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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與狼共舞陸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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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長行有一宿敵,此二人本來是舊友, 可是尹長行入贅我家自己發達之後便不再顧那人, 幾年之後,那人竟高中榜眼, 如今是這京城中的三品官員。”

“我想,只要我承諾給他足夠的好處他肯定能夠助我一臂之力。”她頓了一下, 看了一眼君莫道:“不過我見不到他……”

君莫翻動著半著的煤炭, 一點點額的灰色逐漸變為紅色,“名字?”

“陸陵之。”

他手上的動作停頓, 覆又繼續道:“你可想好了與狼共舞?”

與狼共舞,君莫這個詞說的一點都沒錯, 京城中有名之士有誰不知陸陵之是一匹惡狼,無所不用其極, 用卑劣的手段壓倒同屆狀元, 自己一舉登上三品寶座,這權貴之路,腳下鋪的不只是多少人的血肉。

餘戈不確定地點頭。

“如若沒想好便想好了再來, 這一步一旦邁出去, 便再不能收回。”

被他這麽一說, 她倒是堅定了決心,道:“我想好了,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撤回腳步,我要親手殺了他。”

君莫沈默了一陣, 纖長白凈的手指搭在一根燒黑的粗鐵絲之上,輕輕翻動盆內燒的火紅的煤炭。他在等那個女子多考慮一會,不是匆忙決定,而後又後悔。

空氣因為許久沒有聲音而沈靜下來,一點點變得寒冷,也或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態度,讓餘戈瑟瑟發抖。

“你回去吧,三日之內,他必定會來找你。”見她好像是真的不改主意了,他才說話。

一陣恍惚,她的思緒還在翻飛之中,被他突然而來的聲音打斷,迷失了一會,又回神:“好。”她緊了緊身上的鬥篷,轉身開門,最後又忍不住轉頭,往昏暗的屋子裏看了一眼。

男子的墨發披散在桌案上,雙目已經閉上,像是困極。見他好似沈睡,餘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會他極安靜的模樣,卻被突然而來的睜眼嚇了一跳,顧不上其他,她就沖進大雪之中,消失。

君莫覆又閉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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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傭人竟然看到餘戈從門外回來,心下疑惑,問了一句:“姑娘是去哪裏了?”

餘戈看了她一眼,也不回答就慌亂失措地跑開了,徑自到了浮生的屋子裏。她看到浮生還在睡,在她進去的時候,被驚醒了一下,只看了一眼,又睡下了。

到了她的屋子之後,餘戈所有的思緒翻飛都停下來了,然後她靜坐著,冷靜和苦澀一起爬上心頭。隨後自嘲一笑,轉頭看睡在床上的女子。

浮生睡得安靜,就像是她剛才看到的君莫一樣,兩個人真是越發地般配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總之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她的目光多放了一些在一個男子身上,便再無法毫無雜念地看著浮生了。

可怕這女子對她又是如此之好,她連嫉妒都覺得自己惡心。

還是逃避的好。

﹉﹉﹉﹉﹉﹉﹉﹉﹉﹉﹉﹉

三日之後

最近來訪之人,似乎格外之多,女傭人開門時又見一小廝,只不過不是上次那個了,小廝的身後也是停著一輛馬車,不過也不是上次那一輛了。不過,不管是不是,上次的事情,真是讓她心有餘悸。她到現在還因為沒有告訴浮生那件事情而惶惶不安。

這次的小廝沒有上次來的霸道強勢,不過眼中精明,一看後面的人也是有些來頭的。

“請問餘戈姑娘在嗎?”

小廝極禮貌地一問道。

“不在。”又是來找餘戈的,八成是上次的人,女傭人這次是打定了主意不開門了。

她要將門合上,那小廝竟真沒動手阻止。只是剛剛合上,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怎麽不開門?”浮生恰巧經過,看到女傭人徘徊在門口,外面有敲門,卻不開門。

“哦,我怕是什麽不好的人。”女傭人差點就把上次的事情說出來。

浮生見外面敲門的人著實執著,便走至門前,女傭想要阻止,她卻已經開了門。

“你是?”她看到門外站著一個小廝和一個白面公子,三十來歲的樣子,兩個人她都不曾認識。

“在下陸陵之,來此地尋一位叫做餘戈的女子。”他先是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然後帶笑作揖道。

“你和餘戈是何關系?找她作甚?”其他人還好,一聽到要找餘戈,她就緊張起來,也不知是不是要帶走子蘭。

“我同她並無關系,不過是一位公子托我找的她,不過您放心,我說的那位公子並非他丈夫。”他簡要地闡述了一遍自己的來意,又適當地補充道。

她將信將疑,不過門外在下雪,也不好將客人就置在門外,就讓他們先進了屋子,讓女傭人將餘戈找了過來。

“你們且等一下,餘戈很快就來。”總之有她在,只要餘戈不想回去,這兩個人也是動不了她半分的。

小廝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陸陵之就看了浮生幾眼,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可思議。浮生覺得不太對勁,這個眼神,莫非是被對方知道了什麽。

果然那男子又從位置上起來,便道:“姑娘可是和君莫大人有什麽關系?”

竟然知道君莫,這兩個人是何來頭?

“你們怎麽知道的他?”

“我在人間曾找道士算過,住在你對面的那位公子,身份非凡,也曾多次過來拜訪,被拒之門外。”他的語氣變得恭敬起來,眼神也不曾有方才那麽高傲了。

他還知道冥界之事,看來這個人還真是不簡單了。

“我只是個平凡女子,不認識什麽君莫大人。”她打轉道。

陸陵之一笑,禮貌,看破而不點破道:“如此,真是冒昧了姑娘了。”

浮生總覺得這個男子的眼睛就像是狐貍一樣,把人看的透透的,叫人不太舒服。

餘戈過去的時候,見到一個男子,旁邊有小廝。

“陸大人。”她上前行李道。

陸陵之把目光轉到餘戈身上,又擺起了架子,“嗯。”

陸大人?

“什麽大人?”浮生湊到餘戈身邊問道。

“朝廷三品大臣,陸陵之。”

“哦哦。”她點點頭,暗奪這個官在人間也算是厲害了,竟親自來找餘戈,這中間必定有什麽故事。

“姑娘可否……”陸陵之作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對浮生道。

他這是在請她出去?

這……

浮生楞了一會,竟然有一絲不甘心,怎麽就讓人反客為主,自己反倒要退出了?不過出於禮貌,她還是走了。

子蘭正睡著,女傭在照顧著,她一個人也是無趣,便想起來自己好久沒主動去找過君莫了。

這陣子,都是君莫過來玩找她,然後嫌別人礙眼,就把她帶到自己的宅子裏,自從有了一次之後,他就一直這樣,一這樣成了習慣,現在她都不會自覺往他那邊跑了,就等著他來。

昨天也是被他強帶過去,然後做了一些讓害羞的事情。想到這裏,她又不想去了。

恰巧有人又來敲門,她開門一看,是張言蕭。

他昨天才來過。

“浮生姑娘。”張言蕭行李道。

“你是來找餘戈的嗎?”她問道,邊敞了門,讓他進來。

“不是,呃,是。”

“到底是不是?”浮生糊塗了。

“我本來是沖著小侄子來的,也想看看餘戈。”前幾日自從他見到小侄子之後,便喜歡的緊,一時放不下,最近又要離開了,便抓緊時間過來看。

浮生爽朗一笑,“早說嘛。不過你現在就是想見餘戈也見不到,她正和人說著話呢。”

“哦對了,來的人說是一位公子讓他過來的,是你嗎?”張言蕭和那人前腳後腳,莫不是有什麽陰謀?

張言蕭一臉無辜道:“他是誰?”

看來真不是,猜錯了。

“我也不清楚,餘戈說是朝廷三品。”

“三品?”餘戈何時認識了這樣的人?

餘家世代從商,與官家雖有往來,卻不至三品,況且餘戈之前也從未接觸過商業之事,何來的認識的官宦?

“姑娘能否細細同我說說。”他的表情嚴肅。

浮生詞窮,形容一個人,她真的不在行,半晌之後,道:“我只知道他叫陸陵之。”

“陸陵之?”他顯然是驚到了。

陸陵之這個人,心狠手辣,京城無人不知。他也從未聽說餘家與他會有什麽往來。

“嗯,餘戈是這麽說的。”她著實覺得這個話題無趣,便道:“我還是帶你去看子蘭吧。”

張言蕭本來有點出神,她這麽一說之後回過神來,道:“好。”

漪連本來去找君莫,卻在浮生的門口碰到了一個男子,定睛一看,是茶樓救過浮生的男子。

禁不住好奇,她避在一處,看看兩人在幹嘛。

聽到談話的內容之後,她偷偷一笑,差點沒出聲,心中想著兩人還真是有緣,這個男子的小侄子竟然是浮生一直養著的人類孩子。

她倒是要看看君莫要如何應對了。

她走到君莫門前,又折到浮生門前,不請自進。經過大堂的時候她多看了一眼,對覆仇事宜不感興趣。

繞過大堂,她徑直跟到了孩子所在的房間。

美男在前,浮生竟然傻乎乎地坐在那邊發呆,她都看不下去,差點就現身。蓋好她忍住了。

“子蘭這個名字是誰起的?”

張言蕭突然想到。

“我。”其實是君莫,不過是她找君莫取得,也算是她取的,她就這樣想著。

“有何寓意?”

有何寓意?她記得那時候君莫念了一句詩來著,是什麽來著,她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了,索性瞎編道:“兒子就該像蘭花一樣。”

興許是這意思,她想著。

“笨。”漪連在一旁罵了一句。浮生覺得有什麽不好的預兆,看了一下四周,無異。

張言蕭噗嗤一笑,“當真?”

看到張言蕭的表情,她有點心虛,難道記錯了?

“等等,我再想想。”她仰天長望,怪自己平時君莫看書的時候沒跟著看點。

“嗯。”他笑著,視線回到手中的孩子,繼續哄道,並不打算拆穿她。

漪連真是為浮生的智商捏一把汗,再也忍不住了,現身。

“漪連?”

浮生挪動了一下身子,換個方向坐。

隨意她一叫,張言蕭也擡頭,看到一女子,貌美驚若天人,連手上的孩子也不管了。

“嗯哼。”浮生打他對漪連□□裸的驚艷之意,提醒道。

“我……”紅暈爬上他的臉頰。

漪連始料不及的是,本來她以為這男子對浮生有些意思,沒想到他剛剛竟然那麽癡癡地看著自己,還要讓浮生提醒。

這兩人的關系,看來並沒有她想的這麽覆雜。對於她來說,張言蕭的眼神,她都習以為常了,不少人間男子見了她都為她而瘋狂,追逐她呢。

她大方一笑回應眼前這個俊美男子,“怎麽樣,浮生把你小侄子養的不錯吧?”

他這回是真傻了,想了好一會才道:“嗯,多謝了浮生姑娘。”然後又道:“不知這位姑娘是?”

漪連丟了一個眼神給浮生,示意讓她來解釋,浮生反應過來,連忙道:“這位是漪連姑娘,我的一個朋友。”

“漪連姑娘。”他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道。

漪連無心理會,對著旁邊的浮生道:“算了,不打擾你們了,我去旁邊找君莫了。”

聽到君莫,像是一個男子的名字,他的眼神一暗。

浮生察覺有異,感覺的道公子的低落,趕緊解釋道:“君莫就是……呃……之前在我旁邊的男子,他們是朋友。”

漪連素來精明,哪能不知道她的話是什麽意思,狠狠地丟了一個眼神過去,好像在說,“瞎弄什麽呢。”

她可顧不得這些,要看這男子俊郎女子貌美,在自己眼前生了情意,怎麽能不好好促成。

漪連暗嘆,難怪當初覺得浮生是同道中人,現在看來還真的是這樣,最喜歡管一些姻緣之事,只不過她自己的姻緣怎麽就不操心一下呢?

“我走了。”女子清朗的一聲之後,就消失在門角處。

看著眼前的男子,簡直恨不得出去追上去,她來了性質,不懷好意地笑瞇瞇道:“如果你要是那個什麽的話,我可以幫你。”

那個什麽?

哪個什麽?

他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叫他半天沒有反應,肯定是放不下面子,浮生性質缺缺,“算了。”

“我……馬上就要走了,大抵要過兩年才會回來了。”他道出了苦衷。他豈是那種不敢之輩,不過是行走江湖,也不知走到何處就會有意外之事,這一去又是那麽久,即便是有幾分意思,他現在也不該隨便出口了。

“哦……”她明白了他言語中的意思,原來是怕耽誤了人家姑娘,才猶猶豫豫。不過漪連可不是什麽平常的姑娘,三年五年對她來說也不算什麽日子了。

不過這事還是緣分當道,漪連都走了,也就沒什麽好說了,他若是改天忍不住,自然會再來問漪連的事情的。按耐了一下,她還是決定不要太主動了。

餘戈送走了陸陵之之後,就回去看孩子,剛剛走進去,就看到自己的表哥,一驚道:“表哥,你怎麽會在此處?”

“我改日就要走了,不知何時能回,便來看看小家夥。”他捏著子蘭肉嘟嘟的小手道。

“你要走?去哪?”

“等雪停了,就去山中,拜訪名師,再學些本事。”他道。

餘戈知道自己的表哥是個武癡,常年不著家,拜訪名師出高徒學習武藝,也並不驚訝,只是可惜,好不容易想見,卻馬上又要告別。

“你剛剛在同誰見面?”他想到。

餘戈神色一變,本想著遮掩,但是想到浮生肯定將名字等事宜告訴了表哥,也沒有什麽可遮掩了,道:“陸陵之。”

“你同他認識?”

“不認識。”

“那怎麽會他來找你?”

“沒什麽,以前的一個朋友介紹來的,來幫我朋友拿著東西罷了?”

張言蕭將信將疑,又不敢刨根究底,沈默了一會,道了句:“當心些。”

“好。”真感激她表哥沒有多問,否則她還真不知道怎麽編了。

“那你們在這裏聊,我先去別的房間了。”浮生自知插在兩個人中間有些不妥,主動退出道。

“多謝。”漪連道。

她走出門,順便也將門帶上。

她在雪地裏饒了一圈,覺得肚子有些餓,便去找女傭,看看是否有什麽可以吃的東西。

女傭人沏完茶之後便清閑了,一個人在廚房裏取暖,見到浮生來了還楞了一下,然後又起身,“姑娘這是餓了吧。”

沒錯,她餓的時候就去廚房逛逛,看有沒有什麽吃的。只要是在廚房見到她,女傭人就馬上知道了她的來意,畢竟這前前後後照顧了也有一年了。

“這裏還有個包子和一點粥,我替你熱熱。”女傭人揭開鍋蓋,加了一勺水進去,生了火,加了幾把柴,頓時廚房就整個暖和起來了。

閑下來的時候,女傭人道:“姑娘前兩日我看到餘戈從外面過來了。”

“她去幹嘛了?”浮生沒有太當回事。

“我也不知道,問她也不說。”女傭人神秘道。

“可能沒聽到吧。”

浮生心寬道。

既然她這麽說了,女傭人也不好說什麽,只默默生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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