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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他就是血腥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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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他就是血腥屠夫??……

第39章

簡糖許願接連受挫, 其他人卻不是。

欲望的黑洞深不見底,滿足了一個,還會有第二個, 第三個, 無數個……

金色小魚和金色海星的數量不斷減少, 人們為了爭奪“神跡”開始大打出手, 每個人都面目猙獰,神情癲狂, 宛如失去理智的貪婪野獸,為爭奪一口吃食, 不惜鬥得你死我活。

當簡糖察覺到不對勁時, 現場已經完全失控。

憤怒的喊叫,殘暴的毆打, 兇狠的搶奪,有人被掰斷了手指, 有人頭破血流, 也有人悶不吭聲地倒在地上, 緊閉雙眼, 不知死活。

簡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不明白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他擡起頭, 想提醒袁誠趕緊阻止觀眾席上的騷亂, 但水域的上方, 空空如也。

袁誠不見了。

簡糖四下張望,偌大的水域中,完全沒有金發男子的身影。

他、他去哪兒了?

****

緯九怪物小鎮的空間油畫中。

和煦的陽光下,粉色的小海豚翻著肚皮,懶洋洋地飄在水面上, 閉眼打著盹。

突然,它甩了一下魚尾,一骨碌扭正了身體。

在空間入口處,盛放油畫的那間空曠房間裏,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對方金發燦爛,笑容如春風般暖人,遠遠沖它微笑著招手。

“小羽,我來了。”

小海豚喜出望外:“阿誠!”

這次它不會認錯,來的人正是自己的戀人阿誠!

小海豚飛快地游過來,從油畫中一躍而出,開心地繞在男人身邊轉圈圈。

“阿誠,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呀!”

袁誠溫柔地摸了摸小海豚的頭:“還記得嗎?我上次說過,等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小海豚變成了小人魚的形態,少年眼眸清澈,滿臉天真。

“你願意重新振作,覆出登臺表演,這不就是驚喜嗎?”

袁誠楞了楞,笑意稍斂。

他被踢出詭異世界後,沒了系統道具的輔助,連續幾次表演失誤,惡評如潮,讓他很受打擊。

事業上的低谷,令他心情苦悶,因為不願讓戀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他減少了和小羽見面的次數,一直推說自己很忙,三個月才見一次,從不提及自己魔術表演方面的窘況。

但原來,對方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卻不說破,只是默默的陪伴,並在看到自己重新振作起來後,衷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如此純凈無暇,宛如水晶般純粹的真心……正是他需要的。

“如果你認為那是驚喜,就算是吧。”袁誠笑了笑,“現在,還有第二份驚喜。”

“是什麽?”

“你不是一直為無法長出人類的雙腿而苦惱嗎?”袁誠摸了摸少年的粉色魚尾,微微一笑。

“我找到辦法了,你會如願以償。”

小人魚十分驚喜:“真的嗎?真的有讓我變成完美人型的方法嗎?”

如果他能像小糖那樣,變成完美人型,就可以一直待在阿誠身邊,不必再這樣異地分離了!

“有的。”袁誠溫柔地牽起少年的手。

“來吧,一切交給我,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

他將一枚貼紙貼到旁邊的墻上,那裏立刻洞開了一道空間之門。

小人魚驚訝地看了袁誠一眼。

他已經很久沒見阿誠使用系統道具了,對方離開詭異世界後,系統積分被一鍵清零,手頭留存的道具也是用一件少一件,那些僅剩的系統道具對阿誠來說很珍貴,他一般不會輕易動用。

但沒有時間讓小人魚多想,他已經被男人牽著手,跨過了那道空間之門,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那裏,正是袁誠精心構建出的“神跡領域”。

****

觀眾席上,現場的混亂越發嚴重了。

隨著人群癲狂的升級,有些人的身上,臉上,隱隱冒出了黑氣。

這些黑氣越積越多,越來越厚,它們吞吃著人類的欲望,在負面情緒的催化下不斷發酵膨脹,然後化為一道道如有實質的黑色溪流,源源不斷地流向舞臺。

溪流不斷匯聚,越來越粘稠,越來越厚重,直至像柏油般,在舞臺中央澆築出一座黑色的棺柩。

隨著黑棺的成型,簡糖明顯感覺到水域中的壓力越來越強,乃至人群的混亂都得到了遏制——沈重的水壓讓廝打的眾人連擡手都困難,不得不匍匐臥倒,五體投地,宛如在向那座黑棺叩拜。

簡糖雖然不至於像那些人類一樣跪倒在地,但在強壓之下也很難受,只能勉強坐在座位上。

相同的壓力也出現在三位界主身上——這股壓力似乎專門針對人類,現在身處異空間,他們已無需再掩飾自己的怪物氣息,幹脆舍棄了各自的人類軀殼,重新恢覆了分身的怪物面貌,飛到水域上空,俯視著下面的場景。

“原來如此。”被濃霧包裹的地獄之眼阿涅緩緩說道。

“是獻祭。”邪神赫拉彌斯對這個最熟。

夢魘公爵望向黑棺的對面,一度消失不見的袁誠又一次出現,他並沒有發現隱藏了身形的三位界主,目光落在跟隨著自己的小人魚身上。

“小羽。”他示意對方去看那座黑色的棺柩,“躺進去,睡一覺,你的心願就會達成了。”

小人魚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巨大的水幕空間,奇怪的粘稠溪流,還有匍匐在他們腳下,那些神情痛苦癲狂的人類。

在觀眾席上,他甚至還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小糖竟然也在這裏!

“阿誠,你這是在幹什麽?”他難以置信地望著身邊的人,“快停下來!”

袁誠看著他,無動於衷。

小人魚突然打了個寒戰,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不等他轉頭逃跑,黑色的溪流已如邪惡的毒蛇般游弋到他身邊,將他層層纏住,拖向黑色的棺柩。

因為被封住了嘴巴,小人魚無法發出聲音,只能徒勞地掙紮,嗚咽,他絕望地看向自己的戀人,瞬間涼透了心。

依舊是那張英俊的臉,依舊是那雙溫柔的眼睛,一切都沒變,對方一直都是這樣——對方本就是這樣的人,是自己看走了眼。

“小羽,我真的很喜歡你。”

袁誠走到棺柩前,俯視著被黑色溪流捆縛在裏面的小人魚,愛憐地摸了摸少年的臉。

“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早就死了,是你領我進入了詭異世界,是你,為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一開始,他只是為獲取一線生機,賭命一搏。

幸運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天賦,很適應在各種驚悚恐怖的副本中求生。

他獲得了不少積分,用積分換回了自己的健康,重獲新生。

但人就是這樣,走投無路的時候,哪怕只是獲得一絲微渺的希望都很滿足,可一旦擁有了超出預料的收獲,不僅不會滿足,反而還想要更多。

這就是貪欲,他明白的。

但別人都可以得到,憑什麽自己不可以?

靠著從詭異世界兌換到的道具,他在現實世界混得風生水起,起飛後的魔術事業為他帶來了無數光環——財富,地位,名氣,威望,乃至愛情,他都有了。

然而,又突然都沒有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在一次攻略SS級公共副本的時候,陰溝裏翻船,慘死出局。

副本中的“死亡”,宣告著詭異世界的大門就此對他關閉,沒有了系統道具的輔助,他的事業一落千丈。

“小羽。”男人拭去少年眼角的淚珠,看著冰冷的黑水不斷註入黑色的棺柩,將小人魚的身軀慢慢淹沒。

“再幫我一次,好嗎?”他輕聲道,“我想獲得重返詭異世界的門票。”

想要進入詭異世界,必須持有邀請函或者門票,他第一次能夠進入,是因為得到了來自小海豚的邀請函,但這種來自詭異生物的邀請函,每位任務者只能獲得一次,第二次就不再奏效。

沒有邀請函,被踢出詭異世界的任務者,想要再重返那片淘金之地,只能自行獲取門票。

門票的獲得方式多種多樣,大多要付出高昂的代價,每個人的情況各不相同:或許要獻出價值連城的財富,或許要押上一輩子的好運,也或許……要獻祭掉一顆純粹美好,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的真心。

“我會將你永遠帶在我身邊。”

男人望著被黑水吞沒的小人魚,對方在痛苦的掙紮中變回了原形,又成了那條他最熟悉的粉色小海豚。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他低聲說。

付出的代價將會變成通往詭異世界的門票,但門票並非一張薄紙,它的形式也是多種多樣:有可能是一串項鏈,有可能是一片葉子,還可能是一枚硬幣。

也有可能……是一本書。

袁誠不知道他得到的門票會是什麽形式,但他一定會將它永遠帶在身邊。

他和小羽,會以這樣的方式,永遠廝守在一起。

黑棺徹底被灌滿,在黑水中浸泡的祭品一開始還試圖掙紮,但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弱,直至,沒有絲毫聲息。

——【可以開始了。】

腦中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袁誠溫順地垂眸,低聲道:“是。”

這個聲音是半年前出現在他腦中的,對方自稱“神跡”,“祂”深谙詭異世界的規則,如果不是有對方的指點,袁誠也不會知道獲取門票的方法。

袁誠腳下一蹬,重新漂浮到水域上空,他掃視著那些正在被“神跡”索取代價的人類,感覺自己像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神明,這些凡人的生死,皆在自己一念間。

掌握至高力量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男人彎起嘴角,習慣性地露出優雅的笑容,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笑容其實十分猙獰和貪婪,眼中流溢出無法自控的癲狂,和下面那些失去理智的人類並無什麽區別。

袁誠高舉起手中的三叉戟,貝殼印記再一次在水域中顯現,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那些所謂的“貝殼”,其實是一種形狀奇特的種子。

種殼打開,裏面的寄生物飄散出來,一部分順著黑色的溪流,逆流向觀眾席上的人類;另一部分,則流向黑棺,汲取著那只可憐祭品純凈靈魂的力量。

簡糖怔怔地看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切,臉色煞白。

雖然在場面失控後,他就意識到袁誠這個人有問題,但他還是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會將小羽冷酷地投入黑棺,完全不顧小羽的死活!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惡毒的人?

為了一己私利,竟能如此殘忍地對待他的恩人和戀人?

簡糖驀地想起,夢魘公爵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不要和人類走得太近。

——否則,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小羽他現在,是不是也在哭呢?

小羽他……還活著嗎?

簡糖拼命睜大眼睛,想看清舞臺上那座黑棺的情況,但棺內只有越來越濃稠和凝實的黑漿,根本看不到粉色小海豚的任何痕跡。

水幕空間內的壓強還在加劇,簡糖被壓在座椅上動彈不得,他焦心地環顧水域,看不到三位界主的蹤跡——很明顯,他們隱匿了身型,在做壁上觀。

指望界主們出手,根本行不通——他們只是來看戲的,螻蟻的生死,與他們何幹?

沒有趁機落井下石,已經算是仁慈。

簡糖重新將目光投向袁誠,腦中拼命思索著對策。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能做點什麽嗎?

至少……至少不能讓那個壞人得逞,不能讓他如願以償!

可現實像是偏偏要和他作對,袁誠的臉上,突然露出狂喜的神色。

黑棺的黑漿之中,緩緩升騰起一抹瑩潤的粉光,雖然看不清是什麽,但在看到它的那刻,袁誠的心臟猛烈地震顫了一下。

他可以感應到:詭異世界的大門,又一次地,向他敞開了。

他的野心,他的抱負,他的宏圖偉業,他的美好未來,都有了實現的可能。

簡糖震驚得瞳孔震顫:他看到,袁誠的身體像是膨脹的氣球般,一點點鼓脹起來。

近在咫尺的希望催生出了無窮無盡的貪婪欲望,蟄伏在男人身體裏的種子迅速萌發,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飛快流竄,不止一個。

“好貪婪的靈魂。”

連見多識廣的夢魘公爵,都忍不住發出感慨。

“怪不得會成為邪種的巢穴。”

“邪種”最善於激發人或怪物的惡念,一旦被寄生,就會讓寄主變成欲望的奴隸,繼而成為被邪種操縱的行屍走肉,很多位面世界都因邪種的入侵而走向了滅亡。

從目前的系統機制來看,“邪種”是詭異世界所有生物的公敵,系統主神非常不願意見到它們發展壯大,只要能擊殺邪種,無論是詭異怪物還是任務者,都可以得到不錯的積分酬勞。

三位界主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顯出了身型。

區區一只邪種的話,他們還不屑出手;但面對一個孕育著無數邪種雛形的母巢,擊殺後的獎勵,就很可觀了。

感知到陌生的氣息,“袁誠”血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住三只突然出現的詭異怪物。

母巢已被激發,觀眾席上還有無數正在奉獻養料的“信徒”,此時“袁誠”不再是一個渴望著進入詭異世界的平凡人類,而是擁有著比肩詭異BOSS實力的邪種之母。

“他”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刺耳的獰笑,匯聚在他身邊的那些黑色溪流,轉瞬成為了油膩惡臭的黑色觸手,朝著三位界主張牙舞爪地揮來。

夢魘公爵冷哼一聲,正要迎擊,卻看到“袁誠”突然身子一僵,整個人定在原地。

那些黑色觸手像融化的蠟油般開始消融解體,男人臃腫的龐大身軀顫抖起來,像是調了手機震動,連帶著整個水幕空間都開始劇烈抖動,原本穩固的水域,顛蕩出了層層驚濤駭浪,有著崩潰碎裂的趨勢。

夢魘公爵:“?”

他看向兩名同伴——同是分身,在實力只有本體五分之一的情況下,他倆竟然還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

赫拉彌斯搖頭:“不是我。”

阿涅:“也不是我。”

“嘶拉——”,伴隨著一陣可怕的血肉撕裂聲,“袁誠”的胸口處,出現了一柄鋒利的彎刃。

它像是一柄巨大鐮刀的刃尖,在捅穿“袁誠”的身體後,突然筆直一揮,寒光閃過,站立著的臃腫男人自頭頂裂開一道血線,一路迅速蔓延,直至裂到襠部,然後汙血如噴泉般狂湧飛濺,徹底裂成了兩半。

這一幕太過驚悚血腥,簡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甚至有點想吐。

裂開的人型中,臟器新鮮且完好,唯有心臟的部位,是一個蜂巢般的黑色肉塊,上面附著著無數蟲卵般的黑點,密密麻麻,隨著“心臟”的跳動,有規律地起伏搏動。

那柄鐮刀縮了回去。

留下了一個奇怪的血洞——它好像存在於“袁誠”的身體裏,又好像只是一個憑空出現的通道,邊緣非常不平整,仿佛是使勁開鑿後才勉強撬開的一個豁口。

一只奇怪的骨手伸了出來。

它通體發烏,像是某種金屬制成的武器,狹長的指甲異常鋒利,狠狠紮進了“袁誠”的心臟裏。

黑水四濺。

伴隨著令人膽戰心驚的血肉攪拌聲,骨手捏碎了那顆醜陋的“心臟”,輕而易舉地就像捏爆一枚熟透的獼猴桃。

黑色肉塊迅速坍縮,萎靡,像是爆炸後的氣球碎片,只留下一個皺皺巴巴的殘骸。

消除了外在隱患,那只骨手扒住血洞的邊緣,將這方窄小的空間入口徒手撕裂。

第二只骨手露了出來。

然後邁進來一只穿著黑色長靴的腳。

很快,另一只腳也進來了。

最後,整個人都進來了。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款風衣,氣質冷肅森然,一張死神面具遮蔽了他的整張臉,僅能在“五官”的孔洞處看到一些奇異的幽光,看上去似人非人,詭譎非常。

看到這張熟悉的面具,三位界主齊齊瞳孔驟縮,赫拉彌斯失聲叫了出來:“血腥屠夫?!”

簡糖身體一震,難以置信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

他、他就是血腥屠夫??

那個在詭異世界臭名昭著,令所有詭異生物避之不及,戰力強悍到連界主都得避其鋒芒,實力變態得系統都發出了讓他專職成永生BOSS邀請的,超級可怕超級恐怖的大魔頭??

更恐怖的事情來了。

踏足進水幕空間的血腥屠夫,沒有理會殘存的邪種反撲,沒有去看杵在遠處的三位界主,他突然轉過臉。

死神面具後的目光,準確地望向了簡糖所在的方向。

簡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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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好了,是血腥屠夫,我們沒救啦#

#老婆快跟我收拾行李逃難啊!這個位面不能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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