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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黑霧壓於地面，整座城市仿佛置身於黑色海洋。
以往滿是溫馨的萬家燈火，此刻被灰蒙蒙的霧氣一籠，顯得鬼氣森森。
人們無知無覺地穿行於霧氣之中，繼續他們的夜生活。
已近淩晨十二點三十分。
禦海城東微源商場，金色線燈透不穿濃霧。
停車場車滿為患，行人絡繹不絕。
二樓青檸奶茶店裏更是人山人海。
櫃臺前忙碌的青年男子唇角掛著溫和笑容，統一的奶茶店店服，被他穿出修身私服的獨特味道。
他眼睫微垂，骨節分明的瘦長手指熟練地在鍵盤上操作。
身後低束成一把的及腰長發隨他的動作輕晃，額前垂下的碎發在耳廓前打了個小小的彎。
“請問，需要什麽？”
男人唇角一彎，眼角隨之帶出幾分暧昧的弧度，惹得人無端自作多情。
“青檸果茶。”小姑娘臉紅得像是快要燒著了。
“你皮膚這麽好，還需要喝檸檬茶嗎？”
小姑娘內心發出尖銳的爆鳴，指甲死死掐住虎口。
自半年前本店店長發現了這個商機，就致力於將木久川打造成本店，乃至整個連鎖店的活招牌。
木久川素人帥哥的名頭就算徹底打了出去。
但此帥哥說什麽都只上夜班，且態度極其堅決。
否則他就走人。
有臉任性，店裏也不好強迫。
興許是久不見陽光養的。
木久川的皮膚白得令人發指，要不是頂燈給他的額頭、鼻尖、下巴刷了一層白釉。
幾乎就要和身後的墻皮融為一體了。
叮，身後窗口鈴響了聲，一只手將做好的奶茶從窗口處遞出來，放在餐臺上。
木久川身邊的男店員拿過，蓋上蓋裝進打包袋裏，放上吸管遞給木久川。
多此一舉的原因是，飲品非木久川遞的，顧客們會不滿意。
雖然嘴上不說，但那一瞬間的失望表情......還是挺傷人的。
好容易請走一尊大佛，不等木久川喘口氣，下一個顧客就無縫接上。
木久川只好繼續將唇角手動牽起。
眼前的女顧客一邊等單一邊偷眼打量他。
這一看就是個內斂的，嘴還沒張，一張臉就紅透了。
“那個、不好意思，我能和你合、”
然而好容易鼓起的勇氣，剛說一半，就被門外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給打斷了。
周圍幾十個腦袋紛紛往後看。
什麽人的吸引力比木久川還大？
嘈雜的竊竊私語裏夾雜著門外的驚呼。
女顧客個頭有些矮，當她伸長脖子左探右望，好容易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門前卻又被人給堵住了。
走廊裏人滿為患，全都扭頭望著同一個方向。
驚呼聲越來越大，這邊的圍觀者紛紛後退避讓。
這表明，風暴中心正在朝他們這邊移動。
“這怎麽能行，一會兒圍起來了還怎麽做生意啊？”
待在這麽一個惹眼的人身邊，男店員壓力山大，早就滿腹怨氣。
他正好借此發洩一通，帶著滿身“正氣”，氣勢洶洶地走向人群，去維持秩序。
忽然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殺人了！快報警！”
方才不明所以，伸長脖子張望的圍觀群眾，瞬間你推我搡，爭先恐後地朝外湧。
把還沒有搞明白狀況的女顧客，和一身正氣的男店員，統統卷進了浪潮裏。
在這一片混亂中，木久川淡定得像個異類。
瘦長手指捏起一只杯子，用布包裹，不緊不慢地擦著，淡淡掀起眼皮，掃了掃門外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自覺圍成個大圈。
裏頭的人後背緊貼玻璃圍欄，竭力與眾人保持最遠距離。
木久川個頭高，輕而易舉就能透過眾腦袋之間的間隙，看見被圍住的人。
這人是個四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皮膚黝黑、臉頰凹陷。
右側眉骨上方到顴骨處有條四公分左右的陳年舊傷。
他手持匕首挾持著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
傷疤男情緒愈發激動，聲嘶力竭地大聲吼叫：“都別過來！不然、不然我真的會殺了他！”
不然我真的會殺了他？
這話倒像是為求自保，被逼無奈的說辭。
許是一開始，迫不得已用這個男人威脅某人。
結果被好事者圍觀。
趕鴨子上架，再害怕也得硬著頭皮強撐。
很是有些沒氣勢。
木久川將那只被擦得能當鏡子使的杯子倒扣回盤裏，重新拿了一只繼續擦。
這次他連擡眼的興致都沒了，只在心裏默默回想方才的畫面。
那人眼底猩紅，面色發黑，周身黑氣繚繞，只勉強還算有個人樣。
其實每個人身周都有汙濁之氣，人生在世，怨憎妒是難免的。
但像這種濃得幾乎要把本人淹沒了的，實屬有些罕見。
就連每日要見不少人的木久川，也是頭一回見。
很快警察趕到，場面瞬間控制住，傷疤男被帶上警車，那個被成功解救的人質，也送上了救護車。
隨著警車和救護車燈光閃爍，鳴笛遠去，熱鬧就此落下帷幕，只有圍觀群眾們，還在意猶未盡地討論著。
那個嚷嚷著要維持秩序的男店員，顯然已忘了初心，跟周圍的陌生人聊得熱火朝天。
陌生人離開後，他想繼續找人探討，但周圍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只得轉身進店。
剛進店門就看見櫃臺後面鎮定自若的木久川，男店員驚道：
“我去？你要不要這麽淡定啊？殺人哎，這麽大的熱鬧你都不好奇？”
木久川心裏一聲冷笑，人命關天的事，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個茶餘飯後的閑談熱鬧。
他掀起眼皮的一瞬，溫和笑意就掛在了唇角。
“擠。”
男店員一噎。
這要換了別人，肯定要麽說擠不進去，要麽自詡見多識廣，吹吹牛逼，說這有什麽好看的，真沒見過世面。
像木久川這種反應，還真是全天下獨一份。
特立獨行的人，總是難免有諸多閑言碎語。
尤其像木久川這種，特立獨行得十分招搖的人。
他們說木久川矯情，待過的地方、用過的東西，時不時就要擦一擦，那雙手更是一天洗幾十遍。
跟人合照幾張、遞幾杯奶茶必洗。
更有甚者私下裏打賭，就賭木久川間隔幾分鐘洗一次手，輸者請客吃飯。
除此之外，他們還饒有興致地猜測，木久川洗澡的時候會不會搓掉一層皮。
傳言越來越離譜，漸漸就演變為木久川不食人間煙火，因為非凡俗之物，只要靠近，就會有股寒氣。
緊接著就有人說木久川的眼睛和正常人不一樣。
他能看見鬼。
而且靠近他的人也能看見。
男店員想起老早以前的一個傳言。
那時新來了一個夜班店員小李，不知此事，主動接近木久川。
結果第二天，那人就辭了職。
店員們都說，這是因為小李靠近木久川，也看見了鬼，被嚇跑了。
男店員越思索，就越是按耐不住好奇，猶豫了一下，將心一橫，一把摟上了木久川的肩。
然後他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只那對眼珠靈巧地轉來轉去，片刻疑惑道：“什麽都沒有啊。”
緊接著，目光鎖定一個穿白裙的女孩兒，暗自思忖道：“難不成是她？”
那女孩兒剛巧擡頭往這邊看了眼，男店員忙收回視線，臉緊著就紅了。
嬌羞完一擡頭，正正對上木久川審視的目光，男店員一怔，連忙把手拿了下來，幹咳一聲掩飾尷尬，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道：“那個，別誤會啊，我只是聽說你能看見鬼，好奇，就來問問。”
然而話音落才發現，根本沒人搭理他。
男店員不甘心，在木久川給身後窗口遞單條時忙湊了過去，肩挨著肩：“是不是真的？都是哥們兒，你就告訴我嘛，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之後又被纏問了一次，木久川才不耐道：“什麽？”
“就他們說你能看見鬼啊，是不是真的？”
木久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聽誰說的？”
男店員揚高了聲調：“小李親眼見過！”
木久川：“......”
他早忘了小李是哪位，更不知道這人為什麽能這麽沒有眼力勁兒。
他都忙得腳不沾地了，他還有閑工夫八卦。
男店員有些著急，好不容易撬開了一條縫，怎麽什麽都不往外吐？
他直接上手撈住木久川的胳膊，往自己這邊用力拉了一把。
木久川手裏正端著一杯剛做好，還沒加蓋的咖啡，被他這麽一拉差點灑出來，那慣常帶在唇角的笑容瞬間消失。
男店員連忙撒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木久川視線掠過他，給咖啡加了蓋，遞給顧客，對男店員道：
“沒事做的話，把地拖幹凈。”
男店員照做，可依舊不死心，過了會兒換了個問法道：“哎，鬼長什麽樣啊？是僵屍那樣還是白衣飄飄？它會飛嗎？長得好看嗎？”
木久川不耐地從鼻子裏沈了口氣，看著他幽幽道：“它長得很漂亮，此刻就站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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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無知無覺地穿行於霧氣之中，繼續他們的夜生活。
已近淩晨十二點三十分。
禦海城東微源商場，金色線燈透不穿濃霧。
停車場車滿為患，行人絡繹不絕。
二樓青檸奶茶店裏更是人山人海。
櫃臺前忙碌的青年男子唇角掛著溫和笑容，統一的奶茶店店服，被他穿出修身私服的獨特味道。
他眼睫微垂，骨節分明的瘦長手指熟練地在鍵盤上操作。
身後低束成一把的及腰長發隨他的動作輕晃，額前垂下的碎發在耳廓前打了個小小的彎。
“請問，需要什麽？”
男人唇角一彎，眼角隨之帶出幾分暧昧的弧度，惹得人無端自作多情。
“青檸果茶。”小姑娘臉紅得像是快要燒著了。
“你皮膚這麽好，還需要喝檸檬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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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久川素人帥哥的名頭就算徹底打了出去。
但此帥哥說什麽都只上夜班，且態度極其堅決。
否則他就走人。
有臉任性，店裏也不好強迫。
興許是久不見陽光養的。
木久川的皮膚白得令人發指，要不是頂燈給他的額頭、鼻尖、下巴刷了一層白釉。
幾乎就要和身後的墻皮融為一體了。
叮，身後窗口鈴響了聲，一只手將做好的奶茶從窗口處遞出來，放在餐臺上。
木久川身邊的男店員拿過，蓋上蓋裝進打包袋裏，放上吸管遞給木久川。
多此一舉的原因是，飲品非木久川遞的，顧客們會不滿意。
雖然嘴上不說，但那一瞬間的失望表情......還是挺傷人的。
好容易請走一尊大佛，不等木久川喘口氣，下一個顧客就無縫接上。
木久川只好繼續將唇角手動牽起。
眼前的女顧客一邊等單一邊偷眼打量他。
這一看就是個內斂的，嘴還沒張，一張臉就紅透了。
“那個、不好意思，我能和你合、”
然而好容易鼓起的勇氣，剛說一半，就被門外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給打斷了。
周圍幾十個腦袋紛紛往後看。
什麽人的吸引力比木久川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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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顧客個頭有些矮，當她伸長脖子左探右望，好容易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門前卻又被人給堵住了。
走廊裏人滿為患，全都扭頭望著同一個方向。
驚呼聲越來越大，這邊的圍觀者紛紛後退避讓。
這表明，風暴中心正在朝他們這邊移動。
“這怎麽能行，一會兒圍起來了還怎麽做生意啊？”
待在這麽一個惹眼的人身邊，男店員壓力山大，早就滿腹怨氣。
他正好借此發洩一通，帶著滿身“正氣”，氣勢洶洶地走向人群，去維持秩序。
忽然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殺人了！快報警！”
方才不明所以，伸長脖子張望的圍觀群眾，瞬間你推我搡，爭先恐後地朝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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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片混亂中，木久川淡定得像個異類。
瘦長手指捏起一只杯子，用布包裹，不緊不慢地擦著，淡淡掀起眼皮，掃了掃門外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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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頭的人後背緊貼玻璃圍欄，竭力與眾人保持最遠距離。
木久川個頭高，輕而易舉就能透過眾腦袋之間的間隙，看見被圍住的人。
這人是個四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皮膚黝黑、臉頰凹陷。
右側眉骨上方到顴骨處有條四公分左右的陳年舊傷。
他手持匕首挾持著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
傷疤男情緒愈發激動，聲嘶力竭地大聲吼叫：“都別過來！不然、不然我真的會殺了他！”
不然我真的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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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連擡眼的興致都沒了，只在心裏默默回想方才的畫面。
那人眼底猩紅，面色發黑，周身黑氣繚繞，只勉強還算有個人樣。
其實每個人身周都有汙濁之氣，人生在世，怨憎妒是難免的。
但像這種濃得幾乎要把本人淹沒了的，實屬有些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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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嚷嚷著要維持秩序的男店員，顯然已忘了初心，跟周圍的陌生人聊得熱火朝天。
陌生人離開後，他想繼續找人探討，但周圍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只得轉身進店。
剛進店門就看見櫃臺後面鎮定自若的木久川，男店員驚道：
“我去？你要不要這麽淡定啊？殺人哎，這麽大的熱鬧你都不好奇？”
木久川心裏一聲冷笑，人命關天的事，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個茶餘飯後的閑談熱鬧。
他掀起眼皮的一瞬，溫和笑意就掛在了唇角。
“擠。”
男店員一噎。
這要換了別人，肯定要麽說擠不進去，要麽自詡見多識廣，吹吹牛逼，說這有什麽好看的，真沒見過世面。
像木久川這種反應，還真是全天下獨一份。
特立獨行的人，總是難免有諸多閑言碎語。
尤其像木久川這種，特立獨行得十分招搖的人。
他們說木久川矯情，待過的地方、用過的東西，時不時就要擦一擦，那雙手更是一天洗幾十遍。
跟人合照幾張、遞幾杯奶茶必洗。
更有甚者私下裏打賭，就賭木久川間隔幾分鐘洗一次手，輸者請客吃飯。
除此之外，他們還饒有興致地猜測，木久川洗澡的時候會不會搓掉一層皮。
傳言越來越離譜，漸漸就演變為木久川不食人間煙火，因為非凡俗之物，只要靠近，就會有股寒氣。
緊接著就有人說木久川的眼睛和正常人不一樣。
他能看見鬼。
而且靠近他的人也能看見。
男店員想起老早以前的一個傳言。
那時新來了一個夜班店員小李，不知此事，主動接近木久川。
結果第二天，那人就辭了職。
店員們都說，這是因為小李靠近木久川，也看見了鬼，被嚇跑了。
男店員越思索，就越是按耐不住好奇，猶豫了一下，將心一橫，一把摟上了木久川的肩。
然後他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只那對眼珠靈巧地轉來轉去，片刻疑惑道：“什麽都沒有啊。”
緊接著，目光鎖定一個穿白裙的女孩兒，暗自思忖道：“難不成是她？”
那女孩兒剛巧擡頭往這邊看了眼，男店員忙收回視線，臉緊著就紅了。
嬌羞完一擡頭，正正對上木久川審視的目光，男店員一怔，連忙把手拿了下來，幹咳一聲掩飾尷尬，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道：“那個，別誤會啊，我只是聽說你能看見鬼，好奇，就來問問。”
然而話音落才發現，根本沒人搭理他。
男店員不甘心，在木久川給身後窗口遞單條時忙湊了過去，肩挨著肩：“是不是真的？都是哥們兒，你就告訴我嘛，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之後又被纏問了一次，木久川才不耐道：“什麽？”
“就他們說你能看見鬼啊，是不是真的？”
木久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聽誰說的？”
男店員揚高了聲調：“小李親眼見過！”
木久川：“......”
他早忘了小李是哪位，更不知道這人為什麽能這麽沒有眼力勁兒。
他都忙得腳不沾地了，他還有閑工夫八卦。
男店員有些著急，好不容易撬開了一條縫，怎麽什麽都不往外吐？
他直接上手撈住木久川的胳膊，往自己這邊用力拉了一把。
木久川手裏正端著一杯剛做好，還沒加蓋的咖啡，被他這麽一拉差點灑出來，那慣常帶在唇角的笑容瞬間消失。
男店員連忙撒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木久川視線掠過他，給咖啡加了蓋，遞給顧客，對男店員道：
“沒事做的話，把地拖幹凈。”
男店員照做，可依舊不死心，過了會兒換了個問法道：“哎，鬼長什麽樣啊？是僵屍那樣還是白衣飄飄？它會飛嗎？長得好看嗎？”
木久川不耐地從鼻子裏沈了口氣，看著他幽幽道：“它長得很漂亮，此刻就站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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