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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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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君醒了。

這個消息令三界思慕葉聞歌的人欣喜若狂, 只是他們還未來得及動身前往妖界, 就得知了一個悲傷的消息。

妖君殿下醒來後, 似乎心有所屬,並且將心上人藏在寢宮中,日日相伴。

三界沸騰,嫉恨之意宛如實質,倘若葉聞歌一直心狠手辣斷情絕愛, 這些瘋狂的愛慕者都能忍住, 可是偏偏,居然有人要摘到這朵高嶺之花。

高高在上的妖君殿下眼裏會有別人的存在……他們嫉妒得發瘋。

葉聞歌冷著臉射出風刃, 一道極細的傷痕自護衛頸間出現, 他軟軟地倒下去,身上顏色不停變幻, 是一只變色龍妖。

其餘護衛見怪不怪地將屍體拖下去,葉聞歌揉了揉眉心,他此刻黑衣玉帶,風流俊逸,桃花眼裏全是煩躁。

少禛低笑:“殿下勿怪,戒備早已森嚴,只是總有防不勝防的地方,讓人鉆了空子。”

葉聞歌臉色不善:“攔不住便算了, 既要找死,誰能攔得住他們。”

他語氣中滿是殺意,少禛無奈搖頭:“殿下若真煩, 何不澄清謠言?”

少禛看過風胤分-身一眼,他知道被葉聞歌藏在宮中的人是風胤神君,也知道殿下一向同他勢成水火,又怎麽可能會對他動情。

至於外面傳言的什麽日日不離,全是偽造,殿下分明從未踏進寢宮一步。

少禛此言全是好意,葉聞歌卻只道:“誰說是謠言?”

他臉上表情還是適才的不悅,沒一點動容,即便從小親厚,少禛也猜不透葉聞歌的心思:“是我所猜測的,殿下,聖虎族長和熄蛇族長想要見你,說是有事相商。”

聖虎族長就是曾經差點死在葉聞歌手中的那只潑皮虎,若只有他一人,葉聞歌絕對不會過問就讓他趕緊滾,可是在他印象中,熄蛇族長一向是個嚴肅正經的人。

他看向少禛:“他們有何要事不能找你,非要找我?先讓他們呈個折子來,確定了真是要事,你再出面。”

少禛臉上閃過尷尬,能有什麽要事,那日兩名族長分明在爭執殿下究竟喜歡什麽類型的人,來見殿下估計也是居心不良。

葉聞歌一看他表情:“讓他們立刻滾,遲半點就一起去黃泉作伴。”

他說完此話,便拂袖而去,少禛領命退下。

深夜將至,葉聞歌並未待在自己寢宮,而是獨自在書房看書,等到月上中天時,他身影才消失,出現在自己寢宮內。

風胤躺在榻上,因不過是個□□的原因,越來越憔悴,連呼吸都微弱得將近於無。

葉聞歌站著看他的臉,貌若好女神姿絕俗,卻也擋不住他身上鋒銳的劍意。

當日葉聞歌於時空道中護住風胤,可風胤現在終究只是一抹分-身,很快便要消散,葉聞歌詢問他:“我能暫時護住你,只是你的行動範圍會受到限制,你可願意?”

即便是分-身,風胤也舍不得離開葉聞歌,他點頭答應下來。

起初葉聞歌常來看風胤,可他漸漸發現,他每在風胤面前出現一次,風胤就會因情緒過於激動,而維持不住分-身凝固。

葉聞歌只能不在他醒著時出現在他面前,等到了風胤徹底睡熟,他才會出現在此。

時間漸漸流逝,天色快亮,葉聞歌轉頭便要離開。

“殿下,今日是十五,你要去喚人沐浴?”

風胤睜開眼,如一柄出鞘利劍,葉聞歌偷窺被逮住,也不會如風胤曾經那般慌張。

他斯文轉身,眼眸溫和:“風胤,何時醒的?我居然並未發現。”

風胤看著他:“從殿下進來時,我便沒睡。”

他早便發現了葉聞歌會於深夜來看他,風胤不想驚擾他,也不想當真睜眼看到葉聞歌,來加速自己的消散。

他只是甜蜜又痛苦地承受葉聞歌的註視,心中無數次猜測,他是否有一絲喜歡自己,卻又在回想起葉聞歌寧死也要決裂時頓住,收回所有奢望。

即使如此,在葉聞歌要走出去時他仍未忍住,風胤知曉葉聞歌的習慣,這只妖狐說禁欲是真的禁欲,從不放縱,可是他卻貪圖享受,十五溫泉沐浴,裏面不只有玉石溫泉,更有美姬環繞,樂曲亂耳。

風胤心中如何能不難受。

葉聞歌卻道:“你既然未睡,便好生休息。”

他此刻模樣冷靜,半點也看不出曾註視了風胤近半宿,風胤目光暗沈:“我能否問殿下一句,殿下因何看我?”

葉聞歌悄悄緊住袖子,風胤氣勢如劍:“殿下於時空道中護我,又特意布陣不讓我消散,現在夜夜註視我,無怪讓我多想,甚至曾經殿下為何要做口中含太阿之景,又為何會在我死時哭泣?”

葉聞歌見他身形越變越淡,皺眉:“不要情緒太過。”

風胤卻只執著地望著他,手上握著劍勢,此刻正越來越透明。

葉聞歌只道:“你要散了。”

他還在冷靜,還在不將任何感情放在眼裏,自己同他談情,他在分析自己生死。

風胤簡直怒恨,他克制自己心中情緒,不想現在便離開葉聞歌,卻聽到腳步聲漸近。

葉聞歌走到風胤面前:“你散吧。”

既然你留下是為了見我,如今我們相見你便要散去,那你苦苦支撐還有什麽意思呢?

風胤心中一涼,卻被冰涼的唇落在額上,葉聞歌桃花眼中毫無愛戀,卻說道:“有些事,待我們以後當面說。”

又作出承諾,眼中又無情意,風胤當真猜不透他,他被葉聞歌捂住眼睛,身體漸漸變淡。

臨消散前,他只聽得一句:“放心,我不會去找人沐浴,請你稍待。”

葉聞歌是只溫柔的狐貍,他既對風胤有意,又察覺了風胤對他去找美姬一事的抗拒,便不會在作此舉。

本來也只是無謂的小事而已。

風胤散在他面前,葉聞歌眼中也不過露出稍許懷念,他走出去就要前往九尾遺跡。

無論是察覺到自己對風胤動情,還是因道棄愛,又或者現在所下決定,葉聞歌皆不會磨磨蹭蹭,長時間的猶豫,於事態來說於事無補。

現在太陽還未升起,甚至還有勾淺淡的彎月掛在空中。

兔妖雪絮立於廊下,她看著月下獨行的葉聞歌,美目中含著絲哀婉。

殿下他,適才是從寢宮出來的。並且屏退了寢宮外所有護衛。

雪絮從來沒對葉聞歌要求過什麽,現在卻微微提了聲音,行禮道:“殿下,早晨露重,您要……”

葉聞歌不回頭,甚至覺得有點吵:“退下。”

他背影挺拔,聲音冷漠,雪絮眼眶就濕了。

殿下不會告訴她他要去哪兒,也不會給一絲多餘的眼神,兔妖雪絮善解人意,她無聲流淚,卻輕輕福身離開。

九尾遺跡中,泓姬挽著長史胳膊,看著葉聞歌再一次被成年考核扔出來:“……小聞歌……你又沒過?”

葉聞歌從地上起來,眼裏又羞又怒:“只是再試一次,不過便算了。”

他又不靠九尾傳承修道,沒什麽好在意的,只是到底暗暗不爽。

泓姬搖了搖火紅的尾巴:“你又沒動情,肯定不會成功的。”

葉聞歌看她一眼:“我動了。”

泓姬壓根不信葉聞歌動情:“動情怎麽可能沒過,成年考核就是考驗我們情智的,極為簡單,我當初還出不了遺跡就能過了這個考核。”

她想了想:“難道是小聞歌你的智力?”

泓姬召集所有先靈,開始回憶各自在遺跡中遇到的幻境考核題目。

九尾成年考核皆是投身幻境,而且反應都是心中本能反應,根本做不得假。

長史:“如果兩個姑娘躺在你面前,她們都是你的心上人,請求你憐愛她們,試問你該如何做?”

天狐性子好淫,這些事情對他們來說乃是家常便飯。即便是有兩個心上人,即便是在聚眾討論這些私事,他們也根本不害臊。

葉聞歌雪白的狐耳有些紅,卻還是正經做題:“我不會同時喜歡兩個姑娘,出現這樣的情況,只能說我未認清自己的內心,應當都不是愛意,所以我會避開她們,以免壞了她們清譽。”

長史的答案:既然是心上人,都上。

正鷗:“如果一個你頗有好感但是又不想上她的姑娘,或者男人,多次求著你上她,你會如何做?”

葉聞歌:“多次冒犯,心有邪念,殺掉。”

圖章:“如果你當下十分想上的心上人快死在你面前,你會如何做?”

葉聞歌:“他痛苦我就替他了斷痛苦,他不痛苦我就陪著他。”

泓姬:“嗯……小聞歌自己碰到的是什麽題目?”

葉聞歌:“有人追求我不得,求我殺他,我殺了。”

泓姬語重心長:“罷了,小聞歌修無情道,傳承對你也無用……你以後動了欲再試試。”

從動情到動-欲,葉聞歌沒說話,他覺得自己並無問題,只是心中還是難受得緊,感覺像一只失敗的狐貍。

他進了自己的狐貍洞,用尾巴捂住眼睛。

妖君再次沈睡。

小桃峰上。

葉聞歌欣賞了一眼灼灼桃林,便推開屋子,撲鼻而來的是一陣酒氣。

一只酒壇滾到他面前,葉聞歌彎腰撿起酒壇,放到桌上,絲毫看不出他對這沖天酒氣的不滿。

葉聞歌找了風胤許久,只是這人似乎隱匿了蹤跡一般,他們共同去過的地方又太多,葉聞歌一一尋來,現在才到了小桃峰。

他開辟時空受的傷在奔波中未完全好,便進屋靠在自己曾經的軟榻上。

嗯,很幹凈。

直到日落月升,風胤才從外披星而歸,他一身劍意未收,又交織著酒氣,在慣常的高冷中多了絲隱忍的頹廢。

葉聞歌不在的日子,他日日練劍縱酒,才沒讓自己拼命解開封印,去追逐她。不,她現在應該是他了,妖君殿下,風流又無情,他身邊應該有許多美姬侍奉吧。

風胤進屋,將桌上的酒壇拿起來,並無一絲酒。

他一眼就看見葉聞歌曾住的房間窗門打開,風胤眼神立時一利,他自己除了打掃時,幾乎都不會進那間屋子,現在是誰在裏面!

他拿起太阿劍,剛踏進房門,就見葉聞歌半躺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本書《花間雅趣》。

葉聞歌察覺到他:“風胤,好久不見。”

他放下書,朝風胤走過去,嗯……為何同樣都是他,他做女子時就是比風胤矮半個頭?

風胤看著朝思暮想的人,卻只覺得是夢,他眼中從驚喜到神傷,黯然地去將窗子關了,自己轉身出去。

聞歌不在了,不會回來了。

葉聞歌桃花眼微挑,不知風胤這是喝了多少才能眼瞎到這種地步。

他也不揭穿,跟著風胤出來,坐在他對面:“元嬰境界?感受如何?”

風胤還以為是幻覺:“是啊,聞歌會生氣,他最重道意,看見我自封修為,定然會譏諷我,說不定還會不理睬我。”

葉聞歌挑眉:“嗯,說得不錯。”

他起身一手拿了一只酒壇,扔給風胤:“還想喝酒嗎?”

風胤神傷:“想。”

葉聞歌斯文一笑,自己拿了兩只酒杯,穩當扔了一只酒杯給風胤:“來,慢慢喝。”

風胤只以為是幻覺,他接了酒杯,放在面前不動,拿起酒壇往嘴裏一灌,烈酒入喉,方緩他心傷。

葉聞歌笑意悠然地為自己斟了杯酒,他見風胤喝完一口,輕易將酒壇奪過來,手中靈力一轉,白酒立即變得溫熱:“既然傷懷太過,便別喝冷酒。”

他自己卻喝了杯冷酒,他又不心傷,酒還是喝冷的要好。

葉聞歌狐貍尾巴稍微露出來:“風胤,能否問你一個問題,我很好奇,既然你早已覺醒記憶,在我未恢覆修為時,為何沒對我動手?”

風胤性格偏執,能忍到後來才對自己動手,葉聞歌當真理解不了。

就見風胤喝了口酒:“我只是不想逼你,我當時想讓你主動愛上我,不想傷害你。其實我早偷偷擁你入睡過,只是你不知道,我也不敢告訴你。”

葉聞歌酒杯一停:“什麽時候?”

風胤繼續:“就在合山秘境中,世空天府中也有,取無相龍骨時也是我打暈的你。”

葉聞歌笑意斯文:“原來如此。”

他又喝了杯冷酒,即便是幻境,風胤也舍不得葉聞歌喝醉:“聞歌別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葉聞歌千杯不醉,從未試過喝醉滋味。

他微微一笑:“的確,我不勝酒力,幾乎一沾酒就會醉。”

風胤心疼:“那你……”

葉聞歌又拿起一杯冷酒,桃花眼中瀲灩清波:“但我想和你喝酒。”

她一沾酒就醉,卻想和他喝酒。

風胤心旌搖蕩,繼續灌酒,葉聞歌也一杯杯地喝。

他見酒壇已空,就自己出門外將曾經埋下的酒挖出來,扔給風胤:“如此愛喝酒,便多喝一些。”

他自己也一杯杯地喝酒,眼神清醒,全無醉意。

風胤越喝越大,耳根脖頸全紅:“聞歌……你為何就是不愛我……無情道心已成,你也再不會動情了。”

葉聞歌放下酒杯:“你許是對無情道有些誤會。”

他確實曾認為無情道是必須斷情絕愛,可到了無情問心境,他才知道有情方成無情,他對風胤有情,卻不會阻礙他對大道的追求。

他又不靠風胤來修道,也不會因此損耗道心。

酒已喝完,葉聞歌方站起身:“酒已喝光,你可去睡了。能沐浴就自己去,不能去就醒來再洗。”

風胤搖晃著起身,卻一下天旋地轉要往地上倒去,葉聞歌冷著臉瞬移過去,一把攬住風胤腰身:“站不穩?”

風胤揪著她衣領,腦子全然暈乎:“聞歌,你為什麽愛我?”

他才問了自己為何不愛他,又要問自己為何愛他,什麽酒品。

葉聞歌將風胤手中隨時握著的太阿劍取下,放在桌上:“愛你劍道,性格,長相,如何?”

他眼中平靜無波,將風胤攙到榻上。

風胤頭昏腦脹間,就感覺輕輕一吻落在他額上:“睡一覺,有些事情不適合現在說。”

他眼中忽而綻放笑意:“世間怕我喝醉的,也就你一個,當真傻得可愛。”

這樣傻,也難怪幾世才敢表露愛意,甚至每次氣怒時,不過幾句話便能被自己帶跑了心神。

葉聞歌全無醉意,自己出去吹笛。

繾綣柔和,真誠地落盡飛花。

風胤宿醉三日,睜眼便瞧見窗邊站了一人,白衣翩然,不勝風流。

葉聞歌回頭,如玉臉龐如要暈在柔光裏:“清醒了?既然不會喝酒,那便是最後一次,切莫再喝。”

“曾有一言,我未對你說,不過是覺得無論是分-身還是醉酒,都不夠莊重。”

風胤心怦怦直跳,這個劍道第一人,在此刻滿是不可置信,全無平日風采。

“風胤,我對你有情,可否邀你做我愛侶?”

葉聞歌真摯一笑,手中一劃,在空中結下血契。

他沒有甜言蜜語,也沒有別人那麽敏感細膩的心思,卻一出手就是一世。

或許九尾的傳承他永遠也得不到,但他始終是葉聞歌。

那個求道的葉聞歌,動情也慨然赴死的葉聞歌,以及連表白都莊重得有些執拗的葉聞歌。

風胤顫著手,同樣打下血契。

此生不負。

作者有話要說: 潘安(淚目):請對狐貍殿下好一些,一好再好,不能欺負他。

風胤(堅定):定然!

今天完結發紅包雨!!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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