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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盜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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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盜匪

一大早張鐮就起了床,到客棧後的院子裏,撿了根樹枝練起功來。昨晚他和劍心一個屋,那劍心就是個鋸嘴葫蘆,除了呼吸外跟個死人一樣一聲不吭的,要不是路上見他與青衣說過話,還以為他是個啞巴呢。

和這樣的人一間房,漫漫長夜無趣得很,張鐮早早就睡下了,今日一大早起床覺得神清氣爽,想著自從傷好後,好久沒練功了,武功用進退廢,他一向刻苦不輟,便來院子裏舒展下拳腳。

張鐮的武藝不俗,武功大開大合,招式步伐頗有章法,他年紀不大,武功卻已隱約有大家氣象,自有少年英雄的氣派。

待氣行了幾大周天,招式也練過三五回後,只覺得渾身舒暢無比,好似這段時間的憋悶心情也一並散盡了。

正揮汗如雨間,只聽左側傳來一陣急速的風聲,張鐮收劍回身一擋,啪的一聲,樹枝擋住一塊泥巴,可飛濺的泥點卻汙了他一身一臉。

一個歡快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你個臭張鐮,一大早在那孔雀開屏呢?吵死了。看我讓你孔雀變泥人,哈哈哈哈。”

玉墨朝他扔了塊泥巴,歡笑著飛快跑開了。

張鐮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玉墨一路上就跟他不對付,防他像防賊一樣,一個馬車上,但凡他眼神瞅了那麽一眼青衣,她就能用眼睛刀他一整天。

他是敢怒不敢言,剛換上的衣服,看來又要重新換了。正想回身上樓,就看見院旁曬架邊上站了名年輕的粉衣女子,正一臉好奇的看著他,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長得就很可親。

女子見他望來,小臉一紅,忙羞澀地別開眼,張鐮風流慣了,正想上前去打個招呼,可那女子見他走來,嚇了一跳,轉身要跑,剛走兩步卻又猶豫著停了下來,一路小跑到他身邊,低著頭,有點結巴的道:

“你,那個,衣服臟了。”

說著小心遞給他一塊錦帕。見他接了,小臉紅到了耳朵根,逃也似地跑開了。

張鐮握著那錦帕,看著小姑娘跑遠的背影,心裏還有點小得意,誰知一回頭,就看見青衣正站在二樓窗戶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下輪到他不好意思了,老臉一紅,趕緊上樓回房。

張鐮邊換著衣服邊想,我這是怎麽了,被她看一眼怎麽了,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搞得像被抓包了奸情一樣!

收拾妥當後下樓,一行人已在樓下吃上了早飯,張鐮來到他的位置坐下。看到旁邊桌子那粉衣少女也在,正像小兔子似地一口口啃著饅頭,見他來了,偷偷擡眼打量他。

張鐮擡頭挺胸,自以為瀟灑地向對少女展顏一笑,就見她紅了臉低下頭。

他自得又帶點挑釁的看向青衣,結果這女人只顧低頭吃粥,眼角都沒瞄他一下,只有玉墨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旁邊劍心還是一副萬年不變的死人臉。張鐮後知後覺自己真是有病了,這下終於偃旗息鼓,肯老實吃飯了。

那邊少女一行人吃得早,吃完收拾好了東西,趕著天剛亮的功夫啟程了,青衣這邊慢慢吃完了粥,泡了壺茶喝著,等了小半個時辰,待孟江他們全部收拾好後才慢悠悠的出發。

臨走時,掌櫃的還好心地提醒他們趕緊趕路,遇到林子什麽的千萬別停留,孟江見他熱心,多打賞了他幾兩銀子。

一上路張鐮就靠坐在馬車裏,閉上眼假寐,他對自己最近這有些奇怪的心境有點不適應,聽說有些人質被綁架久了會對綁匪生出感情,難道他對這青衣也是這樣?不可能!他對自己的理智還是很有信心的。

旁邊玉墨給青衣泡了壺茶,她拿著本書,品著茶安靜看著,張鐮在這飄散的茶香裏想著想著又有點瞌睡了。

桐城這邊山路較多,進了山後,路就開始顛簸起來,加上昨夜剛下過雨,路上泥濘,馬車不太好走。青衣讓收了茶具,靜靜坐在車裏,註視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張鐮。

她發現張鐮這人還真有種混不吝的氣質,到哪裏都能安然自得,看著看著嘴角不由輕輕勾起。

玉墨看著她家主子的樣子,也覺得奇怪,這張鐮就是一個武功好點的臭小子,在她看來不及少淵大人一半好,怎麽就得了她主子的青眼呢?

這一路上,都讓他坐在馬車裏,雖然看著像是防他逃跑,可是以主子的功夫,給他張鐮多兩條腿他也跑不掉,其實還是念著他傷重不便騎馬罷了。

主仆二人各懷心思註視著睡著的張鐮,馬車行進間卻緩緩停了下來,孟江的聲音在外響起:

“主子,有些情況。”

張鐮一下驚醒,眼神茫然地看向青衣。青衣淡定地收回目光,問道:

“何事?”

“前面好像遇到了山匪。”

這時,前方隱約傳來刀劍相擊的打鬥聲,慘叫聲,還摻雜著女子的驚呼尖叫。

“繼續走,不用停。”青衣吩咐道。

“是。”孟江應了聲,馬車又緩緩地往前行進。

打鬥的聲音更近了,隱約聽到男子的求饒聲,還有女子的哭泣,張鐮忍不住探頭去看。

只見前方不遠處,早上還看到的幾名鏢師躺了一地,對方有二十來個人,一人騎在馬上,其餘的人正把剩下的四個人圍在中間。

被圍困的正是早上客棧裏遇到的彪悍大漢程鏢師還有個左臂前胸受了傷的小廝,兩人一邊後退一邊護著身後的兩名女子。

“大爺,錢財我們都給您,您行行好,放過我們幾個吧。”

“放過你們可以,留下身後那兩個女子。”

騎在馬上的明顯是個領頭的人說道。

那小廝聽了這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脫離了程鏢師身邊,往一旁跑去。誰想到沒跑出幾步,橫裏砍出一刀,小廝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程鏢師心中一驚,知道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一邊護著身後的兩名女子後退一邊輕聲對她們道:

“小姐,等下我攔住他們,你們就拼命往林子裏跑,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老天爺了。”

杞幼娘知道今日要是被這些山匪抓住,她們兩名女子必定生不如死,只能咬緊牙關,含淚點了點頭。

就在程鏢師沖上去的瞬間,她半拖半拉起身邊嚇得手腳癱軟的丫鬟向著身後的林子裏跑去。

程鏢師寡不敵眾,沒幾招就被砍倒在地,領頭的揮揮手,幾個山匪便朝兩名女子追了上去。

杞幼娘一個大戶人家小姐,不會武藝,又拖著個丫鬟,沒跑出去多遠就被兩個山匪提著領子拎了回來。

這時,其餘山匪也註意到了越走越近的那兩輛馬車,不用招呼便呈半圓形圍了過去,馬車被堵在路上,被迫停了下來。

那丫鬟本已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見了過來的馬車,還有車上探出頭的那位早上還在客棧沖他們笑的公子,一下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呼喊著:

“公子,救命!救救我們!公子!”

喊聲淒厲,把張鐮也嚇了一大跳,他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今早那個害羞臉紅的小姑娘,此時兩人被扯得衣裳淩亂,蓬頭垢面。

杞幼娘還能強忍淚水站著,那丫鬟已涕淚橫流癱坐在泥地上,還兀自不停地哭喊著。

“吵死了!”

一個山匪聽著不耐煩,一刀朝丫鬟砍去,丫鬟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一片。

杞幼娘嚇得身子一軟,一下子癱坐到了地上。

這幫悍匪如此窮兇極惡,這就在他面前行兇,張鐮哪裏能忍,正想沖出車去。一只潔白秀美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下把他摁回了車裏。

那馬上的山匪看見這一幕,吹了聲口哨,

“沒想到今天哥幾個運氣還不錯,剛抓了一個,又來一個小娘子,還帶了那麽一大車的貨,哈哈哈!”

其他山匪也紛紛調笑起來。

“看來,老大今晚有艷福咯。”

“嗨,老大,你到時候也記得賞我們口湯喝啊。”

“老大什麽時候虧待過咱們,少不了你小子,哈哈。”

“對面那幾個,留下車上的小娘子和貨物,爺今天心情好可以放你們條活路。”

山匪頭子得意地喊道。

對面馬車上靜悄悄,車旁的幾人也不說話,全沒有一般人遇到劫道的恐懼驚慌,反而一臉的冷漠。

孟江策馬向前,躬身道:

“幾位爺,我們只是路過,煩請各位讓開條道讓我們過去,今天這事我們也不多管閑事,還有財物奉上。”

“嘿,給你臉你還給喘上了是吧?”山匪頭子啐了一口。“不想走,爺今天送你們幾個見閻王,上!”

那山匪頭子招呼一聲,其他人立馬提刀圍了上來。

孟江這邊,幾名護衛也拔出佩刀應戰,一時你來我往,山匪們不是護衛的對手,沒幾個回合就被砍翻了好幾人,奈何他們人多,幾個人圍攻一名護衛,也保持住了不敗的優勢。

那山匪頭子瞧出這些護衛不是尋常身手,一揮手,示意剩下的人也朝馬車圍攏過去。

孟江和劍心想回身支援,奈何兩人身邊纏都了四五個山匪,一時間也騰不開手腳。

有個山匪來到車前,小心的掀開車簾子,就看見車內還坐了兩名女子,一時大喜,高聲呼喊道:“車上還有兩個女的!”

話還沒喊完,哎呦一聲,就被車上伸出的一只腳踹得倒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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