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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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7
家長會如期而至，整個年級陷入一種死寂。
平時放學，停留嬉笑的人少了近乎一半，在鈴聲響後都回了家。
十三班家長來的差不多，等安排好所有，鐘玫才展開話題。
她歡迎了下家長，又分析了這次期中考試的整體情況。
陳周驚和林攸以及另外四個班級前列的同學站在門口，等著鐘玫叫人。
他半垂著眼眸，右手手指徐徐在左手側的大拇指上來回摩挲著。
傍晚餘暉從走廊落進來，隨著一股熱風刮在他臉龐。
漸漸地，班級裏面響起掌聲。
他側著身子緩緩望向教室內。
近乎滿座中，落得了一個空位，停留半晌，他的目光在自己的空座位上移開，轉過身來，背靠在玻璃窗上。
林攸瞥了他一眼，不經意道：“你甩了第二名五十分，挺厲害的。”
聞聲，陳周驚挑眉，望向她，語調上揚，漫不經心地開口：“謝謝。”
她哼笑了聲：“得意。”
陳周驚彎唇：“大班長穩進年級前二十也很厲害。”
“欣然接受，不過還得謝謝你給簡聲的卷子，還有你教給我的解題思路。”林攸壓了壓嘴角，眉眼含笑。
“你倆太謙讓了。”一旁插兜的趙成陽淡淡道。
陳周驚看向他，他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聲，隨後道：“都很牛逼，都是學霸好吧。”
“你也是啊，成功考到第六。”林攸擡了擡下巴。
趙成陽輕搖了下頭，不置可否。
悶頭學了半個學期，一點游戲沒摸，才進步了四名。
“他不夠的，他爸媽兇死了，剛才來看了下成績，還給他罵了一頓.....”徐央何插入。
這邊聊了起來，另外兩個女生也加入進來。
幾人默契地站的離窗戶遠了些，開始討論這次期中考試的成績，最後又聊到年級排名。
陳周驚想著這個排名，在心中默默算了自己和簡聲之間的距離。
淮大的分數線去年近乎七百分，他的成績可以，但是簡聲有些夠嗆。
他擰眉，拿出手機，背對著窗戶，開始查淮大的錄取情況。
到家的簡聲，在樓下徘徊了好一會兒，才背著書包上去。
葉樺去給她開家長會了，她拉開門，準備帶著麥田下去溜一圈。
門開，燈光大亮，走過玄關，客廳響起幾聲不鹹不淡地交談聲。
她往裏面走了幾步，在簡清堯看到她時，瞥開視線。
緩緩走到楊紹旁邊：“你怎麽來了？”
簡聲將書包放在沙發上，坐下來。
“有點事情來找你哥。”他彎眉，將她書包拿到他左側，空出小塊位置。
簡清堯皺著臉看完兩人之間的動作：“你倆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楊紹撇了撇嘴：“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
“還需要熟？”他朝坐在對面，大爺似的簡清堯擡了擡下巴。
簡清堯垂下眼皮，沖簡聲道：“你回來幹什麽？”
簡聲猶豫了下：“老師讓回來的。”
她本來想待到家長會結束，跟著葉樺回來，但是被鐘玫給叫了回來。
葉樺也擺擺手，不讓她停留，只好先回家。
簡清堯哦了聲：“我和他出去吃飯，你去不去？”
簡聲搖頭：“你們去吧。”
“真不去啊？”楊紹柔聲問道。
見簡聲拒絕，他又說：“給你帶一份？”
簡清堯起身，走到他身邊，一把給他拉了起來：“女生說不用就是不用，走了。”
“你等下去溜下麥田。”說著打開了手機，“微信給你轉了錢，你自己隨便吃點，奶奶走前吃過了。”
“不用！”簡聲坐直，聲音大了起來。
簡清堯收回手機，面無表情道：“再跟我客氣，我要弄你了。”
簡聲咬牙瞪他。
楊紹捶了下他：“你兇什麽兇？”
“不是說女生說不用就是不用嗎？”
簡清堯氣笑了：“那要看在什麽情況下！走了！”
說完帶著楊紹出了門。
簡聲坐回位置，剛準備給他轉回去，簡清堯的信息便來了。
-：你再敢因為我給你轉錢刪我，我真弄你
..........
簡聲將手機塞回兜裏，帶著窩在角落的麥田下去了。
小區兩圈過後，天黑了下來，她站在門口徘徊了好幾下，時不時看看手機。
等著家長會快結束時，將麥田送回家，疾步朝著學校跑去。
大門是大敞開的，門口站著紅色袖章的學生。
裏面已經斷斷續續出來不少人，簡聲逆著人流跑到高二幢，在第三層樓梯口，整理了下頭發，慢下步子走到班級門口。
她站在玻璃窗處，朝裏面看了看，葉樺正站在講臺上和鐘玫說著什麽，一部分家長圍在鐘玫身邊，一部分坐在位置上。
簡聲又往陳周驚的位置看去，他背對著這邊，往前收拾每個人桌上的名單。
她看了一會兒，往旁邊的白墻處挪了挪，等著葉樺出來。
晚風溫熱襲來，走廊慘白的燈光在寂靜黑暗的校園裏，尤為明亮。
前後門打開，十三班開始有家長走出來，三兩交談著往樓梯口走。
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到和陳周驚樣貌相似的家長。
又想到何商說過的那些話，心沈甸甸的。
她動作緩慢的跺了跺腳，湊到窗戶旁去看裏面忙著打掃衛生的陳周驚。
她又掃視一圈，每個桌子前都有名牌，只有他的沒有。
她的手指在窗臺上蹭了蹭，眉心擰了起來。
忽然，爭吵聲從側邊後門處傳來。
她偏頭，這股吵聲比人先出現。
“你說我養你有什麽用，淮大分數去年687分最低，你現在才584分，連好一點的重點高校都夠嗆。”
“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省心，我也不至於為你操心來操心去！”
“你少說點.....”
“還不都是怪你，你縱容他，養出這麽個東西出來！”
“整天就知道玩手機，打游戲，你這種分數以後出社會也是跟你爸一樣，進廠當個沒用的人！”
“我什麽時候縱容他了？還不都是你，都是你給他買手機，你以後離成進遠一點，別帶壞他！”
緩緩，裏面人出來了。
兩個看起來年過半百的夫妻罵罵咧咧地從裏走出來，兩人的脊背不知是常年操勞還是什麽，看起來沒那麽直，頭頂發絲以及鬢角附滿白發，沒幾秒，簡聲看到趙成陽從裏跟了出來。
她剛想移開視線，他便看了過來。
他沒說話，低下頭，彎著腰，安靜地走在喋喋不休的兩夫妻身後。
簡聲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消失在光亮裏，拐進昏暗的樓梯口。
“在看什麽？”沈聲響起。
簡聲猛地轉頭，葉樺正背著手站在她身後，面上沒什麽表情。
“奶奶。”她喊了聲。
葉樺哼了一聲：“大晚上還跑一趟過來，做什麽？”
“我又不是老糊塗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她走過簡聲身邊，見她呆站著沒動，說了聲，“不走了？”
簡聲趕忙上前，於她身後一步，慢著步子向前。
“太晚了不安全....”她呢喃了句。
她不如簡清堯會說，很多未表達的情緒都憋在心裏。
葉樺看的出來，不過沒說話，彎著腰慢慢走著。
“鐘玫那丫頭說你進步很快。”走出一段距離，她開口。
“我不求你考多好，你自己心裏估量下就行了。”
簡聲嗯了一句，看著她背在身後的手，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攙扶。
葉樺繼續道：“今年清堯高考，剛好明年讓他給你參謀參謀，他成績還算可以，也是年級百名以內。”
“我也不奢求他考多少，自己能把握自己的以後就行。”
“我也是老了，有些時候容易糊塗，你們兩個，你我不需要太操心，但清堯這個人，心緒不穩，容易浮躁，總是說一句炸一句，除了我，對身邊其他人沒什麽好脾氣。”
“我.....我反正也管不動了，你們是親的，以後要多來往，我也教訓了他好幾次，讓他收收性子.....”
“其實他很多話都是無心之舉，如果真傷到你，你也別客氣。”
“但....你倆之間，不要因為別人的一些說風就是雨的話帶偏，他人是好的。”
“還有就是你，老不吃飯，唉。”
葉樺瞥了眼她，又嘆了口氣：“身體走在任何事情的前面。”
“只要活著希望才會接踵而至。”
走到樓梯口，簡聲邊低眉聽著邊打開側邊的燈開關，瞬間視野明亮。
葉樺又道：“說的有點多了.....”
話音落，她身子一歪，簡聲嚇一跳，哎了一聲，連忙扶住她：“奶奶，您沒事吧？”
葉樺站直，抽回手擺了擺：“沒什麽事，沒走穩。”
她扶著把手：“簡聲。”
葉樺叫著她的名字，突然笑了聲，又叫了兩聲，語調摻雜著淡淡回味的溫柔。
簡聲看向她滿是歲月痕跡的臉頰上露出笑容，在沒註意的時間裏，她眼角細紋似乎多了不少。
葉樺轉頭，仔細看了她幾眼，道：“你知道你名字由來嗎？”
她有些不安，但搖了搖頭，期待她說下去。
葉樺開口：“那年下大學，天氣嚴寒，不知怎地，你一出來，那哭聲，擾的整個診所驚天動地。”
“你爸那混小子，嘴裏嚷嚷著，說了一堆，最後被你爺爺給一棍子敲的閉了嘴。”
“你爺爺看你小小的一個，哭了幾天，就只沖著他笑過，他翻了幾天的字典，最後還是在你的哭聲裏給你取了聲這個字。”
“希望你出生時隆重聲起，那便一生隆重。”
簡聲第二次聽她名字的由來，第一次是簡自華說因為她吵，所以給她取的這個名字。
她沒說話，心底震撼起了一瞬，又落下，她的眉頭不自覺地擰著，望著葉樺的臉，今晚的她似乎太反常。
笑著同她說了很多話。
她擔憂著，手一直在她身後，一掌距離，保持著護著的姿勢。
一路到校門口，葉樺揮了揮手：“你沒吃晚飯吧？”
簡聲擰著的眉在她看過來時，松了松：“還沒。”
葉樺隔著一排排聳立的高樹，指著對面街道道：“你去那邊吃點，我回去溜麥田了。”
簡聲上前拉住她：“我送您回去吧，麥田我溜過了。”
“你又不想吃飯？”她嚴肅道。
簡聲連忙搖頭：“不是的，我送您回去再出來吃。”
葉樺沒再說什麽，簡聲一直將她送回了家，才心思沈沈地出了小區。
她拿起手機，給簡清堯發了幾條信息，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覆。
簡聲將手機塞回兜裏，繼續按照原來的路線往學校方向走。
學校。
鐘玫送走家長後，將六人留下來開了個小會，隨後才開著車回去。
陳周驚坐在座位上，望著空蕩蕩的教室，發著呆。
趙成陽從辦公室回來路過後門，看了他一眼：“你不走？”
陳周驚偏眸：“你先回去吧。”
趙成陽還想說什麽，餘光忽地瞥見樓梯口上來的人，抿了抿唇，哦了一句，拎著書包走開了。
等人走後，陳周驚垂下眼簾，來回翻著手裏的手機。
寂靜被腳步聲打破，他道：“不是說了你先回去嗎？”
沒等到回應，這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才覺不對勁，這個輕慢的聲音他很熟悉。
陳周驚轉頭，對上簡聲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怎麽來了？”他急促地站了起來，朝她走過去，彎下腰來。
“你特意來找我？”他問。
簡聲眨了眨眼睛，臉頰泛紅：“不是。”
“哦。”陳周驚失望。
“是。”簡聲又說。
“啊？”他眼睛睜大，“是還是不是啊？”
陳周驚拉了拉她的袖子，晃動幾下，聲音軟下來：“不是嗎？那我好失望哦。”
“哎呀，是的。”簡聲抽回手，“走了。”
說完便轉身，不給他說話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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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如期而至，整個年級陷入一種死寂。
平時放學，停留嬉笑的人少了近乎一半，在鈴聲響後都回了家。
十三班家長來的差不多，等安排好所有，鐘玫才展開話題。
她歡迎了下家長，又分析了這次期中考試的整體情況。
陳周驚和林攸以及另外四個班級前列的同學站在門口，等著鐘玫叫人。
他半垂著眼眸，右手手指徐徐在左手側的大拇指上來回摩挲著。
傍晚餘暉從走廊落進來，隨著一股熱風刮在他臉龐。
漸漸地，班級裏面響起掌聲。
他側著身子緩緩望向教室內。
近乎滿座中，落得了一個空位，停留半晌，他的目光在自己的空座位上移開，轉過身來，背靠在玻璃窗上。
林攸瞥了他一眼，不經意道：“你甩了第二名五十分，挺厲害的。”
聞聲，陳周驚挑眉，望向她，語調上揚，漫不經心地開口：“謝謝。”
她哼笑了聲：“得意。”
陳周驚彎唇：“大班長穩進年級前二十也很厲害。”
“欣然接受，不過還得謝謝你給簡聲的卷子，還有你教給我的解題思路。”林攸壓了壓嘴角，眉眼含笑。
“你倆太謙讓了。”一旁插兜的趙成陽淡淡道。
陳周驚看向他，他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聲，隨後道：“都很牛逼，都是學霸好吧。”
“你也是啊，成功考到第六。”林攸擡了擡下巴。
趙成陽輕搖了下頭，不置可否。
悶頭學了半個學期，一點游戲沒摸，才進步了四名。
“他不夠的，他爸媽兇死了，剛才來看了下成績，還給他罵了一頓.....”徐央何插入。
這邊聊了起來，另外兩個女生也加入進來。
幾人默契地站的離窗戶遠了些，開始討論這次期中考試的成績，最後又聊到年級排名。
陳周驚想著這個排名，在心中默默算了自己和簡聲之間的距離。
淮大的分數線去年近乎七百分，他的成績可以，但是簡聲有些夠嗆。
他擰眉，拿出手機，背對著窗戶，開始查淮大的錄取情況。
到家的簡聲，在樓下徘徊了好一會兒，才背著書包上去。
葉樺去給她開家長會了，她拉開門，準備帶著麥田下去溜一圈。
門開，燈光大亮，走過玄關，客廳響起幾聲不鹹不淡地交談聲。
她往裏面走了幾步，在簡清堯看到她時，瞥開視線。
緩緩走到楊紹旁邊：“你怎麽來了？”
簡聲將書包放在沙發上，坐下來。
“有點事情來找你哥。”他彎眉，將她書包拿到他左側，空出小塊位置。
簡清堯皺著臉看完兩人之間的動作：“你倆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楊紹撇了撇嘴：“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
“還需要熟？”他朝坐在對面，大爺似的簡清堯擡了擡下巴。
簡清堯垂下眼皮，沖簡聲道：“你回來幹什麽？”
簡聲猶豫了下：“老師讓回來的。”
她本來想待到家長會結束，跟著葉樺回來，但是被鐘玫給叫了回來。
葉樺也擺擺手，不讓她停留，只好先回家。
簡清堯哦了聲：“我和他出去吃飯，你去不去？”
簡聲搖頭：“你們去吧。”
“真不去啊？”楊紹柔聲問道。
見簡聲拒絕，他又說：“給你帶一份？”
簡清堯起身，走到他身邊，一把給他拉了起來：“女生說不用就是不用，走了。”
“你等下去溜下麥田。”說著打開了手機，“微信給你轉了錢，你自己隨便吃點，奶奶走前吃過了。”
“不用！”簡聲坐直，聲音大了起來。
簡清堯收回手機，面無表情道：“再跟我客氣，我要弄你了。”
簡聲咬牙瞪他。
楊紹捶了下他：“你兇什麽兇？”
“不是說女生說不用就是不用嗎？”
簡清堯氣笑了：“那要看在什麽情況下！走了！”
說完帶著楊紹出了門。
簡聲坐回位置，剛準備給他轉回去，簡清堯的信息便來了。
-：你再敢因為我給你轉錢刪我，我真弄你
..........
簡聲將手機塞回兜裏，帶著窩在角落的麥田下去了。
小區兩圈過後，天黑了下來，她站在門口徘徊了好幾下，時不時看看手機。
等著家長會快結束時，將麥田送回家，疾步朝著學校跑去。
大門是大敞開的，門口站著紅色袖章的學生。
裏面已經斷斷續續出來不少人，簡聲逆著人流跑到高二幢，在第三層樓梯口，整理了下頭發，慢下步子走到班級門口。
她站在玻璃窗處，朝裏面看了看，葉樺正站在講臺上和鐘玫說著什麽，一部分家長圍在鐘玫身邊，一部分坐在位置上。
簡聲又往陳周驚的位置看去，他背對著這邊，往前收拾每個人桌上的名單。
她看了一會兒，往旁邊的白墻處挪了挪，等著葉樺出來。
晚風溫熱襲來，走廊慘白的燈光在寂靜黑暗的校園裏，尤為明亮。
前後門打開，十三班開始有家長走出來，三兩交談著往樓梯口走。
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到和陳周驚樣貌相似的家長。
又想到何商說過的那些話，心沈甸甸的。
她動作緩慢的跺了跺腳，湊到窗戶旁去看裏面忙著打掃衛生的陳周驚。
她又掃視一圈，每個桌子前都有名牌，只有他的沒有。
她的手指在窗臺上蹭了蹭，眉心擰了起來。
忽然，爭吵聲從側邊後門處傳來。
她偏頭，這股吵聲比人先出現。
“你說我養你有什麽用，淮大分數去年687分最低，你現在才584分，連好一點的重點高校都夠嗆。”
“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省心，我也不至於為你操心來操心去！”
“你少說點.....”
“還不都是怪你，你縱容他，養出這麽個東西出來！”
“整天就知道玩手機，打游戲，你這種分數以後出社會也是跟你爸一樣，進廠當個沒用的人！”
“我什麽時候縱容他了？還不都是你，都是你給他買手機，你以後離成進遠一點，別帶壞他！”
緩緩，裏面人出來了。
兩個看起來年過半百的夫妻罵罵咧咧地從裏走出來，兩人的脊背不知是常年操勞還是什麽，看起來沒那麽直，頭頂發絲以及鬢角附滿白發，沒幾秒，簡聲看到趙成陽從裏跟了出來。
她剛想移開視線，他便看了過來。
他沒說話，低下頭，彎著腰，安靜地走在喋喋不休的兩夫妻身後。
簡聲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消失在光亮裏，拐進昏暗的樓梯口。
“在看什麽？”沈聲響起。
簡聲猛地轉頭，葉樺正背著手站在她身後，面上沒什麽表情。
“奶奶。”她喊了聲。
葉樺哼了一聲：“大晚上還跑一趟過來，做什麽？”
“我又不是老糊塗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她走過簡聲身邊，見她呆站著沒動，說了聲，“不走了？”
簡聲趕忙上前，於她身後一步，慢著步子向前。
“太晚了不安全....”她呢喃了句。
她不如簡清堯會說，很多未表達的情緒都憋在心裏。
葉樺看的出來，不過沒說話，彎著腰慢慢走著。
“鐘玫那丫頭說你進步很快。”走出一段距離，她開口。
“我不求你考多好，你自己心裏估量下就行了。”
簡聲嗯了一句，看著她背在身後的手，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攙扶。
葉樺繼續道：“今年清堯高考，剛好明年讓他給你參謀參謀，他成績還算可以，也是年級百名以內。”
“我也不奢求他考多少，自己能把握自己的以後就行。”
“我也是老了，有些時候容易糊塗，你們兩個，你我不需要太操心，但清堯這個人，心緒不穩，容易浮躁，總是說一句炸一句，除了我，對身邊其他人沒什麽好脾氣。”
“我.....我反正也管不動了，你們是親的，以後要多來往，我也教訓了他好幾次，讓他收收性子.....”
“其實他很多話都是無心之舉，如果真傷到你，你也別客氣。”
“但....你倆之間，不要因為別人的一些說風就是雨的話帶偏，他人是好的。”
“還有就是你，老不吃飯，唉。”
葉樺瞥了眼她，又嘆了口氣：“身體走在任何事情的前面。”
“只要活著希望才會接踵而至。”
走到樓梯口，簡聲邊低眉聽著邊打開側邊的燈開關，瞬間視野明亮。
葉樺又道：“說的有點多了.....”
話音落，她身子一歪，簡聲嚇一跳，哎了一聲，連忙扶住她：“奶奶，您沒事吧？”
葉樺站直，抽回手擺了擺：“沒什麽事，沒走穩。”
她扶著把手：“簡聲。”
葉樺叫著她的名字，突然笑了聲，又叫了兩聲，語調摻雜著淡淡回味的溫柔。
簡聲看向她滿是歲月痕跡的臉頰上露出笑容，在沒註意的時間裏，她眼角細紋似乎多了不少。
葉樺轉頭，仔細看了她幾眼，道：“你知道你名字由來嗎？”
她有些不安，但搖了搖頭，期待她說下去。
葉樺開口：“那年下大學，天氣嚴寒，不知怎地，你一出來，那哭聲，擾的整個診所驚天動地。”
“你爸那混小子，嘴裏嚷嚷著，說了一堆，最後被你爺爺給一棍子敲的閉了嘴。”
“你爺爺看你小小的一個，哭了幾天，就只沖著他笑過，他翻了幾天的字典，最後還是在你的哭聲裏給你取了聲這個字。”
“希望你出生時隆重聲起，那便一生隆重。”
簡聲第二次聽她名字的由來，第一次是簡自華說因為她吵，所以給她取的這個名字。
她沒說話，心底震撼起了一瞬，又落下，她的眉頭不自覺地擰著，望著葉樺的臉，今晚的她似乎太反常。
笑著同她說了很多話。
她擔憂著，手一直在她身後，一掌距離，保持著護著的姿勢。
一路到校門口，葉樺揮了揮手：“你沒吃晚飯吧？”
簡聲擰著的眉在她看過來時，松了松：“還沒。”
葉樺隔著一排排聳立的高樹，指著對面街道道：“你去那邊吃點，我回去溜麥田了。”
簡聲上前拉住她：“我送您回去吧，麥田我溜過了。”
“你又不想吃飯？”她嚴肅道。
簡聲連忙搖頭：“不是的，我送您回去再出來吃。”
葉樺沒再說什麽，簡聲一直將她送回了家，才心思沈沈地出了小區。
她拿起手機，給簡清堯發了幾條信息，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覆。
簡聲將手機塞回兜裏，繼續按照原來的路線往學校方向走。
學校。
鐘玫送走家長後，將六人留下來開了個小會，隨後才開著車回去。
陳周驚坐在座位上，望著空蕩蕩的教室，發著呆。
趙成陽從辦公室回來路過後門，看了他一眼：“你不走？”
陳周驚偏眸：“你先回去吧。”
趙成陽還想說什麽，餘光忽地瞥見樓梯口上來的人，抿了抿唇，哦了一句，拎著書包走開了。
等人走後，陳周驚垂下眼簾，來回翻著手裏的手機。
寂靜被腳步聲打破，他道：“不是說了你先回去嗎？”
沒等到回應，這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才覺不對勁，這個輕慢的聲音他很熟悉。
陳周驚轉頭，對上簡聲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怎麽來了？”他急促地站了起來，朝她走過去，彎下腰來。
“你特意來找我？”他問。
簡聲眨了眨眼睛，臉頰泛紅：“不是。”
“哦。”陳周驚失望。
“是。”簡聲又說。
“啊？”他眼睛睜大，“是還是不是啊？”
陳周驚拉了拉她的袖子，晃動幾下，聲音軟下來：“不是嗎？那我好失望哦。”
“哎呀，是的。”簡聲抽回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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