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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初顯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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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初顯戰力

“小姐,奴婢服侍您梳洗吧。”茜兒站在床邊輕聲說道。

“嗯。”範媛媛扶著頭坐起,也不知是不是昨夜睡得晚了,總覺得有些渾身無力,說話也有些鼻音。

茜兒忙伸手扶住她。

“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茜兒見她家小姐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皺起眉,關心問道。

“頭有些暈。”範媛媛說完只覺得天旋地轉,哎呦一聲,又躺回床上去了。

“我再睡一會兒。”

茜兒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緊閉雙目的少女,有些手足無措。小姐平日裏最是自律,每日起床讀書練琴,今日這是怎麽了?難道是生病了?

想到這裏,她有些擔心,忙轉身出去吩咐門外的嬤嬤趕緊去請大夫。

沒半個時辰,大夫來了,範府大爺範慎和妻子安氏也趕了過來。

“大夫,怎麽樣了?”安氏見大夫把完了脈,忙問道。

“無妨,小姐就是感染了些風寒,待老夫開一方藥,吃上兩天就好了。”老大夫答道。

“沒事就好,茜兒,你趕緊帶張大夫去開藥。”安氏聽到女兒沒什麽大礙,心放下了一半。

下人們都退下後,安氏坐在床邊,看著女兒小小臉蛋不如往日紅潤,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你說你爺爺,一直說讓殿下與你成婚,這都幾年了,親事還沒定下來。現在又讓他去參加那尉國公主的選親,這是把你置於何地,外面那些人要怎麽議論,我的好孩子,都變成這樣了!嗚嗚嗚!”

“娘,您別哭。”範媛媛見到母親落淚,忙掙紮著起身,道:“娘,您莫要這樣了,爺爺這樣做總是有他的道理的。”

“道理!什麽道理能拿你女兒家的名節做兒戲,這婚事一拖再拖,陛下一直不松口,現在還鬧出了選親的事,外面的人要怎麽看你!你,你今後可要怎麽辦?”安氏越想越氣,又嗚嗚嗚的哭起來。

她的女兒多好啊,是繁城閨秀的典範,身份地位樣貌哪樣都是一等一的,要嫁給什麽樣的男子不行,她本就不讚成公爹的想法,現在更是拖累著自己的女兒成了全繁城的笑話!

“夫人,你就別哭了,”旁邊的範慎見此也勸道:“爹這樣做肯定是為了我範氏一族考慮的,況且,只是讓景逸參加,也並未說要他一定娶公主啊。”有些事情,他知道,可就算在家裏也不方便對自己夫人明言。

“你!你!你!”安氏氣急,一把擰起丈夫的耳朵。

“你就只會幫你那好外甥說話,你怎麽不想想自己家閨女!到底哪個才是你親生的?啊!”

“哎呦,哎呦,夫人你輕點。”範慎耳朵被擰地疼痛難當,忍不住求饒道。

“娘,您別這樣了,咳咳,爹說的不無道理啊。”範媛媛見父母為了自己的事情爭吵也忍不住勸解道。

“哼!”安氏一把放開丈夫的耳朵,氣極地坐到了床邊。這兩父女,就是見不得人家說他們的好外甥好表哥一句!

“娘,”範媛媛輕輕拍著安氏的手臂,說道:“您看看現在我們範氏一族的處境,和在朝中的局勢,我們雖看著繁華鼎盛,可是那是烈火烹油,被架在火上烤著的。女兒相信爺爺和表哥並不是不顧及女兒,只是他們也有為難之處。女兒更相信表哥的為人,不會做出傷害女兒的事情。您放心吧,啊!況且女兒也不是那等需要看人臉色的女子,那些小人背後的胡言亂語,我們不聽便是了。我範氏一脈乃繁城大族,鐘鳴鼎食之家,誰又敢給女兒臉色瞧了。”

安氏還想再言,可看到女兒慘白的小臉,又不忍繼續說下去,只能轉身吩咐道:

“靜兒,你們好生照顧小姐。”又嘆了口氣道:“哎,娘明白了,你啊,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其他的,也別亂想,萬事都有我和你爹呢。”

“嗯。”範媛媛點頭應到。

“那娘先回去了,你好生歇著。”

“好。”

安氏走出房門,範慎卻落在屋裏,只見他悄聲對著女兒道:

“女兒,你放心吧,你爺爺肯定不會讓景逸娶尉國公主的,現在這樣只是權宜之計,你別亂想,安心養病。”

“嗯。”範媛媛微笑著點點頭。

範慎說完,忙出門去追生氣的妻子。

範媛媛望著走出門的父親,還有在門外等著的母親,苦澀的笑笑,父親所說的,她又如何不知呢,可是,再怎麽明白,再如何知道要顧全大局,心中卻還是免不了酸澀。

正想著,茜兒走了進來。

“小姐,這是定西王殿下身邊的小齊送來了,說是王爺給小姐您的。”

範媛媛一聽,忙伸手接過木盒。打開一看,是一本老舊的古書,正是她找了許久的陣法書籍。

“你們先下去吧。”範媛媛吩咐道。

待眾人退下後,她從盒中拿出那書籍,剛想翻閱,一張簽子就從書中掉了出來。

她撿起來,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媛媛莫急,靜候佳音。字跡矯若驚龍,入木三分,正是祁景逸的字。

範媛媛不由輕笑出聲,一時心情也似乎好了起來,不由想起三個月前她表白心跡之後,祁景逸對她說的那些話。

“媛媛,我自小與你一同長大,今日卻才知道你的心意。雖然外公屬意我與你成親,可我卻一直不願,只因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我,我希望你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過開心快樂的日子。今日,你對我說了這些,我雖心中感激,可是我生於皇家,這一生深陷皇室糾葛,兄弟之爭,雖本無意逐鹿,卻已不得脫身。媛媛,若你嫁給我,今後必將卷入這些紛爭中,甚至可能危急性命,你真的想好了嗎?我知你性子清淡,不喜這些爭端,若你想過清凈的日子,我會同外公言明,讓他打消這個想法。”

自己看著面前偉岸的男子,不由心中憐惜,他心懷赤誠,永遠都以家人朋友為先,永遠都在照顧身邊的人。他知道自己性喜安靜,她又何嘗不知道他心系百姓,渴望仗劍江湖的自由呢?可是命運,還有看似高貴實則如枷鎖般的出生,已將他困在這牢籠中不得解脫。自己喜歡他,不因為他高貴的身份,不因家族的聯姻,只因他是他,因他如郎朗明月高懸,如巍峨高山孤立,是她心中最真實的光。此刻,又有什麽能阻擋她守在他身邊的心,即使前路泥濘,即使危機重重。

她第一次聽到自己的聲音,是那樣的堅定,她的心,擺脫這世間的束縛,只為告訴他,自己的心中所想。

“表哥,我,心悅於你,願與你共赴日月山河。”

只見面前的男子臉上震驚又感動,就這樣看了她許久,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媛媛,我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是不是男女之情,我,不知能不能給你幸福,但是,從今往後,我祁景逸,定不負你!”

這一刻,她只覺得對方在自己眼中閃著金色的光,是那麽耀眼,自己的心又是那麽雀躍與歡喜。

想到此處,範媛媛小心收起那簽子,嘴角的笑卻是怎麽都藏不住。

“張鐮,這樣真的行嗎?”祁景騫湊到張鐮耳邊問道。

此刻兩人正站在遠山王府的外院之中。

“你放心吧。”張鐮自信地道。

“這,好吧。”真的不用他給墨知客下瀉藥?祁景騫有些不自信,今日他本打算帶著張鐮去挑戰墨知客,然後給他下藥,讓張鐮獲勝後可以代表他參加明日的選親大比,沒想到張鐮卻說不用下瀉藥,言說這樣勝之不武。

可是他看張鐮的比武已經是四年前了,當時他確實是戰勝了那個黑臉和尚,按理說應該不弱,但是墨知客乃也是他父王手下第一高手,有多厲害他可是親眼見識過許多回,兩人就這樣來挑戰,他心裏總有些七上八下的,這要是萬一敗了,那他打的那些算盤不都白費了嗎?

就在他左思右想,要不還是去下瀉藥吧的時候,一道清冷異常的聲音響起:

“就是你要與我一戰?”

只見院中不知何時站了一名身著水墨色長衫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高瘦,眉目冷冽,一身的風骨神韻,手持一支白桿黑墨的判官筆,站在那裏就如同一副山水畫一般。

“你是何人?”墨知客看著那與世子站在一起的男子,問道。

這男子看著面生,身著布衣,手持長劍,比世子高了大半個頭,眉毛很粗,臉上兩撇胡子。

“這位是我的朋友,張,張……”

“在下張金。”

“對,張金,我這朋友也習了幾年武藝,這次公主選親之事,就由他這樣代表本世子出戰。”

墨知客聽到此話,眉頭一皺,這世子屬實是個紈絝,若不是王爺當年對他的家族有救命之恩,他也不會答應替他參加選親的武比。沒想到今日竟帶了個無名小輩來,想是不願意參加,故意鬧的這一出。

“世子,選親武比王爺已指派由我參加,就不用勞煩世子的朋友了,請回吧。”

“嘿,好你個墨知客,是本世子娶老婆,還是我爹娶老婆?本世子說讓誰參加就讓誰參加,該走的是你!”

“世子莫要胡鬧了。”墨知客絲毫不為所動。

“墨先生。”張鐮見此對著墨知客拱手行了一禮,道:“久聞先生大名,聞先生以書法入武道,一手揮墨筆盡顯風流,今日得見,張某心生向往。此次張某受世子所托,先生受王爺之命,不如今日由張某向先生討教一場,定這明日參加武選之名額。”

哼,無知小兒,不過就是想借此哄騙世子,攀附王府罷了。

“好。”墨知客答應道,待會將此人打出原型,好叫世子看清他這些所謂的江湖朋友都是些什麽德行。

“先生,請。”張鐮示意祁景騫站到一旁,對墨知客做了個請的手勢。

墨知客手中的判官筆挽了個花,往胸前一橫,當先朝著張鐮攻了過來。

這墨知客一手判官筆,如揮墨潑灑般,點、橫、豎、勾,一筆筆如鐵畫銀鉤,他的攻勢便如那一蹴而就的大字般,將一個“困”字用招式勾連,頃刻間將張鐮困在一方牢籠之中。

張鐮面對這名金榜十七的高手,也不敢掉以輕心,手中的少陽劍配合輕功橫挪躲閃,避開這一字形成之攻勢。

墨知客見張金竟然憑著出色的輕功躲避他這困字訣,筆鋒一轉,臂上用力,一股氣勢噴湧而出,勾勒間化成一座巍峨山峰。

一個“壓”字帶著蓬勃氣勢,朝著張鐮一壓而下。

“好!”張鐮越戰越勇,見這一字襲來,豪情頓生。

這墨知客獨創的書法融入武道,雖不是正統的武學招式,可卻有種澎湃激蕩之勢,其招式隨著書寫的字體變化,時而氣勢逼人,時而蜿蜒纏綿,竟有種獨特的美感,宛如一人在張鐮面前書寫一篇龐大的筆墨江山,其招式多變,攻勢之強,武學造詣之深,讓人嘆為觀止,果然不愧是金榜排名還在木子華之上的高手。

張鐮難得遇到這樣強的對手,一時也認真起來,他們二人,一個輕功飄逸,一個筆墨帶勢,這一場打鬥委實精彩。

一來二去,三四十招,還未分出勝負,墨知客早已不敢輕視對面的年輕人,原以為是世子找來的江湖浪子,沒想到竟也是位高手。兩人酣戰之下頗有種棋逢對手之感,竟也覺得暢快淋漓。

不過戰鬥總要結束,墨知客手腕一抖,氣息一變,一時間周圍陡現殺機,只見他長筆一輝,一個“殺”字飛速成型,只差這最後一點,便可成勢。

張鐮眼中只見這一招一筆間,自己似乎被壓制在對方的殺意中心,掙脫不得。

墨知客氣運於臂,手中一抖,竟用真氣生生從那判官筆的筆尖處逼出一個墨點,恰恰點在這“殺”字的最後一筆上。

字已落,勢已成!

說是遲那時快,只見在這“殺”字的最後一筆中,一點銀光由小而大,一把銀色的劍尖破開這最後一字,好似從紙張的對面穿透而出一般,蓬勃的氣勢狠狠將這個殺字絞散,真氣凝成的字破碎如飛絮般散向四面八方,那一柄長劍化作一條游走的銀龍,沖天而起,掙開束縛,翺翔於天地。

一戰已敗,墨知客看著面前這名男子,不無感慨,剛才那最後一招委實太漂亮了。

“此戰,是我敗了。”

張鐮拱手一禮,“最後那一殺字,有其形卻未有其意,張金多謝墨前輩手下留情。”

墨知客點點頭,灑然道:“敗了就是敗了,無甚可說。”

說完,轉身毫不遲疑地走了。

“張,張金,你真是太厲害了!”祁景騫一把撲過來,將張鐮抱了個結結實實。

“墨知客那麽厲害人都不是你的對手,本世子,本世子後半生有救了!兄弟,明日的比武,就靠你了!”祁景騫邊說邊興奮地拍著張鐮的肩膀。

“走,今日本世子請客,我們不醉不歸。”說完,拉著張鐮的手臂就往王府外走去,“我們就去輝月樓,那裏有最好的花釀酒。”

兩人走遠後,在剛才比武旁繁茂柳枝遮擋住的回廊中。

“王爺,要不要派人去把世子找回來。”王府管家賀興朝著身前的遠山王祁遠山問道。

“原以為這臭小子是找人來攪局的,沒成想還是個高手。你查到什麽了?”

“此人來歷不明,不過小人查到這張金就住在定西王府上,似乎是定西王的人。”賀興恭恭敬敬回道。

“哼,看來這小子是找他表兄搬救兵去了。”祁遠山哼道。

“王爺,那要不要找人告知定西王一聲,世子此番作為,應是不想參加選親的,這另外找了個人,估計是……”估計是讓人上場就認輸了,這話他卻是沒說出口。

“呵,你我都能猜到的事,這小子還以為能瞞天過海,算了,既然他不願意娶公主,牛不吃草也不能強摁著,算了吧,隨他去吧。”遠山王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是。”賀興低頭應道,心中卻是奇怪,前幾日王爺還一副對此次選親勢在必得的模樣,怎麽今日就這樣輕輕放下了?

他不知的是,遠山王此刻心中也在嘆息,他本是覺得那尉國公主端莊大方,若能做自己的媳婦,必能好好管管自己那個不孝子。原來他就屬意公主,因他知這女子乃偽帝之女,無權無勢,在尉國雖看著身份高貴,可也與棋子無異,此次來和親,說得好聽是結兩國秦晉之好,說得不好聽不過是尉國丟了個燙手山芋,而燕國為了示好,接過來罷了,辛貴妃又怎麽可能讓自己心愛的四皇子娶這樣的女子呢?

他原想著畢竟是公主,必定也知書達理,自己的兒子雖不成器,不過為人也不壞,不指著他建功立業,也想著能早日給他成親生子,讓他們夫婦趕緊抱上孫子,這兩人正好合適。

可沒成想,尉帝竟然親封了公主一州,尉國實權的大將軍付青玉還一副要給她擇婿撐腰的姿態。這樣一來,形勢易變,那大家都燙手的公主一下就變成個各位皇子心中的香餑餑,辛貴妃更是急紅了眼,甚至就連那已娶妻多年的三皇子都降發妻為妾,早已與威北侯府小姐定親的二皇子都要參加選親,大皇子那邊若不是顧及著天下仕林的臉面,說不得也想親自下場。

這一下子形勢逆轉,選親之事暗潮洶湧,他本就不欲參與那幾位的紛爭,此時也萌生退出的心思,可都已經報名了,此時退出又多有不妥。傳聞那付清玉將軍喜怒無常,若惹惱了她,讓她覺得自己看不起他們尉國的公主,豈不是鬧得不痛快,思來想去,他早已暗中囑咐墨知客,待打進了決賽就找個機會認輸,沒成想自己的兒子不知道哪裏尋了個高手來給他作弊。

也成,這樣便不顯得突兀,反正他那紈絝兒子也不會有人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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