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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獄外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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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獄外01

林薄閑說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胸口的儀器上亮起紅光。

木久川不知為何,心裏一疼。

陸瑞淇叫道:“曾亮!”

木久川扭頭,見大肉球翻滾著從校門上方越過,骨碌碌滾遠了。

“讓它跑了。”陸瑞淇頗有些遺憾,“我們先出去,回來再收拾它。”說著將林薄閑扶上木久川的後背。

木久川問:“在這裏死了會怎麽樣?”

“會變成瘋子或癡呆。”

看著顯示器上,代表林薄閑生命值的圖標亮起紅燈,陸瑞軒緊張得汗都下來了,完全不敢去看身後一臉低氣壓的安琳。

“你不是說,他們不會有事嗎?”

陸瑞軒:“我我我、我這就聯系他們,讓他們出來。”

他按下中控臺最上方的一個按鈕,陸瑞淇和木久川身旁就憑空出現一道白色木門。

陸瑞淇扶木久川艱難起身:“慢點。”

門一打開,門前站著一臉訕笑的陸瑞軒和滿臉怒火的安琳。

陸瑞軒迫切想離安琳遠點,連忙給自己找了點事兒做,上前去接林薄閑,卻被木久川避開了。

“放哪兒?”

“這邊,跟我來。”

陸瑞軒帶他來到對面,打開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傳來。

醫務室中各種先進的醫療器械和設備,靠墻有幾張潔白的病床。

陸瑞軒用手掃了掃最近的一張:“來,放這兒。”

木久川小心翼翼護著腦袋,將林薄閑放在床上。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背後,安琳的聲音冷冷響起。

陸瑞軒仿佛得了大赦,連忙腳底抹油溜了。

陸瑞淇拉著木久川也要溜,就聽安琳叫了一聲:“你們倆去哪啊?”

陸瑞淇步子一頓,心道完了。

轉身見安琳推著一個儀器,陸瑞淇連忙上前幫忙,笑得一臉乖巧。

安琳:“你以為你笑的一臉可愛,我就能放過你了是嗎?”

她朝門邊一排椅子努努下巴:“去那兒乖乖坐著去,還有你。”

她對杵在門口,巴巴望著林薄閑發呆的木久川說:“杵那兒幹嘛,把我門關上,也坐那邊去。”

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一動沒動,陸瑞淇上前把他拖到了椅子邊坐下。

安琳一擡手,把林薄閑病床周圍的隔簾拉上,徹底遮住了木久川的視線。

他這才如夢初醒般回神。

門悄悄被推開一條縫,陸瑞軒做賊似的探進小半個腦袋,發出呲呲的聲音。

陸瑞淇回頭,嚇了一跳:“你幹嘛?”

陸瑞軒連忙噓聲,用口型問:“你怎麽樣?傷口疼嗎?”

陸瑞淇覺得他簡直是瞎操心,這點傷對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於是搖了搖頭。

陸瑞軒朝安琳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繼續說:“你們也別怪琳姐生氣,她也是擔心你們,好好配合,乖乖接受檢查。”

陸瑞淇沖他擺擺手表示知道了,陸瑞軒不耐地嘖了聲,沖她重重一指:“尤其是你,別給我耍小性子。”

陸瑞淇小臉臟兮兮的像只小花貓,雙手插兜,坐沒坐相地癱在椅子上,不情不願地嗯了聲:“知道了,啰哩巴嗦。”

陸瑞軒瞪了她一眼,門又悄悄關上了。

安琳在忙,林薄閑生死未蔔,整個空間內唯一還能喘氣的,就只剩身邊的木久川。

他一直不吭聲,陸瑞淇以為他只是在單純地發呆,扭頭才發現他臉頰上居然有一行淚,當即驚得坐直了身:“我去?你、”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林薄閑的病床,“你不至於吧?”

木久川略有些茫然:“什麽?”

陸瑞淇指指自己的臉:“你的臉上有眼淚,你居然哭了?”

她一直以為這位新來的同事是個悶葫蘆。

沒想到感情居然這麽豐富。

陸瑞淇連忙道:“他雖然看著驚險,但有琳姐在,不可能有事的,林隊以前比這重的傷都受過。”

木久川擡手抹了抹臉頰,居然真摸到一點水漬,然後就露出了比陸瑞淇還要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怎麽可能呢?

他甚至一瞬間覺得有些陌生——這是我的眼淚?

次啦一聲,隔簾打開了,安琳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走了出來。

木久川下意識去看林薄閑。

見他上衣已經褪去,潔白的被子掩到胸口,身上被各種電極片、導聯線粘成了刺猬,口鼻處戴上了呼吸機。

安琳拿出胸前口袋裏的筆,低頭在病歷本上寫字。

“沒什麽大礙,因為傷在胸口,所以看起來驚險。”

寫完合上病歷本,在床尾掛好,雙手塞進白大褂兩側的口袋裏,轉身靠在床尾的欄桿上:“這就是你們私自行動的後果,下次還敢嗎?”

陸瑞淇將腦袋埋得很低,不吭聲。

安琳的視線掠過陸瑞淇,看著木久川:“你就是新來的?”

木久川的視線終於離開了林薄閑,但顯然根本沒聽安琳說了什麽,臉上滿是迷茫與疲憊,輕輕啊了聲。

安琳:“這麽擔心啊?你跟我們隊長,以前認識?”

木久川:“不認識啊。”

安琳目光深邃,微笑著盯了他一陣問道:“你叫什麽?”

“木久川。”

安琳上下打量他一下,走向辦公桌:“不認識記掛成這樣?”

她拉開桌前的椅子坐下,伸手從簡易小書架上抽出一個黑皮本子翻開,提筆在上面寫著什麽,頭也不回地對木久川道:“到那邊的醫療艙裏去。”

木久川扭過頭,看到右手邊立著個圓柱形裝置。

那裝置足有五六米高,空間很大,並列站三個成年人不成問題。

安琳回頭:“還不快去,看什麽呢?”

木久川可能把魂落在淵獄裏了,整個人反應慢了半拍不止。

踏上圓臺,看到中間有雙腳印的標志,順從地兩腳分開,一邊一個踩在腳印上。

哧的一聲噴氣聲響,面前加厚玻璃門緩緩合上,外界的聲音當即變得朦朧起來。

很快,安琳的聲音在空間內響起:“放輕松,我又不吃了你。”

頭頂亮起白光,一條綠色的診斷掃描光束出現在他腳下。

光束緩緩上移,慢慢掃過木久川前身,然後在頭頂轉變方向,沿著後背下去。

從前往後足足掃了三遍才停。

兩側驟然噴起白霧,把木久川散開的長發噴得亂飛,糊了一臉。

他閉了閉眼,把臉上的亂發撥下去,卻沒什麽心情整理。

檢查完陸瑞淇不到五分鐘,安琳就拿著打印好的報告單走了過來,往倆人手裏一塞。

她先是看著木久川說:“身體各類細胞組織都沒什麽大問題,只內臟受了點輕微的損傷。”

她又看向陸瑞淇:“你呢,渾身多處擦傷,好在都只是皮外傷,沒有內傷。”

她說完忍不住抱怨:“做個掃描能費多大功夫?非要自己進去冒險。”

陸瑞淇:“琳姐,事態緊急,您也別怪林隊。”

安琳把檢查報告在抽屜裏放好,戴好護目鏡和醫用口罩,打開墻上的一道隱形門走了進去。

“再緊急也不能不顧生命安危,淵獄裏情況覆雜,傷的可不單單是你們的身體。”

“別輕視醫療檢查,你們自己覺得沒事,能支撐,可是進去了以後呢?”

“蝴蝶效應知道嗎?一個小小的突觸退化或強化,結果連帶著一連串神經元全炸了,就算你們全須全尾地出來了,下半輩子也準備在精神病院裏過吧。”

房間裏傳來一陣瓶瓶罐罐的聲響,安琳的聲音仍在繼續,陸瑞淇膽大包天,開小差湊到木久川耳邊小聲說:“那是配藥室。”

說完又覺得漏了點什麽,再次湊過去,道:“你要是嫌她吵的話就把耳朵捂上。”

木久川其實沒把安琳的話聽進去一句,倒是兩次湊上來的陸瑞淇吵到他思考了。

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片刻後,安琳端著個無菌操作托盤走了出來,用胳膊肘把門關上,聲音從口罩後面悶悶地傳來:“我的檢查連你們的一根頭發絲都不會放過,最大程度上保障你們的生命安全。”

“當然了,你們要是從其他地方進入淵獄,那我管不著,我也沒法管。”

“但只要是從這兒出發的,我就有這個責任,你們要做的,是對淵者負責,我要做的,是對你們負責。”

陸瑞淇趁她換氣的當兒連忙乖巧笑道:“知道了琳姐,我們以後再也不會了。”

安琳的目光從防護鏡後面擡起,瞥了她一眼,笑道:“就你機靈。”

陸瑞淇嘿嘿一笑。

安琳給倆人胳膊上各紮一針。

“恢覆元氣,補充營養,安神補腦,必備良藥。”

她掀起眼皮打量木久川:“不是人類?”

木久川:“嗯。”

安琳把棉球按在他的針眼上:“剛才看數據就覺得不對,你是什麽物種?”

木久川:“樹。”

陸瑞淇一驚,扭頭看他。

“體質陰寒怕陽光,皮膚又這麽白。”安琳皺眉道:“你是長在什麽地方的樹?又是什麽品種?”

木久川垂了垂眸,似乎想了想才道:“三途界,柳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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