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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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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危機

韓曄這幾日心情很好,連帶著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今日付清玉已經去往王府大半日了,他實在無法靜心處理公務,索性就到花園中修剪花草。

正剪著那些橫生的枝條,他的眼角餘光突然撇到一道人影翻過院墻跳了進來。

是付清玉,她回來了!

韓曄松了一口氣,笑著迎了上去。

不對!

前方的女子渾身染血,面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韓曄一驚,忙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正好接住付清玉倒下的身子。

“快,叫大夫!”

付清玉躺在床上,面色煞白,口唇無色,她衣衫上點點的血跡和手背上的傷口刺地韓曄的眼睛生疼。

大夫仔細把了脈,又用銀針將她手上傷口殘餘的毒血逼出,仔細將傷口包裹好,才轉身對韓曄道:

“大人,姑娘內力深厚,身上的毒已大部分逼出,殘餘的只消再吃上幾副藥便可無事了,只是,這內傷……”

大夫搖了搖頭,道:

“怕是有些棘手,需要用極其名貴的天山雪蓮持續調理一月以上方可好轉,此後還要半年內不可與人交手,以免氣血沖擊未修覆好的經脈。”

韓曄點點頭,吩咐吳豫,道:

“帶莫大夫去抓藥,這一個月,就要勞煩莫大夫住在我府上了。”

莫大夫心中一驚,卻不敢違抗,只能應道:

“是,大人。”

待人都退下後,韓曄坐到了床邊,看著付清玉憔悴的臉,心中有些百味雜陳。他預料到她會受傷,卻不知道,當她真的以這樣虛弱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自己又為何會心痛如絞。

眼下是正付清玉最虛弱的時刻,自己只要將她控制住,便可以徹底掌控尉國的軍力,到時,即使不在燕國朝堂間斡旋,借助尉國之力,燕國也將會成為一片焦土,祁道麟一脈,將會從此消失在這片天地中,他的覆仇計劃就可以完美的實現了!

想到這裏,韓曄伸出手來,只見從他的袖口中緩緩爬出一條兩指來長的猙獰蟲子,一身的倒刺,頭部還有猙獰的口器,如果付清玉此刻清醒著便會發現,這正是蝕骨蟲的母蟲。

那蟲子搖搖擺擺地從韓曄衣袖中爬出,沿著被子,慢慢爬到付清玉的身上,它頭上的口器一開一合,隱約可見口腔內是一顆顆白色的透明珠子,那是它的蟲卵。

蟲子沿著付清玉的脖子爬上了她的臉頰,可能意識到了危險,付清玉繡眉微揪,那蟲子停留在她的臉上,似乎在尋找著進入這具身體的入口,它慢慢游移到付清玉的口鼻前,身子往後一縮,蓄勢,正準備從鼻子中穿入。

呲的一聲,一只手卻陡然出現,扣住了蟲子的身體,那蟲子在男人的掌心中不甘地掙紮,似乎不願放過這準備送入口中的血食,男人卻堅定地抓住它,任憑他在自己手中中反覆蠕動,最終,蟲子不得不屈服於主人的控制,緩緩爬回了他的袖中。

“大人?”

一旁的吳豫疑惑地喊道,這可是大人控制住付清玉和尉國的最佳時機啊,而且,大人不是早已計劃好了嗎?為何又突然放棄了?

“下去。”

“大人,這是絕佳的機會,您……”

“我說了,下!去!”

“是!”

吳豫看著床上重傷的付清玉,滿臉的忿忿不甘,最終也只能無奈地退了出去。

“吳豫,你最好不要違抗大人的命令。”

門外的薛十三警告道。

“哼!”吳豫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

屋內,韓曄看著自己掌心中被蝕骨蟲掙紮劃出的絲絲傷痕,苦笑了一聲。

最終,自己還是下不去手。

“青玉,你為何要相信我呢,連我都信不過自己,你,又為何,要相信我。”

他緊緊握著拳頭,喃喃道。

良久,韓曄伸出完好的另一只手,輕輕撫過付清玉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又為她撫平額間淩亂的秀發,蓋好被子,才站起身。

既然如此,只能走這第二條路了。

韓曄走了出去,輕輕關上房門,全然不知付清玉在被子下緊緊攥著的手,此刻才漸漸松開。

接下來的時間,付清玉傷情反覆,在韓曄各種珍惜藥材毫不吝嗇使用的情況下,足足大半個月才總算完全清醒過來。

******

而此時聯軍所在的石城,張鐮看著面前的女子,無奈嘆了口氣。

“沈仙子,你將我騙到此處,到底是想怎麽樣?張某很感謝仙子之前並未和盟主提及惠州之事,只是仙子這樣的做法委實有些過分了。”

“張堂主,非是沈碧故意蒙騙你,實在是情況緊急。”沈碧急切地道:“陳世義已對你起了殺心,不日便要動手了!”

“什麽?!”張鐮騰地一下站起身來,看著面前一臉急切的沈碧,他皺眉思索了一陣,道:“沈仙子,這挑撥我與盟主關系之言你就不必再說了,今日之言,張某就當沒聽過,仙子好自為之。”

說完,他越過沈碧,朝外走去。

“張堂主!”沈碧急切地喊道:“你看!”

張鐮轉過身去,只見沈碧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裸露出後背大片的肌膚。

張鐮楞了一下,非禮勿視,他正想轉頭避開,卻不由自主的被面前的畫面吸引了全部視線。

只見沈碧的背上遍布大小的鞭痕,舊傷早已變成一條條發黑的蜈蚣,還有些傷口或結痂或長出粉色的新肉,而新傷仍血淋淋的,覆蓋著白色的藥粉,交疊在她的背上。這樣大大小小的鞭痕,起碼上百道,密密麻麻遍布在沈碧雪白的後背上,這些猙獰的傷口,襯著她如凝脂般的肌膚,頗具視覺沖擊,讓人覺得無所適從,不忍直視。這樣的場景,即使幾年來見慣戰場殘酷的張鐮也忍不住心頭一顫。

“沈仙子,你這是……”

“張堂主,這幾年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陳世義所脅迫的,她知道我與溫龍琴的關系,用聖母教教眾和青州城百姓的性命來威脅我,我,我不得不順從他。”

“張堂主,眼下他已對你起了殺心,若你再遲疑,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沈碧急切地道:“我這並不是在救你,我也是在救我自己,救我們所有人!”

張鐮眉頭揪起,半晌,他別過臉。

“沈仙子,你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沈碧轉身,端端正正地把自己的衣服系好,抹幹凈眼角的淚痕,才轉過身來。

“沈仙子,你先坐吧。”張鐮道,語氣緩和了不少。

沈碧依言坐下,深深嘆了一口氣,這才緩緩開口……

“就這樣,陳世義用這些事情威脅我,我若不從,他便告知聯盟其他人我與溫龍琴的關系,還有我在鶴崗嶺誤放入朝廷軍隊的事情。”

“沈仙子,你亦是被人蒙騙,又為何不將你的苦衷說出來呢。”

沈碧苦澀一笑,道:“張堂主,若人人都似你這般明事理,那這天下還會變成如今的模樣嗎?若這些事被盟軍的其他人知道了,他們哪裏會管我有什麽苦衷,屆時我就會成為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都會恨不得將我大卸八塊。”

“那沈仙子就那麽信任我嗎?”張鐮疑惑地道,他看沈碧也不是如此輕信之人。

“原我也是不信的,只是在惠州,見堂主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帶軍支援付將軍,我便知道,張堂主是個重情重義之人。眼下,我已無路可走,而陳世義也已經對堂主起了殺心,如今,也唯有張堂主有能力與我合力對抗陳世義。此舉,不僅為你,也為我自己。”

張鐮沈默許久,在沈碧滿臉的期待中,緩緩道:

“容我再想想。”

沈碧難掩眼中的失望之色,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道:

“好,但是張堂主,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沈碧所說之事,林先生如何看?”

張鐮與林穆升、何方煜、白經、紀明幾人坐在屋內,今日沈碧說的事情事關重大,幾人皆坐在凳子上,思索該如何應對。

“堂主覺得沈碧之言可信嗎?”

張鐮思索著道:

“她的話可不可信不好判斷,不過我看她身上的傷,新舊都有,跨度應有幾年時間,不像是近期造成的。”

“而且,”張鐮想了想道:“我們去尉國的事情,她也並未對外說過。”

“可是,這女人一直跟在陳世義身邊,說不定是他派來詐我們的呢。”紀明懷疑道。

“也有這種可能,畢竟當初聯盟剛整合之時,她可是陳世義的頭號擁護者。”白經也覺得沈碧不太可信。

“我看著她不太像這樣的人,聖母教在的青州,口碑一向不錯,青州百姓多擁護沈碧,她應該不會是那麽壞的人吧。”何方煜道。

“何大哥,你不要太容易相信人了,尤其是這種漂亮的女人,你這樣很容易吃虧的。”紀明提醒他。

何方煜撓撓頭,這,他也沒那麽容易信人吧。他只是看沈碧行事,也沒見她做出過什麽傷害堂主的事啊。

“堂主,您怎麽看?您和沈碧接觸比較多,對她總是比我們更了解一些。”林穆升問道。

張鐮皺眉,這,還真不好說,沈碧給人的感覺很奇怪,有時候讓人覺得她很可憐,又時候,卻又有些強勢和狡猾。

“先不論沈碧可不可信,不過有一事我覺得她說得沒錯,陳世義確實是對我起了殺心了。”

林穆升也認同地點了頭,“此事不宜拖太久,我們應該掌握主動。”

“堂主,既然我們不知道沈碧可信否,不若,試她一試。”

“試一試?怎麽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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