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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賽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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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賽風波

許櫻把臉埋進《高考英語詞匯3500》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臨城一中的圖書館空調開得太足,冷風從她後頸灌進去,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她其實並不需要覆習——這些單詞她早就能默寫了。但比起嘈雜的教室,她更喜歡這裏的安靜。至少在這裏,沒人會故意踢翻她的椅子,或者在她經過時誇張地咳嗽。

窗外傳來一陣歡呼,許櫻擡頭,看見籃球場的方向聚滿了人。藍白相間的校服在陽光下晃動,像一片翻湧的海。她隱約聽見廣播裏教導主任的聲音:“……高二年級籃球對抗賽,請各班參賽隊員到體育館集合……”

許櫻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看書。

“許櫻!可算找到你了!”

陳悅的聲音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許櫻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拽起,英語詞匯書“啪”地掉在地上。

“快走快走!比賽馬上開始了!”陳悅風風火火地拖著她往外跑,許櫻踉蹌了一下,差點踩到自己的鞋帶。

“等等……什麽比賽?”許櫻試圖掙開,但陳悅的手像鐵鉗一樣牢固。

“籃球賽啊!咱們班對(4)班!”陳悅回頭沖她眨眨眼,“咱們啦啦隊缺人,你來湊個數!”

許櫻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拒絕,懷裏就被塞了一條藍色綢帶。

“系頭上!”陳悅命令道,又往她手裏塞了瓶礦泉水,“待會兒記得給隊員送水!”

許櫻低頭看著那條綢帶——亮藍色的,尾部還綴著幾顆廉價的小星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她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綢帶邊緣。

“我……我不會跳舞。”她小聲說。

“哎呀,不用跳!”陳悅擺擺手,“你就站在邊上揮揮手,喊喊加油就行!”

許櫻還想說什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好學生也來看球?”

低沈的嗓音帶著熟悉的嘲諷,許櫻後背一僵。她緩緩轉身,看見宗珩懶洋洋地靠在走廊墻邊,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露出裏面的黑色T恤。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轉著籃球,指尖一頂,球就在他食指上穩穩地轉了起來。

周圍幾個女生立刻紅了臉,小聲交頭接耳。

許櫻沒吭聲,低頭想把綢帶塞回陳悅手裏。宗珩卻突然伸手,指尖一勾,把那條綢帶從她手裏抽走了。

“系頭上。”他重覆了一遍陳悅的話,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許櫻擡頭看他,宗珩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她不得不微微仰起臉。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輪廓鍍了一層金邊,卻讓他的表情隱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我不……”

“許櫻!”陳悅打斷她,一把搶過宗珩手裏的綢帶,直接綁在了她的馬尾上,“別磨蹭了,比賽要開始了!”

綢帶的尾巴垂在她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癢得她忍不住伸手去撥。

宗珩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伸手,指尖擦過她的耳垂,把那條綢帶正了正。

“別亂動。”他說,聲音很低。

許櫻僵住了。他的手指很燙,碰到的瞬間,她耳根像被火星燎了一下,猛地後退半步。

宗珩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向球場,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楊。

周圍女生發出一陣暧昧的起哄聲。

裁判的哨聲劃破燥熱的空氣,籃球被高高拋起。宗珩比對方中鋒更快躍起,指尖一挑,球便穩穩落入隊友手中。

“回傳!”他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球剛到手,宗珩便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對方半場。(4)班兩名隊員立刻圍堵,他卻連變向都沒用,直接加速從兩人縫隙中穿過,帶起的風掀動他敞開的校服下擺。場邊瞬間爆發出尖叫。

許櫻站在啦啦隊最邊緣,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她不懂籃球,卻本能地被那道身影吸引——宗珩的每一次沖刺都像蓄滿力量的弓弦,緊繃而危險。

(4)班的防守陣型迅速收縮,三名隊員形成三角包圍。宗珩卻在即將撞上人墻的瞬間急停,後撤步,起跳——

“唰!”籃球空心入網。

“臥槽!三分線外一步!”場邊男生炸開鍋。

宗珩落地時沒看記分牌,反而側頭瞥了眼啦啦隊方向。許櫻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下意識捏緊了手裏的礦泉水瓶。

(4)班顯然被激怒了。他們的中鋒趙磊——校隊主力,身高逼近一米九——在下一個回合死死貼住宗珩,小動作不斷。

“聽說你最近挺囂張啊?”趙磊壓低聲音,手肘隱蔽地頂向宗珩肋骨。

宗珩悶哼一聲,裁判卻沒吹哨。他舔了舔嘴角,忽然笑了。

下一回合,宗珩主動要球。趙磊立刻貼上來,這次直接擡膝撞向他大腿。宗珩卻像預判了一般,一個背後運球閃開,同時壓低聲音:“就這點能耐?。”

趙磊臉色鐵青。宗珩帶球突進,在罰球線突然急停。趙磊慣性前沖,整個人撲空跪倒在地。而宗珩已經從容起跳,手腕一壓——

“哐!”球砸進籃筐的同時,趙磊狼狽撐地的畫面被全場盡收眼底。

“啊啊啊宗珩!!”女生們的尖叫幾乎掀翻屋頂。

許櫻看見宗珩轉身時,用只有趙磊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什麽。對方瞬間暴起,卻被裁判攔住。宗珩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半場,路過啦啦隊時,忽然擡手扯了扯汗濕的衣領。

鎖骨上的汗珠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裁判的終場哨聲尖銳地劃破空氣,比分定格在72:58。高二(7)班的學生從看臺上蜂擁而下,歡呼聲幾乎要把體育館的頂棚掀翻。

許櫻站在啦啦隊的最邊緣,手裏攥著那瓶沒送出去的礦泉水,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看著場中央被隊友們團團圍住的宗珩——他正仰頭灌著別人遞來的運動飲料,喉結滾動,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浸濕了胸前大片的布料。

“宗珩!牛逼!”男生們捶著他的肩膀,而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隨手把空瓶捏扁,精準地投進五米外的垃圾桶。

女生們已經蠢蠢欲動,三三兩兩地拿著水和毛巾往場邊擠。許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被陳悅一把推向前:“快去啊!你不是負責送水的嗎?”

她的後背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撞到人。擡頭時,正對上宗珩掃過來的視線。

——他隔著半個球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許櫻僵在原地,心臟突然跳得厲害。她甚至能感覺到周圍女生投來的探究目光,像細密的針紮在皮膚上。

宗珩卻已經撥開人群,大步朝她走來。

他身上的熱氣隨著距離縮短撲面而來,混合著汗水、陽光和一點薄荷味止汗劑的氣息。許櫻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看著他停在自己面前,微微低頭。

“水。”他簡短地說。

許櫻慌忙遞出手裏的礦泉水。宗珩沒接,只是挑了挑眉:“不是這個。”

她一楞。

“你書包側袋裏的。”他語氣篤定,仿佛早就看見了。

許櫻這才想起,自己早上確實塞了一瓶蜜桃味氣泡水在書包裏。她手忙腳亂地去翻,耳根燒得發燙——他怎麽會註意到這種細節?

當她終於摸出那瓶粉色包裝的飲料時,宗珩已經單手解開了校服領口的扣子。他脖頸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擰不開。”他突然說。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起哄聲。

許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剛才在球場上單手扣籃的人,現在跟她說擰不開瓶蓋?

宗珩的目光坦蕩得近乎挑釁。

許櫻咬著下唇,用力擰開瓶蓋。就在她準備把水遞過去時,宗珩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還帶著未幹的汗水,牢牢圈住她纖細的腕骨。許櫻驚得差點松手,卻被他帶著將瓶口湊到自己唇邊。

“餵……”她小聲抗議,卻看見宗珩已經就著她的手仰頭喝了起來。

氣泡水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他的喉結隨著吞咽不斷滾動。有幾滴液體溢出唇角,順著下頜滑落,最後消失在鎖骨凹陷處。

許櫻看得呆了。

直到宗珩喝完大半瓶,松開她的手,她才如夢初醒般後退一步。體育館的嘈雜聲突然重新湧入耳膜,她這才意識到,幾乎全場的人都在看著他們。

“甜的啊?”宗珩舔了舔嘴角,意有所指地看著她。

許櫻這才發現,自己拿錯了飲料——這瓶是她最喜歡的蜜桃味,甜度超標。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感覺到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

“下周數學小測。”宗珩突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筆記借我。”

這個距離近得過分。許櫻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幹的汗珠,能聞到他呼吸裏殘留的蜜桃甜香。她慌亂地點頭,馬尾辮上的藍色綢帶掃過臉頰,癢得她縮了縮脖子。

宗珩直起身,嘴角勾起一個痞氣的弧度。他隨手把還剩三分之一的氣泡水塞回她手裏:“太甜了,你喝完。”

體育館的走廊光線昏暗,許櫻靠在墻邊等陳悅收拾啦啦隊的道具。遠處傳來女生們嬉笑的聲音,她下意識往陰影裏退了退,不想引起註意。

"看見沒?剛才宗珩喝她水的時候,她臉都紅透了!"一個尖銳的女聲從拐角處傳來,帶著明顯的譏諷,"裝什麽純啊?"

許櫻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書包帶,呼吸微微發窒。她認得這個聲音——(4)班的林茜,啦啦隊的隊長,據說從初中就開始追宗珩。

"就是,平時一副清高樣,結果還不是靠倒貼校霸出風頭?"另一個女生附和著,"聽說她轉學過來就是因為她爸——"

許櫻猛地咬住下唇。她知道自己應該轉身離開,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步也挪不動。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突然被"砰"地一聲踹開,金屬門框撞在墻上,發出震耳的響聲。

林茜的嘲笑戛然而止。

宗珩拎著校服外套走出來,頭發還滴著水,顯然是剛沖完澡。他的T恤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上一道淺淺的疤痕,整個人帶著未散的戾氣。

空氣一瞬間凝固。

"宗、宗珩?"林茜的表情瞬間從刻薄切換成甜笑,"恭喜你們贏——"

"剛才是你往她椅子上倒水?"宗珩直接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

許櫻楞住了。她這才反應過來——比賽前她回到座位時,發現椅子濕了一片,當時還以為是哪個同學不小心灑了飲料。

林茜的臉色"唰"地白了:"我...我沒有...”

宗珩沒說話,只是盯著她。他的眼神太過鋒利,林茜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我看到了。"站在後面的一個(7)班男生突然開口,"中場休息的時候,她拿著水瓶往(7)班座位區走。"

林茜猛地扭頭瞪向那個男生,嘴唇開始發抖。

宗珩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許櫻後背發涼——她見過這種表情,上次他把隔壁班挑釁的男生按在地上之前,也是這麽笑的。

"這麽喜歡倒水?"

他擰開手裏喝剩的半瓶礦泉水,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直接舉過頭頂,從自己頭上澆了下去。

水珠順著他鋒利的眉骨滾落,浸濕了T恤領口。林茜尖叫著後退,還是被濺濕了裙擺。

宗珩把空瓶捏得"哢哢"響,隨手扔進垃圾桶。

"手滑。"他甩了甩頭發,水珠飛濺,"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碰她的東西..."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未盡之言。

林茜眼眶通紅,卻不敢反駁,拽著同伴扭頭就跑。看熱鬧的人群也迅速散開,走廊轉眼就只剩下許櫻和宗珩。

許櫻還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話。她看著宗珩彎腰撿起外套,水珠從他發梢滴到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楞著幹嘛?"他皺眉看過來,"回家。"

許櫻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謝謝?還是質問為什麽要這麽做?

宗珩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嗤笑一聲:"別多想。我只是討厭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

他轉身要走,許櫻卻突然開口:"...為什麽幫我?"

宗珩腳步一頓。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許櫻腳邊。

"誰知道呢。"他沒回頭,聲音裏帶著慣有的懶散,"可能因為你的水確實挺甜的。"

許櫻的臉"轟"地燒了起來。

籃球賽後的校園漸漸安靜下來,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地投在瀝青路面上。許櫻低頭走著,馬尾上的藍色綢帶已經被她悄悄解下,攥在手心裏。

宗珩走在她前面半步,校服隨意搭在肩上,後頸還帶著未幹的汗意。他走得很慢,像是刻意在等她,卻又一句話也不說。

許櫻盯著地上他的影子——那影子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偶爾會與她的重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她想起剛才他喝水的樣子,喉結滾動,水珠順著下頜滑落……

"看路。"

宗珩突然出聲,許櫻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差點撞上電線桿。她慌忙後退一步,耳根發燙。

宗珩側過臉看她,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他嘴角微揚:"這麽喜歡看我?"

"誰看你了!"許櫻立刻反駁,聲音卻比平時高了八度。她加快腳步想超過他,卻聽見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宗珩突然轉身:"在這等著。”

許櫻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推門進去。透過玻璃窗,她看見他站在冰櫃前挑挑揀揀,最後拿了兩盒牛奶和一條薄荷糖。

收銀臺前,老板娘笑著和他搭話:"又買牛奶?上次不是說太甜了嗎?"

宗珩把零錢扔進捐款箱:"有人愛喝。"

許櫻一怔。她確實每天早餐都喝這個牌子的牛奶,但他是怎麽註意到的?

門鈴叮咚一響,宗珩走出來,把牛奶和糖塞進她書包側袋:"長個。"

"我已經165了。"

"所以是矮子。"宗珩順手揉了揉她發頂,動作自然得讓許櫻楞在原地。等她回過神要躲,他已經收回手,插著兜繼續往前走了。

牛奶盒上凝結的水珠慢慢浸濕了書包布料,涼意透過布料貼在她腰側。許櫻小跑兩步跟上他:"多少錢?我......"

"閉嘴。"宗珩頭也不回,"再啰嗦就把糖也還我。"

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時,宗珩突然停下腳步。

"為什麽不反駁?"

許櫻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她們造謠的時候。"他轉過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你明明能懟回去。"

許櫻握緊書包帶。巷子太靜了,她甚至能聽見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習慣了。"她最終輕聲說。

宗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他向前一步,許櫻不自覺地後退,後背輕輕貼上磚墻。

“習慣什麽?被欺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她聽不懂的情緒,"許櫻,你他媽......"

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摩托車的轟鳴。幾個穿著皮衣的少年在巷口停下,為首的紅發男生吹了聲口哨:"珩哥!老張燒烤走起?"

宗珩頭也不回:"滾。"

"喲,這不是啦啦隊小姐姐嗎?"紅發男促狹地笑,"難怪珩哥今天打球這麽猛——"

一個空易拉罐精準地砸在他頭盔上。宗珩終於轉過身,眼神冷得嚇人:"再說一個字,今晚你們自己買單。"

摩托車隊悻悻地開走了。巷子裏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許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種更覆雜的情緒——從來沒有人這樣維護過她。

宗珩突然把校服外套甩到她頭上。視線被遮蔽的瞬間,許櫻聞到了淡淡的煙草味和薄荷香。

"以後不用習慣。"他的聲音隔著布料傳來,有些悶,"我的人,他們沒資格嗶嗶。"

許櫻手忙腳亂地把外套扯下來時,宗珩已經走出好幾米遠。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她的腳尖。

她小跑著追上去,把外套遞還:"你的......"

"拿著。"宗珩沒接,"周一還我。"

遠處又傳來摩托車的轟鳴,這次聲音更近。宗珩嘖了一聲,突然從她書包側袋抽走那盒薄荷糖。

"報酬。"他晃了晃糖盒,倒退著走向巷口,"筆記別忘了。"

許櫻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融入夕陽裏。摩托車的轟鳴聲中,她隱約聽見紅發男在喊:"珩哥!你的妞要不要一起——"

然後是宗珩的罵聲和眾人的哄笑。

暮色四合,路燈一盞盞亮起來。許櫻慢慢把宗珩的校服疊好,放進書包最裏層。

那盒被拿走的薄荷糖,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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