預兆,就在他嚇的驚慌失色時,有人上前替他擋了。

陳周驚看到來人,手一松,瞳孔驟縮,瞬間清醒起來:“李敬!”

“你怎麽樣,誰讓你沖過來的!”

雨水將地上的血暈染成一片,有簡聲的,有簡自華的,有陳周驚的,還有李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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