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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需要多久。(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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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需要多久。(小修

明明才大三上學期, 夏清晚卻總有一種緊迫感,好似馬上就要面臨某種抉擇和分別。

她這種焦慮感,連大大咧咧的時小雨都感覺到了。

“你怎麽會這麽焦慮啊?”時小雨說,“你的成績一直是第一, 各科都是獨占鰲頭, 照這麽下去, 保研肯定不成問題呀。”

該考的證書大一就考了,各種有含金量的獎學金、項目、競賽,她大大小小參與了近十個……

一切都在正確的軌道上前進著。

“不知道,”夏清晚道,“我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你就是太卷了, ”時小雨說, “卷得你自己都頭昏眼花。”

說著, 時小雨原地轉了一圈,做出頭暈翻白眼的樣子。

逗得夏清晚笑起來。

她確實有種眼花的感覺,好似前路白茫茫一片,身後又有什麽東西催著迫著, 視野動蕩不安。

夏清晚擡腕看表,“我得走了。”

葉裴修去出了趟差,說今晚回,她要提前回到葉園, 給他接風。

“哎喲,男朋友別人又搶不走, ”時小雨打趣道, “看你急得。”

“拜拜。”

-

回到葉園,正巧西樓的廚師把食材給她送來,道, “夏小姐,您點名要的幾種食材都在這裏了。”

“好,您放著吧,謝謝。”

“需要我幫忙嗎?”

夏清晚猶豫了一下,“……您有空的話,可以給我一點指導?”

“當然好。”

這麽久相處下來,夏清晚知道,葉裴修的吃穿用度,都是底下人揣摩著,一輪一輪精挑細選之後送上來的,本就無可挑剔,他用起來也松弛隨意,更顯得好似是脾氣隨和好伺候。

事實上,他只是看起來不拘著,並不是不挑剔。

就像吃食,從沒聽見他說哪個好吃哪個不好吃,但跟他吃過幾次飯就知道,他不喜過度烹飪,只要食物最本身的味道。

而,這樣的食物,本就對食材質量有著非常高的要求。

於是,夏清晚特意提前跟葉園的廚房部門點名要了些食材。

鵝肝煎一分鐘,淋上蘋果汁;牛排煎過之後只要撒上一點點鹽,綠葉菜是煎蘆筍和應季的秋葵,再配上一小碗魚子醬海膽炒飯。

這就齊備了。

講起來很簡單,卻讓夏清晚忙了整整兩個小時。

精心擺盤之後,剛拍了張照,就聽到門口安保傳話進來說,“葉先生回來了。”

她洗了手,隨便整了整頭發就迎出來。

夏清晚走出月洞門的時候,奧迪車剛在停車場停穩。

她本以為是司機是王敬梓,微彎身往車裏看了一眼,意識到搭著方向盤的那只手,是葉裴修的。

左手上戴著腕表,手指修長。

駕駛座車門打開,西褲包裹的長腿邁下來,她背著雙手笑吟吟地等在那裏。

葉裴修扭過頭看到她,立時笑出來,“怎麽站在這兒?冷不冷?”

“等你呀。”

她歪頭笑笑地說。

葉裴修關上車門,三兩步走過來,一把舉著她的腰將她抱起,半扛在肩上。

“哎呀,”夏清晚說,“我剛吃了很多東西,這樣我要吐了。”

葉裴修手臂稍一松,把她放下來一點,抱孩子似的,一手托著屁股,“不等我?自己先吃飯了?”

“怎麽出了汗?”

說著,他擡手撫了撫她鬢角,那裏微微有潮濕的痕跡,整張臉很有一種脆弱的蒼白的美。

“你猜猜?”

“……不會給我做了飯吧?”

他本是隨口胡說,卻見她一楞,好似被他猜中了,他就笑,“真給我做飯了啊?”

“……”

夏清晚微努了努嘴巴,從他身上蹭下來,牽住他的手,“你來看。”

葉裴修被她牽著來到餐廳。

柚木長餐桌上,精心做了擺盤造型,兩邊各放了兩套 餐具。

他看看餐桌,又看看她,慢慢牽唇笑起來,“太厲害了,都是你自己做的?”

“廚師阿姨給了一些指導。”

“真厲害。”他走過去,“給我介紹介紹你的菜品?”

夏清晚像主廚一樣,一一給他做介紹,然後說,“去洗手,然後來吃飯。”

“先給我嘗一口。”

夏清晚切了一點鵝肝,餵給他。

他背手站在一旁,微微低頭來接,嘗到味道之後,低眼誇讚她會做,眼神裏滿滿都是深深沈沈的稱讚。

脫掉西裝外套,挽袖口,洗了手,他過來吃飯。

“你不知道,中間做毀了好幾次,我吃那些都吃飽了。”

她輕輕柔柔地說,又笑瞇瞇補充道,“但是,我可以再陪你吃一點。”

“做毀了怎麽還吃?”

“只是造型不好看,味道沒問題的。”

他切下一塊牛排,隔著長桌餵給她。

夏清晚陪他完完整整吃完這頓飯。

他剛一放下筷子,她就站起身,“我來收!”

葉裴修繞過桌子過來把她抱起來,“放著。”

她從他肩上扭過頭往餐桌方向看,“你吃的很幹凈誒。”

“那當然,一粒米飯都沒剩。”

“好捧場哦。”

他笑,“也不看看誰的場子。”

話說到這兒,她才意識到是在往主臥的方向去。

“幹嘛呀?”

“洗澡睡覺。”

夏清晚想打趣兩句的,話還沒成形,就打消了念頭,只默默地看著他。

淋浴間的水灑下來,淋到臉上,她往後躲了躲,葉裴修低頭追著她的唇親吻。

他的襯衫,也不知道就這樣在淋浴間淋濕過幾次了。

從淋浴間到床上,在被窩裏,他低聲說,“好想你。”

三天的短差。

簡直度日如年。

“我也想你。”

夏清晚回答說,話音細弱,被顛得支離破碎。

那陣子,正逢國慶前,葉裴修經常出差,下各地分部去考察。

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夏清晚明顯比之前要黏人一些,有時候,他在書房加班,她也會鉆到他懷裏,打字給他看,說,“我就待著,不打擾你。”

和她喝醉時一樣,是個柔軟的小甜心。

國慶節假期,葉裴修更加忙碌,一場接一場的大會和學習,幾乎脫不開身。

夏清晚倒是難得可以放松幾天,正巧奶奶來電話說,“曼曼壓力太大了,我想帶她來上京玩一趟。”

行程很快敲定。

夏清晚開開心心地去機場接她們倆,三個人一起回到大院夏家老宅。

國慶假期,上京游人如織。夏清晚陪著陳語曼跑了幾個景點,每天暴走兩萬步,每晚都累到沒力氣胡思亂想,有一次,甚至和葉裴修講著電話的時候就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看到葉裴修發的微信:

「聲音開到最大能聽到你睡覺的呼吸聲,好想你」

她迷蒙著眼睛,回覆:

「今晚我回葉園。」

葉裴修直接撥了通電話過來,夏清晚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嗯?”

聲音低低啞啞,又嬌又軟,近乎於呻.吟。

讓人能立刻聯想到她穿著睡衣睡在被窩裏的情態。

這時候,葉裴修正站在會議樓外吸煙處,抽著煙等候開會,他眼睫半垂,不自覺舔了舔唇,“……還沒起床?”

她腦袋在枕頭上點了點,點完了才意識到葉裴修看不見,就說,“嗯,今天不出門,暴走這麽多天,大家都累了。”

“晚上去京郊泡溫泉吧。”

他說。

正好連續開了幾天的會議也要結束了,終於能好好陪一陪對方。

“……好。”

-

起床吃早餐之後,夏清晚帶著表妹陳語曼做瑜伽。

對著電視裏的瑜伽節目,兩個人邊舒展肢體做動作,邊說笑。

奶奶拿著手機走進來,道,“滿香樓打電話過來,說今天有活動,邀請我們過去吃午飯。”

“滿香樓是吃什麽的啊?我查一下。”

陳語曼說著拿手機,打開app搜索。

卻沒搜出來,以為是輸入的字不對,拿給夏清晚看,夏清晚想了想說,“他家好像不對外營業。”

“……哦,原來是這樣。”

陳語曼想起來,奶奶以前也講過,姑爺爺以前的職級好像很高,大概是出於人道和關懷,還給姑奶奶保留了一些特有的福利。

中午,夏清晚開車,三個人來到滿香樓。

一向高雅安靜的餐廳,今天稍顯嘈雜,一樓設置了慈善攤位,不少人在邊逛邊看。

夏清晚一眼看到了被幾位太太簇擁著的裴雅嫻。

裴雅嫻也看到了她,兩個人隔著人群遙遙地微微點頭致意。

吃飯時候,夏清晚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顆心突突跳,嫩滑的食物入口,也有種被噎到的感覺。

“我去趟洗手間。”

她站起身說。

吃了飯的緣故,嘴唇上原本的口紅被蹭掉了些許,對著鏡子看,像是有些殘破灰敗,她幹脆用紙巾把剩餘的也全部擦掉。

深吸一口氣,走出洗手間。

剛走到拐角,聽到一聲,“夏小姐。”

她腳步頓住,先擺出笑容才轉回臉來,“……裴阿姨,您好。”

“倒是巧,”裴雅嫻笑吟吟地,“今天有個小姐妹邀請我過來給她捧捧場,這就又遇到你了。”

夏清晚點點頭,笑著,“太巧了。”

到這兒,算是寒暄完了,可眼瞧著裴雅嫻沒有結束對話的意思,靜片刻,夏清晚問,“您最近還好嗎?”

“我挺好的。”

裴雅嫻笑說,“你呢?”

她臉上的笑意,是那類高位者要表現平易近人時會露出的笑容,非常標準,眼睛輕輕柔柔註視著,唇角微微上揚,身上自帶著的高雅和貴氣似一道無形的屏障,以至於即便她言語親和,與她對話的人也感受到壓迫感。

夏清晚抿了抿唇,還沒回答,裴雅嫻就繼續道,“想不想跟我聊聊?”

“……您有時間嗎?”

裴雅嫻擡腕看表,想了想,“待會兒吧,三點鐘,咱們在這兒的茶室裏見?”

“好。”

回到飯桌上,等著奶奶和陳語曼吃完飯,把她們倆人送回家,看時間差不多了,夏清晚又開車回到滿香樓。

在茶室裏見到裴雅嫻。

侍者泡好茶帶上門離開,夏清晚就道,“您有話要對我說?”

裴雅嫻心道,這小姑娘果然是個知情識趣的,聽得出人的言外之意。

她也沒有繞彎子,低眼掀了掀茶杯蓋,待這滿室的塵埃靜下來,她才輕輕地說,“陳家的事你知道嗎?”

“什麽?”

“陳安安家裏主動取消了聯姻。”

夏清晚一瞬腦子裏閃過許多想法,以至於臉色霎時變得灰白。

那女孩子叫陳安安?原來,他們已經推進到這個地步了嗎?已經有了婚約?那……在拍賣會上,他還如此維護她?特意叫她過去介紹她是女朋友?

如此拂人家面子,他家裏人當然會非常憤怒,怪不得他額頭上有傷痕,大約是跟他爺爺起了很大的沖突。

她不知道,他和家裏人的關系已經緊張嚴峻到如此地步。

裴雅嫻言簡意賅給她講述了陳安安堂弟的事、葉裴修的處理,以及葉裴修和爺爺的口角。

“他們爺孫倆具體聊了什麽,沒有人知道,”裴雅嫻說,“只是,老爺子非常不愉快。”

話語間帶著輕輕的嘆息,留下一種有壓迫感的餘韻。

夏清晚不自覺握緊了茶杯,咽了咽喉嚨,想說話卻說不出,渾身脫力。

過好一會兒,她才整理好思緒,問,“現在是什麽樣的狀況?他的處境怎麽樣?”

她告誡自己要鎮定。

維護她是葉裴修的選擇,獨自承受也是葉裴修的選擇,事情已經發生,她必要先穩住自己。

裴雅嫻狀似沒有聽懂,“嗯?你是指什麽?”

“我是說,”夏清晚聲音輕飄,越來越低,“比如說,降職、下放什麽的……”

以前,林向榆跟她聊過這些,說這是他們這類人家最慣常用的方式,小錯輕則下放,重則降職,再徹底些,便是被送出國,一旦被送出國,就等同於被廢掉了。

話說到這兒,她突然聯想到最近葉裴修總是出差,難道這已經是一個信號?

裴雅嫻卻笑起來,似是聽了個笑話。

“你從哪兒聽到的這些?”她說,“下放嘛,倒是常事,他還年輕,免不了的。”

“但是,他不會有事的。老爺子栽培了他那麽多年,不可能放棄他。”略停頓了一下,“……即使他甘願放棄這條路,家裏人也不會允許的。他沒有別的選擇。”

夏清晚低著眼睛沒說話。

她早就知道的,不是麽。

所以一開始避著他躲著他,恨不得時時劃清界限。

只不過是難抵情長,非要走上這一遭,又總是沈迷貪戀,舍不得離開,非要到現在這個地步,讓人把遮羞布撕下來。

難堪讓她更加要維持體面,控制著呼吸的節奏,吸了一口氣。

裴雅嫻約她談話,當然不只是為了好心告訴她葉裴修的處境,那樣居高臨下的眼神,那樣看似溫和實則充滿壓迫感的話語,都只是為了讓她休兵罷戰,讓她退回到她原本的位置去。

“其實……”她平靜地說,“我一早就知道的,我們,我和葉先生,”話說到這兒,極力克制了一下,微微哽住,才繼續道,“……沒有未來,我也從沒想過以後能和他有什麽結果。”

“我也答應過我奶奶,只是談一段有時效的戀愛,”無知無覺,眼眶發脹,“這樣也不可以嗎?”

“你還小,還沒畢業,但是,裴修不小了,今年過了生日就28歲了。”

裴雅嫻道,“他願意陪你玩這樣過家家的游戲,可是,時局不等人啊。”

在她這樣的話語裏,夏清晚終於明白自己這段時間的緊迫感從何而來了:本來,她自覺自己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總有一天要分手,她不可能長久地擁有他。可是,這陣子,自拍賣會那一橫遭之後,一連串的動蕩和打擊,她被催逼著,像裝在卡車水箱裏的魚,視野昏茫路途顛簸,被運送向砧板。

“所以,”夏清晚看向她的眼睛,“您是想說?”

裴雅嫻淡淡地說,甚至笑了笑,“……你給我個大概的時間吧,需要多久?半個月?一個月?”

“倒是不著急,你慢慢處理就行。”

弄得急了,反而會讓葉裴修起疑。

夏清晚站起身。

也不知是不是坐了太久,猛然起身有點頭暈,她身子搖晃了一下。

也好。

總歸是沒有結果,只不過是提前了些時日。

她張張唇,努力鎮定了一下,側過身的時候才靜靜地說,“我想陪他過完28歲生日。”

從滿香樓走出來,坐到車裏。

這是家裏的車,以前喜奶奶腿腳靈便時,經常開著這輛車去買菜,是而,音響裏下載了些很老很老的歌。

夏清晚隨手扭開音響按鈕。

音樂聲響起。

「願我會摣火箭帶你到天空去

在太空中兩人住

活到一千歲 都一般心醉」

她系上安全帶。

「我與你永共聚分分鐘需要你」

她終於忍不住大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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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啊啊啊我又來晚了,我有罪,這章給大家發紅包

註:末尾歌詞來自《分分鐘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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