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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兄弟鬩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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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兄弟鬩墻

付清玉和張鐮兩人繞到大門側旁的院墻處,仔細觀察後確認四周無人,這才翻越了進去。

付清玉依著那手中玉盒裏小蟲不斷撞擊的方向,帶著張鐮小心避過巡邏的護衛和家丁,往大宅中央的院子潛去。

到了地方,兩人又輕輕翻越院墻,向主屋探去,直到快接近主屋時,付清玉突然覺得周身汗毛豎起,前方傳來一聲劃破空氣的尖銳空鳴,她忙一把抓住張鐮的肩膀,帶著他往後飛退。

只見一把利劍刺穿窗戶,咻地一聲往兩人的方向射來,同時屋內傳來一聲爆喝:“何人?!”

付清玉抓著張鐮急退間,一把抽出腰間細劍,朝著飛射來的長劍劍身處用力一擊,那劍身被擊打得偏移了角度,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呲地一下紮進旁邊的樹身,還徑自發出嗡嗡的震動。

付清玉看著那震動的劍身,感覺到手腕酸麻,心中一凜,忙抓起張鐮手腕。

“走!”

兩人全力施展輕功,飛出院門,往大宅院墻奔去。

嘭的一聲,房門打開,薛十三奔出,只看到兩個黑衣人飛出院門的背影,卻已追趕不及。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清朗的嗓音:

“十三,可看清是何人?” 韓曄問道。

“大人,是兩個黑衣人,輕功不凡,並未看清面貌。”他走上前去,拔出插在樹上的佩劍。

“此人借力打歪我的劍,武藝不俗。”

韓曄披了件外衣走到屋外。

“能無聲潛入此地,又能在你劍下逃走,這繁城裏有這樣身手的人可不多,這段時間來了許多江湖人士,繁城人員混雜。前有人換了假的玉佩,後又有人潛入我宅邸,此事定不是偶然。”

說著,韓曄一驚,玉佩?!

他忙走回屋內,點燃油燈,又從暗格中拿出那包著的假玉佩,借著燭光細細觀察,迎著光線,只見玉佩縫隙中沾著一些細小的粉塵,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用手指蘸取了一些,又在食指上輕輕撚開,果然見這粉末發出微弱的熒光。

“思瑩蟲粉!”韓曄說道。

這時薛十三也走入房中,聽得他的話,驚疑道:“思瑩的蟲粉?難道是瀾林族之人?”

“哼,瀾林二十年前早已滅族,哪裏還有族人在世,這思瑩乃族長一脈傳承之秘,此人只懂用思瑩尋蹤,不一定是瀾林之人,你吩咐下去,這段時間府邸加強防備。讓護城軍暗中查探近期是否有可疑之人,尤其是那些武藝高強的江湖人士。”

“是”薛十三拱手應道。

韓曄握著那玉佩,心中思量,年前有人透露了這玉佩的消息,探子又那麽巧在尉國尋到,還能帶著城防圖一起送到燕國交於他手,那麽多的巧合湊在一起,真是叫人不得不好好想想。

張鐮與付清玉逃出了韓府,又在黑夜裏換了幾個方向,見無人追來,才在一暗巷中停下。

“那是執宰韓曄的府邸,難道他就是那指使晏都幕後之人?”張鐮問到。

“我不知,不過思瑩指向的正是此處。玉佩應該在他那裏。”付清玉道。

“那他為何要拿到那玉佩,那玉佩又有何秘密之處,需要殺死見過的所有人?”張鐮又道。

“我亦不知。”付清玉道,“好了,我答應你的事情已做到,幕後之人也已找到,接下來只要你老老實實不要妨礙我,那你的小命自是無憂。”說完轉身要走。

張鐮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到繁城來到底有何目的?接觸了三皇子,又應景逸之邀去別莊,所圖為何?”

“我說了,我是個商人,到繁城那自然是要做生意的。”付清玉甩開他的手,“奉勸你一句,這玉佩事關重大,你最好別再介入,否則說不準還有殺身之禍。”

說完,也不理會張鐮,徑自走了。

張鐮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暗暗握緊了拳頭。她明明知道些什麽,卻又不告訴他。事涉父母之仇,全家滿門被滅,他必要調查清楚!

此次別莊比武,必須拿下前三禦見的名額!借助威北侯府之勢,或能有報仇的機會。

**********

威北侯府內

祁景逸剛回到侯府,就聽說侯爺找他,忙讓小廝打來冷水,凈了臉,又換了衣服,卸下一身酒氣,這才往書房走去。

推門進入,只見威北侯範宇與博翊已在書房等候。博翊見他進來行了一禮。

“外公,景逸剛與朋友在輝月樓飲酒,勞外公久候了。”

“無妨,今夜正適合賞燈,可惜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也就不湊這個熱鬧了。”範宇笑道,又對博翊道:“你把查到的情況和二殿下說說吧。”

“是,侯爺”博翊應道,又轉向景逸。

“那日刺殺殿下的人已查無蹤跡,不過我們查到前一日,辛妃娘娘以去寺廟祈福的名義,帶著二十多個大內侍衛和十多個她的親衛出了皇城。娘娘祈福的凈庵堂就在廣源寺後山不遠處。”

“辛妃?可她為何要刺殺我?”景逸奇怪道。

“是啊,她這樣又是為何呢?”範宇笑道,“你繼續說。”

博翊又道:“殿下遇襲當天,大殿下去了國公府。國公爺的侄子魏乾突然左腿受了傷。”

“你是說,這是大哥所為?又嫁禍給辛妃?”景逸皺眉疑惑道:“我們兄弟雖依父皇的旨意參與花月節之爭,可畢竟血脈手足,大哥不至於,不至於如此吧……”

景逸有些不敢置信,“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

“況就那十來個人,想要殺我也未必就能成事。”

“呵呵,他就算不是想殺你,可也未必就見得你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殺得死你固然好,殺不死,嫁禍辛汐月,引你們父子不和,不正是一舉兩得嗎?”

“外公,我對那個位置並無野心,兄弟間就再無法相處了嗎?”景逸一臉為難地問道。

範宇揮揮手示意博翊退下,這才嘆了口氣,看著他道:

“逸兒,即使你並無野心,可此次那韓曄居心叵測,已將你兄弟三人架於火上,再避無可避了。”

範宇走上前來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

“孩子,我知你至情至性,並無登臨大寶之念,可你身上所系乃是整個威北侯府的榮辱,甚至護國大軍二十萬將士的將來。外公知你從小就渴望仗劍江湖,過那肆意恩仇的灑脫日子,可是生在皇家,你就不可能選擇這樣的生活。”

“難道皇家就一定要骨肉相殘嗎?我尊敬大哥,與三弟易能把酒言歡,四弟雖年幼,可每次見著我也都是很開心的。為何要如此爭鬥呢?父皇又是怎麽想的?”景逸眉頭緊鎖,滿臉疲憊。

“今夜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範宇對他道,看著他走出門的蕭瑟背影,暗暗嘆息。

這孩子雖生於皇家,卻有一幅熱血心腸,可皇室血脈,天生親情淡薄,父子兄弟皆如敵人,不進則退,退則身死族滅,哪裏還有其他選擇!即使不願去爭那寶座,可跟隨你奉你為主的那些人,為了他們的家族,為了他們的性命與榮華,也必是要逼著你去爭一爭的。哎,希望逸兒能盡早想通此節吧。

**********

付清玉在房中暗格拿出那塊青白玉佩,拇指摩擦著上面的花紋,陷入思緒中。

十年前,宮變前夜,那穿著黑色披風從摩易大帳走出之人佩著這玉佩,然後是太子霄魁謀反事敗被殺,霄藺繼位,二皇子霄啟出逃。

四年前,那從霄啟府中出來之人也帶著這玉佩,然後霄啟生死,被她砍下頭顱。

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或是同一批人?若真是瀾林後裔,那策劃尉國的事情,殺霄魁也算事出有因,但為什麽最後得利的是霄藺而不是當時更應順位繼承的霄啟呢?還有,他潛伏在燕國,做到這樣的高位又是為何?只是單純的為權勢?聽聞此次花月節考校就是出自此人手筆,挑撥皇家爭鬥,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為什麽?那偷城防圖的人為何要帶著玉佩?又為何要從隆城出境?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透著吊詭的氣息。思瑩是瀾林一族聖物,此次暴露對方可能已察覺到了。

那張鐮又是個不省心的主,這次大意了,帶著他找到了韓曄,他又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任他亂來,必壞我大事,得想個辦法。

還有那瀾林族人之事,雲裏霧裏,不弄清楚總是不安心。

想著她拿出筆墨飛快寫了一封信,又用專門的印鑒封上口,喊來玉墨:

“你將這信速速寄回隆城給大先生,有了他的回信,速來報我!”

玉墨見她說得嚴肅,知道事情緊急,忙接了信下去安排。

後日武比,她本就是要去的,今日得了景逸邀請,便省了自己的麻煩,既然東西已經到了那人手裏,她也是該去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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