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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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屍人
那是一片連綿的宮殿群，主殿居中，各個小樓副殿星羅棋布，像灑落的星子般散周圍。這裏原來應該是一個美麗的地方，現在卻滿是戰亂的痕跡，被煙熏黑的宮墻，破裂的穹頂，倒塌的各種奇珍異獸石雕、石梁和石柱。
兩人在路上一直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此時在這宮殿群周圍卻發現了不少腳印。
“看著像是幾撥人不久前來過，腳印淩亂，似乎在附近查看修整了一番，又都往主殿去了。”張鐮蹲下身來仔細端詳著那些痕跡。
“最上面那層腳印的泥色還未幹透，應該走了不超過兩個時辰。”
這幾天沒有下過雨，殿落群附近的泥土都比較潮濕，應該是這甕山獨特的氣候現象。
“我們也過去瞧瞧吧。”
付清玉擡頭看向那處高聳的主殿。
“好”
張鐮站起身，正想往前走，卻又疑惑地回過頭看向付清玉。
“你這個樣子？”
付清玉此時未再變化成辛十四娘的樣子，而是保持了自己原來的面貌，雖然帶著紗巾看不太真切，不過身形已然與辛十四娘大不一樣。
“沖破那石板時傷了內息，暫時沒辦法使用縮骨術，不過這裏應該不會有熟人，不要緊。”付清玉道。
張鐮點點頭。
“那你小心。”
兩人沿著那些腳印一路往主殿走去。
這殿落群安安靜靜，除了偶爾跑過的幾只兔子老鼠，便再無聲響，很快，一座高大的圓頂主殿便聳立在兩人面前。
遠看好似仙境般的大殿，近看卻滿是斷壁殘垣，焦黑的宮墻，倒塌了一半的殿門，也就是這石頭宮殿耐得住歲月腐蝕，若是一般的木頭宮殿，只怕早已腐朽坍塌。
步入殿內，是破爛的帷幔，滿地狼藉，到處是黑褐色的幹枯血跡，幾十年的塵土都無法將這血色掩蓋盡，可見當年那場戰役的慘烈。
大殿中盡是淩亂的腳印，顯然前面的人已經搜尋過這個地方，盡頭是一張歪倒的石頭凳子，看著像是瀾林的王座，石凳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卻遍布裂紋和缺口，不再完整，徒然感嘆著那段逝去的輝煌歷史。
“看這血跡的程度，這裏應該發生過大規模的屠殺。”張鐮搖頭嘆息。
“你不覺得這整座山少了點什麽東西嗎？”付清玉問到。
張鐮一楞。
“你是說，屍骨？”
“沒錯。”付清玉點了點頭。
“按理說既然尉國軍隊殺到這裏來，城破人亡，瀾林一族被屠滅殆盡，那軍隊沒必要還幫著收屍掩埋吧？可是這裏，包括我們一路走來，卻沒有看到一具屍骨，甚至連一根骨頭都沒有發現。”
“確實，”張鐮也點點頭，“你是不是懷疑，這裏還有其他人幫著收屍？會不會是寨子裏的那些人。”
“也有可能，”付清玉道：“不過既然收了屍體，我觀此處建築還算完好，為何他們不住到這裏來，反而住在寨子裏。”
“而且此處相比寨子更為隱蔽，環境也更適合居住。”張鐮補充道。
“除非，這裏不適合他們居住，或者……這裏已經有了其他人鵲巢鳩占？！”
“還記得那運糧的密道嗎？”付清玉又道。
“你是說糧食可能是從這裏運往寨子的？難道這裏和外界還有其他的出口？”張鐮問道。
“我們在寨子那邊進來時並未碰到其他人，剛才的腳印與我們進來的時間差不多，很有可能是另兩隊的苫童兒和王琴他們。可是我們一路追到此處卻不見了他們的蹤跡。”
張鐮皺眉思索著，道：
“我們分頭找找看。”
兩人分頭各自搜尋起來，沒多久，付清玉便在那倒塌的王座背後的石墻旁發現了個隱秘入口。
入口有向下的臺階，似乎還挺深，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張鐮舉著火把在前方探路，付清玉跟在其後，這洞中的溫度似乎比外面的高一些，沒走多久，兩人就開始覺得有些熱了。
這通道看似平整，可是剛走了那一段卻有種輕微的傾斜向下之感，走了一段路程，竟到一個開闊的石室。
“這裏有四個通道，不知道他們走了哪個。”張鐮拿著火把挨個搜尋每個通道口，卻沒發現什麽標記。
“那我們先隨便選一個吧，此地詭異，不宜分開。”付清玉道。
“好，那就最左邊這個吧。”張鐮說完。剛要邁步，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地動山搖。
是地震！
兩人忙貼著墻壁站穩，仔細註意落石。張鐮的火把站立時一個沒拿穩，骨碌碌便滾到了第三個入口不遠處。
火光一閃，明滅了一下，所幸沒有熄滅，付清玉卻突然瞳孔一縮，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
晃動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大地又平穩了下來，這洞穴還算堅固，那麽強烈的晃動也只是灑落了一些灰塵和小的石塊。
“看來這裏不太安全，我們抓緊時間找到人，趕緊離開這裏。”
張鐮說著，正想走過去撿起火把，付清玉卻更先一步，快步越過他走過去，撿起了地上的火把遞給他。
“趕緊出發吧。”說著往選好的那個通道走去。
張鐮連忙跟上。
兩人行走在洞穴中，此處道路如蛛網般，他們無論經過了幾個岔路口，都選擇左邊第一個條通道，且用尖利的石塊在石壁上做好標記。
漸漸深入，通道四周的石壁就開始便地不太平整起來，一路走下來，這地方不像密室之類的，反而像是個錯綜覆雜的礦洞。
兩人又轉過幾個岔路口，一直往前探索，張鐮剛想說，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那麽多道。
付清玉卻突然對他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又用手指了下身後的通道，示意他仔細聽。
張鐮豎起耳朵，通道中一開始除了兩人細微的呼吸聲，並無其他聲響。可僅僅過了一陣，突然遠處響起一些輕微的聲音，好像是一些腳步聲，由遠及近，朝他們二人靠了過來。
張鐮一把吹滅了火把，兩人隱身在黑暗中，仔細聽著那腳步聲，盯著背後的通道。
張鐮逐漸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腳步聲聽起來像是有許多人，不過這些人竟然沒有發出任何交談聲，而且腳步淩亂，好像是喝醉酒的人在踉踉蹌蹌行走，離得近了些，開始聽到一個個喉嚨發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不似人聲。
張鐮越發覺得不對勁。
“是何人在此？”
他忍不住發問，對面卻沒有回答，反而是那些高低不一的腳步聲又加快朝他們走來，那些咕嚕聲更是變成了意味不明的聲音，好像許多人喉嚨裏卡了痰一樣，還有不時響起低沈的嘶吼。
通道盡頭開始出現兩點猩紅色的光，然後又是兩點,更多……
在這幽暗的礦道中，不明的聲音，紅色的光點，還有腳步聲，好像有什麽幽靈慢慢朝著兩人靠近一般，張鐮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些聲音越來越接近，張鐮心中一驚，忙點燃火把，往前一照，突然的光線讓人眼睛一下子不太適應。
張鐮努力就著光線朝前看，這一看，他只覺得毛骨悚然。
對面站著的那些，是人嗎？還是說，那是些像人一樣的東西？
兩人面前的怪物四肢扭曲，雙眼赤紅，臉部肌肉起伏歪扭，五官錯位，當先的兩個手腳好似被人折斷了一般，拖著殘缺的肢體一步步前行，怪不得剛才聽到的走路聲如此奇怪，敢情都是這些怪物發出來的。
像這樣的怪物不知道還有多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兩人身後的礦道占據填滿。
礦道狹窄，本僅容兩人並肩而行，現在對面那些怪物卻擁擠在一起，堆疊著朝兩人過來，看不到後頭還有多少，只見遠處還有好些忽閃的紅光。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張鐮驚叫道。
付清玉也不知道，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毛骨悚然，又似人非人的東西。
此時那些怪物已然靠近，見到光亮後更像是受到了刺激幫，成群得朝著兩人飛撲過來，張鐮當先一腳踹向一個怪物的胸口，只聽地哢嚓一聲，怪物朝後摔倒，撞倒了身後的其他怪物。
這一腳張鐮用了狠勁，應該是踹斷了胸骨，本以為那個怪物再無法起身，誰知，那怪物卻對這樣致命的傷勢不管不顧，兩三下爬了起來繼續朝著兩人撲去，行動迅速如常，好像從來沒有受傷一樣！
張鐮心中驚懼，這次他一把拔出手中的少陽劍，刷地一劍砍斷了怪物抓過來的右手，只見手臂掉落，血液噴湧，噴出的血液好似腐朽的膿汙一樣黏稠，一時腥臭味彌漫了整個礦道，辛辣刺鼻。
怪物手臂被砍斷，也並不退卻，好像根本不知疼痛，繼續向著張鐮抓過來。
張鐮手中握著劍，看到眼前這驚悚的一幕，一時也六神無主，一時不知那劍要砍向哪裏好。
這時，一只腿飛快伸出，一腳踹在怪物的下巴上，只聽得讓人牙酸的哢嚓一聲，那怪物竟被這一腳踹地倒飛出去，嘭一聲摔在地上，頸骨斷裂，白生生的骨頭從咽喉處叉了出來。
“這是被藥物滋養的屍人，沒有痛覺，不懼刀兵，要砍掉腦袋！”付清玉飛快地道。
這時，後面的怪物又攻了過來，雖然礦道狹窄，怪物不能一擁而上，但是也限制了兩人的發揮，兩人砍死了好幾個怪物，擋住了通道口，後面的怪物卻還執著地爬過同伴的屍體，朝著兩人追來。
“不要戀戰，快走！”
付清玉喊道，轉身朝著另一處通道跑去，張鐮急忙跟上，身後，那些怪物已經逐漸越過同伴的屍體，又追了上來。
整個礦洞裏中的怪物好像是被這裏的打鬥聲吸引，從其他通道中不斷響起了嘶吼聲。兩人跑過幾個岔路口，好幾次險些被迎面而來的怪物撲倒。
這二人一路在礦道中奔逃，匆忙間慌不擇路，怪物好像反而還越聚越多了。
付清玉看了一眼張鐮手中的火把，一把奪過。
“分頭跑！”說完一轉身跑進了另一條礦道。
張鐮一劍砍翻身邊的兩個屍人，見到其他屍人似乎被光線吸引，大部分朝著付清玉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女人竟然想自己引開那些怪物！
他心急如焚，想過去幫忙，卻被旁邊的屍人纏住，前方又圍過來更多的屍人，實在不宜再戀戰。想到付清玉武功高強，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此刻也顧之不及，無奈只能拔腿往另一條礦道跑去。
礦道狹窄，兩人一起行動時難以施展，一人獨行後便沒有了許多顧慮。張鐮且戰且退，追著他的屍人不多，可這些怪物悍不畏死，戰鬥力極強，對聲音和光線尤其敏感。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甩脫了大部分，又殺了些，不敢停留，馬上回身去尋找付清玉。
沿路找去，一路上都是怪物屍體，大部分都是一招斃命，脖頸被砍斷或眉心留有一個小洞，像被什麽針形的武器刺穿，死得不能再死了，可是一路上可卻怎麽都尋不到付清玉。
那路上的怪物屍體，有的穿著農戶和獵戶的衣服，有的穿著像是江湖人士，可能就是這些年誤入甕山的獵戶和失蹤的各派門人，至於為何他們都變成現在這樣，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張鐮只覺得似乎有一張巨大的陰謀大網正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他又尋了許久，除了怪物的屍體就只看到掉落在礦道中的火把，既沒有看到付清玉也沒有找到她留下的記號。
礦道黝黑，還好有這些不知名的礦石星點般遍布周圍，閃著瑩瑩綠光，不至於無法視物。
張鐮不敢再點燃火把，也不知道付清玉跑到哪裏去了，只能沿路一邊搜尋一邊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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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路上一直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此時在這宮殿群周圍卻發現了不少腳印。
“看著像是幾撥人不久前來過，腳印淩亂，似乎在附近查看修整了一番，又都往主殿去了。”張鐮蹲下身來仔細端詳著那些痕跡。
“最上面那層腳印的泥色還未幹透，應該走了不超過兩個時辰。”
這幾天沒有下過雨，殿落群附近的泥土都比較潮濕，應該是這甕山獨特的氣候現象。
“我們也過去瞧瞧吧。”
付清玉擡頭看向那處高聳的主殿。
“好”
張鐮站起身，正想往前走，卻又疑惑地回過頭看向付清玉。
“你這個樣子？”
付清玉此時未再變化成辛十四娘的樣子，而是保持了自己原來的面貌，雖然帶著紗巾看不太真切，不過身形已然與辛十四娘大不一樣。
“沖破那石板時傷了內息，暫時沒辦法使用縮骨術，不過這裏應該不會有熟人，不要緊。”付清玉道。
張鐮點點頭。
“那你小心。”
兩人沿著那些腳印一路往主殿走去。
這殿落群安安靜靜，除了偶爾跑過的幾只兔子老鼠，便再無聲響，很快，一座高大的圓頂主殿便聳立在兩人面前。
遠看好似仙境般的大殿，近看卻滿是斷壁殘垣，焦黑的宮墻，倒塌了一半的殿門，也就是這石頭宮殿耐得住歲月腐蝕，若是一般的木頭宮殿，只怕早已腐朽坍塌。
步入殿內，是破爛的帷幔，滿地狼藉，到處是黑褐色的幹枯血跡，幾十年的塵土都無法將這血色掩蓋盡，可見當年那場戰役的慘烈。
大殿中盡是淩亂的腳印，顯然前面的人已經搜尋過這個地方，盡頭是一張歪倒的石頭凳子，看著像是瀾林的王座，石凳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卻遍布裂紋和缺口，不再完整，徒然感嘆著那段逝去的輝煌歷史。
“看這血跡的程度，這裏應該發生過大規模的屠殺。”張鐮搖頭嘆息。
“你不覺得這整座山少了點什麽東西嗎？”付清玉問到。
張鐮一楞。
“你是說，屍骨？”
“沒錯。”付清玉點了點頭。
“按理說既然尉國軍隊殺到這裏來，城破人亡，瀾林一族被屠滅殆盡，那軍隊沒必要還幫著收屍掩埋吧？可是這裏，包括我們一路走來，卻沒有看到一具屍骨，甚至連一根骨頭都沒有發現。”
“確實，”張鐮也點點頭，“你是不是懷疑，這裏還有其他人幫著收屍？會不會是寨子裏的那些人。”
“也有可能，”付清玉道：“不過既然收了屍體，我觀此處建築還算完好，為何他們不住到這裏來，反而住在寨子裏。”
“而且此處相比寨子更為隱蔽，環境也更適合居住。”張鐮補充道。
“除非，這裏不適合他們居住，或者……這裏已經有了其他人鵲巢鳩占？！”
“還記得那運糧的密道嗎？”付清玉又道。
“你是說糧食可能是從這裏運往寨子的？難道這裏和外界還有其他的出口？”張鐮問道。
“我們在寨子那邊進來時並未碰到其他人，剛才的腳印與我們進來的時間差不多，很有可能是另兩隊的苫童兒和王琴他們。可是我們一路追到此處卻不見了他們的蹤跡。”
張鐮皺眉思索著，道：
“我們分頭找找看。”
兩人分頭各自搜尋起來，沒多久，付清玉便在那倒塌的王座背後的石墻旁發現了個隱秘入口。
入口有向下的臺階，似乎還挺深，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張鐮舉著火把在前方探路，付清玉跟在其後，這洞中的溫度似乎比外面的高一些，沒走多久，兩人就開始覺得有些熱了。
這通道看似平整，可是剛走了那一段卻有種輕微的傾斜向下之感，走了一段路程，竟到一個開闊的石室。
“這裏有四個通道，不知道他們走了哪個。”張鐮拿著火把挨個搜尋每個通道口，卻沒發現什麽標記。
“那我們先隨便選一個吧，此地詭異，不宜分開。”付清玉道。
“好，那就最左邊這個吧。”張鐮說完。剛要邁步，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地動山搖。
是地震！
兩人忙貼著墻壁站穩，仔細註意落石。張鐮的火把站立時一個沒拿穩，骨碌碌便滾到了第三個入口不遠處。
火光一閃，明滅了一下，所幸沒有熄滅，付清玉卻突然瞳孔一縮，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
晃動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大地又平穩了下來，這洞穴還算堅固，那麽強烈的晃動也只是灑落了一些灰塵和小的石塊。
“看來這裏不太安全，我們抓緊時間找到人，趕緊離開這裏。”
張鐮說著，正想走過去撿起火把，付清玉卻更先一步，快步越過他走過去，撿起了地上的火把遞給他。
“趕緊出發吧。”說著往選好的那個通道走去。
張鐮連忙跟上。
兩人行走在洞穴中，此處道路如蛛網般，他們無論經過了幾個岔路口，都選擇左邊第一個條通道，且用尖利的石塊在石壁上做好標記。
漸漸深入，通道四周的石壁就開始便地不太平整起來，一路走下來，這地方不像密室之類的，反而像是個錯綜覆雜的礦洞。
兩人又轉過幾個岔路口，一直往前探索，張鐮剛想說，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那麽多道。
付清玉卻突然對他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又用手指了下身後的通道，示意他仔細聽。
張鐮豎起耳朵，通道中一開始除了兩人細微的呼吸聲，並無其他聲響。可僅僅過了一陣，突然遠處響起一些輕微的聲音，好像是一些腳步聲，由遠及近，朝他們二人靠了過來。
張鐮一把吹滅了火把，兩人隱身在黑暗中，仔細聽著那腳步聲，盯著背後的通道。
張鐮逐漸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腳步聲聽起來像是有許多人，不過這些人竟然沒有發出任何交談聲，而且腳步淩亂，好像是喝醉酒的人在踉踉蹌蹌行走，離得近了些，開始聽到一個個喉嚨發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不似人聲。
張鐮越發覺得不對勁。
“是何人在此？”
他忍不住發問，對面卻沒有回答，反而是那些高低不一的腳步聲又加快朝他們走來，那些咕嚕聲更是變成了意味不明的聲音，好像許多人喉嚨裏卡了痰一樣，還有不時響起低沈的嘶吼。
通道盡頭開始出現兩點猩紅色的光，然後又是兩點,更多……
在這幽暗的礦道中，不明的聲音，紅色的光點，還有腳步聲，好像有什麽幽靈慢慢朝著兩人靠近一般，張鐮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些聲音越來越接近，張鐮心中一驚，忙點燃火把，往前一照，突然的光線讓人眼睛一下子不太適應。
張鐮努力就著光線朝前看，這一看，他只覺得毛骨悚然。
對面站著的那些，是人嗎？還是說，那是些像人一樣的東西？
兩人面前的怪物四肢扭曲，雙眼赤紅，臉部肌肉起伏歪扭，五官錯位，當先的兩個手腳好似被人折斷了一般，拖著殘缺的肢體一步步前行，怪不得剛才聽到的走路聲如此奇怪，敢情都是這些怪物發出來的。
像這樣的怪物不知道還有多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兩人身後的礦道占據填滿。
礦道狹窄，本僅容兩人並肩而行，現在對面那些怪物卻擁擠在一起，堆疊著朝兩人過來，看不到後頭還有多少，只見遠處還有好些忽閃的紅光。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張鐮驚叫道。
付清玉也不知道，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毛骨悚然，又似人非人的東西。
此時那些怪物已然靠近，見到光亮後更像是受到了刺激幫，成群得朝著兩人飛撲過來，張鐮當先一腳踹向一個怪物的胸口，只聽地哢嚓一聲，怪物朝後摔倒，撞倒了身後的其他怪物。
這一腳張鐮用了狠勁，應該是踹斷了胸骨，本以為那個怪物再無法起身，誰知，那怪物卻對這樣致命的傷勢不管不顧，兩三下爬了起來繼續朝著兩人撲去，行動迅速如常，好像從來沒有受傷一樣！
張鐮心中驚懼，這次他一把拔出手中的少陽劍，刷地一劍砍斷了怪物抓過來的右手，只見手臂掉落，血液噴湧，噴出的血液好似腐朽的膿汙一樣黏稠，一時腥臭味彌漫了整個礦道，辛辣刺鼻。
怪物手臂被砍斷，也並不退卻，好像根本不知疼痛，繼續向著張鐮抓過來。
張鐮手中握著劍，看到眼前這驚悚的一幕，一時也六神無主，一時不知那劍要砍向哪裏好。
這時，一只腿飛快伸出，一腳踹在怪物的下巴上，只聽得讓人牙酸的哢嚓一聲，那怪物竟被這一腳踹地倒飛出去，嘭一聲摔在地上，頸骨斷裂，白生生的骨頭從咽喉處叉了出來。
“這是被藥物滋養的屍人，沒有痛覺，不懼刀兵，要砍掉腦袋！”付清玉飛快地道。
這時，後面的怪物又攻了過來，雖然礦道狹窄，怪物不能一擁而上，但是也限制了兩人的發揮，兩人砍死了好幾個怪物，擋住了通道口，後面的怪物卻還執著地爬過同伴的屍體，朝著兩人追來。
“不要戀戰，快走！”
付清玉喊道，轉身朝著另一處通道跑去，張鐮急忙跟上，身後，那些怪物已經逐漸越過同伴的屍體，又追了上來。
整個礦洞裏中的怪物好像是被這裏的打鬥聲吸引，從其他通道中不斷響起了嘶吼聲。兩人跑過幾個岔路口，好幾次險些被迎面而來的怪物撲倒。
這二人一路在礦道中奔逃，匆忙間慌不擇路，怪物好像反而還越聚越多了。
付清玉看了一眼張鐮手中的火把，一把奪過。
“分頭跑！”說完一轉身跑進了另一條礦道。
張鐮一劍砍翻身邊的兩個屍人，見到其他屍人似乎被光線吸引，大部分朝著付清玉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女人竟然想自己引開那些怪物！
他心急如焚，想過去幫忙，卻被旁邊的屍人纏住，前方又圍過來更多的屍人，實在不宜再戀戰。想到付清玉武功高強，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此刻也顧之不及，無奈只能拔腿往另一條礦道跑去。
礦道狹窄，兩人一起行動時難以施展，一人獨行後便沒有了許多顧慮。張鐮且戰且退，追著他的屍人不多，可這些怪物悍不畏死，戰鬥力極強，對聲音和光線尤其敏感。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甩脫了大部分，又殺了些，不敢停留，馬上回身去尋找付清玉。
沿路找去，一路上都是怪物屍體，大部分都是一招斃命，脖頸被砍斷或眉心留有一個小洞，像被什麽針形的武器刺穿，死得不能再死了，可是一路上可卻怎麽都尋不到付清玉。
那路上的怪物屍體，有的穿著農戶和獵戶的衣服，有的穿著像是江湖人士，可能就是這些年誤入甕山的獵戶和失蹤的各派門人，至於為何他們都變成現在這樣，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張鐮只覺得似乎有一張巨大的陰謀大網正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他又尋了許久，除了怪物的屍體就只看到掉落在礦道中的火把，既沒有看到付清玉也沒有找到她留下的記號。
礦道黝黑，還好有這些不知名的礦石星點般遍布周圍，閃著瑩瑩綠光，不至於無法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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