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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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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04

午夜三點整,木久川準備出發。

良壽將它那輛很騷包的小轎車擦得鋥光瓦亮。

木久川雙手插兜走到它身後:“至於嗎?”

良壽將布子丟回水桶裏:“當然,第一天報道,不能讓您丟面兒。”

木久川拍了拍它的肩膀,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一路貼地飛行,轉眼就到了地方。

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到眼前這條筆直的主幹道,地面幹幹凈凈,一點兒汙濁之氣也看不見。

路燈明亮,紅綠燈在頭頂上兢兢業業地變換著數字。

紅綠燈就像是一道無形的空氣墻,將所有汙濁之氣隔絕在外。

木久川:“進去吧。”

良壽踩下油門,開得中規中矩,如烏龜慢爬。

木久川:“你這是......”

良壽手緊握方向盤,緊盯前路,抽空朝路邊的一個限速牌努了努下巴:“遵守交通規則,人人有責。”

木久川:“你......拿錯劇本了?”

良壽:“三途界的車本身就快如閃電,但這裏畢竟是人界,入鄉隨俗,還是遵守人界的規則比較好。”

木久川:“......”

那之前去微源商場那次怎麽說?

眼神若能化為實質,良壽恐怕早被紮成篩子了。

迫於壓力,它訕訕改口道:“好吧,其實是到凈化處的地盤了,在下有點怕。”

的確,人鬼殊途,那部門專管在人界游蕩的特殊體。

木久川望向前路的雙眼微微一瞇:“前面沒路了。”

良壽:“還沒到地兒。”

木久川:“你不是知道這兒?”

良壽:“在下只知此地有座廢棄古剎,卻不知具體位置。”

木久川努了努下巴:“可能是野路,開過去看看吧。”

路的盡頭雜草叢生,只右手邊有條土路。

木久川降下車窗,看到地上有亂七八糟的車轍,“是這裏,走吧。”

約麽兩三公裏後,導航傳來機械的女聲:“目的地已到達,本次導航結束,祝您旅途愉快。”

良壽借著車燈打量外面,目之所及除了雜草還是雜草。

“是這兒嗎?”它降下車窗,探頭出去四處望了望。

木久川忽然沈聲道:“等等。”

良壽心頭一緊:“怎麽了老板?”

木久川一直盯著駕駛室方向的窗外,似乎發現了什麽。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徑直走向路邊。

良壽連忙跟上。

木久川看了眼良壽,良壽會意,伸手撥開雜草,一塊半人高的石碑露了出來。

石碑上古體字刻著四個血紅的大字:茶蘭神寺。

頂部另有一行沒刷漆的小字,模模糊糊跟打了馬賽克似的。

倆人不約而同地把臉湊近。

就在這時,那行小字忽然閃了一下,浮現出三個數字:544號。

數字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字:不錯呀,居然找到了,聰明,聰明。

木久川:“......”

眼前的雜草自動向兩側移開。

月光下,一條筆直的小路就這樣毫無道理地出現在了眼前。

路的盡頭,正是一座破舊的古寺。

良壽:“......”

它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該說什麽好,小心翼翼覷了眼木久川的臉色。

......看得出,罵得很臟。

良壽不敢吱聲。

古剎木門飽經風霜,紅漆脫落,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一輪碩大的圓月坐在古塔尖上。

月光勾勒出寺廟的輪廓,清幽幽的。

這寺廟不知哪朝哪代的了,破舊得猶如淒風苦雨裏的蕭蕭落葉。

好像風一吹,就會原地化作灰,從此消散不見。

木久川紆尊降貴地伸出一根手指,推開大門,一個黑影猝不及防地迎面而來。

木久川下意識出招,身後的良壽大喊一聲小心,張開雙手護住木久川的頭臉。

招式一偏,打在鼎上,頃刻留下一片冰霜。

木久川伸手捏住一片飄落的羽毛。

原來是只烏鴉。

良壽頗有些尷尬:“抱歉老板,沒想到您這麽厲害。”

寺廟不大,布局規整,毫無新意,到處都破敗不堪。

空氣裏仿佛漂浮著數不盡的灰塵。

木久川用袖子掩住鼻。

透過歪斜的門扇,能看到主殿裏那尊怒目圓瞪的破舊神像。

十分瘆人。

他們踏上右側游廊,穿過一道月洞門,後面又是小院一間。

此間應是僧人的起居之所,雖然破敗,卻有生活痕跡。

陶盆瓦罐隨處可見,墻上還靠著個木制衣架,上頭搭著條灰撲撲的破布,從垂下的兩條袖子看出,這應該是件衣裳。

沿著游廊繼續向前,穿過又一道月洞門,眼前是一方比先前兩個小院都小的空間。

正中央一座古塔。

單檐四角攢尖頂下掛著一口銅鐘,撞鐘的木柱斷了一邊繩子。

塔的後方有兩扇紅漆木門,與前門遙遙相對。

木久川邁下兩層臺階,推開後門。

一片小湖映入眼簾。

湖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可是放眼望去,除了荒涼還是荒涼,遠近皆不見任何建築物的影子。

那麽......

傳說中的凈化處外勤部呢?

木久川道:“此處就是你說的入口?”

良壽斟詞酌句,道:“呃、可能是在湖底吧?”

木久川看它。

良壽忙垂下頭:“在下只是知道此處,從沒來過。”

木久川從鼻子裏沈了口氣,走向湖邊。

湖水並不清澈,上頭飄浮著藻類物質。

木久川皺眉,讓他從這裏跳下去,還不如再進無界之境一次。

他正對著湖水發愁,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那則消失的通知居然重新回到了他的手機裏。

一道耀眼的白光從屏幕中直刺天際。

木久川驚詫擡頭,尋著光照的方向,看到湖面正上方,出現了一座漂浮在半空的塔。

他不由自主地叫出聲來:“塔?”

良壽迷茫:“什麽塔?”

它隨之擡頭,夜空浩渺,星河璀璨。

空中空無一物。

然而就這麽擡個頭的功夫,方才還站在身旁的木久川,已經消失不見。

良壽瞪大了眼,舉目四望,一片靜謐,遠近無人。

它身為一只鬼,終於開始害怕了,聲音有些發抖:

“就、就算掉進水裏、也該有個響聲啊,老、老板,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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