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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隆城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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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隆城閻王

隆城,兩國邊陲之城,自古繁華,兩面環山,從古至今不斷易手,也沒看出來有什麽險峻山勢,什麽兵家必爭之重要戰略意義。

就是那麽你來我往的打,今天歸你家,明天歸我家,打著打著就打出了火,好像誰得了這城就代表更勝一籌,我是大哥你是弟弟似的。

隆城的百姓們習以為常,幾百年間戰亂不斷,你方唱罷我登臺,倒少見的成了兩族混居,互貿之城,稀罕玩意多了,商人也就多了,商人重利,本來死對頭的燕尉二國,在這城中通婚的不多,但能找個酒樓坐下來把酒言歡的倒也不少。

至十年前尉國禹帝廢太子,傳位三皇子霄藺,其餘皇子死的死瘋的瘋,新帝號涼,好大喜功,四年前打下隆城便派了四閻王之一的青玉閻王付青玉坐鎮。這付青玉乃是四閻王中唯一的女子,傳聞曾是摩易閻王的親衛,長得其醜無比;又有說是尉帝的侍妾,貌美如花,尉帝愛美人本就遠近聞名,付清玉更是頗得寵幸。

不過這付青玉能穩坐四閻王之位還是她因為親手斬下了謀反的二皇子霄啟的人頭!其人行事乖戾殘暴,深得尉帝喜歡。

自入駐隆城,那原燕國城官不肯投降的,那尉國新城司,仗著侄女是尉帝寵妃不肯與她同流合汙的,均被她投進軍隊的獵犬營,生生餵了狗!商人民眾畏之如鬼怪!

新任城司心驚膽戰顫,哪裏還敢有二聲,隆城幾年間就成了她的一言堂。

這是張鐮來隆城三個多月以來在各種市井茶館青樓酒坊的掮客和歌舞姬們口中聽到的版本,當然更離奇的說付青玉是真閻王或惡鬼的就不必考究了。

這隆城真是個好地方,酒樓賭坊,秦樓楚館,美食美人俱全,哪哪都讓人流連。這不,張鐮昨晚才夜宿美人枕,今日一大早就被詩詩姑娘的愛慕者追得到處逃竄。

“哎,後面的,你們還追不追了,還跑不跑得動啊?跑不動小爺我走了啊”。張鐮說完健步如飛,提氣翻身躍上了一戶廢院的墻頭。

“張鐮,你小子給我站住!呼!呼!,大爺我付的錢,你,你小子敢打暈我睡到詩詩姑娘床上,今天看我不逮住你!!打斷你三條腿!!”

“王大公子,王胖子,睡都睡了,你還能怎樣啊?你看看,就你這歪鼻子小眼睛肥碩如豬的樣子,人家詩詩姑娘又怎麽看得上你,哈哈哈哈……”

“上!給我把他抓下來,今天你二叔那點臉也保不住你了。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七八個家丁護衛,爬墻的爬墻,搬梯子的搬梯子,有那聰明的,趕緊轉向廢宅的大門,準備來個裏外包抄。

張鐮一看情勢不對,趕緊跳下墻頭,幾個縱橫跳躍就往廢宅深處掠去。

這廢宅是隆城西面出了名的鬼宅,傳說一家十幾口一夜之間全部消失,只留滿地的血汙,半夜就有怪聲,道士做了幾次法都沒能超度,反而嚇瘋了幾人,平日裏本地人是不愛接近這宅子的。

張鐮正想越過一面高墻,突然眼前視線一轉,就見貼著墻根處竟然有一棵枝丫繁茂的梅樹。

這季節點點白梅盛開,美不勝收。

本應是絕美的風景,但讓人震驚的是,那梅樹輕飄飄的枝丫上竟站了一名青衣女子,左手持劍,正好奇的向他望來。

張鐮一個恍惚,正猶豫該順勢直奔她而去還是再提氣越過她時,那青衣女子出手如電,劍柄瞬間朝他膝彎處點來。

張鐮大愕,一時未及防備,被點中膝彎間的氣穴,真氣一滯,整個人嘩啦一聲掉了下來,還壓倒了一大片梅枝。

那青衣女子順勢飄落他身旁。

張鐮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拍拍身上落滿的枝條梅花,氣呼呼地站起來。

“你幹嘛打我?差點摔死我!”

“不打你,摔的不就是我了嗎?”女子的嗓音清冷又帶點慵懶的尾音。

這時張鐮才註意到,這女子一襲青色錦緞,大約二十四五歲,身材纖長,一根寶石束腰,與身高出眾的張鐮比也只差了半個頭。

她長相並不算出眾,可一雙清澈的眼睛,眼神懶洋洋的,眉毛帶了點英氣,加上那微微彎起的嘴角,帶點探究的神情,一瞬間又覺得五官和諧,有股特別的韻味。

楞神間,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飛快的從張鐮頭上取下了一根掉落的梅枝。

一聲輕嘆,“可惜了,今年的花,是賞不成了。”

修長的手指輕撚著梅枝,緩緩旋轉著,能看到粉嫩的指尖,不似一般女子般染有朱蔻,反而指甲平整圓滑,更顯得形狀優美,張鐮覺得那是他見過最好看的手了。

當然他也沒有忽略那雙白嫩的手掌心的幾處細繭,那是常年握劍的繭,結合她剛才快、狠、準的出手速度,輕松站在枝頭的輕功。

這女子是個高手。

這一耽誤,王公子帶著他的隨從從院外跑了進來,正想圍攏張鐮,來個甕中捉鱉。

女子提劍一橫,“你們這些人,闖入別人家中,也不問問主人的意見?”

“你是這院子的主人?”王公子驚了一下,“可是,這不是一處廢院嗎?”

“怎麽?廢院不能有主人?我幾年前就已買下了這院子。”女子聲線懶懶。

後面的家丁護衛們竊竊私語。

“沒聽說這裏賣了呀?” “這裏不是鬧鬼嗎?誰敢買啊?”

“這女子該不是女鬼吧?” “青天白日的,不會吧?”

“看,她有影子的。”

“好啦。”女子一揮衣袖,坐在梅樹下的石凳上,背靠石桌,拿起茶水喝了一口,“說說你們為什麽闖進我家吧?說不清楚我就把你們都拿去城司府衙。”

張鐮這時才註意到這樹下竟然還有石桌石椅,桌上擺放著精致的小點心,一看就是城中知味樓的精品點心。

跑了一路,他此時才後知後覺嗓子眼冒煙,也不見外,掀起衣袍一屁股坐了下來,自顧自的給自己斟了杯茶,還吃起了點心,一副自己家的悠然模樣。

女子瞟了他一眼,也不說話。

王公子這一看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他追了一路,兩條腿都在打顫,這人倒好,自己坐下來還給吃上了,簡直氣煞他也!

“姑娘你不知,這張鐮是城中出了名的浪蕩子,仗著自己二叔是個燕國走商,有兩個錢,就敢在我隆城鬥雞走犬,橫行霸道!”

“昨日我集重金才拍下了那詩詩姑娘的初夜,他,他竟然半夜進房把我打暈了,自己睡到詩詩姑娘床上去了!你說氣不氣人!簡直無法無天!”

“姑娘你評評理,這事是不是得讓他賠我?!”王公子簡直氣到哽咽,這樣的恥辱明天就得傳遍整個隆城,他差點沒哭出聲來。

“嗯”,女子點點頭,“確實這事你占理,那你想讓他怎麽賠你?”

“這……”王公子一下子猶豫了,這要怎麽賠?這初夜都沒了還能要回來?賠那兩個錢,他也不解氣啊!

“王胖子,你別胡扯,明明是人家詩詩姑娘看不上你這歪瓜裂棗。”張鐮這時候還看熱鬧不嫌事大,使勁煽風點火。

“你!!”王公子氣急,這人簡直太無恥了!!!

“你閉嘴。”女子轉頭輕斥。

張鐮無所謂地聳聳肩,卻也不再插話。

“要不,我給你出個主意?”女子說道:“他睡了你的女人,你去睡他的女人不就好了?”

“這不就扯平了嗎。”

“哈哈哈,”張鐮大笑,“我家女人沒有,母狗倒有一條。王公子要是不嫌棄就拿去吧。”

“你!你!你!”王公子差點被這一番言論氣得跳將起來。

“這樣啊?這就不好辦了。”

女子狀似苦惱地皺起眉,突然,她展顏一笑,好似想到了什麽,手指一伸,向張鐮點去。

張鐮一直留意著她,見她襲來,忙伸手格擋。可這女子功夫了得,手指在他手腕上輕輕一彈,張鐮手上立馬卸了勁,再一伸一點,一下點在了他的穴道上。

可憐張鐮嘴裏含了半塊糕點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睜大了眼睛,動也不能動一下了。

“他既無妻也無女,睡了你的女人也沒有女人還給你。”

“那,你就睡他吧!”女子開心一笑,仿佛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啊??”王公子簡直被這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雷得外焦裏嫩,這,這,睡他?張鐮?他一個大男人又沒有龍陽之好,怎麽睡?

“怎麽?你覺得這主意不好?”女子挑眉,“那我把他放了啊……”

“等等……”王公子想了下,今天這事要是這麽善了了,明日他在這隆城豈不是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腳的大軟蛋?

“姑娘這主意甚好!我,我這就把他抓回去睡了!”

呵,他不好男人,這隆城難道還沒有喜歡男人的?這張鐮長得也算英俊,身材也不錯,到時候把他給那位送過去,說不準還能撈點好處呢。

家丁們立馬上前,綁了張鐮就往外走。

張鐮這下氣得目呲欲裂,頭都要冒煙了,這女子年紀不大,怎麽這般狠毒。

女子微笑目送著王公子得意洋洋地帶著家丁就這麽把張鐮給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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