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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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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婚禮。

63

之後的時間裏, 簡糖魂不守舍,坐立不安。

他心裏慌得不行,又不敢讓封尋看出自己的慌張, 只能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 一會兒去趟廁所, 一會兒去自助區拿些餐前點心, 一會兒湊到人堆裏看看熱鬧聽聽八卦,忙得像個陀螺。

期間他也會悄悄看幾眼封尋, 好巧不巧,每次他望過去的時候, 都能與封尋的目光對視, 似乎男人一直在關註著他的動向,視線如影隨形。

好可怕呀QAQ!!

不久後, 現場的燈光暗了下來,婚禮儀式即將開始。

賓客們紛紛落座, 簡糖沒借口再滿場亂竄, 不得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剛挨著封尋坐下來, 手就被對方握住了。

男人手掌寬厚溫暖, 指腹覆著一層薄繭,簡糖感覺自己的手像塊軟綿綿的小年糕, 被對方輕輕揉弄著, 隨便怎麽搓扁捏圓, 他都不敢反抗。

“你好像很喜歡這樣的場合?”

對方湊到他耳邊輕語,噴出的氣息讓簡糖耳朵有點癢,他縮著脖子躲了躲。

“是、是啊,這裏人好多,好熱鬧。”

昏暗的光線中, 簡糖能感覺到:男人的目光一直投在自己臉上,可能是在探究,或者有些懷疑,又或者,只是像平時那樣,平靜而溫柔地凝視著他,像所有戀人都會做的那樣。

但簡糖不敢去看,只是裝作對婚禮舞臺很感興趣的樣子,直直看向前方。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中午好!今天我們歡聚在這裏,共同見證一對新人的幸福時刻……”

隨著司儀的開幕詞,結婚儀式正式開始。

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臂出現在入口處,在賓客們熱烈的掌聲中,新娘的父親將新娘交到新郎手上,兩位新人相視一笑,隨著《婚禮進行曲》旋律,一步步走向舞臺。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在無數賓客的見證下,司儀問出了所有結婚儀式上,最重要的那個問題。

“xx先生,從今天起,你是否願意娶xx女士為妻,無論順境逆境,健康疾病,都始終愛她、呵護她,做她一生的依靠?”

簡糖看得目不轉睛——就是人類結婚儀式上重要的誓言嗎?

不知道是不是像系統契約那樣具有強制效力。

新郎望向新娘,聲音清晰而堅定:“我願意。”

司儀轉向新娘,重覆同樣的問題,新娘也笑著點頭:“我願意。”

我願意……

簡糖突然想起,封尋似乎也說過這樣的話。

【無論你說什麽,我的答案都是——我願意。】

簡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人,對方也在看他。

沈默而滾燙的目光,一如當天在河濱公園的河岸邊,對方望著他的樣子。

簡糖心中一顫,猛地低下了頭。

他似乎有點明白了,為什麽封尋今天會帶自己來這裏。

也隱隱約約地察覺到,對方凝視他的目光中,想要傳遞來的訊息是什麽。

老實講,看到臺上新郎和新娘鄭重地許下誓言,交換戒指,甜蜜親吻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簡糖也想到了自己和封尋的以後——

以後,他們也會經歷同樣的儀式,在很多人的見證下,締結人類的婚姻契約,到那時候,他的老婆,就是人類社會也認可的,真正的“老婆”了。

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簡糖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仿佛有什麽歡喜的東西要歡快地蹦跳出來,那種憧憬和向往,就和當初他第一次趕往自己的小公寓,準備簽收自己的新老婆時一樣。

但是短暫的期待和雀躍之後,占據他整個腦海的,是幹貨帖中的兩句話——

【……符合三點的基本確定是任務者無疑,請盡快拉黑絕交……】

【……他們的偽裝性很強……通常懷抱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請大家務必警惕,不要懷抱僥幸心理……】

封尋,他真的是任務者嗎?

如果他是任務者,他還能做自己的老婆嗎?

不,應該說——如果封尋是任務者,自己還敢讓他做自己的老婆嗎?

簡糖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不覺中,兩個小時過去,熱鬧的婚宴走向了尾聲。

吃飽喝足的賓客們陸續離開了會場,和簡糖他們同桌的其他同事們,也走了不少。

簡糖吃掉盤子裏最後一只小豆包,對封尋說:“我們也走吧。”

男人點點頭,兩人起身離席。

走出酒店大門,封尋準備前往停車場,簡糖卻在門口處站住了。

“封尋,你先回去吧,”少年眼睛看著地面,“我……我還有點事,就不跟你一起回了。”

“什麽事?”

“我要去找朋友玩,好久沒見了,我想和他單獨聚一下。”

封尋盯著他,良久沒說話。

簡糖垂著腦袋,小臉繃得緊緊的,默默打定主意:對方若是敢阻攔自己,他就和對方大吵一架!然後裝作悲憤欲絕的樣子,迅速逃離現場。

如果之後對方顯露出任務者的本性,窮兇極惡地要抓他或者很變態地跟蹤他,他就離家出走,躲回地下的怪物小鎮,再也不出來了。

如果對方表現得很正常,自己就……呃,就怎麽樣,他暫時還沒想好。

封尋看了他一會兒:“哪個朋友?我見過嗎?”

“你不認識,也沒見過,他怕生,不想和不認識的人見面。”

“你們在哪裏聚?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那地方挺遠的,我自己坐地鐵過去就行。”

男人沈默片刻,點點頭。

“好,那我送你去地鐵站。”

簡糖驚訝地擡起頭,對方已經轉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了。

簡糖忐忑地跟上去,忐忑地上了車,忐忑地被送到了地鐵站口。

期間他一直在偷偷觀察封尋,對方全程都表現得很正常,也沒有問多餘的話,完全是一名合格體貼的人類男友,信任並尊重自己的戀人。

一點都不像論壇裏說的變態任務者,陰濕又扭曲,或是殘暴又專制。

“什麽時候回家?”下車的時候,簡糖聽到對方問道。

“我……我會盡快回來的。”

“晚上能回家吃晚飯嗎?”

“應該可以。”

“好。”男人點點頭,沖他揮揮手,語氣很溫柔。

“玩得開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簡糖木木地“嗯”了一聲,目送對方開車離開,然後轉身進了地鐵站。

他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感覺自己像一片飄在水中的小葉子,身不由己,隨波逐流,稀裏糊塗就被人潮沖進了一節地鐵車廂。

簡糖不知道這輛地鐵開往何處,也並不打算真的去找什麽朋友——自己的苦惱,根本沒法和怪物朋友們說。

若是它們知道了,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勸分,因為小羽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小羽和袁誠的情分,是有過經年累月的積澱的,但任務者實在太善變,他們屬於很容易被欲望沖昏頭的高危人群,曾經美好純真的情誼,在任務者扭曲的欲望和貪婪的索取中,根本不堪一擊。

理智上,簡糖很清楚及時止損才是正確的,但情感上,他又實在不願面對現實,甚至忍不住想要抓住最後一點飄渺的僥幸。

也許……封尋其實不是任務者呢?

雖然各種跡象都表明,封尋大概率是任務者,甚至可能就是豐總本人,但簡糖無論怎麽回想兩人相處的細節,以及這幾天的觀察,都沒法將封尋和界主們口中的那個“陰險狡詐的危險分子”對上號。

是不是,幹脆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呢?

簡糖忍不住這樣想著。

畢竟現在雙方還沒有捅破窗戶紙,還可以維持表面的安寧與和平,如果封尋想要偽裝成普通的人類,並打算像自己這樣,一直偽裝下去,只要自己不拆穿不掀桌,這樣的生活總還可以維持下去。

但,自己真的可以做到,稀裏糊塗地和一個不知底細的任務者,朝夕相伴,恩愛相守,共同過完一生嗎?

自己可以嗎?自己能夠嗎?自己……敢嗎?

簡糖靠在地鐵車廂的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心中仿徨又迷茫。

這時車廂的貫通門打開,一個衣著襤褸的年老乞丐,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他白發稀疏,佝僂著脊背,手裏端著一個豁口的瓷碗,裏面放著零星幾枚硬幣。

“行行好吧,給一點吧……一點就夠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靠近門邊的兩位乘客面前,顫巍巍地向他們伸出那個破碗。

兩位乘客被乞丐身上的餿味熏得皺起眉,捂住鼻子扭開頭,顯然不願搭理。

老乞丐等待了一會兒,見對方不願施舍,又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別人。

乘客們紛紛扭開頭,還有人小聲嘀咕:“不是不讓在車上乞討嗎?這老家夥怎麽混進來的?”

很快,那名老乞丐來到了簡糖面前。

看到伸向自己的破碗,簡糖微微一楞。

他記得對方剛進車廂時,碗裏只有幾枚硬幣,現在一看,碗裏的硬幣居然不少。

可對方進入車廂後,明明並沒有人往碗裏放硬幣啊?難道是自己之前看錯了?

“行行好吧,年輕人。”老乞丐聲音沙啞,姿態卑微地乞求道,“給我一枚硬幣吧,一枚就好……”

“我身上沒有硬幣,給你吃的可以嗎?”

簡糖從口袋裏掏出剛才在婚宴上拿的袋裝小點心,打算放進那只破碗裏。

老乞丐卻閃電般縮回了手,好像那袋點心是毒藥一樣,他面色古怪地看了簡糖一眼,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

“窮鬼。”繞開簡糖去找別人了。

簡糖:??

老乞丐拒絕了食物,只要現金硬幣,車廂內的其他乘客認為他是來騙錢的職業乞丐,對他更沒有好臉色了。

“你趕緊離開。”有人呵斥道,“再不走,我們就讓乘務警來趕你了!”

乞討了一圈,一無所獲的老乞丐像是終於放棄了,慢吞吞地走向另一邊的貫通門。

簡糖下意識多看了對方兩眼,突然一怔。

現在地鐵正行駛在地下通道中,窗外沒有亮燈的廣告牌,視野內一片漆黑,在車內白條燈的照射下,每個人的影子都十分清晰。

在老乞丐的腳下,他的影子也和他挪動的腳步一樣,顫巍巍的,慢騰騰的,拿著那個豁了口的破碗。

但從碗中的黑色陰影裏,不知何時蔓延出來無數細長的黑影,如觸手般纏繞上了車廂內其他人的影子。

就在簡糖驚愕註視的時候,一只細長的影子觸手也蔓延到了他面前,如毒蛇出擊般,猛地撲向他的影子!

“嗖——”

簡糖身體猛地一震,看到那條邪異的黑影觸手在一道金光的襲擊下,頃刻潰散消失了。

那道突然出現的金光來自他身上。

更具體的說,是來自封尋之前送給他的那枚金色兔子吊墜。

這竟然是系統道具。

——是只有任務者才能獲取並使用,對抗詭異的高級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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