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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鷺城之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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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鷺城之戰(下)

砰!

付青玉被一掌擊飛,至禪也不好受,被無影針劍氣灌入體內,左手掌經脈破裂,皮膚上都滲出細微血絲。

至禪屈指迅速點在身上幾大穴位上,化去體內真氣。

“付施主,你真的要和老衲死鬥嗎?你身上有傷,不是老衲的對手,再打下去,必定加重傷勢!”

“臭和尚,廢話真多,你不想打就退回你的廣源寺去,別擋我的道!”

付清玉抹掉嘴角的血跡,兩人戰了百餘招,她自知自己傷勢,不可久戰,每一次運功,經脈便如同撕裂般疼痛,剛才那一掌,她更是結結實實被這和尚拍中,已傷了臟腑。

“定西王乃是老衲的親傳弟子,老衲今日是絕不會讓你過去刺殺他的!若施主還是執迷不悟,就休怪老衲手下無情了!”

付清玉正要往上沖的身形突然一滯。

“和尚,你說什麽?我要刺殺定西王?”

“無影針,你在尉國的身份如今早已傳得人盡皆知,這赤麟軍就是你們尉國扶持來對我燕國抗朝廷的,如今你知道赤麟軍必敗便想去刺殺定西王。老衲雖不問世事,可早年間曾答應範老侯爺保護殿下安危,此次更不會讓你們違背兩國簽訂的協議,介入燕國內鬥,踏足燕國領土,傷害定西王殿下!”

聽到這話,付清玉心中大驚,難道……

“和尚,我根本沒想過要去刺殺祁景逸!”付清玉面色沈重,聲音冷厲:“燕尉兩國雖久戰多年,可若我要刺殺燕國皇族達成我們的目的,那十幾年間,早有無數次的機會下手,何需等到今日!如今我國陛下剛剛登基,國內尚未穩固,何必挑這個時機。和尚,你被騙了!”

“什麽?!”

“和尚,我們,怕是被人算計了!!”付青玉心思電轉間已明白今日之事必定是有人故意為之,想阻撓她去往鷺城!

“慧光!這是怎麽回事?”

至禪轉身對一旁小沙彌問道。

“師祖,這消息乃是宮中貴人送到寺裏的。”

“和尚,這人設計將你我二人引開,恐怕不單要阻止我趕往鷺城那麽簡單,或許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說不定正是要是對護國軍不利,你我二人何必在此處纏鬥,我現在就要趕去鷺城,你若不信,跟過來瞧瞧便知!”

想到設局之人的陰狠心思,付清玉此時已顧不得許多,身形一轉,施展輕功,朝著鷺城方向飛奔而去。

她心中焦急,更是已隱約猜到設計至禪阻攔她的是什麽人,那人大費周章地將她攔在鷺城之外,怕是早已計劃好了什麽。

此去,怕是……

“師祖,那我們?”

至禪看著付清玉飛速遠去的身影,心中越思量越是不安,忙道:

“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

刺啦!刺啦!

張鐮和祁景逸兩人分別在對方身上劃下一道傷口。

“阿鐮,別再頑抗了,你快投降吧!”

兩人渾身浴血,此時,周圍的喊殺聲似乎比剛才弱上了許多,赤麟軍敗相已顯。

“沈碧,白大哥,我拖住他們,你們帶人趕緊突圍。”張鐮沖著不遠處奮勇殺敵的兩人呼喊道。

“張鐮!”

“快走!”

張鐮大吼一聲,又再度沖向祁景逸。

祁景逸連忙揮劍招架,兩人戰在一起,一旁的趙越不敢沖上前去,見此情形,只能吩咐侍衛保護好定西王,自己則帶了人截住要後撤的赤麟軍。

張鐮一個回身刺劍,劍尖直點祁景逸的咽喉,卻在快要刺中時劍身一歪,只在他肩頭劃上一道傷口,祁景逸卻趁此機會一把扣住張鐮的手臂,用力將他拉向自己。

“阿鐮,你不要頑抗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的!”

祁景逸憤怒地沖著面前執迷不悟的張鐮吼道。

“景逸,我不會降的。”

他一把推開祁景逸,又回身殺死兩個沖過來的護國軍,持劍繼續廝殺。

此時,兩軍戰局已白熱化,為破戰陣,赤麟軍沖入護國軍軍陣中心,采用近身肉搏的方式,一時間斷肢血肉橫飛,場面無比慘烈,連太陽都似乎染上了紅色。

“張鐮!”祁景逸見他執迷不悟,怒吼道:“你不要逼我!”

而就在兩軍纏鬥間,在後方的飛鷹軍的陣營中,一位身著黑色鬥篷的人,悄無聲息地站到了飛鷹將軍何振銓的身旁。

“韓大人,一切已準備妥當。”

何振銓恭恭敬敬地對此人行禮道。

“好,開始吧。”

來人拉下兜帽,赫然是本該在繁城的韓曄。

“這次按照王爺的吩咐,已讓一萬飛鷹軍提前吃下了聖心散。”

何振銓拍拍手,就有屬下帶著五千人的隊伍站到了陣前。這些人一個個面色異常紅潤,眼睛猩紅,眼神中卻是茫然一片,雖似正常人有著呼吸起伏,給人的感覺卻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韓曄擡起手掌,只聽得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響,從他的袖口中爬出一條兩指來長的猙獰蟲子,那蟲子搖頭擺尾爬到他掌心中,身子拱起,不斷前後晃動,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這聲音一傳出,那一萬飛鷹軍卻似乎收到了什麽指令一般,眼中突然紅芒大作,表情猙獰,嘶吼著沖進了站場。

那些暴虐的飛鷹軍始入戰場,不分敵我,見人便殺。一時間首當其沖的是護國軍,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友軍竟突然之間就從背後攻擊他們,倉促間來不及轉換陣型應對,只一照面便死傷了上千人。

待到反應過來,各種罵聲喝問聲響起,還有些人奮起反擊,卻發現這些飛鷹軍似乎都失去了理智一般,只知殺人,而且絲毫沒有痛覺,就算斷手斷腳,也會撲上去撕咬敵人,如同怪物一般。

“啊!”

戰場外圍的混亂引起了祁景逸的註意,他一把推開張鐮,大聲喊道:

“趙越!趙越!”

卻不見趙越回答,他又抓過一名護國軍近衛,大聲問道:

“趙越呢?這是怎麽回事。”

那近衛茫茫然正不知如何回答,就見趙越從他身後沖了過來,鎧甲上滿是血肉。

“殿下!飛鷹軍在攻擊我們!我們中計了!”

“什麽!”

“快,保護殿下!我們趕緊撤出去!”

祁景逸卻一把甩開身邊的人,沖向張鐮,大聲吼道:

“阿鐮,別打了!我們都中計了!阿鐮!”

張鐮此時似乎已聽不進他的聲音,他殺戮太久,真氣岔亂,接近走火入魔,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暴虐的殺意了。

“阿鐮!”

張鐮卻似乎聽不見他的話語一般,一把推開抓住他的祁景逸,又持劍殺向了身邊的敵人。

此時,飛鷹軍的那些怪物已離他們越來越近,祁景逸親眼看到一名護國軍被飛鷹軍砍斷腿,兀自在地上掙紮爬行,而那飛鷹軍被一劍穿透腹部後卻無知無覺般,轉而入猛虎般撲上去將人殺死。

祁景逸目赤欲裂,向後方看去,卻見何振銓站在一個山丘上,他身旁穿著鬥篷的人面貌熟悉,正是本應在都城的執宰韓曄!

他此時哪裏還不明白,這是他那好弟弟一石二鳥之計!

就在他目光所及之處,站在韓曄身後的一人走上前來,搭上箭矢,弓弦拉滿,瞄準了他們這邊。

祁景逸一驚,順著箭頭的方向回頭望去。

那是,張鐮!

那一個瞬間,祁景逸腦中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更是來不及思考,一把推開身邊的趙越等人,朝著張鐮沖了過去。

張鐮殺得興起,只覺得一陣陣溫熱的血液濺到他臉上的感覺讓他異常興奮,手起刀落間,長劍刺入柔軟□□的鈍感和阻力讓他覺得就像上癮一般,他不斷揮劍,不斷殺人。

此時,只聽到耳邊傳來刺耳的風聲,或許是察覺到危險,他猛地回過頭去,只見一道箭尖劃破空氣飛速朝著他射了過來,耳邊是急速地尖鳴,眨眼間已至身前

張鐮看著越來越近的箭尖,瞳孔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危急間更是來不及避讓。

就在此時,突然從旁沖出一人,生死一瞬間,擋在了他的面前……

噗!

張鐮耳邊響起的是箭矢穿透□□的悶響。

“景,景逸?”

張鐮茫然地看著面前的這人,低下頭來,看見了那截從他胸前鎧甲貫穿而出的箭尖,鮮紅的血液滴答滴答滴落在早已被血肉染紅的土地上。

“景逸……”張鐮口中喃喃喚道,他微弱的聲音淹沒在了戰場中的廝殺吼叫裏,連自己都聽不見。

噗!祁景逸口中噴出一大口的鮮血,溫熱的血噴濺在張鐮臉上,張鐮本能地眨了眨眼,卻發現面前的世界一瞬間似乎都被染紅了。

“景逸!!”

張鐮一把抱住倒下的祁景逸,只覺得這一刻的他好沈,沈地讓自己都站立不穩。

“殿下!”趙越看到倒在地上的兩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大吼。

“大人,”薛十三看著戰場中心的混亂,皺了眉頭。

“射中的好像不是張鐮,是定西王。”

“定西王?”韓曄疑惑地皺眉,十三的箭術應不至於射偏。

“算了,反正他們二人今日都要死在這裏。”誰先誰後倒也無所謂。

“接下來就交給將軍你了。”

他轉過頭對著何振銓道。

“大人放心。”何振銓點點頭,他早已在幾年前便暗中投靠了永樂王,此次正是受了王爺的之命,與韓曄合作要趁機除去定西王的護國軍和赤麟軍。

“殿下!!”趙越帶人沖到跪坐在地的張鐮面前,看著他懷中被一箭穿胸的祁景逸,發出震天的悲鳴。

“撤,撤退,快,帶軍,撤退!”

祁景逸望向趙越,血沫不停地從他口中噴出。

“快,打令旗,撤退!”

趙越大聲吼道。

祁景逸勉力轉過頭,一把抓住面前眼神呆滯的張鐮的衣領。

“阿鐮,醒,醒醒,快,快退,退,咳咳……”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出,張鐮緊緊抱著懷中的祁景逸,茫茫然間竟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張鐮,快起來!我們要撤回鷺城,這些都是吃了聖心散的怪物,快!張鐮!”這邊白經已經沖到他面前,大聲嘶吼道。

張鐮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劇痛之下,整個讓人才徹底清醒過來,他一把抱起已經昏了過去的祁景逸,用力站起身來。

“走!”

一群人朝著鷺城的方向奮力突圍。

“將軍,我們要撤去哪裏啊?”

旗手哭喪著臉看向趙越,後方攻擊他們的怪物都是飛鷹軍啊,王爺說撤退,可是要撤去哪裏啊?

趙越看向已經抱起他們王爺沖在前面的張鐮等人,一咬牙,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撤!往鷺城的方向撤!”

“啊?!”

往敵人的方向撤?旗手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你他娘的快給老子打旗語!沒看到殿下在那邊嗎?”

趙越大聲吼道:

“快,跟上殿下!”

還在激戰的護國軍看到往敵人方向撤退的旗語,一時有些混亂,可眼見著主帥也跟著赤麟軍朝著鷺城方向退走,一向軍紀嚴明的他們不再猶豫,紛紛組成陣型跟了上去。

這就形成了飛鷹軍在身後追殺,剛才還在拼死戰鬥的赤麟軍和護國軍卻一起往鷺城方向撤退的奇景。

吃了聖心散的飛鷹軍動作迅猛地不像人類,兩隊人馬拼了命的沖殺之下,損失大半,才終得以脫困。

張鐮心急如焚,祁景逸在他懷中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再不施救恐怕就來不及了。剛沖進城門,他飛身就上了旁邊停著的一匹戰馬,策馬便朝著府邸的方向沖了過去。

“等一下,”白經喊停了正要關城門的士兵。

“讓那些護國軍進來!”

“啊?”守城士兵還待再問,卻見他也騎上一匹馬追著張鐮過去了。

身後的護國軍們沖進城池,卻沒有與守城士兵發生沖突,只讓他們快關上城門,別讓那些怪物沖進來。

趙越抓過一人問明了張鐮的去向,吩咐剩下的人和赤麟軍一起守住城門,便也沖了出去。

一時間兩軍的將士面面相覷,早些時候他們還是敵人,怎麽現在卻要一起守城了?

此時,那些飛鷹軍的怪物已攻至城下,雙方也顧不得許多,只能聯起手來對抗怪物,先守住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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