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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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籌備
許櫻站在試衣間裏，指尖輕輕撫過那件覆古蕾絲魚尾婚紗的腰線。鏡子裏的女人眉眼溫軟，卻因婚紗的勾勒而透出一絲嫵媚。她深吸一口氣，拉上背後的拉鏈，卻卡在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需要幫忙嗎？”店員在門外輕聲問。
“稍等，我再試試……”許櫻咬著唇，手臂別扭地往後伸，指尖卻怎麽也夠不到那截頑固的拉鏈。
忽然，試衣間的簾子被一把掀開。
“你——”許櫻驚呼一聲，下意識轉身，卻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宗珩單手撐在她耳側的鏡子上，垂眸看著她卡在半途的拉鏈，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許設計師，連件衣服都搞不定？”
她耳根發燙，推他：“出去！這是女試衣間！”
他紋絲不動，反而俯身湊近她耳邊，呼吸灼熱：“你全身上下我哪兒沒看過？”
店員在門外輕咳一聲：“兩位……需要我幫忙嗎？”
宗珩頭也不回：“不用。”
他的手指捏住拉鏈，慢條斯理地向上提，指節卻若有似無地蹭過她脊背的肌膚。許櫻渾身一僵，鏡子裏映出她緋紅的臉和宗珩得逞的笑。
“好了。”他退後半步，目光卻驟然暗了下來。
婚紗完全貼合她的身形，蕾絲包裹的腰肢不盈一握，後背的鏤空設計讓蝴蝶骨若隱若現，裙擺如流水般傾瀉而下。
宗珩喉結滾動，忽然一把拉上試衣間的簾子，將她抵在鏡前：“這件不行。”
許櫻被宗珩強行按在VIP室的沙發上。店員戰戰兢兢地遞來茶水，卻被宗珩的氣場嚇得沒敢多話，放下杯子就溜了。
“宗珩，你講點道理。”許櫻端起茶杯，試圖用熱氣掩飾臉紅，“這件婚紗我一眼就看中了。”
他長腿交疊，冷笑：“你看中的是婚紗，我看中的是你——後背露那麽多，給誰看？”
“婚禮現場全是熟人，誰會在意……”
“我在意。”他忽然傾身，捏住她下巴，“許櫻，你穿這件，我當天可能沒法冷靜地走完流程。”
她心跳漏了一拍，卻故意挑眉：“哦？宗總這麽沒定力？”
他瞇起眼，拇指摩挲她唇瓣：“你大可以試試。”
店員此時抱著一摞畫冊進來，硬著頭皮打斷：“要不……看看其他款式？我們也有保守些的設計……”
宗珩隨手翻開一頁，指著某件高領長袖的緞面婚紗：“這件。”
許櫻瞥了一眼，難以置信：“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風格吧？”
“端莊。”他面不改色。
她氣得踢他小腿：“你怎麽不直接讓我穿麻袋？”
他悶笑，忽然壓低聲音：“或者……你穿這件也行。”指尖在某張幾乎全是薄紗的模特圖上點了點，“反正只能穿給我看。”
許櫻“啪”地合上畫冊，對店員微笑：“就定最初那件魚尾款，不改了。”
前臺，店員小心翼翼地把POS機遞給宗珩：“先生，定金是……”
他直接抽出黑卡：“全款。”
許櫻拽他袖子：“還沒確定最終修改細節呢！”
宗珩單手摟住她的腰，對店員說：“後背的鏤空部分加一層同色薄紗。”
許櫻瞪他：“你——”
他低頭咬她耳朵：“要麽加紗，要麽我現在扛你回家，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露背’。”
店員手一抖，差點摔了卡。
輸密碼時，宗珩忽然問：“你們店有監控吧？”
店員：“啊？有的……”
他攬過許櫻的腰，在攝像頭下重重親了她一口，然後對呆滯的店員挑眉：“留個證據，免得她反悔。”
許櫻踩他一腳，卻被他笑著躲開。
走出店門時，許櫻忽然想起什麽：“等等，你的西裝還沒選。”
宗珩懶洋洋地插兜：“我穿什麽都行。”
她眼珠一轉，拉住他往回走：“那我要給你挑件粉色的。”
他僵在原地：“許櫻！”
她回頭，笑得狡黠：“怎麽？宗總不敢穿？”
陽光透過櫥窗灑在她臉上，婚紗店的玻璃映出兩人拉扯的身影。宗珩忽然一把將她拽進懷裏，低頭吻住她。
“敢，”他在她唇間含糊道，“但你得負責幫我脫。”
路過的老太太搖頭嘆息：“現在的年輕人啊……”
許櫻紅著臉捶他，卻被他緊緊扣住手指。
婚紗店的玻璃門上，倒映著一對糾纏的影子，和一件註定會讓新郎失控的魚尾婚紗。
回到家後許櫻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著十幾款婚禮請柬的樣品，每一款都精致得讓人難以抉擇。她微微蹙眉，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像是在思考什麽嚴肅的哲學命題。
宗珩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兩杯熱咖啡，一杯加了雙份糖——她的口味，他一向記得清楚。他瞥了眼滿桌的請柬，嘴角微揚：“還沒選好？”
許櫻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婚禮請柬很重要啊，第一印象！”
他低笑，在她身旁坐下，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隨便選一個不就行了？反正最後大家只會記得我們倆有多配。”
她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自戀。”
許櫻拿起一張淡粉色的請柬，邊緣綴著精致的蕾絲花紋，內頁還印著燙金的英文花體字——“Love Story”。她眼睛一亮，遞到宗珩面前：“這個怎麽樣？浪漫又溫柔。”
宗珩掃了一眼，表情瞬間凝固。他兩根手指捏著請柬一角，像是拎著什麽可疑物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認真的？”
“不好看嗎？”她歪頭。
“許櫻。”他深吸一口氣，“我們是要結婚，不是要演迪士尼公主電影。”
她噗嗤笑出聲，故意晃了晃請柬：“可我覺得很可愛啊，而且她們都說這款最近特別火——”
話沒說完，請柬被他抽走，直接塞進茶幾底下。他一臉嚴肅：“駁回。”
許櫻挑眉，故意又抽出一張更誇張的——淡紫色星空主題，翻開還會閃亮片。她眨眨眼：“那這個？”
宗珩盯著那些亮片，沈默兩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臉，咬牙切齒：“許櫻，你是故意氣我的吧？”
她笑得肩膀直抖，拍開他的手：“誰讓你一副‘老子最懂’的樣子！”
宗珩冷哼一聲，從樣品堆裏精準抽出一張純黑色燙金邊的請柬，遞到她面前：“這個。”
許櫻接過來，翻開一看，內頁是暗紅色的字體，風格冷峻鋒利，像極了某種高端俱樂部的會員邀請函。她嘴角抽搐：“我們是要辦婚禮，還是□□交接儀式？”
他理直氣壯：“低調奢華，有格調。”
“格調？”她指著請柬上那個浮雕骷髏頭紋樣，“你確定賓客不會以為我們要在墳場辦婚禮？”
宗珩瞇起眼，忽然湊近，嗓音壓低：“許櫻，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誰在高中天臺說‘就算你是個混蛋，我也認了’？”
她耳根一熱，推開他的臉：“陳年舊賬不算數！”
兩人鬥嘴間，許櫻忽然發現角落裏還躺著一張被忽略的請柬——素白的卡紙，沒有任何花紋，只在右下角壓了一朵小小的櫻花，幾乎像是無意間落下的。
她一怔，拿起來細細端詳。
宗珩的目光也隨之落在請柬上，忽然安靜下來。
“這張……”許櫻輕聲開口，指尖輕輕撫過那朵櫻花。
宗珩沒說話，只是伸手接過請柬，翻開來看了看內頁——純白的底色，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連燙金字都沒有，只有一行手寫體的印刷字：
許櫻與宗珩，誠邀您見證。
簡單到近乎任性，卻又莫名讓人心頭一顫。
許櫻擡頭看他：“你什麽時候選的這款？”
他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請柬邊緣，語氣淡淡：“沒選，就是覺得……你會喜歡。”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畢業那天，她曾經在草稿紙上隨手畫過一朵櫻花，夾在他的課本裏。那時候的他，還會別扭地把課本藏進抽屜，假裝沒看見，卻又在放學後偷偷把那張紙塞進錢包。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蟬鳴。
許櫻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假裝整理請柬，嘟囔道：“還行吧，勉強及格。”
宗珩盯著她發紅的耳尖，忽然笑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頭：“許櫻，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她瞪他：“誰撒謊了！”
他低笑，忽然吻下來，含糊道：“……嘴硬。”
最後，他們選了那張素白的請柬。
宗珩在訂單上簽字時，忽然擡頭問店員：“能加一行字嗎？”
店員微笑：“當然，您想加什麽？”
他拿起筆，在紙上隨手寫下一行字，遞給店員：“照這個印。”
許櫻好奇地湊過去看，只見上面寫著：
遲到五年，幸而未晚。
她怔住，眼眶突然發熱。
宗珩合上筆蓋，轉頭看她，挑眉：“怎麽，感動到說不出話了？”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道：“宗珩，你要是再敢消失——”
他直接低頭堵住她的唇，剩下的話全被吞進這個吻裏。
店員默默退開，深藏功與名。
第三天兩人去試吃食材。
米其林星級餐廳的私人包廂裏，水晶吊燈折射出柔和的光線，長桌上鋪著雪白的餐布，銀質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茍。許櫻低頭翻看著婚禮策劃師遞來的菜單樣本，指尖在一道道精致的菜名上滑過。
“前菜可以選擇法式焗蝸牛或者鮮蝦塔塔，主菜有香煎鵝肝、澳洲和牛、松露意面……”策劃師Lisa微笑著介紹，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坐在許櫻身旁的宗珩。
宗珩靠在椅背上，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頭，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他神色淡漠，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顯然對菜單興趣缺缺——直到Lisa突然俯身，指著鵝肝那頁對許櫻說：“這道是我們主廚的招牌，很多新娘試吃後都讚不絕口。”
她的指尖幾乎要碰到許櫻的手背。
宗珩的指節驟然停住。
許櫻沒察覺異樣，擡頭笑道：“那就試試鵝肝吧，我還沒吃過這家的。”
Lisa眼睛一亮，立刻轉身去安排。宗珩盯著她的背影，瞇了瞇眼。
“怎麽了？”許櫻察覺到他的視線。
“沒什麽。”他語氣平淡，伸手將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只是覺得……這位策劃師，挺熱情的。”
許櫻正要回答，包廂門被推開，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潔白的廚師服，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裏托著一盤裝飾精美的前菜。
“久等了，許小姐。”他嗓音溫和，目光直接落在許櫻臉上，“聽說您對鵝肝感興趣？我特意為您調整了醬汁配方，會更適合亞洲人的口味。”
許櫻有些驚訝：“您就是主廚？”
男人微笑頷首：“Alex，這家餐廳的負責人。”他說著，親自將餐盤放到她面前，動作優雅地揭開銀蓋，“請慢用。”
鵝肝被煎得金黃微焦，搭配莓果醬和可食用金箔，香氣瞬間彌漫開來。許櫻剛要動叉，宗珩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等等。”他擡眸看向Alex，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主廚親自上菜，真是榮幸。”
Alex似乎這才註意到他，禮貌地點頭：“宗先生，久仰。”
宗珩挑眉：“你認識我？”
“許小姐的未婚夫，自然要做足功課。”Alex笑了笑，目光卻依然停在許櫻身上，“醬汁裏加了少許白蘭地，如果許小姐喜歡，婚禮當天我可以親自到場調配。”
許櫻剛要道謝，宗珩已經冷聲打斷：“不必了。”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滯。
Alex離開後，許櫻戳了戳宗珩的手臂：“你幹嘛那麽兇？人家只是客氣一下。”
宗珩冷哼一聲，拿起菜單翻到牛排那頁，直接劃掉鵝肝：“換這個。”
“為什麽？”許櫻瞪大眼，“我想吃鵝肝！”
他面不改色：“你上次吃鵝肝過敏，忘了？”
“我什麽時候——”她話沒說完，桌下的腳突然被他重重踩住。
許櫻吃痛，差點叫出聲，卻見宗珩微微傾身，壓低嗓音：“那個主廚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她楞住，隨即哭笑不得：“你胡說什麽？人家是專業人士！”
“專業到親自給你調醬汁？專業到提議婚禮當天到場？”宗珩冷笑，“他剛才看你的時間，比看菜的時間還長。”
許櫻張了張嘴，突然意識到什麽，瞇起眼睛：“宗珩，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他直接叉起一塊牛排塞進她嘴裏：“吃飯。”
牛排鮮嫩多汁，許櫻卻嚼得心不在焉。她偷瞄宗珩緊繃的側臉，忽然起了玩心。當Lisa回來詢問菜單調整意見時，許櫻故意說：“還是保留鵝肝吧，Alex主廚的手藝真的很好。”
宗珩手中的餐刀在瓷盤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Lisa看看兩人，小心翼翼地問：“那……牛排還要嗎？”
“要。”宗珩盯著許櫻，一字一頓，“我、吃、兩、份。”
用餐過半，許櫻起身去洗手間。走廊轉角處，Alex竟倚墻而立，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許小姐。”他遞來一張燙金名片，“如果有私人宴請需求，隨時聯系我。”
許櫻剛要接過，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橫插進來，抽走了名片。
“多謝好意。”宗珩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將名片隨手塞進自己口袋，“不過我太太的飲食，我會負責。”
Alex推了推眼鏡，忽然笑了：“宗先生似乎很緊張？放心，我對有主之花向來敬而遠之。”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不過許小姐確實很有魅力，難怪您這麽警惕。”
宗珩眼神驟冷。
許櫻趕緊拽住他的胳膊，對Alex點頭致謝後匆匆把人拉走。一進洗手間隔間，她就忍不住捶宗珩的胸口：“你瘋了嗎？剛才那眼神像是要殺人！”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墻上，呼吸粗重：“他剛才那句話，是在挑釁。”
“哪句？”
“他說‘難怪您這麽警惕’——”宗珩低頭逼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意思是，他知道我有多在意你。”
許櫻心跳漏了一拍。
回到包廂，Lisa正收拾文件。見兩人回來，她欲言又止：“宗先生，Alex主廚讓我轉告您……”
“什麽？”宗珩語氣危險。
“他說……”Lisa憋著笑，“他是gay，而且覺得您很帥，所以才會多看了幾眼。”
許櫻噗嗤一聲笑出來。
宗珩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Lisa趁機溜走，許櫻戳了戳他的臉頰：“現在誰才是亂吃飛醋的笨蛋？”
他惱羞成怒，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咬耳朵：“鵝肝可以保留，但他不許出現在婚禮上。”
許櫻仰頭看他，忽然輕聲問：“宗珩，你這麽沒安全感嗎？”
他沈默許久，才悶悶道：“你不知道，你穿著白裙子低頭看菜單的樣子……有多招人。”
窗外夕陽西沈，最後一縷光透過玻璃，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許櫻心尖發軟，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笨蛋，我眼裏從來只有你。”
宗珩眸色一暗，正要低頭吻她，服務員突然推門進來上甜點。
“先生，您的熔巖蛋糕……呃。”服務員看著幾乎貼在一起的兩人，進退兩難。
宗珩深吸一口氣，松開許櫻：“放桌上吧。”
等服務員離開，許櫻挖了一勺蛋糕遞到他嘴邊，笑靨如花：“來，吃點甜的，消消醋味。”
他咬住勺子，忽然勾唇一笑：“晚上回家，你負責消。”
第四天是討論伴郎的接親游戲。
宗珩的公寓裏，煙霧繚繞，啤酒罐堆了滿桌。五個大男人橫七豎八地癱在沙發上，活像一群剛打完群架的混混——事實上，他們中的確有幾個當年真是跟著宗珩混的。
“臥槽，珩哥真要結婚了？”寸頭男張毅灌了口啤酒，一臉不可置信，“當年不是說‘女人影響拔刀速度’嗎？”
“你懂個屁！”染著一撮黃毛的周敘壞笑，“那是沒遇到許櫻嫂子——哎，你們記不記得高二那年，珩哥為了給她買奶茶，翻墻出去結果被教導主任逮了？”
眾人哄笑，宗珩一腳踹在周敘小腿上：“閉嘴。”
“別啊！”戴著眼鏡的斯文男陳柯推了推鏡框，掏出手機，“我這還有更勁爆的——”
屏幕一亮，赫然是高中畢業晚會上的照片：宗珩被起哄表演節目，結果許櫻被推上臺，他耳根通紅地給她彈吉他，調都跑到了太平洋。
“草！”宗珩撲過去搶手機，陳柯一個翻滾躲開，賤兮兮地笑，“急什麽？還有更絕的！”
下一張照片彈出——宗珩穿著借來的女生校服裙，黑著臉站在教室後排。
“哈哈哈哈！”全場爆笑，張毅捶桌，“這不是當年打賭輸了嗎！珩哥穿裙子比女生還靚！”
宗珩額角青筋直跳，一把掐住陳柯後頸：“手機給我，不然明天就讓你爸知道你大三掛科是因為通宵打游戲。”
陳柯瞬間蔫了：“哥我錯了。”
鬧夠了，周敘忽然正色：“說正經的，接親游戲怎麽整？”
“那必須狠一點！”張毅拍案而起，“讓珩哥做一百個俯臥撐，背上還得坐個伴郎！”
“太俗。”陳柯推眼鏡，“不如蒙眼給伴郎塗口紅，塗歪了發紅包！”
“或者用臉擠破保鮮膜！我抖音剛看的……”
七嘴八舌中，宗珩冷笑一聲：“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怎麽‘照顧’你們高中早戀的？”
空氣突然安靜。
周鑫咽了咽口水——當年他給女朋友寫情書被宗珩截胡，結果被迫抄了五十遍《中學生守則》。
“咳咳……”陳柯戰術性咳嗽，“那什麽，游戲要文明，要高雅！”
張毅狗腿地遞煙：“哥，您說怎麽玩？”
宗珩撣了撣煙灰，輕描淡寫：“問答環節吧，錯一題發一萬紅包。”
“臥槽太狠了吧！”
“嫌狠？”宗珩瞇眼，“那換成徒手掰蘋果？”
眾人瞬間想起高三那年，他單手捏爆了三個混混的鼻梁。
“問答挺好！就問答！”
許櫻在廚房切水果，聽著客廳雞飛狗跳的動靜，嘴角就沒下來過。
玻璃門突然被拉開，宗珩帶著一身煙味蹭到她身後，下巴擱在她肩上：“笑什麽？”
“原來宗總也有被拿捏的時候呀。”她故意戳了塊哈密瓜塞他嘴裏，“女裝照挺好看的。”
他叼住瓜，順勢咬住她指尖：“再笑，今晚就讓你穿那件露背婚紗。”
她耳根一熱，抽回手：“流氓……他們定好游戲了？”
“嗯。”宗珩從背後環住她，悶聲道，“那幫孫子想讓我跪鍵盤念保證書。”
許櫻噗嗤笑出聲：“我可以假裝沒聽見。”
“沒良心。”他懲罰性地掐她腰，“當年誰幫你趕跑小混混的？”
她轉身，指尖點在他胸口：“所以呀，宗同學——”
忽然“砰”的一聲，廚房門被撞開。張毅大嗓門響起：“嫂子！珩哥高中給你寫的情書還在不——嗷！”
宗珩反手一個橙子砸過去：“滾。”
深夜，兄弟們東倒西歪地醉倒在地毯上。宗珩拎起外套準備趕人，突然聽見周敘嘟囔：“許櫻嫂子知不知道，珩哥當年收到她送的平安符，偷偷供在抽屜裏拜了半個月？”
宗珩僵住。
許櫻從臥室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什麽平安符？”
“就高二你送的那個紅色香囊！”周敘醉醺醺比劃，“他怕弄臟，天天拿紙巾擦——”
宗珩一把捂住周敘的嘴，黑著臉對許櫻說：“他喝多了。”
許櫻眨眨眼，忽然笑了：“宗珩，你暗戀我的時間，比我想的還早呢。”
他耳根通紅，拎起醉鬼們往門外丟：“都他媽給老子滾！”
窗外的月光透過半掩的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許櫻趴在床上，黑色長發散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手裏握著一支鋼筆，正專註地在賓客名單上勾勾畫畫。
“周教授……確認出席。”她小聲念著，指尖輕輕點過紙面，“林阿姨一家三口，座位安排在……”
宗珩靠在床頭，手裏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公司最新的項目報表。但他的目光卻根本沒落在那些數據上，而是長久地停留在許櫻的側臉——她微蹙的眉頭，輕抿的唇，還有那縷總是滑落下來的碎發。
他伸手，替她把頭發別到耳後。
“嗯？”許櫻下意識地偏頭，鋼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她懊惱地“啊”了一聲，“你看，都怪你。”
宗珩低笑，抽走她手裏的鋼筆和名單，隨手丟到床頭櫃上。
“宗珩！我還沒核對完——”
“明天再看。”他不由分說地把她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累不累？”
許櫻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放松身體靠在他胸膛上。他的心跳聲沈穩有力，隔著薄薄的睡衣傳來，讓她莫名安心。
“還好。”她輕聲說，“就是覺得……好多細節要處理。”
宗珩的手指穿過她的長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不喜歡就交給婚慶公司，何必自己折騰？”
許櫻搖頭，指尖無意識地在他睡衣扣子上畫圈。“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啊。”
宗珩的手頓住了。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許櫻能感覺到宗珩的手臂微微收緊，把她摟得更牢了些。
“許櫻。”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聲音有些啞。
“嗯？”
“你想象過我們的婚禮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許櫻怔了怔，仰頭看他。月光下，宗珩的輪廓格外深邃，那雙總是帶著銳氣的眼睛此刻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她誠實地點點頭：“想過。”
“什麽時候？”
“大學的時候。”她輕聲說，“有一次路過教堂，看到新人在扔捧花，就……”
就突然想起他。想起那個在高中天臺拽著她的手腕說“等我”的少年。
宗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我也想過。”他說，“從高三開始，每年都想一次。”
許櫻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撐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線裏仔細看他：“真的？”
“嗯。”宗珩擡手，指尖撫過她的眉骨，“第一年想，要是能考上同一所大學，畢業就結婚。”
“第二年呢？”
“第二年我在國外，想的是……”他頓了頓，“要是你肯等我，回來就綁你去民政局。”
許櫻噗嗤笑出聲：“霸道。”
宗珩也笑了，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第三年最糟糕，聽說你談戀愛了。”
許櫻睜大眼睛：“誰造的謠？我大學根本沒——”
“我知道。”他打斷她，眼神暗了暗，“後來查清楚了，那男的是你閨蜜的表哥，就一起吃過一次飯。”
許櫻又好氣又好笑：“宗珩，你居然調查我？”
“不然呢？”他理直氣壯，“老子在國外快瘋了，你還跟別人吃飯。”
她氣得捶他，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第四年，”他繼續說，聲音低了下來，“我想，要是再找不到你，就把南港所有設計公司都買下來。”
許櫻不說話了。
宗珩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第五年，終於讓我在酒會上逮到你了。”
月光靜靜地流淌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許櫻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她低頭，把臉埋進宗珩的肩窩。
“傻子……”她悶聲說。
宗珩撫著她的後背，忽然說：“許櫻，明天去領證吧。”
她猛地擡頭：“啊？”
“不是定在下周嗎？”她眨了眨眼，“跟攝影師約好了，還要帶——”
“等不及了。”宗珩盯著她，眼神熾熱，“現在就想合法地……”
他的手掌貼上她的腰，緩緩下滑。
“欺負你。”
許櫻的臉“轟”地燒了起來。她手忙腳亂地推他：“宗珩！我在說正經事！”
“我不正經嗎？”他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下面，唇角勾起痞氣的弧度，“婚禮可以慢慢辦，但結婚證……”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
“我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許櫻屏住呼吸。宗珩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他的眼睛那麽亮，像是盛滿了整個星河。
她忽然想起高中畢業那天，他在ktv走廊把她堵在墻角，也是這樣的眼神。那時候他說“等我”，而現在——
“好。”她聽見自己說。
宗珩的瞳孔微微擴大。
“但有個條件。”許櫻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笑得狡黠，“明天我要吃城東那家網紅冰淇淋。”
宗珩皺眉：“冬天吃什麽冰淇淋？”
“就要吃。”
“不答應就算了。”她作勢要推開他。
宗珩咬牙切齒地扣住她的手腕：“行，吃。但只能吃三口。”
“五口。”
“許櫻！”
她笑著仰頭吻住他，把所有的討價還價都堵了回去。
後半夜，許櫻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感覺宗珩輕輕下了床。
她瞇著眼，看見他站在窗前打電話。
“對，明天上午。”他壓著聲音，“民政局，九點。”
電話那頭似乎很震驚，聲音大得連許櫻都聽見了：“老板？！您不是說下周——”
“提前了。”宗珩回頭看了眼床上裝睡的人，眼裏漾開笑意，“某人等不及了。”
許櫻抓起枕頭砸過去。
宗珩笑著接住，三兩句掛斷電話，回到床上把她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裏。
“偷聽？”他咬她耳朵。
許櫻哼了一聲：“某些人半夜擾民。”
宗珩低笑，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明天要早起。”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床頭櫃上的請柬被夜風吹開一角，露出那朵小小的櫻花。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在天臺紅了臉的少女，和那個不顧一切為她打架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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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幫忙嗎？”店員在門外輕聲問。
“稍等，我再試試……”許櫻咬著唇，手臂別扭地往後伸，指尖卻怎麽也夠不到那截頑固的拉鏈。
忽然，試衣間的簾子被一把掀開。
“你——”許櫻驚呼一聲，下意識轉身，卻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宗珩單手撐在她耳側的鏡子上，垂眸看著她卡在半途的拉鏈，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許設計師，連件衣服都搞不定？”
她耳根發燙，推他：“出去！這是女試衣間！”
他紋絲不動，反而俯身湊近她耳邊，呼吸灼熱：“你全身上下我哪兒沒看過？”
店員在門外輕咳一聲：“兩位……需要我幫忙嗎？”
宗珩頭也不回：“不用。”
他的手指捏住拉鏈，慢條斯理地向上提，指節卻若有似無地蹭過她脊背的肌膚。許櫻渾身一僵，鏡子裏映出她緋紅的臉和宗珩得逞的笑。
“好了。”他退後半步，目光卻驟然暗了下來。
婚紗完全貼合她的身形，蕾絲包裹的腰肢不盈一握，後背的鏤空設計讓蝴蝶骨若隱若現，裙擺如流水般傾瀉而下。
宗珩喉結滾動，忽然一把拉上試衣間的簾子，將她抵在鏡前：“這件不行。”
許櫻被宗珩強行按在VIP室的沙發上。店員戰戰兢兢地遞來茶水，卻被宗珩的氣場嚇得沒敢多話，放下杯子就溜了。
“宗珩，你講點道理。”許櫻端起茶杯，試圖用熱氣掩飾臉紅，“這件婚紗我一眼就看中了。”
他長腿交疊，冷笑：“你看中的是婚紗，我看中的是你——後背露那麽多，給誰看？”
“婚禮現場全是熟人，誰會在意……”
“我在意。”他忽然傾身，捏住她下巴，“許櫻，你穿這件，我當天可能沒法冷靜地走完流程。”
她心跳漏了一拍，卻故意挑眉：“哦？宗總這麽沒定力？”
他瞇起眼，拇指摩挲她唇瓣：“你大可以試試。”
店員此時抱著一摞畫冊進來，硬著頭皮打斷：“要不……看看其他款式？我們也有保守些的設計……”
宗珩隨手翻開一頁，指著某件高領長袖的緞面婚紗：“這件。”
許櫻瞥了一眼，難以置信：“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風格吧？”
“端莊。”他面不改色。
她氣得踢他小腿：“你怎麽不直接讓我穿麻袋？”
他悶笑，忽然壓低聲音：“或者……你穿這件也行。”指尖在某張幾乎全是薄紗的模特圖上點了點，“反正只能穿給我看。”
許櫻“啪”地合上畫冊，對店員微笑：“就定最初那件魚尾款，不改了。”
前臺，店員小心翼翼地把POS機遞給宗珩：“先生，定金是……”
他直接抽出黑卡：“全款。”
許櫻拽他袖子：“還沒確定最終修改細節呢！”
宗珩單手摟住她的腰，對店員說：“後背的鏤空部分加一層同色薄紗。”
許櫻瞪他：“你——”
他低頭咬她耳朵：“要麽加紗，要麽我現在扛你回家，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露背’。”
店員手一抖，差點摔了卡。
輸密碼時，宗珩忽然問：“你們店有監控吧？”
店員：“啊？有的……”
他攬過許櫻的腰，在攝像頭下重重親了她一口，然後對呆滯的店員挑眉：“留個證據，免得她反悔。”
許櫻踩他一腳，卻被他笑著躲開。
走出店門時，許櫻忽然想起什麽：“等等，你的西裝還沒選。”
宗珩懶洋洋地插兜：“我穿什麽都行。”
她眼珠一轉，拉住他往回走：“那我要給你挑件粉色的。”
他僵在原地：“許櫻！”
她回頭，笑得狡黠：“怎麽？宗總不敢穿？”
陽光透過櫥窗灑在她臉上，婚紗店的玻璃映出兩人拉扯的身影。宗珩忽然一把將她拽進懷裏，低頭吻住她。
“敢，”他在她唇間含糊道，“但你得負責幫我脫。”
路過的老太太搖頭嘆息：“現在的年輕人啊……”
許櫻紅著臉捶他，卻被他緊緊扣住手指。
婚紗店的玻璃門上，倒映著一對糾纏的影子，和一件註定會讓新郎失控的魚尾婚紗。
回到家後許櫻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著十幾款婚禮請柬的樣品，每一款都精致得讓人難以抉擇。她微微蹙眉，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像是在思考什麽嚴肅的哲學命題。
宗珩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兩杯熱咖啡，一杯加了雙份糖——她的口味，他一向記得清楚。他瞥了眼滿桌的請柬，嘴角微揚：“還沒選好？”
許櫻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婚禮請柬很重要啊，第一印象！”
他低笑，在她身旁坐下，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隨便選一個不就行了？反正最後大家只會記得我們倆有多配。”
她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自戀。”
許櫻拿起一張淡粉色的請柬，邊緣綴著精致的蕾絲花紋，內頁還印著燙金的英文花體字——“Love Story”。她眼睛一亮，遞到宗珩面前：“這個怎麽樣？浪漫又溫柔。”
宗珩掃了一眼，表情瞬間凝固。他兩根手指捏著請柬一角，像是拎著什麽可疑物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認真的？”
“不好看嗎？”她歪頭。
“許櫻。”他深吸一口氣，“我們是要結婚，不是要演迪士尼公主電影。”
她噗嗤笑出聲，故意晃了晃請柬：“可我覺得很可愛啊，而且她們都說這款最近特別火——”
話沒說完，請柬被他抽走，直接塞進茶幾底下。他一臉嚴肅：“駁回。”
許櫻挑眉，故意又抽出一張更誇張的——淡紫色星空主題，翻開還會閃亮片。她眨眨眼：“那這個？”
宗珩盯著那些亮片，沈默兩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臉，咬牙切齒：“許櫻，你是故意氣我的吧？”
她笑得肩膀直抖，拍開他的手：“誰讓你一副‘老子最懂’的樣子！”
宗珩冷哼一聲，從樣品堆裏精準抽出一張純黑色燙金邊的請柬，遞到她面前：“這個。”
許櫻接過來，翻開一看，內頁是暗紅色的字體，風格冷峻鋒利，像極了某種高端俱樂部的會員邀請函。她嘴角抽搐：“我們是要辦婚禮，還是□□交接儀式？”
他理直氣壯：“低調奢華，有格調。”
“格調？”她指著請柬上那個浮雕骷髏頭紋樣，“你確定賓客不會以為我們要在墳場辦婚禮？”
宗珩瞇起眼，忽然湊近，嗓音壓低：“許櫻，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誰在高中天臺說‘就算你是個混蛋，我也認了’？”
她耳根一熱，推開他的臉：“陳年舊賬不算數！”
兩人鬥嘴間，許櫻忽然發現角落裏還躺著一張被忽略的請柬——素白的卡紙，沒有任何花紋，只在右下角壓了一朵小小的櫻花，幾乎像是無意間落下的。
她一怔，拿起來細細端詳。
宗珩的目光也隨之落在請柬上，忽然安靜下來。
“這張……”許櫻輕聲開口，指尖輕輕撫過那朵櫻花。
宗珩沒說話，只是伸手接過請柬，翻開來看了看內頁——純白的底色，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連燙金字都沒有，只有一行手寫體的印刷字：
許櫻與宗珩，誠邀您見證。
簡單到近乎任性，卻又莫名讓人心頭一顫。
許櫻擡頭看他：“你什麽時候選的這款？”
他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請柬邊緣，語氣淡淡：“沒選，就是覺得……你會喜歡。”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畢業那天，她曾經在草稿紙上隨手畫過一朵櫻花，夾在他的課本裏。那時候的他，還會別扭地把課本藏進抽屜，假裝沒看見，卻又在放學後偷偷把那張紙塞進錢包。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蟬鳴。
許櫻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假裝整理請柬，嘟囔道：“還行吧，勉強及格。”
宗珩盯著她發紅的耳尖，忽然笑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頭：“許櫻，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她瞪他：“誰撒謊了！”
他低笑，忽然吻下來，含糊道：“……嘴硬。”
最後，他們選了那張素白的請柬。
宗珩在訂單上簽字時，忽然擡頭問店員：“能加一行字嗎？”
店員微笑：“當然，您想加什麽？”
他拿起筆，在紙上隨手寫下一行字，遞給店員：“照這個印。”
許櫻好奇地湊過去看，只見上面寫著：
遲到五年，幸而未晚。
她怔住，眼眶突然發熱。
宗珩合上筆蓋，轉頭看她，挑眉：“怎麽，感動到說不出話了？”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道：“宗珩，你要是再敢消失——”
他直接低頭堵住她的唇，剩下的話全被吞進這個吻裏。
店員默默退開，深藏功與名。
第三天兩人去試吃食材。
米其林星級餐廳的私人包廂裏，水晶吊燈折射出柔和的光線，長桌上鋪著雪白的餐布，銀質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茍。許櫻低頭翻看著婚禮策劃師遞來的菜單樣本，指尖在一道道精致的菜名上滑過。
“前菜可以選擇法式焗蝸牛或者鮮蝦塔塔，主菜有香煎鵝肝、澳洲和牛、松露意面……”策劃師Lisa微笑著介紹，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坐在許櫻身旁的宗珩。
宗珩靠在椅背上，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頭，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他神色淡漠，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顯然對菜單興趣缺缺——直到Lisa突然俯身，指著鵝肝那頁對許櫻說：“這道是我們主廚的招牌，很多新娘試吃後都讚不絕口。”
她的指尖幾乎要碰到許櫻的手背。
宗珩的指節驟然停住。
許櫻沒察覺異樣，擡頭笑道：“那就試試鵝肝吧，我還沒吃過這家的。”
Lisa眼睛一亮，立刻轉身去安排。宗珩盯著她的背影，瞇了瞇眼。
“怎麽了？”許櫻察覺到他的視線。
“沒什麽。”他語氣平淡，伸手將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只是覺得……這位策劃師，挺熱情的。”
許櫻正要回答，包廂門被推開，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潔白的廚師服，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裏托著一盤裝飾精美的前菜。
“久等了，許小姐。”他嗓音溫和，目光直接落在許櫻臉上，“聽說您對鵝肝感興趣？我特意為您調整了醬汁配方，會更適合亞洲人的口味。”
許櫻有些驚訝：“您就是主廚？”
男人微笑頷首：“Alex，這家餐廳的負責人。”他說著，親自將餐盤放到她面前，動作優雅地揭開銀蓋，“請慢用。”
鵝肝被煎得金黃微焦，搭配莓果醬和可食用金箔，香氣瞬間彌漫開來。許櫻剛要動叉，宗珩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等等。”他擡眸看向Alex，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主廚親自上菜，真是榮幸。”
Alex似乎這才註意到他，禮貌地點頭：“宗先生，久仰。”
宗珩挑眉：“你認識我？”
“許小姐的未婚夫，自然要做足功課。”Alex笑了笑，目光卻依然停在許櫻身上，“醬汁裏加了少許白蘭地，如果許小姐喜歡，婚禮當天我可以親自到場調配。”
許櫻剛要道謝，宗珩已經冷聲打斷：“不必了。”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滯。
Alex離開後，許櫻戳了戳宗珩的手臂：“你幹嘛那麽兇？人家只是客氣一下。”
宗珩冷哼一聲，拿起菜單翻到牛排那頁，直接劃掉鵝肝：“換這個。”
“為什麽？”許櫻瞪大眼，“我想吃鵝肝！”
他面不改色：“你上次吃鵝肝過敏，忘了？”
“我什麽時候——”她話沒說完，桌下的腳突然被他重重踩住。
許櫻吃痛，差點叫出聲，卻見宗珩微微傾身，壓低嗓音：“那個主廚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她楞住，隨即哭笑不得：“你胡說什麽？人家是專業人士！”
“專業到親自給你調醬汁？專業到提議婚禮當天到場？”宗珩冷笑，“他剛才看你的時間，比看菜的時間還長。”
許櫻張了張嘴，突然意識到什麽，瞇起眼睛：“宗珩，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他直接叉起一塊牛排塞進她嘴裏：“吃飯。”
牛排鮮嫩多汁，許櫻卻嚼得心不在焉。她偷瞄宗珩緊繃的側臉，忽然起了玩心。當Lisa回來詢問菜單調整意見時，許櫻故意說：“還是保留鵝肝吧，Alex主廚的手藝真的很好。”
宗珩手中的餐刀在瓷盤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Lisa看看兩人，小心翼翼地問：“那……牛排還要嗎？”
“要。”宗珩盯著許櫻，一字一頓，“我、吃、兩、份。”
用餐過半，許櫻起身去洗手間。走廊轉角處，Alex竟倚墻而立，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許小姐。”他遞來一張燙金名片，“如果有私人宴請需求，隨時聯系我。”
許櫻剛要接過，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橫插進來，抽走了名片。
“多謝好意。”宗珩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將名片隨手塞進自己口袋，“不過我太太的飲食，我會負責。”
Alex推了推眼鏡，忽然笑了：“宗先生似乎很緊張？放心，我對有主之花向來敬而遠之。”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不過許小姐確實很有魅力，難怪您這麽警惕。”
宗珩眼神驟冷。
許櫻趕緊拽住他的胳膊，對Alex點頭致謝後匆匆把人拉走。一進洗手間隔間，她就忍不住捶宗珩的胸口：“你瘋了嗎？剛才那眼神像是要殺人！”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墻上，呼吸粗重：“他剛才那句話，是在挑釁。”
“哪句？”
“他說‘難怪您這麽警惕’——”宗珩低頭逼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意思是，他知道我有多在意你。”
許櫻心跳漏了一拍。
回到包廂，Lisa正收拾文件。見兩人回來，她欲言又止：“宗先生，Alex主廚讓我轉告您……”
“什麽？”宗珩語氣危險。
“他說……”Lisa憋著笑，“他是gay，而且覺得您很帥，所以才會多看了幾眼。”
許櫻噗嗤一聲笑出來。
宗珩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Lisa趁機溜走，許櫻戳了戳他的臉頰：“現在誰才是亂吃飛醋的笨蛋？”
他惱羞成怒，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咬耳朵：“鵝肝可以保留，但他不許出現在婚禮上。”
許櫻仰頭看他，忽然輕聲問：“宗珩，你這麽沒安全感嗎？”
他沈默許久，才悶悶道：“你不知道，你穿著白裙子低頭看菜單的樣子……有多招人。”
窗外夕陽西沈，最後一縷光透過玻璃，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許櫻心尖發軟，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笨蛋，我眼裏從來只有你。”
宗珩眸色一暗，正要低頭吻她，服務員突然推門進來上甜點。
“先生，您的熔巖蛋糕……呃。”服務員看著幾乎貼在一起的兩人，進退兩難。
宗珩深吸一口氣，松開許櫻：“放桌上吧。”
等服務員離開，許櫻挖了一勺蛋糕遞到他嘴邊，笑靨如花：“來，吃點甜的，消消醋味。”
他咬住勺子，忽然勾唇一笑：“晚上回家，你負責消。”
第四天是討論伴郎的接親游戲。
宗珩的公寓裏，煙霧繚繞，啤酒罐堆了滿桌。五個大男人橫七豎八地癱在沙發上，活像一群剛打完群架的混混——事實上，他們中的確有幾個當年真是跟著宗珩混的。
“臥槽，珩哥真要結婚了？”寸頭男張毅灌了口啤酒，一臉不可置信，“當年不是說‘女人影響拔刀速度’嗎？”
“你懂個屁！”染著一撮黃毛的周敘壞笑，“那是沒遇到許櫻嫂子——哎，你們記不記得高二那年，珩哥為了給她買奶茶，翻墻出去結果被教導主任逮了？”
眾人哄笑，宗珩一腳踹在周敘小腿上：“閉嘴。”
“別啊！”戴著眼鏡的斯文男陳柯推了推鏡框，掏出手機，“我這還有更勁爆的——”
屏幕一亮，赫然是高中畢業晚會上的照片：宗珩被起哄表演節目，結果許櫻被推上臺，他耳根通紅地給她彈吉他，調都跑到了太平洋。
“草！”宗珩撲過去搶手機，陳柯一個翻滾躲開，賤兮兮地笑，“急什麽？還有更絕的！”
下一張照片彈出——宗珩穿著借來的女生校服裙，黑著臉站在教室後排。
“哈哈哈哈！”全場爆笑，張毅捶桌，“這不是當年打賭輸了嗎！珩哥穿裙子比女生還靚！”
宗珩額角青筋直跳，一把掐住陳柯後頸：“手機給我，不然明天就讓你爸知道你大三掛科是因為通宵打游戲。”
陳柯瞬間蔫了：“哥我錯了。”
鬧夠了，周敘忽然正色：“說正經的，接親游戲怎麽整？”
“那必須狠一點！”張毅拍案而起，“讓珩哥做一百個俯臥撐，背上還得坐個伴郎！”
“太俗。”陳柯推眼鏡，“不如蒙眼給伴郎塗口紅，塗歪了發紅包！”
“或者用臉擠破保鮮膜！我抖音剛看的……”
七嘴八舌中，宗珩冷笑一聲：“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怎麽‘照顧’你們高中早戀的？”
空氣突然安靜。
周鑫咽了咽口水——當年他給女朋友寫情書被宗珩截胡，結果被迫抄了五十遍《中學生守則》。
“咳咳……”陳柯戰術性咳嗽，“那什麽，游戲要文明，要高雅！”
張毅狗腿地遞煙：“哥，您說怎麽玩？”
宗珩撣了撣煙灰，輕描淡寫：“問答環節吧，錯一題發一萬紅包。”
“臥槽太狠了吧！”
“嫌狠？”宗珩瞇眼，“那換成徒手掰蘋果？”
眾人瞬間想起高三那年，他單手捏爆了三個混混的鼻梁。
“問答挺好！就問答！”
許櫻在廚房切水果，聽著客廳雞飛狗跳的動靜，嘴角就沒下來過。
玻璃門突然被拉開，宗珩帶著一身煙味蹭到她身後，下巴擱在她肩上：“笑什麽？”
“原來宗總也有被拿捏的時候呀。”她故意戳了塊哈密瓜塞他嘴裏，“女裝照挺好看的。”
他叼住瓜，順勢咬住她指尖：“再笑，今晚就讓你穿那件露背婚紗。”
她耳根一熱，抽回手：“流氓……他們定好游戲了？”
“嗯。”宗珩從背後環住她，悶聲道，“那幫孫子想讓我跪鍵盤念保證書。”
許櫻噗嗤笑出聲：“我可以假裝沒聽見。”
“沒良心。”他懲罰性地掐她腰，“當年誰幫你趕跑小混混的？”
她轉身，指尖點在他胸口：“所以呀，宗同學——”
忽然“砰”的一聲，廚房門被撞開。張毅大嗓門響起：“嫂子！珩哥高中給你寫的情書還在不——嗷！”
宗珩反手一個橙子砸過去：“滾。”
深夜，兄弟們東倒西歪地醉倒在地毯上。宗珩拎起外套準備趕人，突然聽見周敘嘟囔：“許櫻嫂子知不知道，珩哥當年收到她送的平安符，偷偷供在抽屜裏拜了半個月？”
宗珩僵住。
許櫻從臥室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什麽平安符？”
“就高二你送的那個紅色香囊！”周敘醉醺醺比劃，“他怕弄臟，天天拿紙巾擦——”
宗珩一把捂住周敘的嘴，黑著臉對許櫻說：“他喝多了。”
許櫻眨眨眼，忽然笑了：“宗珩，你暗戀我的時間，比我想的還早呢。”
他耳根通紅，拎起醉鬼們往門外丟：“都他媽給老子滾！”
窗外的月光透過半掩的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許櫻趴在床上，黑色長發散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手裏握著一支鋼筆，正專註地在賓客名單上勾勾畫畫。
“周教授……確認出席。”她小聲念著，指尖輕輕點過紙面，“林阿姨一家三口，座位安排在……”
宗珩靠在床頭，手裏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公司最新的項目報表。但他的目光卻根本沒落在那些數據上，而是長久地停留在許櫻的側臉——她微蹙的眉頭，輕抿的唇，還有那縷總是滑落下來的碎發。
他伸手，替她把頭發別到耳後。
“嗯？”許櫻下意識地偏頭，鋼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她懊惱地“啊”了一聲，“你看，都怪你。”
宗珩低笑，抽走她手裏的鋼筆和名單，隨手丟到床頭櫃上。
“宗珩！我還沒核對完——”
“明天再看。”他不由分說地把她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累不累？”
許櫻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放松身體靠在他胸膛上。他的心跳聲沈穩有力，隔著薄薄的睡衣傳來，讓她莫名安心。
“還好。”她輕聲說，“就是覺得……好多細節要處理。”
宗珩的手指穿過她的長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不喜歡就交給婚慶公司，何必自己折騰？”
許櫻搖頭，指尖無意識地在他睡衣扣子上畫圈。“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啊。”
宗珩的手頓住了。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許櫻能感覺到宗珩的手臂微微收緊，把她摟得更牢了些。
“許櫻。”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聲音有些啞。
“嗯？”
“你想象過我們的婚禮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許櫻怔了怔，仰頭看他。月光下，宗珩的輪廓格外深邃，那雙總是帶著銳氣的眼睛此刻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她誠實地點點頭：“想過。”
“什麽時候？”
“大學的時候。”她輕聲說，“有一次路過教堂，看到新人在扔捧花，就……”
就突然想起他。想起那個在高中天臺拽著她的手腕說“等我”的少年。
宗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我也想過。”他說，“從高三開始，每年都想一次。”
許櫻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撐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線裏仔細看他：“真的？”
“嗯。”宗珩擡手，指尖撫過她的眉骨，“第一年想，要是能考上同一所大學，畢業就結婚。”
“第二年呢？”
“第二年我在國外，想的是……”他頓了頓，“要是你肯等我，回來就綁你去民政局。”
許櫻噗嗤笑出聲：“霸道。”
宗珩也笑了，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第三年最糟糕，聽說你談戀愛了。”
許櫻睜大眼睛：“誰造的謠？我大學根本沒——”
“我知道。”他打斷她，眼神暗了暗，“後來查清楚了，那男的是你閨蜜的表哥，就一起吃過一次飯。”
許櫻又好氣又好笑：“宗珩，你居然調查我？”
“不然呢？”他理直氣壯，“老子在國外快瘋了，你還跟別人吃飯。”
她氣得捶他，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第四年，”他繼續說，聲音低了下來，“我想，要是再找不到你，就把南港所有設計公司都買下來。”
許櫻不說話了。
宗珩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第五年，終於讓我在酒會上逮到你了。”
月光靜靜地流淌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許櫻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她低頭，把臉埋進宗珩的肩窩。
“傻子……”她悶聲說。
宗珩撫著她的後背，忽然說：“許櫻，明天去領證吧。”
她猛地擡頭：“啊？”
“不是定在下周嗎？”她眨了眨眼，“跟攝影師約好了，還要帶——”
“等不及了。”宗珩盯著她，眼神熾熱，“現在就想合法地……”
他的手掌貼上她的腰，緩緩下滑。
“欺負你。”
許櫻的臉“轟”地燒了起來。她手忙腳亂地推他：“宗珩！我在說正經事！”
“我不正經嗎？”他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下面，唇角勾起痞氣的弧度，“婚禮可以慢慢辦，但結婚證……”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
“我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許櫻屏住呼吸。宗珩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他的眼睛那麽亮，像是盛滿了整個星河。
她忽然想起高中畢業那天，他在ktv走廊把她堵在墻角，也是這樣的眼神。那時候他說“等我”，而現在——
“好。”她聽見自己說。
宗珩的瞳孔微微擴大。
“但有個條件。”許櫻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笑得狡黠，“明天我要吃城東那家網紅冰淇淋。”
宗珩皺眉：“冬天吃什麽冰淇淋？”
“就要吃。”
“不答應就算了。”她作勢要推開他。
宗珩咬牙切齒地扣住她的手腕：“行，吃。但只能吃三口。”
“五口。”
“許櫻！”
她笑著仰頭吻住他，把所有的討價還價都堵了回去。
後半夜，許櫻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感覺宗珩輕輕下了床。
她瞇著眼，看見他站在窗前打電話。
“對，明天上午。”他壓著聲音，“民政局，九點。”
電話那頭似乎很震驚，聲音大得連許櫻都聽見了：“老板？！您不是說下周——”
“提前了。”宗珩回頭看了眼床上裝睡的人，眼裏漾開笑意，“某人等不及了。”
許櫻抓起枕頭砸過去。
宗珩笑著接住，三兩句掛斷電話，回到床上把她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裏。
“偷聽？”他咬她耳朵。
許櫻哼了一聲：“某些人半夜擾民。”
宗珩低笑，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明天要早起。”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床頭櫃上的請柬被夜風吹開一角，露出那朵小小的櫻花。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在天臺紅了臉的少女，和那個不顧一切為她打架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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