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如此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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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如此可愛的人
雲華岑和錢鐘林跟著崔業成進了實驗室, 在裏面轉了一圈，無論是環境，還是設備, 與別墅的實驗室相比都更加完善。尤其有專門一層的空間留給用來做實驗的喪屍，他們住的不是籠子，而是一個個小房間。
“這裏的喪屍多數是軍人，他們在實施救援時，被喪屍咬傷，或者抓傷，不幸感染後屍變。”
雲華岑恍然，難怪他們身上都穿著病號服，應該是屍變之前就被帶到這裏, “他們都是自願來這兒的。”
崔業成點點頭, 說：“沒錯，他們不是試驗品，是英雄！”
雲華岑對此非常認同, “之前的藥劑在他們身上使用過嗎？”
“用過。”崔業成帶著雲華岑來到68號房, “在他們屍變之前都使用過藥劑，只是使用過後的效果不同, 其中最好的就是68號。”
雲華岑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裏看, 裏面是個年輕男人，低著頭坐在床上, 旁邊放著一部手機，仔細聽, 能聽到似有若無的音樂。
“他屍變了嗎？”
“沒有。”崔業成停頓片刻，接著說道：“確切地說有屍變的跡象，並未失去意識。他體內的喪屍病毒在逐漸減少,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再註射三次藥劑，就能完全清除。”
“他的腎臟是否有損傷？”
崔業成點點頭，“有。不過他的身體素質好，腎損傷並不嚴重，避免藥物沖突，我們並未給他用藥，想著等喪屍病毒徹底清除之後，再好好治療。”
雲華岑將手提箱遞給崔業成，說：“藥劑在裏面，你們拿去檢測，我在這裏逛逛。”
崔業成看向手提箱，眼中是難掩的激動，急忙伸手接過來，說：“我找個人帶你。”
“不用，我就在這一層看看，不去別處。”
“好。”崔業成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你如果想去別處看看，可以刷這張卡，除了核心資料庫外，其他地方都能去。”
“謝謝。”雲華岑伸手接了過來。
崔業成沒有耽擱，和錢鐘林一起離開。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錢鐘林提醒道：“你還是安排個人跟著小雲吧，我怕又鬧出什麽不愉快。”
“又？”崔業成好奇地問：“怎麽這麽說？發生什麽事了？”
錢鐘林將李淮辰針對雲華岑的事仔細說了一遍，“我就納悶了，怎麽咱們身邊這麽多蠢人，他們但凡有點腦子，都幹不出這種事。”
崔業成譏誚地笑笑，說：“他們是習慣了被人捧著，一旦有人不買賬，就覺得丟了面子，可不得想方設法找回來嗎？”
“那他們也得看對方是什麽人吧，這不是上趕著找死嗎？”
“他讓趙南成與你們保持距離，是因為你們有被感染的風險，他這麽做是為了保證趙南成的安全，有錯嗎？”
錢鐘林沈默。
崔業成見狀接著說道：“還有檢測儀發出警報，他讓人把疑似被感染者控制起來，以確保安全區的安全，有錯嗎？”
錢鐘林皺緊眉頭，說：“我們都清楚他就是針對小雲。”
“是，我們都清楚。可這事說出去，外人挑不出毛病，說不定還會說小雲傲慢、跋扈。”崔業成握緊箱子的把手，“我們了解小雲的脾性，可外人不了解，單憑這件事，大部分人會替李淮辰鳴不平。說起來，李淮辰這麽做既能給小雲下馬威，還能讓人挑不出毛病，可以說非但不蠢，還很高明。”
“高明個屁。”錢鐘林忍不住爆粗口，“他是趙南成的秘書，不知道小雲的重要性嗎？居然還耍這種心機，如果把事情搞砸，他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你可是少將，應該清楚輿論戰的威力吧。”
錢鐘林聞言睜大眼睛，說：“你的意思是就算把事情搞砸了，他也能利用輿論迫使小雲就範？”
“他的心機深得很。”崔業成深吸一口氣，“只是沒想到碰了個硬茬子，壓根不給他發揮的機會。”
“不行！我得給老趙打個電話，不能讓這個混賬再鬧出什麽幺蛾子。”錢鐘林伸手去掏手機，卻掏了空，這才想起進來之前，把手機交了出去。
“去打座機吧。”
整個研究所只有三部座機，每一部座機都有專人看管，誰打了電話，打給了誰，通話多長時間，都要記錄。他們去的檢驗室剛好有一部。
雲華岑擡手敲了敲門，坐在床上的青年聽到動靜，擡頭看過來。雲華岑看清了他的眼睛，是灰白色，和岳子睿感染喪屍病毒時一樣。
青年站起身，慢慢走到門口，看著窗上的黑影，說：“是劉醫生嗎？”
“不是。我是新來的，想向你了解點情況。”
“新來的？你想問什麽？”
“你除了眼睛看不清外，還有哪裏和之前不一樣？”
“聽覺和嗅覺都比以前要敏銳很多。”青年側著頭，和很多盲人一樣，用耳朵去捕捉對方的信息，“你是跟崔老一起來的，剛才你們的對話我聽到了。”
“隔這麽遠，你都能聽清楚，聽覺確實敏銳。”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可崔老對你很客氣，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我姓雲。”
“雲？”青年驚喜地看向雲華岑，“你是雲醫生？那個研制出藥劑的雲醫生？”
“是我。”
“真的是雲醫生！”青年激動地又靠近了幾分，試圖看清窗上那個模糊的黑影，“雲醫生，沒想到我能見到您，如果不是您研制出藥劑，我現在已經變成喪屍了。謝謝，謝謝你，雲醫生。”
“不客氣。”
“只可惜我的眼睛看不清。”青年有些惋惜地說。
“我看得清，如果以後有機會再見，一定能認得出。”
青年聞言笑了起來，臉上露出兩個酒窩，說：“雲醫生，我叫郭川，山川的川。雖然我看不見，但我記得您的聲音，如果再見，我也一定認得出。”
“郭川，我記下了。”
“雲醫生，剛才聽你們說起藥劑，是您又研制出新藥了嗎？”
“是。比之前的藥效果好，副作用小。”
“那我的戰友們是不是都有救了？”
雲華岑居然看到青年的眼睛亮了，還閃著光，仔細一看，是激動的淚光。
“抱歉，我不確定，每個人對藥物的反應都不同，我唯一能確定的是效果比之前要好。”
“雲醫生，您不用說抱歉，如果不是您，我也會變成喪屍。”郭川笑著，卻有眼淚奪眶而出，“說真的，我不怕死。我只是怕自己變成喪屍，會傷害其他人，尤其是我的戰友，那比死了還難受。”
“我知道。”雲華岑眼眶有些發酸，“你們都是英雄。”
“我們不是英雄。”郭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軍人，軍人的職責就是保護老百姓，我們只是做了我們應該做的。”
“你家是哪兒的？”
“我老家是會寧的。”郭川臉上露出哀傷之色，“我三年沒回去了，原本想著今年請假回去，沒想到喪屍病毒突然爆發，家裏人全沒了。”
雲華岑一楞，隨即說道：“抱歉。”
郭川搖搖頭，“又不是您的錯，您不用說抱歉。是我不孝，沒能守在他們身邊盡孝，但作為軍人，我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人民，我無愧於心。”
喉嚨有些堵，雲華岑深吸一口氣，“嗯，你是好樣的。”
“等這場災難結束，我想回家，找到他們，好好安葬。”
“快了，再耐心等一等。”
郭川應該有很久沒有好好跟人說話，他說了很多，雲華岑安靜地聽著，偶爾會給些回應，告訴他自己還在。
“雲醫生，您能幫我去49號房看看嗎？他叫黃斌，跟我一個班的，是我最好的兄弟，如果不是因為救我，他也不會感染喪屍病毒。”
“好。”
雲華岑來到49號房門口，透過玻璃看過去，裏面也是個青年，看上去比郭川還要年輕，他的眼睛也是灰白色，喉嚨裏發出陣陣低吼，動作僵硬地來回走著。他沒有郭川幸運，還是屍變了。
許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也許是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黃斌的眼睛盯著雲華岑，動作僵硬地走到門口。他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麽，還用身體撞著房門。
雲華岑試探地叫了一聲，“黃斌。”
黃斌的動作明顯一頓，嘴巴張合的頻率似乎快了些。
雲華岑心裏一喜，說：“如果你能聽懂我的話，就點點頭。”
黃斌楞了楞，動作緩慢地點了點頭，努力地想要說什麽，可除了低吼聲，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他開始變得煩躁，再次用身體撞擊房門。
“郭川。”
聽到這個名字，黃斌又有了反應，擡頭看向雲華岑，僵硬地點了點頭。
“他很好，就是他讓我來看你的。”
黃斌努力地張著嘴，過了好半晌才含混不清地說：“川……”
“他體內的喪屍病毒在減少，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覆正常，到時候他會來看你。”
黃斌再次點頭，不停地點著頭。雖然他的意識並未完全恢覆，卻依舊記得郭川，可見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麽深厚。
“你也快些恢覆，以後還能和郭川並肩作戰。”
“川……”黃斌不停地呢喃著郭川的名字。
瞧著黃斌，雲華岑伸手摸了摸口袋，忍不住感慨道：“如此深厚的感情，恐怕只有戰友之間能有吧。”
貓伸出爪子拍了一下雲華岑的手，權當是回應。
“你說我們算不算戰友？”雲華岑的眼睛亮了起來，“咱們也出生入死地戰鬥過，應該算是戰友吧。”
貓楞了楞，忍不住在想他們之間算什麽。最初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別人占據，想的是怎麽把身體奪回來，幾次出手相助，也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身體，以及辛苦建造的別墅，從沒想過自己拿回身體，這個靈魂該怎麽辦。可他好像適應了貓的身體，也習慣了身邊有個他存在，已經許久沒想過怎樣奪回身體……
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回應，雲華岑難免有些失落，不過轉念一想也對，如果他被人占據身體，只會想方設法把身體奪回來，又怎麽會和對方做朋友。那這段時間貓對他的照顧又算什麽？
腳步聲響起，打斷了雲華岑的思緒，轉頭看過去，一個身穿防護服的女人正朝他走過來。
張曉走到近前，禮貌地朝他伸出手，說：“你好，雲醫生，我是張曉，這裏的研究員。”
雲華岑禮貌地握了握她的手，“你好。”
“崔老讓我帶著雲醫生四處轉轉。”張曉收回手，表明自己的來意。
“抱歉，我喜歡獨處。”雲華岑盡量避免不必要的社交，這才符合原主的人設。
張曉一楞，沒想到雲華岑說話這麽直白，說：“這是崔老交給我的任務，我必須照做，雲醫生可以當我不存在。”
“就說是我的意思，崔老不會為難你。”
“雲醫生，我是這裏的研究員，這裏的一切我都很熟悉，你想去哪兒，想知道哪個病人的資料，都可以問我。總比你一個人要好吧。”
“我不需要，請不要打擾我，謝謝。”
雲華岑的大名已經傳遍整個研究所，所有研究員都想目睹其風采，包括張曉，所以當崔業成找到她時，她很高興，想著趁此機會，好好與雲華岑探討一下。她預想過多次兩人見面時的畫面，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雲華岑把話說得這麽直白，如果再留下去，未免太厚臉皮，張曉點點頭，說：“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有機會再見。”
“謝謝。”雲華岑禮貌地道了謝。
張曉沒再逗留，轉身離開。
許是聽懂了兩人的對話，黃斌看向雲華岑的眼神有了情緒，努力了許久，才發出‘雲’字的音節。
“是我。”雲華岑明白他的意思，“我帶了新藥過來，比之前的效果更好，相信能治好更多戰士，你們還有並肩作戰的機會。”
黃斌動作僵硬地往後退，隨後慢慢地擡起手，對他行了一個不怎麽標準的軍禮。雲華岑見狀鼻頭一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國家正是因為有這麽一群可愛的人，才能越來越強盛，才能在災難面前屹立不倒。他退後一步，朝黃斌深深彎下了腰，這樣可愛的人值得所有人真心對待。
雲華岑返回69號，將黃斌的情況講給郭川聽。
“真的嗎？”郭川激動地紅了眼眶，“雲醫生，他真的恢覆意識了？”
“是，他剛才還叫了你的名字。”雲華岑肯定地點點頭，“不過，他只是剛剛恢覆意識，要想徹底恢覆，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能恢覆就好，能恢覆就好。”郭川激動地流下眼淚，“不管多長時間，只要能恢覆就好。”
“你們都會好起來。”
“謝謝你，雲醫生，謝謝！”
郭川往後退，動作利落地擡起手，朝雲華岑敬禮。雲華岑同樣回禮，深深被他們的質樸所感動。
貓趴在雲華岑的口袋裏，突然感受到變異喪屍的氣息，不禁站起身，朝著氣息所在的方向看去。它擡起爪子，撓了雲華岑一下，不輕不重的力道，能讓雲華岑感覺到，又不會傷到他。
“怎麽了？”
貓鉆出口袋，看到的是白色防護服，防護服是連體的，只能是雲華岑拉開拉鏈，它才能鉆出去。於是，它一路向上，來到雲華岑肩膀上，隨後擡起爪子拍了拍，告訴雲華岑自己的位置。
雲華岑擡頭看了看，找到監控探頭的位置，隨後轉身，拉開防護服的拉鏈，將貓放了出來。貓蹲坐在他的掌心，擡起爪子指了指。雲華岑根據它的指印，來到13號房門前。
“你發現什麽了？”雲華岑依舊背對著監控探頭，小聲問道。
貓在他的掌心寫道：“我感應到變異喪屍的氣息，就在這個房間。”
“變異喪屍？怎麽可能？這可是安全區的研究所，被關進來的都是普通喪屍，他們又不能進階，怎麽會……”說到這兒，雲華岑突然停了下來，面色凝重道：“你的意思是有變異喪屍進了安全區，還進了實驗室？”
貓點點頭，“我是剛剛感應到，之前並沒有。”
“剛剛感應到？”雲華岑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裏看去，一個身穿病號服的男人站在墻邊，額頭貼著墻壁，身體在不停地顫抖，“不對勁兒！”
雲華岑擡起手，讓貓能透過玻璃看向裏面。貓怒吼一聲，男人的身子一僵，顫抖的動作也隨之一滯。
貓寫道：“有東西在吸食他的腦髓。”
雲華岑變了臉色，看著那邊墻，命令道：“你給我出來！”
話音落下，男人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雲華岑看去，只見那男人的眉心有個血洞，墨綠色混著白色的黏稠液體正慢慢往外流。果然像貓說的，那個藏在墻裏的變異喪屍正在吸食他的腦髓。
突然，門的下方鉆出一個東西，雲華岑沒有多想，直接命令道：“不許動。”
隨後，他看都沒看直接扔進空間，轉身按響了墻上的警報器。
“噔噔噔……”紅色的燈開始閃爍，警報聲在實驗室響了起來，研究所的工作人員聽到警報聲，頓時緊張起來。
負責研究所安全的王東平急忙走向監控室，問：“什麽情況，誰按響的警報器？”
監控室裏執勤的都是訓練有素的武警戰士，在警報器響起的那一刻，就已經在調查情況，聽王東平這麽問，急忙答道：“是三層的警報被按響了。”
“三層？”王東平的臉色變得凝重，打開對講機，說：“警衛隊集合，馬上前往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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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華岑和錢鐘林跟著崔業成進了實驗室, 在裏面轉了一圈，無論是環境，還是設備, 與別墅的實驗室相比都更加完善。尤其有專門一層的空間留給用來做實驗的喪屍，他們住的不是籠子，而是一個個小房間。
“這裏的喪屍多數是軍人，他們在實施救援時，被喪屍咬傷，或者抓傷，不幸感染後屍變。”
雲華岑恍然，難怪他們身上都穿著病號服，應該是屍變之前就被帶到這裏, “他們都是自願來這兒的。”
崔業成點點頭, 說：“沒錯，他們不是試驗品，是英雄！”
雲華岑對此非常認同, “之前的藥劑在他們身上使用過嗎？”
“用過。”崔業成帶著雲華岑來到68號房, “在他們屍變之前都使用過藥劑，只是使用過後的效果不同, 其中最好的就是68號。”
雲華岑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裏看, 裏面是個年輕男人，低著頭坐在床上, 旁邊放著一部手機，仔細聽, 能聽到似有若無的音樂。
“他屍變了嗎？”
“沒有。”崔業成停頓片刻，接著說道：“確切地說有屍變的跡象，並未失去意識。他體內的喪屍病毒在逐漸減少,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再註射三次藥劑，就能完全清除。”
“他的腎臟是否有損傷？”
崔業成點點頭，“有。不過他的身體素質好，腎損傷並不嚴重，避免藥物沖突，我們並未給他用藥，想著等喪屍病毒徹底清除之後，再好好治療。”
雲華岑將手提箱遞給崔業成，說：“藥劑在裏面，你們拿去檢測，我在這裏逛逛。”
崔業成看向手提箱，眼中是難掩的激動，急忙伸手接過來，說：“我找個人帶你。”
“不用，我就在這一層看看，不去別處。”
“好。”崔業成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你如果想去別處看看，可以刷這張卡，除了核心資料庫外，其他地方都能去。”
“謝謝。”雲華岑伸手接了過來。
崔業成沒有耽擱，和錢鐘林一起離開。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錢鐘林提醒道：“你還是安排個人跟著小雲吧，我怕又鬧出什麽不愉快。”
“又？”崔業成好奇地問：“怎麽這麽說？發生什麽事了？”
錢鐘林將李淮辰針對雲華岑的事仔細說了一遍，“我就納悶了，怎麽咱們身邊這麽多蠢人，他們但凡有點腦子，都幹不出這種事。”
崔業成譏誚地笑笑，說：“他們是習慣了被人捧著，一旦有人不買賬，就覺得丟了面子，可不得想方設法找回來嗎？”
“那他們也得看對方是什麽人吧，這不是上趕著找死嗎？”
“他讓趙南成與你們保持距離，是因為你們有被感染的風險，他這麽做是為了保證趙南成的安全，有錯嗎？”
錢鐘林沈默。
崔業成見狀接著說道：“還有檢測儀發出警報，他讓人把疑似被感染者控制起來，以確保安全區的安全，有錯嗎？”
錢鐘林皺緊眉頭，說：“我們都清楚他就是針對小雲。”
“是，我們都清楚。可這事說出去，外人挑不出毛病，說不定還會說小雲傲慢、跋扈。”崔業成握緊箱子的把手，“我們了解小雲的脾性，可外人不了解，單憑這件事，大部分人會替李淮辰鳴不平。說起來，李淮辰這麽做既能給小雲下馬威，還能讓人挑不出毛病，可以說非但不蠢，還很高明。”
“高明個屁。”錢鐘林忍不住爆粗口，“他是趙南成的秘書，不知道小雲的重要性嗎？居然還耍這種心機，如果把事情搞砸，他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你可是少將，應該清楚輿論戰的威力吧。”
錢鐘林聞言睜大眼睛，說：“你的意思是就算把事情搞砸了，他也能利用輿論迫使小雲就範？”
“他的心機深得很。”崔業成深吸一口氣，“只是沒想到碰了個硬茬子，壓根不給他發揮的機會。”
“不行！我得給老趙打個電話，不能讓這個混賬再鬧出什麽幺蛾子。”錢鐘林伸手去掏手機，卻掏了空，這才想起進來之前，把手機交了出去。
“去打座機吧。”
整個研究所只有三部座機，每一部座機都有專人看管，誰打了電話，打給了誰，通話多長時間，都要記錄。他們去的檢驗室剛好有一部。
雲華岑擡手敲了敲門，坐在床上的青年聽到動靜，擡頭看過來。雲華岑看清了他的眼睛，是灰白色，和岳子睿感染喪屍病毒時一樣。
青年站起身，慢慢走到門口，看著窗上的黑影，說：“是劉醫生嗎？”
“不是。我是新來的，想向你了解點情況。”
“新來的？你想問什麽？”
“你除了眼睛看不清外，還有哪裏和之前不一樣？”
“聽覺和嗅覺都比以前要敏銳很多。”青年側著頭，和很多盲人一樣，用耳朵去捕捉對方的信息，“你是跟崔老一起來的，剛才你們的對話我聽到了。”
“隔這麽遠，你都能聽清楚，聽覺確實敏銳。”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可崔老對你很客氣，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我姓雲。”
“雲？”青年驚喜地看向雲華岑，“你是雲醫生？那個研制出藥劑的雲醫生？”
“是我。”
“真的是雲醫生！”青年激動地又靠近了幾分，試圖看清窗上那個模糊的黑影，“雲醫生，沒想到我能見到您，如果不是您研制出藥劑，我現在已經變成喪屍了。謝謝，謝謝你，雲醫生。”
“不客氣。”
“只可惜我的眼睛看不清。”青年有些惋惜地說。
“我看得清，如果以後有機會再見，一定能認得出。”
青年聞言笑了起來，臉上露出兩個酒窩，說：“雲醫生，我叫郭川，山川的川。雖然我看不見，但我記得您的聲音，如果再見，我也一定認得出。”
“郭川，我記下了。”
“雲醫生，剛才聽你們說起藥劑，是您又研制出新藥了嗎？”
“是。比之前的藥效果好，副作用小。”
“那我的戰友們是不是都有救了？”
雲華岑居然看到青年的眼睛亮了，還閃著光，仔細一看，是激動的淚光。
“抱歉，我不確定，每個人對藥物的反應都不同，我唯一能確定的是效果比之前要好。”
“雲醫生，您不用說抱歉，如果不是您，我也會變成喪屍。”郭川笑著，卻有眼淚奪眶而出，“說真的，我不怕死。我只是怕自己變成喪屍，會傷害其他人，尤其是我的戰友，那比死了還難受。”
“我知道。”雲華岑眼眶有些發酸，“你們都是英雄。”
“我們不是英雄。”郭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軍人，軍人的職責就是保護老百姓，我們只是做了我們應該做的。”
“你家是哪兒的？”
“我老家是會寧的。”郭川臉上露出哀傷之色，“我三年沒回去了，原本想著今年請假回去，沒想到喪屍病毒突然爆發，家裏人全沒了。”
雲華岑一楞，隨即說道：“抱歉。”
郭川搖搖頭，“又不是您的錯，您不用說抱歉。是我不孝，沒能守在他們身邊盡孝，但作為軍人，我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人民，我無愧於心。”
喉嚨有些堵，雲華岑深吸一口氣，“嗯，你是好樣的。”
“等這場災難結束，我想回家，找到他們，好好安葬。”
“快了，再耐心等一等。”
郭川應該有很久沒有好好跟人說話，他說了很多，雲華岑安靜地聽著，偶爾會給些回應，告訴他自己還在。
“雲醫生，您能幫我去49號房看看嗎？他叫黃斌，跟我一個班的，是我最好的兄弟，如果不是因為救我，他也不會感染喪屍病毒。”
“好。”
雲華岑來到49號房門口，透過玻璃看過去，裏面也是個青年，看上去比郭川還要年輕，他的眼睛也是灰白色，喉嚨裏發出陣陣低吼，動作僵硬地來回走著。他沒有郭川幸運，還是屍變了。
許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也許是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黃斌的眼睛盯著雲華岑，動作僵硬地走到門口。他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麽，還用身體撞著房門。
雲華岑試探地叫了一聲，“黃斌。”
黃斌的動作明顯一頓，嘴巴張合的頻率似乎快了些。
雲華岑心裏一喜，說：“如果你能聽懂我的話，就點點頭。”
黃斌楞了楞，動作緩慢地點了點頭，努力地想要說什麽，可除了低吼聲，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他開始變得煩躁，再次用身體撞擊房門。
“郭川。”
聽到這個名字，黃斌又有了反應，擡頭看向雲華岑，僵硬地點了點頭。
“他很好，就是他讓我來看你的。”
黃斌努力地張著嘴，過了好半晌才含混不清地說：“川……”
“他體內的喪屍病毒在減少，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覆正常，到時候他會來看你。”
黃斌再次點頭，不停地點著頭。雖然他的意識並未完全恢覆，卻依舊記得郭川，可見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麽深厚。
“你也快些恢覆，以後還能和郭川並肩作戰。”
“川……”黃斌不停地呢喃著郭川的名字。
瞧著黃斌，雲華岑伸手摸了摸口袋，忍不住感慨道：“如此深厚的感情，恐怕只有戰友之間能有吧。”
貓伸出爪子拍了一下雲華岑的手，權當是回應。
“你說我們算不算戰友？”雲華岑的眼睛亮了起來，“咱們也出生入死地戰鬥過，應該算是戰友吧。”
貓楞了楞，忍不住在想他們之間算什麽。最初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別人占據，想的是怎麽把身體奪回來，幾次出手相助，也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身體，以及辛苦建造的別墅，從沒想過自己拿回身體，這個靈魂該怎麽辦。可他好像適應了貓的身體，也習慣了身邊有個他存在，已經許久沒想過怎樣奪回身體……
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回應，雲華岑難免有些失落，不過轉念一想也對，如果他被人占據身體，只會想方設法把身體奪回來，又怎麽會和對方做朋友。那這段時間貓對他的照顧又算什麽？
腳步聲響起，打斷了雲華岑的思緒，轉頭看過去，一個身穿防護服的女人正朝他走過來。
張曉走到近前，禮貌地朝他伸出手，說：“你好，雲醫生，我是張曉，這裏的研究員。”
雲華岑禮貌地握了握她的手，“你好。”
“崔老讓我帶著雲醫生四處轉轉。”張曉收回手，表明自己的來意。
“抱歉，我喜歡獨處。”雲華岑盡量避免不必要的社交，這才符合原主的人設。
張曉一楞，沒想到雲華岑說話這麽直白，說：“這是崔老交給我的任務，我必須照做，雲醫生可以當我不存在。”
“就說是我的意思，崔老不會為難你。”
“雲醫生，我是這裏的研究員，這裏的一切我都很熟悉，你想去哪兒，想知道哪個病人的資料，都可以問我。總比你一個人要好吧。”
“我不需要，請不要打擾我，謝謝。”
雲華岑的大名已經傳遍整個研究所，所有研究員都想目睹其風采，包括張曉，所以當崔業成找到她時，她很高興，想著趁此機會，好好與雲華岑探討一下。她預想過多次兩人見面時的畫面，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雲華岑把話說得這麽直白，如果再留下去，未免太厚臉皮，張曉點點頭，說：“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有機會再見。”
“謝謝。”雲華岑禮貌地道了謝。
張曉沒再逗留，轉身離開。
許是聽懂了兩人的對話，黃斌看向雲華岑的眼神有了情緒，努力了許久，才發出‘雲’字的音節。
“是我。”雲華岑明白他的意思，“我帶了新藥過來，比之前的效果更好，相信能治好更多戰士，你們還有並肩作戰的機會。”
黃斌動作僵硬地往後退，隨後慢慢地擡起手，對他行了一個不怎麽標準的軍禮。雲華岑見狀鼻頭一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國家正是因為有這麽一群可愛的人，才能越來越強盛，才能在災難面前屹立不倒。他退後一步，朝黃斌深深彎下了腰，這樣可愛的人值得所有人真心對待。
雲華岑返回69號，將黃斌的情況講給郭川聽。
“真的嗎？”郭川激動地紅了眼眶，“雲醫生，他真的恢覆意識了？”
“是，他剛才還叫了你的名字。”雲華岑肯定地點點頭，“不過，他只是剛剛恢覆意識，要想徹底恢覆，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能恢覆就好，能恢覆就好。”郭川激動地流下眼淚，“不管多長時間，只要能恢覆就好。”
“你們都會好起來。”
“謝謝你，雲醫生，謝謝！”
郭川往後退，動作利落地擡起手，朝雲華岑敬禮。雲華岑同樣回禮，深深被他們的質樸所感動。
貓趴在雲華岑的口袋裏，突然感受到變異喪屍的氣息，不禁站起身，朝著氣息所在的方向看去。它擡起爪子，撓了雲華岑一下，不輕不重的力道，能讓雲華岑感覺到，又不會傷到他。
“怎麽了？”
貓鉆出口袋，看到的是白色防護服，防護服是連體的，只能是雲華岑拉開拉鏈，它才能鉆出去。於是，它一路向上，來到雲華岑肩膀上，隨後擡起爪子拍了拍，告訴雲華岑自己的位置。
雲華岑擡頭看了看，找到監控探頭的位置，隨後轉身，拉開防護服的拉鏈，將貓放了出來。貓蹲坐在他的掌心，擡起爪子指了指。雲華岑根據它的指印，來到13號房門前。
“你發現什麽了？”雲華岑依舊背對著監控探頭，小聲問道。
貓在他的掌心寫道：“我感應到變異喪屍的氣息，就在這個房間。”
“變異喪屍？怎麽可能？這可是安全區的研究所，被關進來的都是普通喪屍，他們又不能進階，怎麽會……”說到這兒，雲華岑突然停了下來，面色凝重道：“你的意思是有變異喪屍進了安全區，還進了實驗室？”
貓點點頭，“我是剛剛感應到，之前並沒有。”
“剛剛感應到？”雲華岑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裏看去，一個身穿病號服的男人站在墻邊，額頭貼著墻壁，身體在不停地顫抖，“不對勁兒！”
雲華岑擡起手，讓貓能透過玻璃看向裏面。貓怒吼一聲，男人的身子一僵，顫抖的動作也隨之一滯。
貓寫道：“有東西在吸食他的腦髓。”
雲華岑變了臉色，看著那邊墻，命令道：“你給我出來！”
話音落下，男人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雲華岑看去，只見那男人的眉心有個血洞，墨綠色混著白色的黏稠液體正慢慢往外流。果然像貓說的，那個藏在墻裏的變異喪屍正在吸食他的腦髓。
突然，門的下方鉆出一個東西，雲華岑沒有多想，直接命令道：“不許動。”
隨後，他看都沒看直接扔進空間，轉身按響了墻上的警報器。
“噔噔噔……”紅色的燈開始閃爍，警報聲在實驗室響了起來，研究所的工作人員聽到警報聲，頓時緊張起來。
負責研究所安全的王東平急忙走向監控室，問：“什麽情況，誰按響的警報器？”
監控室裏執勤的都是訓練有素的武警戰士，在警報器響起的那一刻，就已經在調查情況，聽王東平這麽問，急忙答道：“是三層的警報被按響了。”
“三層？”王東平的臉色變得凝重，打開對講機，說：“警衛隊集合，馬上前往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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