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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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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

周末的早晨,陽光像融化的蜂蜜,緩慢地流淌進臥室。

許櫻是被一陣細微的震動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指尖剛碰到屏幕,就被身後伸過來的一只手臂圈住了腰。

“再睡會兒。”宗珩的聲音帶著晨起的低啞,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許櫻輕輕掙了一下,沒掙開,只好無奈地笑:“你壓到我頭發了。”

宗珩“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松開手,卻順勢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許櫻趁機拿起手機,解鎖屏幕,班級群的未讀消息已經堆到了99+。

她隨手點開,最新一條是班長@全體成員:【下周六晚上六點,南港大酒店,十年同學聚會,能來的都來啊!】

下面跟著一長串的“收到”,許櫻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

“看什麽呢?”宗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睜開了眼,正盯著她的手機屏幕。

“同學聚會。”許櫻側過身,把手機遞給他看,“班長組織的,十年了。”

宗珩掃了一眼,嗤笑一聲:“這幫人還挺閑。”

許櫻沒接話,只是輕輕劃著屏幕,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十年過去,有些人已經結婚生子,有些人出國定居,還有些人,就像她和宗珩,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彼此身邊。

宗珩撐起身子,半靠在床頭,順手把許櫻往自己懷裏撈了撈。

“想去?”他問。

許櫻猶豫了一下:“你呢?”

宗珩挑眉:“怎麽,怕我見不得人?”

許櫻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我是怕你去了,又被人當猴看。”

畢竟當年的宗珩,可是一中叱咤風雲的人物。逃課打架、成績卻穩居年級前十的校霸,再加上那張招蜂引蝶的臉,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宗珩低笑,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那正好,讓他們看看,猴王現在有主了。”

許櫻耳根一熱,推開他:“別鬧。”

宗珩卻不肯放過她,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婚戒,語氣懶洋洋的:“說起來,當年班裏是不是還有人賭我們畢業就分手?”

許櫻一楞,隨即想起高中畢業晚會上,確實有人開玩笑說“宗珩和許櫻要是能撐過異地戀,我直播吃鍵盤”。

她忍不住笑出聲:“你還記得?”

宗珩哼了一聲:“關於你的事,我一件都沒忘。”

許櫻翻了個身,面對著他:“那到底去不去?”

宗珩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晃了晃:“去,為什麽不去?”

許櫻眨了眨眼:“你確定?”

“確定。”宗珩松開手,語氣漫不經心,眼底卻帶著一絲篤定,“讓他們看看,當年的賭註,誰贏誰輸。”

許櫻忍不住笑:“你怎麽這麽幼稚。”

宗珩不置可否,只是忽然湊近,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起床,今天不是說好帶孩子們去游樂園?”

許櫻這才想起今天的安排,連忙坐起身:“差點忘了,你快去叫他們起床。”

宗珩慢悠悠地掀開被子,長腿一邁下了床,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同學聚會,記得跟班長說,我們倆都去。”

許櫻點點頭,低頭在群裏回覆了一條消息。

宗晴和宗也揉著眼睛站在臥室門口時,許櫻已經換好了衣服。

“媽媽,爸爸說今天去游樂園。”小姑娘奶聲奶氣地說,懷裏還抱著她最喜歡的兔子玩偶。

許櫻蹲下身,理了理女兒的頭發,又親了親兒子的臉頰:“對呀,晴晴想去嗎?”

晴晴用力點頭,忽然又問:“媽媽,你剛才在笑什麽?”

許櫻一楞:“嗯?”

“你和爸爸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晴晴歪著頭,一臉天真。

許櫻忍不住又笑了,抱起女兒往外走:“因為媽媽想起了以前的事。”

“什麽事呀?”  小也眨著大眼睛。

“就是……很久以前,爸爸和媽媽還在上學的時候。”

晴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眼睛一亮:“那你們是不是也像我和小宇一樣,是同桌?”

許櫻忍俊不禁:“對,我們是同桌。”

宗珩從廚房探出頭,手裏端著煎好的雞蛋:“聊什麽呢?”

晴晴興奮地揮舞著小手:“爸爸!媽媽說你們以前是同桌!”

小也喝著牛奶,小腿晃啊晃,“是一起學習的同桌嗎?”

宗珩挑眉,看向許櫻,嘴角勾起一抹笑:“嗯,還是那種……特別不聽話的同桌。”

許櫻瞪了他一眼,宗珩卻笑得更加肆意,走過來在晴晴臉上親了一口:“走吧,寶貝們,今天爸爸陪你們坐旋轉木馬。”

晴晴歡呼一聲,從許櫻懷裏溜下來,蹦蹦跳跳地跑去換鞋。

許櫻站在原地,看著三人鬧成一團,忽然覺得,十年前那個在教室裏拽著她手腕的少年,和現在這個圍著圍裙煎雞蛋的男人,重疊在了一起。

歲月改變了太多,但有些東西,始終未變。

許櫻站在酒店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細鏈手鐲。

“緊張?”宗珩在她耳邊低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她側頭瞪他:“誰緊張了?”

他挑眉,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停留兩秒,笑得意味深長:“行,不緊張。”

酒店門口人來人往,偶爾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男人身形挺拔,黑色襯衫襯得肩線淩厲,袖口隨意挽起,露出手腕上低調卻價值不菲的腕表。而他身旁的女人穿著簡約的白色連衣裙,烏發垂落肩頭,眉眼溫婉,卻因身邊人的存在而莫名帶了幾分不容侵犯的氣場。

“宗珩!”

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從旋轉門方向傳來。

許櫻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微胖的男人已經沖了過來,一拳捶在宗珩肩上:“我靠!真是你?!”

宗珩瞇了瞇眼,打量對方兩秒,忽然嗤笑:“體委?你這肚子,懷孕幾個月了?”

“滾!”體委笑罵,又看向許櫻,眼睛一亮,“許櫻?真是你啊!一點都沒變!”

許櫻微笑點頭,還沒說話,腰間忽然一緊——宗珩的手臂已經環了上來,懶洋洋道:“叫嫂子。”

體委一楞,隨即誇張地捂住胸口:“我失戀了!當年咱們班多少男生暗戀許櫻啊!”

宗珩冷笑:“想死直說。”

包廂門一推開,嘈雜的談笑聲瞬間靜了一瞬。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空氣凝固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臥槽!宗珩?!”

“許櫻也來了?!”

“他倆居然一起來的?!”

衛生委員第一個反應過來,沖過來重重拍宗珩的背:“可以啊你!十年了還這麽帥!”

宗珩勾唇:“你倒是禿了。”

衛生委員:“……”

許櫻忍笑,輕輕掐了下宗珩的手背,換來他一個無辜的眼神。

落座後,許櫻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八卦的、甚至還有幾分不可置信的。

文藝委員湊過來,小聲問:“許櫻,你倆……還在一起?”

她還沒回答,宗珩已經漫不經心地插了塊水果塞進她嘴裏,順便瞥了文藝委員一眼:“怎麽,很意外?”

文藝委員幹笑:“不是……就是聽說你出國後……”

“聽說什麽?”宗珩語氣涼了幾分。

許櫻在桌下按住他的手,笑著接過話題:“我們後來在國內遇見了。”

班長唏噓:“緣分啊!當年你轉學過來,誰能想到最後是你把咱們校霸收了?”

體委起哄:“就是!當年宗珩多囂張啊,逃課打架樣樣來,結果一到許櫻面前就乖得跟什麽似的!”

宗珩冷笑:“你皮癢?”

眾人哄笑,氣氛熱絡起來,但許櫻依然能聽到零碎的竊竊私語——

“他倆居然真結婚了?”

“當年不是傳宗珩出國就把她甩了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後來覆合的……”

宗珩忽然站起身。

包廂瞬間安靜。

他拎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許櫻添了杯熱茶,然後掀了掀眼皮,掃了一圈眾人:“有什麽問題,直接問我。”

空氣凝固。

許櫻在桌下踢他一腳,笑著打圓場:“大家別理他,他最近更年期。”

宗珩:“?”

眾人再次爆笑,班長趕緊舉杯:“來來來,為咱們十年重逢幹杯!”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轉向高中時代。

文藝委員喝得臉頰泛紅,忽然指著宗珩笑道:“你們記不記得高二運動會?許櫻跑三千米,宗珩在終點接人,結果被主任逮到訓了半小時!”

體委拍桌狂笑:“記得記得!主任問他為什麽擅離觀眾席,你們猜他說什麽?”

眾人起哄:“說什麽?”

體委捏著嗓子學宗珩當年的語氣:“‘我老婆快累死了,接一下怎麽了?’”

包廂裏笑倒一片。

許櫻耳根發燙,宗珩卻面不改色,甚至懶洋洋地補充:“那老頭現在退休沒?我還想謝謝他。”

“謝他什麽?”班長好奇。

宗珩勾唇:“要不是他攔著,我當年就在終點親下去了。”

許櫻猛地嗆住,宗珩順手給她拍背,還無辜地眨眨眼:“實話實說。”

眾人起哄得更厲害了。

體委忽然感嘆:“真好啊……十年了,你倆居然還在一起。”

包廂裏忽然安靜了一瞬。

許櫻擡眼,對上無數道覆雜的目光——有羨慕的,有感慨的,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唏噓。

她垂下眼,輕輕握住宗珩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幹燥,反手將她握得更緊。

聚會進行到一半,許櫻起身去洗手間。

走廊燈光昏黃,她剛拐過轉角,忽然被人叫住——

“許櫻。”

她回頭,是當年的學習委員,如今西裝革履,一副精英模樣。

“好久不見。”對方笑著遞來一張名片,“聽說你現在是獨立設計師?我在投行工作,有機會可以合作。”

她禮貌地接過名片,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

“合作什麽?”

宗珩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學習委員身上,似笑非笑:“跟我太太聊得挺開心?”

學習委員表情一僵,幹笑道:“就是敘敘舊……”

宗珩挑眉:“敘舊需要遞名片?”

許櫻暗中掐他一把,對學習委員笑笑:“有機會再聊。”

對方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宗珩冷哼:“跑得倒快。”

許櫻無奈:“你幹嘛呀?”

他低頭咬她耳朵:“他高中就給你傳過情書,當我忘了?”

她驚訝:“你連這個都記得?”

他捏她臉:“關於你的事,我一件都沒忘。”

走廊燈光柔和,他的輪廓深邃如當年那個桀驁的少年,只是眼神多了幾分沈穩與溫柔。

許櫻忽然心軟成一團,輕聲道:“回家吧。”

他挑眉:“不繼續聽他們八卦我們了?”

她笑:“聽夠了。”

宗珩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好,回家。”

夜風微涼,許櫻攏了攏外套,站在酒店門口等代駕。宗珩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

“冷?”他低聲問,順手把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搖頭,“還好。”

他“嘖”了一聲,直接把她往懷裏帶,“逞什麽強?”

許櫻沒掙紮,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聲,忽然有些恍惚。

十年了。

從高中到現在,他們居然真的走到了今天。

“發什麽呆?”宗珩捏了捏她的後頸。

許櫻仰頭看他,夜色裏,他的輪廓依舊鋒利,只是眉眼間的戾氣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獨有的沈穩。

“我在想……”她輕聲說,“如果當年你沒回來找我,我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宗珩眸色一沈,手臂收緊,“沒有如果。”

她笑,“假設嘛。”

“假設個屁。”他低頭咬她耳朵,“老子就是死也得爬回來找你。”

許櫻心頭一熱,正想說話,代駕的車緩緩停在了面前。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酒氣。宗珩喝得不少,上車後就閉目養神,但手卻一直緊緊攥著許櫻的手指,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許櫻側頭看他,忍不住用指尖輕輕描摹他的眉骨。

他忽然開口:“再摸就出事。”

她立刻縮回手,“裝睡?”

宗珩睜開眼,黑眸裏帶著幾分醉意,卻格外明亮。他一把將她拉到懷裏,低頭埋在她頸窩處,悶聲道:“頭疼。”

許櫻無奈,擡手替他揉太陽穴,“讓你少喝點。”

“他們灌我。”他理直氣壯。

“你不會拒絕?”

“高興。”他含糊道。

許櫻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是真的高興。

高中時的宗珩獨來獨往,除了她,幾乎沒什麽朋友。而今天,當年的同學們圍著他喝酒聊天,沒有疏離,沒有畏懼,就像普通的老友重逢。

她心尖發軟,輕輕抱住他,“宗珩。”

“嗯?”

“我也很高興。”

他低笑,擡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進門後,許櫻剛換好拖鞋,就被宗珩打橫抱了起來。

“餵!”她驚呼,“放我下來!”

“不放。”他大步往臥室走,“十年了,老子得好好慶祝一下。”

許櫻哭笑不得,“你喝多了!”

“沒喝多。”他把她扔在床上,隨即壓下來,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許櫻。”

“嗯?”

“他們今天都說,沒想到我們能走到現在。”

她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輕聲道:“那你呢?”

宗珩低頭吻她,嗓音沙啞:“我從沒懷疑過。”

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從校服到婚紗。

他從未放開過她的手。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許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宗珩已經醒了,正撐著腦袋看她。

“看什麽?”她嗓音微啞。

“看你。”他伸手撥開她臉頰上的碎發,“我老婆真好看。”

許櫻臉一熱,“肉麻。”

宗珩低笑,忽然說:“下次同學聚會,還去嗎?”

她想了想,點頭,“去啊。”

“為什麽?”

“因為……”她湊近他,唇角揚起,“我想讓他們知道,不止十年,二十年後的許櫻——”

“依然在宗珩身邊。”

他眸色一深,翻身將她壓住,“再說一遍。”

許櫻笑著躲他,“不說!”

“說不說?”

“不——啊!宗珩你混蛋!”

晨光裏,兩人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而床頭的婚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宗珩低頭吻她發頂,晨光熹微中,他想起聚會時老班主任說的話:

"人生有幾個十年?能牽著同一個人的手走過青春,是莫大的福氣。"

懷裏的許櫻動了動,無意識蹭了蹭他下巴。宗珩收緊手臂,突然覺得——

那些錯過的信,那些深夜的眼淚,那些年隔著大洋的思念,都在這個瞬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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