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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皮地獄(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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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皮地獄(01)

在他們步入林中後,有發絲一直鬼鬼祟祟地跟著。

木久川那時聽到的窸窸窣窣並非幻聽,正是那發絲鬧出的動靜。

走在木久川身後的林薄閑在地上發現了半枚小孩腳印,蹲身查看,出聲喊木久川。

叫了幾聲無人應,一擡頭,身前不遠處的木久川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林薄閑頓時慌了神,連忙尋找。

木久川消失的地方有一個樹洞裏,樹洞裏露出一雙人腳。

看鞋子正是木久川。

林薄閑彎腰往樹洞裏一看,裏面黑壓壓塞滿了頭發,根本看不見木久川的身體。

林薄閑忙拽住木久川的腳踝往外拉,可另一邊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朝反方向用力,與之對抗。

林薄閑一顆心全系在木久川身上,沒留神身後一股發絲蛇般曲身探進,纏上林薄閑的腳腕,將他拽倒在地。

林薄閑拼命掙紮,可他越是掙紮,那發絲就纏得越緊。

很快,林薄閑便感覺到自己被拴住的那條腿血液不通,開始發麻了。

他在被拖行的過程中用力撐身坐起,後背被地上的碎石磨得血肉模糊。

他強忍疼痛,揮刀斬斷發絲。

不等起身,便被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的頭發包圍。

林薄閑眸中殺氣頓顯,歪歪扭扭地站起身,在地上狠狠跺了下腳,粗暴地使那條腿恢覆知覺。

他握緊殘月刃,奮力張開金色翅膀,向前包裹成一個球狀,迅速閃回木久川身邊,斬斷發絲將他拖出。

抱在懷裏想也不想,朝入口處飛去。

無數發絲凝聚成黑色瀑布,爭先恐後、窮追不舍。

在出口前絞住林薄閑的腳腕將其拖回。

千鈞一發之際,林薄閑奮力將懷中已經昏迷的木久川拋出,看著他平安落在泥地上,露出個安心的笑容,沒入身後黑色海洋之中。

要不是陸瑞淇及時帶人趕到,被困了一整夜的林薄閑,恐怕早就窒息沒命了。

找到林薄閑時,他七竅內塞滿了頭發。

秦歲驅動秘術趕走大部分,陸瑞淇耐心挑幹凈剩下的碎發,做了十幾分鐘心肺覆蘇,才讓林薄閑醒過來。

入哀絲樹林者,若心中有放不下的悲傷過往,便會被攝取心魄,陷入幻境。

木久川早在林薄閑發現腳印之前,就已經入了幻境。

林薄閑半是擔憂,半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木久川一眼。

卻發現木久川也在看著他。

林薄閑一頓,忙將視線收回。

“我在林子裏發現了半枚小孩的腳印,喬陽多半就在林中,但是現在無暇顧他。”

他聲音低沈道:“江琴失蹤了。”

“什麽?!”

木久川下意識要起身,突如其來的眩暈又讓他退了回去,皺眉抵著太陽穴。

這是一個很糟糕的信號。

和喬陽走得最近,最得他信任之人無疑就是江琴。

在喬陽心裏,江琴的重要性可能已經勝過了父母。

但現在的喬陽已經不能當做是人了,會做出什麽誰也不敢保證。

“來。”林薄閑扶起木久川,“先前我們已經和秦主事商議過了。”

“咱們先回人界去找江琴,秦主事繼續帶人尋找喬陽和嶓冢之女。回到人界後咱們兵分兩路,你去凈化一條街,我和陸瑞淇去喬陽家。”

木久川發現了端倪。

林薄閑的目光心虛似的避開了。

“不。”木久川被攙扶住的那只胳膊,手反握住了林薄閑。

“我也要去喬陽家。”

林薄閑語氣堅定:“不行,服從命令。”

木久川駐足不肯挪動一步,用目光與之對峙。

“你若不答應,我便不走。”

林薄閑:“......”

第二小分隊不止他們三個人,還有陸瑞軒和安琳。

林薄閑之所以另外安排他去凈化一條街。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喬陽家有問題。

車上一片靜默,好像車頂上有片陰雲跟著。

連陸瑞淇都有些悶悶不樂。

一來她擔心江琴,二來她察覺到駕駛座和副駕駛上倆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不過短短兩天時間,前面倆人相繼遇險,江琴又下落不明。

另外還有一個大麻煩等著他們收拾。

壓力頓時如山般壓在她的心上。

車一路開到喬陽家小區門口。

遠遠一股扭曲的能量縈繞在小區周圍,襯得天空一片陰霾。

邁入小區大門的一瞬間,陰寒之氣裹滿全身。

目之所及所有物體,都仿佛在受熱氣的烘烤,瘋狂扭曲變形,像是一個個獨立的生命體。

他們一邊防範一邊往裏走。

這座小區有些破舊,面積不大。

勝在小區周圍熱鬧,出門不到五百米就是學校。

可大白天的,小區內竟空無一人,連停車位都是空的。

陸瑞淇忽然眉心一皺,腳步緩了下來,直勾勾盯著前方不遠處的草坪,“那是什麽?”

二人順她視線看過去。

只見草坪邊緣一排綠樹。

其中兩棵之間拉著一根繩子,繩子上整齊掛著一排褐色的東西。

幾人走近。

所有事物都在瘋狂扭曲蠕動,一時間分辨不出。

林薄閑上前用手摸了摸,頓時臉色一變,又忙湊上去聞了一下,連忙後退:“是人皮!”

“什麽!”陸瑞淇瞪大了眼睛,一顆心瞬間就懸了起來,“江、江醫生,老大!”

幾人連忙拔腿就跑!

他們雖不知喬陽家的具體位置,可喬陽似乎生怕他們找不著,整個小區就只有一個單元門大敞著。

像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

甫一進入樓道,氣溫驟降幾十度,仿佛一步跨入了極寒之地。

他們不敢乘坐電梯,選擇沿著蠕動的樓梯向上攀爬。

越往上血腥味就越濃重。

居民樓格局中規中矩,一梯兩戶。

他們連爬了幾層都房門緊閉。

直到第十五層才終於找到一間開著門的。

林薄閑氣喘籲籲,“應該、就是這裏了。”

他們小心翼翼靠近門口。

裏面一片漆黑。

林薄閑豎掌示意身後人放慢腳步,自己一點一點靠近,貼在門邊,探頭。

只看了一眼就連忙收回視線,壓低聲音道:“有人。”

他伸手按住腰間的殘月刃,調整了一下呼吸,朝隊友打了個手勢。

旋即驟然蹲身,用力一擲,扔飛鏢似的將殘月刃扔進了門裏。

殘月刃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弧線,擦著那直立的黑影而過。

一簇火光緊隨其後,迅速將那黑影吞沒。

片刻後,火光漸滅,那黑影倒在地上半晌沒動,幾人這才魚貫而入。

林薄閑撿回殘月刃蹲身查看,眉心當即就皺了起來。

“這是什麽東西?”

木久川發現此物雖是人形,卻無任何生息。

那雪白的外皮也怪異得緊。

腦袋頂沒有頭發,反而有一排不怎麽規整的線腳。

密密麻麻蜈蚣爬似的。

這人唇目緊閉,表情舒展,絲毫沒有被烈火灼燒過的痛苦,倒像是安然離世的。

木久川伸手在它身上感受了一下,又曲起一指敲了敲。

空心的!

“這是個人體模特!有人把人皮扒下來,縫在人體模特身上。”

“琴姐!”黑暗裏傳來陸瑞淇的聲音。

二人忙循著聲音摸黑過去,在客廳隔壁的小臥室裏,找到了陸瑞淇。

彼時,她正蹲在一個坐著的人身前,淚眼汪汪。

林薄閑伸手開燈。

燈光大亮。

室內色彩異於尋常,過度飽和。

整體呈現出一種綺麗妖艷的詭異之感。

江琴端坐床邊,腦袋微垂,唇角帶著一絲微笑,身上穿著喜服。

一張臉慘白,雙唇和臉頰上的兩坨胭脂卻紅得滴血。

看起來不像新娘,倒像是三流手藝人紮出的劣質紙人。

木久川伸手探了探鼻息,“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

喬陽把她困在這裏,時間久了,現實中的江琴就算脫離了生命危險,也會變成瘋子或者癡呆。

他們將江琴放平躺在床上,讓她好好休息,轉身回到客廳,打開燈。

燈光驅散黑暗,這才終於看清,先前被他們誤作喬陽本體淵魔而焚燒的人體模特身體曲線玲瓏,是個女人。

陽臺前還站著一具男性人體模特,同樣縫著一張唇目緊閉,表情舒展的人皮。

與陽臺相連的臥室裏忽然傳來孩童嬉笑的聲音,幾人走過去,伸手推開門,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了。

只見這間臥室比客廳餐廳加起來還要大,空曠得就像是一間倉庫。

四面星空壁紙,頭頂一盞星星燈,天花板上畫著星系圖案,就連地上鋪的地毯、床上的床單被套都是宇宙星系元素。

屋裏十幾具人體模特,或站或坐,或趴在地毯上玩游戲。

無一例外,全是和喬陽一邊大的孩子。

陸瑞淇眼尖,一眼就認出衣櫃與床頭櫃之間的角落裏站著的是喬陽的人體模特。

木久川雙眼一瞇,心中疑惑。

代表喬陽的人體模特站在角落,像是這場熱鬧之外的隱秘的旁觀者。

面帶微笑看著它們玩鬧。

木久川微微歪了下頭,“它懷裏抱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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