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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毒聖賴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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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毒聖賴孫

毛飛飛坐在牢房的角落裏,雙眼無神地看著對面的牢房。那裏同樣關著一群人,不同的是,對面的人明顯神智全無,流著哈喇子,無意識地在牢房內邁步,其中有一人身著棕色的袍子,兩鬢斑白,同樣跌坐在牢房的墻角,這個人衣著簇新,看得出平日裏是個講究的人,此刻卻是頭發淩亂,發髻也歪到了一邊,原來幹凈的手指甲縫裏滿是泥土,看得此前必定出來經過一番掙紮。

那正是他的父親毛青雲,他們毛家一行人跟著王琴進山,一路上經歷了毒物和陷阱,一開始便死了十來個人,後來又誤闖入一處布滿沼澤的窪地,遇到了一大群毒蛙,更是差點全軍覆沒,所幸王琴早早察覺不對,放出了那尋蹤鼠,引來了苫童兒一行人,兩隊人馬匯合,經過一番苦戰,才脫離了沼澤,死裏逃生。這時,兩隊人馬加起來也已不到二十人了。

再後來,他們誤入一處礦洞,一路來到了外面的世外桃源,大家猜想這裏應該是瀾林的遺址,眾人興高采烈,以為終於尋到藏寶之地,一番尋找,發現了王座後的礦道,卻又遇到了那些怪物折損了好幾人,後來更是發生了眾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們吃下的避障丸竟然有毒!

再醒來時已是在這個地牢裏了,見到了隔壁關著失蹤的各派門人。

“爹!爹!我是毛毛,你醒醒啊······”毛飛飛含淚呼喊,聲音嘶啞。

毛青雲卻還是那個狀態,對外界的聲音沒有任何的回應,包括隔壁牢房的所有人,此刻似乎都喪失了意識。

“哎”,毛慶雲拍拍他的肩膀,“小飛啊,別難過,只要能出去,我們一定會找人治好青哥的。”

毛家此次進山的五人死了三人,現在只剩下他和毛飛飛,還算上一個半死不活的毛青雲。

這話說出來安慰的成分居多,這兩天,他們不是沒有試過逃出去,可是所有人都被下了藥,功力盡失,手腳酸軟,現在戰鬥力比孩童還不如。

王琴試過運功逼毒,恢覆了一些戰鬥力,本想帶著他們逃出去,卻又被人打傷抓了回來。

噗!王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逃出地牢,卻在外面遇見了伏擊,傷他的正是金榜第六的邪派第一高手宋鱷!沒想到這久未出世的惡人竟然在個秘地,這些人竟然布了這樣一個大局,引來各派高手,定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堂主,您沒事吧。”廖俊賢關切問到。

他們一行也被抓到了地牢,避障的藥丸是他讓五毒門做的,原來大家還以為他們是一夥的,沒想到廖俊賢與五毒門單仇的也被抓了進來。

入口響起腳步聲,走下來幾個人。領頭一人正是五毒門副門主王奇。

“王奇!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單仇朝著王奇怒吼道。

他不理解,王奇是他撿回來的,從小養在身邊,他無兒無女,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兒子般,這次避障丸也是他交由王奇煉制,沒想到他竟然在藥丸裏面下毒!

“門主,多的您也別問了,只要您願意效忠我的主人,我還像以前一樣尊敬您。”王奇說道。

“呸!你的主人將這麽多人煉制成屍人,罪大惡極,各派都不會放過你們的!”一人怒道。

“哼”王奇不以為然,“就江湖中這些一團散沙的武林門派,還以為能恢覆百年前的榮光嗎?只怕連朝廷的正規軍隊都抵擋不了,還能將我的主人如何。”

“這麽說,你們是朝廷的人?”廖俊賢抓住他的話頭。

“廖莊主,你也不用套我的話,再過兩日你們也會和隔壁那些人一樣,到時候別說我今天和你說過什麽,就算是你真知道了什麽,也沒用了。你們就安心享受剩下來這幾天有自主意識的日子吧。”

說完,他有轉向單仇,道:“幫主,您對我有養育之恩,我視您為父,只要您願意為主人效忠,我會和主人說讓他放過您的。”他苦口婆心地勸到,單仇一向對他視如己出,他也不想看到他如此結局。

單仇沈默了半晌,突然問到:“那些屍人都是你煉制的?”

王奇搖搖頭,“幫主,我的能力您也知道,我也不怕告訴您,主人網羅了許多江湖奇人,甚至有金榜前十的高手還有用毒的高人,我只是給他們打打下手。”

“王奇,廖莊主對我救命之恩,我不會做那等背信棄義之事,我五毒門雖然以毒立派,世間之人也對我等也頗多誤解,但我派卻從來都是行江湖俠義之事。你做的這些事情,傷天害理,損害人命,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五毒門中人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單仇沈聲道,說完,便轉過身,不再看他。

他又對廖俊賢含淚哽咽著道:“愧對廖莊主信任,老朽慚愧!”

廖俊賢無奈地搖搖頭。

王奇見再勸不動他,看著獨自走到墻角坐下,背對著他的身影,那在他記憶裏一直佝僂著的老者此刻感覺更加瘦小,心中不無遺憾。

他對這老者的背影恭敬行了一禮,吩咐人放下食盒,退了出去。

王奇走後,牢裏的眾人沈默下來,看著隔壁那些不久前還談笑的同伴,此時已經變成了無意識的傀儡,想到過幾日自己也會變成那樣,此刻誰也不想說話。

白經看著受了重傷躺在旁邊的方雲,卻是憂心忡忡,張鐮不見了,那個人也不見了,也不知道他們二人現在怎麽樣了。那兩個都是追根究底的人,必定會想方設法找到這裏,可王琴都被宋鱷打傷,他們也不一定是對手。以那人的機智手段,若能搬來救兵,或許他們還有一線生機,就是不知道時間還來不來得及。

正想著,便見廖俊賢走到單仇身後,寬慰道:

“單幫主,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了。”

他與單仇相識十餘載,知道他的為人,也知道他把王奇當成自己的親兒子般撫養長大,此時事情變成這樣,必定心中難解。

單仇仍舊坐著,不為所動。

“單幫主,單幫主?”廖俊賢走上前來,輕輕推了下他的肩膀,單仇卻順勢往側面倒去。

他大吃一驚,忙上前查看,只見單仇臉色青紫,顯然已氣絕多時!

沒想到這一下子的功夫,單仇覺得愧對他和眾人,竟然服毒自盡了!

廖俊賢蹲下身來,輕輕合上老者的眼睛,嘆了一口氣。

白經也嘆息了一聲,又擔憂地看了眼旁邊面色蒼白如紙的方雲,也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此時,進山的七十多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關在這裏的也僅剩不足四十人了。

望著旁邊的那些屍人,想到自己即將到來的下場,此刻眾人都萎靡不振。

這時,入口卻又傳來了腳步聲,王奇竟然去而覆返,帶著兩個低頭提著食盒的人走了進來。

“王奇!”廖俊賢怒喝道:“你喪盡天良,做出此等惡事,單幫主已自盡而亡!你對得起他嗎!!”

“什麽!”王奇一驚,也不管身後抓著他的人,快步走上前來。待看到倒在墻角臉色已然發青的單仇,心中一痛,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幫主!!”

王奇淚流滿面,他雖然背叛了單仇,可也沒想到單仇竟然會自盡,兩人二十多年的父子師徒情分做不得偽,此刻的傷感也是真心。

牢中眾人都對王奇怒目而視,白經卻看向王奇背後帶著面罩的兩人,其中一人身形讓他覺得格外熟悉。

“張鐮?”白經試探著問道。

那兩人聞聲摘下面罩,正是張鐮和莊遠!

“張鐮!真的是你!”白經驚喜道。

“白大哥,你們沒事吧。”張鐮上前兩步。

“我和宇民沒事,但是方雲受了重傷,”白經說道:“其他人都已經···”白經說完嘆了口氣。

“對了,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的,”他又急急問道:“只有你一人嗎?其他人呢?”

張鐮意味不明地看了白經一眼,才道:“我與辛娘子都沒事,她往其他地方搜尋去了。”

白經這才長出一口氣,沒事就好!

他不知道的是,張鐮此刻正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似乎在印證心中的猜想。

“白大哥,你們怎麽會被抓到在這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此事說來話長,”白經嘆道: “我們都是中毒後被關到這裏來的。你看隔壁牢房的那些人,都是前面失蹤的各派門人,此刻已經變成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了。”

“什麽!?”張鐮和莊遠同時震驚!不由地看向隔壁牢房那些人。

莊遠一把抓起地上的王奇,喝到:“打開牢門!”

“就算我放你們出去也沒有用,你們逃不掉的。”王奇不以為然。

“把解藥給我們,我不信我們那麽多江湖豪傑在這裏,還能逃不出這個鬼地方。”牢房內的一人喝道。

牢房剛打開,一個人推開眾人沖了出來,一把扯住王奇的領子,正是憤怒的毛飛飛。

“你把解藥給我,把旁邊牢房人的毒解了!”

王奇仍由他抓著,也不反抗,他知道今日自己兇多吉少了,也不在意道:“這聖心散根本就沒有解藥。”

“那些人吃的真的是聖心散?”莊遠問道。

“沒錯,這些人都被餵了聖心散,失去了自我意識,只有賴孫賴老能夠控制他們。”

“賴孫?!你說的可是毒聖賴孫?!”

廖俊賢大吃一驚,此人傳聞師承自百年前的藥聖谷,因喜以活人入藥,被上一代的藥聖逐出師門,後自號毒聖,曾經為禍一方。但是此人十多年前便已銷聲匿跡,江湖中流傳他早已身死,沒想到竟然藏身在這裏。

“沒錯,包括你們身上的蝕骨蟲,都是賴老煉制的,等蟲入體三日,產下蟲卵,再給你們吃下聖心散,你們就會變成行屍走肉,為他所控。”王奇道,“我也沒有解藥,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替他們賣命,我們這裏所有的人都被下了蝕骨蟲!”

“所以,外面礦道的那些屍人也是這個賴孫煉制的?”張鐮問道。

“那些只是失敗的殘次品,賴老說習武之人體格強健,被種下蝕骨蟲後經絡不易斷裂變成廢人,能保留最多的戰力,更適合煉制成功。”王奇說道。

“所以你們就設下這個陷進,假借鐘玉之墓中有寶藏之名,引各派人士進山供你們煉制?!”廖俊賢怒道:“這裏根本就沒有鐘玉之的墓?!”

這一切不過是他們的陰謀,卻將整個江湖武林耍個團團轉。他們這些人就像是一大群的笨蛾子,為了那個虛假謊言紛紛飛撲過來,最終成了別人煉藥的工具!

王奇卻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這裏是不是真的有鐘玉之的墓,不過你們看到的那個冊子確實是真的,這地方聽說此前曾是鐘玉之的居所,但是我們幾乎將整座山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任何東西。不過,那個冊子和斷刃確實是幾年前在一個死去的獵戶身上發現的。”

他們也曾組織人員搜尋過,甚至到瀾林遺族詢問,卻從未找到過,只是在山洞中發現了一些零碎的金銀珠寶。

眾人都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

“好了,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們了”王奇道:“我知道你們不會放過我,我說了這些就算你們不殺我,我也活不了了。”

他看著廖俊賢,雙膝跪了下來,“廖莊主,我只求您一件事情,您與我們幫主乃是故交,雖然我覺得你們能逃出去的機會不大,但是,若你們真能出去,那請你將我們幫主的遺骸帶出去好好安葬。”說完重重地對廖俊賢磕了三個頭。

“好,單幫主的遺體,我一定會想辦法帶出去的。”廖俊賢保證道。

聽了這話,王奇似乎解脫地一笑:“你們蝕骨蟲我解不了,但是這個藥粉可以暫時壓制你們身上的化功散的效果,可以恢覆你們兩三成左右的功力。”

說著,他從腰間取出一個藥瓶遞給廖俊賢,“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情,這裏的主人我也不知道是誰,我們誰都沒見過,只知道他是朝廷中的大人物,網羅了許多邪派人士,現在這裏主事的是金榜第六的邪派高手宋鱷和毒聖賴孫。這兩人都在中間的主殿那邊,逃出去的出口也在那邊。”

“好了,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全部告訴你們了。”王奇低頭自嘲一笑,道“說了這些就算你們不殺我,宋鱷他們也不會放過我,我知道自己絕無生路,廖莊主,請您記得答應我的事情。”他擡起頭看向廖俊賢。

廖俊賢鄭重點了點頭,王奇一笑,嘴角淌下黑血,已然服毒自盡。

對方可是金榜第六的高手,他們這邊連個前十的都沒有,現在還中了毒,估計加起來都不一定是宋鱷的對手,眾人聽了王奇的話,一時未免有些灰心喪氣,可一看到旁邊牢房中那些失了神智的同門,又渾身一寒。

寧願死,也不能如行屍走肉般淪為他人的傀儡!

想到此處,眾人分食下解毒的藥粉,開始運功,希望能多恢覆一些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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