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陸振濤和蘇婉珍被陸深雷霆手段控制起來後，陸宅似乎瞬間清凈了許多，但也透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具體的處理結果陸深沒有對外公布，也沒有告訴林微瀾，但林微瀾能感覺到，那兩人恐怕再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了。

讓她意外的是，在這場風波過後，一個人對她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蘇婉珍。

當然，蘇婉珍並沒有獲得自由，依舊被陸深軟禁在自己的院落裏，失去了往日的囂張氣焰。但陸深似乎並沒有將她趕盡殺絕（或許是因為她畢竟是他名義上的繼母，或許還有別的考量），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動和通訊。

這天，周管家忽然來請林微瀾，說夫人（蘇婉珍）想見她。

林微瀾心中警惕，不知道這個惡毒的女人又想耍什麽花招。但出於好奇，她還是去了。

再次見到蘇婉珍，她幾乎變了一個人。往日裏的珠光寶氣和盛氣淩人消失不見，穿著素凈的旗袍，未施粉黛，臉色憔悴，眼神裏充滿了後怕、悔恨，甚至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微瀾來了，快坐。”蘇婉珍親自給她倒茶，態度謙卑得讓人不適應。

林微瀾不動聲色地坐下：“蘇阿姨找我有什麽事？”

蘇婉珍嘆了口氣，眼眶微微發紅：“微瀾，之前……之前是阿姨鬼迷心竅，被豬油蒙了心，做了那麽多對不起你的事……阿姨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請你原諒阿姨……”

她說著，竟然起身要給林微瀾鞠躬道歉。

林微瀾側身避開，語氣冷淡：“蘇阿姨不必如此。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她可不相信蘇婉珍會真心悔過。

蘇婉珍擦擦眼角，坐回椅子上，語氣懇切：“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現在是真心想彌補。阿深他……他雖然沒把我怎麽樣，但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圈子裏我也沒臉再待了……我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到頭來一場空，還差點把命搭進去……想想真是可笑。”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悲涼，聽起來倒有幾分真情實感。

“微瀾，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陸家這潭水太深了，遠比你看到的要覆雜。”蘇婉珍看著她，眼神覆雜，“阿深他……他雖然手段狠，但對你是不同的。我看得出來。”

林微瀾心中冷笑，不同？是啊，不同的折磨方式。

蘇婉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裏有疙瘩。但有些事，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阿深他……背負的東西太多，很多時候身不由己。你既然嫁給了他，成了名正言順的陸太太，有些責任，你就得擔起來。有些東西，你也得學著去爭，去守。”

她話鋒一轉，竟然開始語重心長地“教導”起林微瀾來：“陸家不像普通人家，人情往來、內部管理、甚至集團事務，很多時候都需要女主人的智慧和手段。你總不能一直躲在阿深背後，或者被他保護著。你得讓自己強大起來，才能真正站穩腳跟，甚至……幫到他。”

林微瀾微微蹙眉，不明白蘇婉珍到底想幹什麽。打感情牌？還是想利用她？

蘇婉珍卻自顧自地說下去，開始詳細地跟她講解陸家龐大的人際關系網，各個旁支親戚的脾性和利益糾葛，集團內部幾位元老股東的派系和喜好，甚至還有一些只有陸家核心女眷才知道的、處理棘手事情的“潛規則”和“私房”手段。

她講得很細，很實際，不像作假。仿佛真的在傾囊相授“掌家之道”。

林微瀾雖然心存疑慮，但還是不由自主地聽了進去。這些信息，確實是她目前最缺乏也最需要的。無論蘇婉珍目的為何，這些知識本身對她沒有壞處。

“微瀾，”最後，蘇婉珍握住她的手，眼神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哀求），“阿姨這輩子是完了。只希望你看在我今天這番話的份上，以後……萬一阿姨落難，你能在阿深面前，替我說一兩句好話，留我一條活路……”

原來如此。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害怕陸深秋後算賬，想提前給自己找一條退路，或者說，找一個能幫她求情的人。

林微瀾抽回手，語氣平靜：“蘇阿姨的話我記下了。至於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離開蘇婉珍的院落，林微瀾的心情更加覆雜。蘇婉珍的突然轉變和“投誠”，透露著詭異，但也提供了寶貴的信息。她感覺自已仿佛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裏，每個人都在試圖引導她，利用她，而她必須更加小心謹慎，才能分辨真假，找到出路。

但無論如何，蘇婉珍有句話說得對——她必須讓自己強大起來。

只有自身強大，才能報仇，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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