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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再來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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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再來07

但也不至於完全沒法子。

少年想了想,問弟弟道:“我記得苦海一帶的惡鬼上岸,都是由冥察司管是嗎?是誰來著?”

小孩想了片刻,“好像叫......秦什麽的。”

木久川這才恍然明白,原來秦歲當初說自己只是個管市場治安的小嘍啰,完全是托辭。

木久川生怕自己理解錯了,忙補充道:“秦歲。”

“對對對。”少年道:“是叫這個名字,腦袋頂只長著一只眼,他就是掌管海底地獄的官兒,我們之前在這裏撿石頭的時候,他叫人來過好幾次,趕著我們離開。”

小孩囁嚅道:“其實、其實苦海邊並沒有傳聞中那麽嚇人的,那都是秦歲為了方便管理,編造出來嚇唬人罷了,時間久了,就傳成這個樣子了。”

木久川回想起昨晚,其實想說這裏真的不安全,還是不來為妙,但不想嚇唬小孩,最終沒張口。

冥察司編造故事,為了方便管理的同時,肯定也有為民眾安全著想的原因。

“大哥哥。”少年拉住木久川的衣角,仰臉看著他,“我現在就帶你去本地的冥察司分部,我就說我在這裏撿到了你,可能是惡鬼,他們肯定會想辦法帶你過去的。”

木久川沒想到這孩子如此聰明,不由得擔心道:“你離開這裏可以嗎?你弟弟一個人在這裏安全嗎?”

少年一想也是,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兒,決定道:“那就弟弟帶你去。”

但是很快又為難道:“不行,弟弟年紀太小了,他們不會當回事的。”

小孩的辦法是正確的,但不一定非照做不可。

木久川蹲下身來,與兩個小孩視線平齊,“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又願意這樣幫助我,你們已經做得夠多了,恩情無以為報,等我辦完這件事,如果我還活著,一定登門拜訪。”

少年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哥哥,你這是要走了嗎?你想出辦法了?”

“嗯,我想到辦法了,現在就要離開,還有很重要的人在等著哥哥救他。”

他伸手在兩個孩子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看他們的樣子,前世很有可能是被活活燒死的。

年紀還這麽小,真是可憐。

木久川心生憐愛,道:“也代我向你們的媽媽問好,謝謝她的救命之恩。”

兩個小孩牽著彼此的手,目送著木久川遠去。

小孩晃了晃少年,“哥哥,我們就讓他這麽走了嗎?我們不用去幫忙嗎?”

少年嘆了口氣:“他既然說了有辦法,那就相信他吧,況且,咱們誰都不能單獨留在這裏,要等阿媽回來,必須兩個人一起。”

走出很遠,木久川忽然腳步一頓。

聽到身後傳來隱隱的塤聲,幽靜而深遠。

木久川回頭遙望。

苦海泛起波濤,拍打著岸邊礁石。

有兩個少年垂足並坐於斷木之上,赤著小腳丫,晃著小短腿。

*

離開海岸前,木久川特意蹲身抓了幾把黑泥塗抹在身上。

然後瞪大一雙眼,讓自己看起來兇狠淩厲些。

剛踏出海灘,就一把撈過一個路過的無辜少女。

這少女身材嬌小,胳膊上挎著菜籃,手無縛雞之力,看上去極好拿捏。

木久川鐵鉗般的手卡在她纖細的喉嚨上,卻沒怎麽用力。

女孩兒怕極了,渾身都在發抖,“救、救、大哥,我、我什麽都沒有,別、別劫我。”

木久川心中對這個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感到抱歉,升起一股憐惜之意,但手上力道不松分毫,惡狠狠道:“我在海底地獄待了千年,早就餓得不行了!今天必須要吃你!”

他大聲吼叫,生怕別人聽不見。

女孩兒已經被他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只一個勁兒地嗚咽。

木久川只好提醒道:“你就算是喊救命也沒用!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這句話點醒了女孩兒,拼了命地吼叫起來,“救命!救命啊!有海底惡鬼上岸!救命啊!!!!”

她的嗓音又尖又細,穿透力極強,比木久川那一嗓子效果顯著不少。

不消片刻,倆人就被好事的圍觀者給圍住了。

視線掃過圍觀人群,長相各有各的慘,有的頭骨少了一塊,有的滿臉鮮血,有的嘴角咧到耳根......

跟木久川比起來,他們才更像惡鬼。

只聽人群議論道:

-惡鬼上岸還是頭一遭吧?

-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上岸,哪來的膽量?

-這可是嶓冢山啊!

-惡鬼就長這樣?看上去......還挺好看,就是邋遢了點。

......

木久川見這些人只是議論,根本不作什麽實質性的動作,無奈喊道:“不要報案!就算秦歲秦主事來了,我也不會放開她的!”

人群中這才有人開始喊:“哦對對對,快,快報案,讓冥察司的人來,有惡鬼啊!可別偷我家糧食,快快快。”

一聽糧食二字,人群頓時炸開了鍋,紛紛拿出通訊設備聯系冥察司報案。

木久川:“......”

這些人是來搞笑的嗎?惡鬼是啥不知道嗎?誰家惡鬼上岸是為了偷糧食!

他默默沖天翻了個白眼。

可見惡鬼上岸的確弱雞,輕易就能驅趕回海裏,從未有過傷人先例。

否則也不會認知匱乏到這種地步!

得到報案的冥察司動作倒是迅速,五分鐘不到就閃著紅□□來了。

車後邊跟著兩隊戎甲士兵,手執長矛,舉著木質盾牌。

車前頭還有一頂一顛一顛的轎子?

木久川:“......”

車是現代的,轎子是古代的,士兵的裝扮也是古代的。

這到底是個什麽配置??

說創造三途界的主兒,精神錯亂了也不為過吧?

他正在心裏吐槽,那兩隊士兵便在兇徒與圍觀群眾之間隔出一道人墻,把木久川和“鬼”質包圍在裏邊兒。

警笛熄滅,警車上下來個穿著清朝官服的男人。

和秦歲差不多,但臉是藍色的,衣服上的刺繡也不一樣。

秦歲的深紫色官服繡的是獬豸,他這靛藍色官服上.....繡的不知道是個什麽玩意,像獅子又像豹,兇神惡煞地張著血盆大口咆哮。

怪瘆人的。

這人兩指間夾著一只民國時期的煙鬥,看起來極有腔調。

眾人自覺給他讓開路,他掐著腰撚著煙,邁著標準四方步穿行而過,夾著煙鬥的手朝木久川一指,嗓音細道:“呔!小小惡鬼兇徒,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木久川:“......”

好好好,來了太監,還是個會唱戲的太監。

很快,人群中也有被他這腔調給逗笑的,忍不住噗嗤一聲。

場面霎時間變得滑稽起來。

“煙鬥官”橫眉豎目道:“我看你們誰敢笑!統統抓起來!”

這一下人群徹底忍不住了,忽地爆發出一陣哄笑。

木久川:“......”

這真是,好不嚴肅的現場啊。

讓他這個“窮兇極惡”的惡鬼,面子往哪兒擱?!

正在場面即將失控之時,那頂停在人群外的神秘轎子,轎簾被掀開了。

上面走下來一個面容嚴肅的男子。

這男人雖未著官服,卻比那個穿了官服的更有官威。

他背著手穿過人群,步伐穩健。

那藍臉的“煙鬥官”見了他忙點頭哈腰地退到一邊。

他伸出手來擺了擺,示意士兵將人群驅散。

木久川看到他手掌的那一刻,頓時記起來了。

他一露面木久川就覺得熟悉,卻記不起是誰,直到看到這只手。

此人正是調查鬼王之女花轎被劫案時,跟在秦歲身邊的侍從當中的一個。

木久川記得那倆神人,一個用手掌掃描地面,通過地脈感知兇手去向,另一個則用那雙冒藍光的眼睛四處勘察。

眼冒藍光的那個叫紀析,另一個手掌很大的,也就是眼前這人,不知道叫什麽。

“大手掌”走到木久川面前五六米的地方停下,沈聲道:“木公子,還要繼續演嗎?”

木久川一楞。

“大手掌”道:“放了她,隨我來吧。”

木久川於是聽話地將女孩放開,稀裏糊塗地跟在他身後,坐上了警車。

警車一路駛入冥察司,裏頭布局裝飾和酆都都城的冥察司總部一模一樣。

“大手掌”將他帶到後院,站在秦歲那間房的門前,道:“主上,他回來了。”

大門自己‘嘩’地一下打開了,木久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了進去,門‘砰’地一聲又自己合上了。

木久川穩住身體,環視屋內。

屋裏一個人都沒有,他有些茫然無措,正打算四處找找有沒有什麽機關,桌子後邊忽然傳來人聲,“木公子,好身手啊。”

木久川嚇得一驚,回頭見秦歲好模好樣坐在椅子上,正把玩著一串成色極好的念珠,身旁站著紀析。

分明剛才還什麽都沒有......

木久川往前走了幾步,想看個究竟。

“別看了。”秦歲道:“這是虛擬投影技術,我本人不在這裏,這種小事,也用不著我出面。”

“只是沒有想到啊,你居然活著從苦海出來了,還使了一招好伎倆,驚動冥察司主動去找你,在下佩服,佩服。”

木久川這才明白過來,秦歲安排“大手掌”在這兒,就是為了時刻監視他。

秦歲向紀析打了個手勢,紀析拿出始終背在身後的手,手裏拿著個玻璃瓶。

那瓶子的瓶口用木塞塞著,裏頭一顆巧克力球大小的小黑球,周身冒著瑩瑩綠光。

秦歲示意紀析把東西放在桌上,道:“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我老秦也不是不守信用的人,拿去吧。”

木久川不禁心中一喜,連日來的苦痛與折磨,壓在心頭的陰霾統統消散不見。

他伸手正要拿,就聽秦歲又道:“不過,容本官好心提醒一下,逆天改命的後果,便是你二人命中多災多難,能不能活下去並好好在一起,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言盡於此,一切保重。”

秦歲說罷,身影漸漸淡去,慢慢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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