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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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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急促的“劈啪”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許櫻坐在沙發上,雙臂環抱著膝蓋,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新聞正在滾動播放宗氏集團的最新動態——“宗氏集團突發人事變動,原CEO宗珩被撤職,由董事會暫代管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抱枕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他還是去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閨蜜林小雨發來的消息:

“櫻櫻,你看到新聞了嗎?宗珩直接殺回宗家了,會不會出事?”

許櫻盯著那條消息,喉嚨發緊。她想起幾個小時前,宗珩站在她家門口,西裝筆挺,眼神卻冷得像冰。他低頭吻了她的額頭,聲音低沈:

“等我回來。”

可她知道,他這次回去,不是談判,而是宣戰。

白天,宗珩接到電話時,許櫻正在廚房煮咖啡。她聽到他聲音驟然冷下來:

“所以,您是要逼我回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她聽不清,但宗珩的表情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他的下頜繃緊,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

掛斷電話後,他沈默地站在窗前,背影挺拔而孤絕。

許櫻走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父親?”

他“嗯”了一聲,沒多說,只是突然轉身,一把將她拉進懷裏,抱得很緊。

“許櫻。”他低聲叫她的名字,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骨血裏。

她沒問他要去做什麽,只是回抱住他,輕聲說:“我等你。”

電視裏的新聞主播仍在繼續報道宗氏集團的動蕩,許櫻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呼吸都變得艱難。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等著……”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和鑰匙,直接沖向門口。可就在她拉開門的一瞬間——

“轟隆!”

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公寓樓下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優雅而熟悉的臉。

宗母。

許櫻僵在原地,雨水順著門框濺進來,打濕了她的拖鞋。

宗母的目光平靜而深邃,聲音卻溫和得不像話:

“許小姐,上車吧。”

許櫻的手指緊緊攥著門把,警惕地問:

“您怎麽會在這裏?”

宗母微微一笑,從包裏拿出一個絨布盒子,遞向她。

“我想,你應該看看這個。”

許櫻遲疑了一秒,最終還是接過盒子,緩緩打開——

裏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高中時的她,站在教室門口,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而她正低頭淺笑。

照片背面,是一行熟悉的字跡:

“2015.9.14,晴。許櫻今天穿了白裙子,很好看。”

——宗珩。

許櫻的指尖微微發抖。

宗母看著她,輕聲說:“他出國那幾年,每晚都看著這些照片睡覺。”

許櫻最終還是上了車。

車內溫暖幹燥,和外面的狂風暴雨形成鮮明對比。宗母遞給她一條幹毛巾,許櫻低聲道謝,卻仍緊握著那張照片。

“伯母,您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

宗母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他從來沒有放下過你。”

許櫻抿唇,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宗母繼續道:“當年,他父親切斷了他所有聯系,甚至攔截了你們的信件。他回國後找過你,但你搬家了,電話也換了。”

許櫻猛地擡頭:“我給他寫過信……整整一年。”

宗母嘆息:“我知道。那些信,被他父親燒了。”

許櫻的眼前瞬間模糊。

車子在雨幕中行駛,許櫻看著窗外模糊的景色,突然開口:

“伯母,我們現在是去宗家嗎?”

宗母點頭:“是。”

許櫻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中的照片。

“好。”

她不再退縮,不再猶豫。這一次,她要站在他身邊,而不是被他保護在身後。

車子駛向宗家老宅,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規律的弧線。

許櫻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豪宅輪廓,心跳加速。

“宗珩,這次換我來找你。”

車子緩緩停下,宗家老宅的鐵門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森冷。

許櫻推開車門,風雨瞬間撲面而來,打濕了她的發梢和衣角。

宗母撐起一把黑傘,站在她身側,輕聲說:

“準備好了嗎?”

許櫻擡眸,目光堅定。

“嗯。”

兩人並肩走向那扇沈重的大門,而門後——

等待他們的,是一場風暴。

雨水如註,沖刷著宗家老宅的雕花鐵門,閃電在雲層中炸裂,照亮書房內對峙的父子。

宗珩站在門口,西裝被雨水浸透,發梢滴落的水珠劃過下頜,砸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卻又燃燒著壓抑的怒火。

宗父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搖晃,映出窗外扭曲的雨景。

“終於肯回來了?”宗父的聲音低沈,帶著諷刺。

宗珩冷笑,擡手抹去臉上的雨水:“不是您讓助理‘請’我回來的嗎?”

宗父緩緩轉身,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他:“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十年基業,愚蠢。”

宗珩沒說話,只是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股權轉讓協議。

“您的基業,我不稀罕。”

宗父盯著那份協議,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突然,他猛地擡手,將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砰!”

玻璃碎片炸裂,飛濺到宗珩腳邊,其中一片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宗珩沒躲,甚至沒眨一下眼,只是擡手,用拇指擦掉血跡,嗤笑一聲:“還是老一套。”

宗父的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你以為你翅膀硬了?沒有宗家,你什麽都不是!”

“是嗎?”宗珩冷笑,“那正好,讓我試試。”

宗父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等著看宗家的笑話?你為了個女人,連臉都不要了?!”

宗珩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臉?您當年逼我出國,截斷我的聯系,甚至派人監視我——那時候,您要過臉嗎?”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宗珩!”

許櫻沖了進來,呼吸急促,發絲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她的目光在父子之間快速掃過,最後定格在宗父高舉的拐杖上。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沖上前,擋在宗珩身前。

宗父的拐杖僵在半空。

“伯父。”許櫻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您可以看不起我,但宗珩是您兒子。”

宗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聲音緊繃:“許櫻,你讓開。”

她沒動,只是仰頭看著宗父:“這五年,他從來沒放下過您,哪怕您逼他、控制他,他還是在努力做到最好。”

宗父的拐杖緩緩放下,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許小姐,你以為憑幾句話,就能讓我接受你?”

“我不需要您接受。”許櫻深吸一口氣,“但請您別再用傷害他的方式證明您的權威。”

宗珩的手指收緊,幾乎捏痛她的手腕。

一陣沈默後,宗母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封泛黃的信。

“老宗。”她輕聲說,“夠了。”

宗父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眉頭緊鎖:“這是什麽?”

“許櫻寫給阿珩的信。”宗母平靜地說,“五年前,你讓人截下的那封。”

宗父的手指微微發抖。

宗母展開信紙,輕聲念道:“‘宗珩,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請記得,無論多久,我都會等。’”

書房陷入死寂,只有雨聲敲打窗戶的聲音。

良久,宗父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聽說你設計工作室最近接了國際訂單?”

許櫻一怔,點頭:“是。”

宗父冷笑一聲,看向宗珩:“三年內,讓你公司上市。”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否則——”

“不用否則。”宗珩打斷他,攥緊許櫻的手,“我會做到。”

宗父盯著他們交握的手,最終冷哼一聲:“混賬東西。”

宗珩沒再說話,拉著許櫻轉身離開。

背後,傳來宗父的最後一句話——

“下個月家宴,帶她一起來。”

宗珩的腳步微微一頓,沒回頭,但許櫻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收緊了。

車燈劃破雨幕,黑色邁巴赫緩緩駛離宗家老宅。

車內一片寂靜,只有雨滴拍打車窗的輕響。許櫻蜷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餘光瞥向宗珩——他的側臉在儀表盤微光下顯得格外鋒利,下頜線緊繃,喉結上還沾著未幹的血跡。

“疼嗎?”她終於開口,伸手去碰他臉頰的傷口。

宗珩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濕滑路面發出刺耳摩擦聲,許櫻猝不及防向前栽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拽回來。

“現在知道後怕了?”他聲音沙啞,拇指重重擦過她眼下——那裏有哭過的痕跡,“擋拐杖的時候不是挺英勇?”

許櫻瞪他:“你以為我想?你爸那根黃花梨拐杖砸下來能骨折!”

車窗外,雨勢漸弱。一縷月光穿透雲層,落在宗珩突然舒展的眉宇間。他低笑出聲,額頭抵上她的:“許櫻,你完了。”

“什麽?”

“這輩子都別想甩掉我。”

車停在跨江大橋中段。宗珩降下車窗,潮濕的風裹挾著江水氣息湧入。

許櫻看著遠處霓虹倒映在江面的碎光,忽然問:“那封信……你看了嗎?”

身旁傳來打火機的哢嗒聲。宗珩點燃一支煙,卻沒抽,只是任它在指間燃燒。“看了。”他停頓兩秒,“在紐約的雪夜裏,看了三百二十六遍。”

煙灰被風吹散,如同他們錯過的五年。

許櫻鼻尖發酸。她記得那個冬天——臨城罕見地下雪,她站在郵局門口,呵著白氣把第十封信塞進郵筒。而那時他正在異國街頭,攥著被父親攔截的第一封信,把雪地踩得咯吱作響。

“為什麽是三百二十六遍?”她輕聲問。

宗珩終於吸了口煙,突然轉身將她困在座椅與胸膛之間。煙草味混著他身上未散的雨水氣息撲面而來:“因為那天,”他咬字很重,“是你生日。”

月光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許櫻看見他眼底映著小小的自己,也看見他西裝內袋露出的信封一角——那封泛黃的信,他竟然隨身帶著。

心跳聲震耳欲聾。她伸手抽走他的煙按滅,仰頭吻了上去。

重新上路時,宗珩把暖氣調高了兩度。

許櫻裹著他的西裝外套,昏昏欲睡間聽見導航提示“已到達目的地”。睜眼卻楞住——這不是她公寓,而是江畔一棟陌生的玻璃別墅。

“公司上市前暫住這裏。”宗珩繞到副駕駛抱她,“密碼是你生日。”

屋內沒有開燈。玄關的感應燈隨著腳步聲亮起,照亮地板上散落的十幾個紙箱。許櫻認出其中一個貼著“櫻櫻雜物”的標簽——那是她五年前搬家時丟失的箱子。

“你……”

“我找了一年。”宗珩把她放在島臺上,拆開箱子取出一個斑駁的鐵皮盒,“幸好沒扔。”

盒子裏裝著高中時代的物件:她給宗珩抄的數學筆記,游樂園門票存根,還有一張被火燒焦一角的照片——十七歲的他們在聖誕晚會後臺,她正踮腳給他系領結。

許櫻指尖發顫。當年火災後,她以為這些全都化成了灰。

宗珩忽然捏住她後頸迫她擡頭。黑暗中他的呼吸灼熱:“許櫻,我要聽你親口說。”

“說什麽?”

“說這五年,你也從沒放下過我。”

許櫻捧住他的臉,語氣認真,“宗珩,過去的五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宗珩一楞,隨後把人抱緊,他們錯過了太多太多,還好,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

第二天早上,許櫻是在咖啡香中醒來的。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滿臥室,身側床單有餘溫卻無人。她赤腳循聲下樓,看見開放式廚房裏,宗珩正對著手機教程手忙腳亂——平底鍋裏的煎蛋焦黑如炭,吐司機冒著可疑青煙。

“這就是你說的‘煮一輩子泡面’?”她靠在門框上笑。

宗珩回頭,晨光為他鍍上毛茸茸的金邊。他挑眉舉起鍋鏟:“過來,試毒。”

許櫻小跑過去,卻在即將靠近時被他攔腰抱起放在料理臺上。宗珩擠進她雙膝之間,低頭咬她耳垂:“騙你的,舍不得讓你吃這個。”

他的吻沿著脖頸向下時,許櫻突然想起什麽:“等等!你今天不是要見投資人——”

“推遲了。”宗珩扯開自己襯衫紐扣,露出鎖骨上她昨晚咬的牙印,“許設計師,現在你有更重要的項目要驗收。”

窗外,江面泛起粼粼波光。一只白鷺掠過水面,振翅飛向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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