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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傲嬌的反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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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阿劍意如霜, 劍氣侵略之間, 就連蠢動的魔氣都徹底消了氣焰。

風胤不懂什麽陣法, 什麽五行相克,他僅僅只需要一柄劍,就能力破萬敵。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攔下葉聞歌,再不讓她遁逃。

葉聞歌看著劍尖離自己越來越近, 又在劍勢上暗收鋒芒, 擺明是要困住自己。

他桃花眼中浮現出冷笑,風胤未免太過托大, 以困勢就想攔住他?

葉聞歌一手揪住白玉塵衣領, 一手上纏繞純風生出尖尖利爪,他心知風胤出劍無可避勢, 便不退反進,數道風刃回旋擊在風胤周圍,皆被劍氣抵消。

天狐屬風,葉聞歌以風刃為攻不過是佯攻,他爪上纏著精純妖氣,就要握住風胤劍刃。

只要能阻攔一瞬劍勢,就能安全從此地離開。

風胤豈會讓她得逞,劍鋒立時回轉, 他到此步仍不想傷害葉聞歌,因此處處掣肘。

風胤不使出全力,葉聞歌也不是繡花紈絝之輩, 他生性狡詐,裝作打出戰意,一手扔開白玉塵,欲要取出孤月琴。

風胤早被葉聞歌維護白玉塵氣出妒火,他舍不得對葉聞歌如何,對這個一身魔氣的白玉塵卻毫不手軟,劍鋒斜刺,就要趁葉聞歌不備時誅殺白玉塵。

他一劍刺去,卻見白玉塵身上生出狐尾,眉眼間倏忽變作葉聞歌的樣子。

風胤心知中計,硬生生收回劍勢,手腕卻被狐尾纏住,葉聞歌桃花眼微挑,欺身而上,徒手握上太阿劍。

九尾鮮血順劍而下,太阿劍光芒漸暗。

瀆劍。

風胤看著這只無法無天的狐貍,就要掙開狐尾,葉聞歌身影卻在眼前慢慢變淡,一根雪白的狐毛自空中飄下。

風胤伸手接過狐毛,眼中暴虐不斷翻湧,他掃視四周,葉聞歌同白玉塵行蹤消失得幹幹凈凈。

秦墨趴在地上,險些忍不住開懷而笑。

風胤神君招招留情,那妖狐卻絲毫不領情,不但瀆了神劍太阿,還在神君眼皮子底下遁逃。

秦墨前世便是被風胤所殺,他對那妖狐心思,風胤也全知道。他自知今日碰上風胤難逃一死,出聲譏諷道:“神君追逐兩世,還是沒有半絲進展嗎?本座看來,妖君對你,還不如對魔君上心。”

風胤眼中暗潮湧動,他冷著臉將太阿劍往手心一劃,熱燙鮮血澆到太阿劍身上,劍身緩慢恢覆光芒。

世間有兩域,分明域與暗域,明域是修士生活之境,占地極廣,暗域則隱在明域之中,處處皆有,卻又無處可尋。

葉聞歌帶著白玉塵隱入暗域,他手上帶了血跡,九尾鮮血刺激著白玉塵神經。

合山秘境之中,葉聞歌鮮血滴入月女魔花之中,魔花瞬間成長,抵數十年之功。

白玉塵眼珠全灰,身上魔氣一朝迸發,就朝葉聞歌襲來。

葉聞歌皺眉,他厭惡魔氣瞬間妖化,銀發狐尾,桃花眼中如要沁出血來,磅礴妖氣洶湧朝白玉塵而去,同魔氣相撞,發出驚天轟鳴。

白玉塵並未完全墮魔,即使魔氣護身,被葉聞歌悍然一擊,也吐出血來朝後倒去。

誅魔劍被魔氣喚醒,它無聲飛到空中,攜著雷霆威勢朝白玉塵刺去。

劍是劍修最信任的同伴,白玉塵從地上起來,面色猙獰著看著葉聞歌,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殺身之禍。

誅魔劍猛然一刺,這件天地異寶誅魔萬千,它抱著自毀之意全力一擊,葉聞歌同時分神制止白玉塵和誅魔劍,他風遁被破,左掌被誅魔劍穿過。

血味驟然濃厚,白玉塵起身欲撲,被葉聞歌冷著臉一腳踹飛出去。

葉聞歌忍著痛意,先瀆了誅魔劍,等劍身晦暗後,再握住劍柄往外一拔,鮮血立時長流而下。

他臉色極為不善,看了蠢蠢欲動的白玉塵一眼,冷笑一聲將誅魔劍扔給他:“想要本君鮮血?這上面殘血,隨你享用。”

白玉塵神智全失,撿起誅魔劍就想舔凈上面血意。

他全認不得了,這是誅魔劍,他曾並肩作戰的誅魔劍。

葉聞歌眼中全是冷意,他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去擦左掌鮮血,帕子全紅,鮮血仍然汩汩流不盡。

葉聞歌索性將帕子丟給白玉塵:“這個也給你,我倒要看看今日太和宗白玉塵要如何嗜血。”

白玉塵聽見太和宗三字微微一頓,卻又立馬開始嚼口中血帕,葉聞歌走過去,以腳抵住白玉塵下巴,逼他直視自己:“還想要嗎?這點血應該不夠魔君享用,不過本君沒什麽舍己為人的心思,本君的血給你嘗嘗也就夠了,你若要再吸,便拿上你的誅魔劍出去,外面有你師尊太括,你殺了他,吸食他的血液豈不更有滋味。”

白玉塵身上發抖,口中塞著帕子,全沒有曾經所見那個溫和平靜師兄的樣子。

葉聞歌暗怒越甚,自地上拿起誅魔劍,在白玉塵不斷掙紮中按住他手,用晦暗誅魔劍劃破他手心,然後強硬將白玉塵手心傷口貼到他嘴裏,命令道:“喝下去,既然如此嗜血,索性一次喝夠。”

白玉塵手上鮮血流到他口中,他不斷吞咽,直到眼中閃過一絲清醒的掙紮,這絲掙紮並未持續多久,葉聞歌看得一清二楚,他冷笑一聲,一腳踢開白玉塵,白玉塵口中嘔出鮮血。

白玉塵咳嗽幾聲,就想起身,葉聞歌桃花眸中全是浮動的碎冰,他踩上白玉塵脊背將他按回地上,冷靜開口:“吐出去的血,舔幹凈,不要浪費。”

白玉塵在地上掙紮,葉聞歌毫無憐憫之心將他的臉按在血沫中。

白玉塵被折騰得毫無力氣,手掌在地上摩擦出血痕,葉聞歌眼神一冷:“手上的血,舔幹凈。”

就聽白玉塵趴在地上含糊不清道:“師妹……”

葉聞歌腳尖用力:“清醒了?”

白玉塵無力地點點頭,葉聞歌拿出鎖魂鏈,扔到他身上:“清醒了我就為你退魔,你自己將自己捆上,本君手上有血不想費勁。”

白玉塵顫巍巍地將自己牢牢捆住:“師妹手上的傷是否需要包紮?”

葉聞歌拿出布陣之物:“不用。”

白玉塵面上帶著血汙,他眼中傷感:“師妹何必救我,我本已墮魔,曾經大無音聲皆沒祛除我身上的魔氣,我撐到今日,唯獨等著師妹殺我而已。”

葉聞歌專心繪陣:“閉嘴,不要同我多說。”

白玉塵正處在淒惶之中,他當葉聞歌是極信任之人,待見到葉聞歌繪完陣法,便忍不住詢問:“師妹為何待我如此好?”

葉聞歌做事時最厭別人打擾,煩不勝煩將不用的材料扔到白玉塵口中,堵住他再發言。

白師兄身有魔根,即便靠外物祛除他身上魔氣,以後離了陣法,魔氣仍會再生。

唯有以他自身為陣,才能保證壓制魔氣。

葉聞歌要考慮的東西極多,他尾巴散開,在空中一下一下輕甩著。

等一切思慮完畢,他拿好東西走到白玉塵面前:“我替你壓制魔氣,需要以你自身為陣,此種辦法我第一次嘗試,生靈體內自成五行,我若要強行改變,極易出錯,稍有不慎你便會身死道消,白師兄,你可願意?”

白玉塵寧死也不願墮魔,何況現在還有生還希望,他當下點頭。

葉聞歌並不意外,他手中生出純風,白玉塵上身衣物碎裂開。

他提醒道:“應當極疼,師兄還請忍耐些。”

葉聞歌說完便閉眼,他一手執風刺,精準劃破白玉塵皮下經脈,葉聞歌手極穩極快,饒是如此,這樣清晰的痛苦也讓白玉塵臉上青筋暴起,他眼珠又泛起了灰色,開始不斷掙紮。

葉聞歌催動鎖魂鏈,鎮壓住白玉塵,他一心二用,一手沿著經脈在白玉塵身上刻陣,一手將適才畫好陣符打在白玉塵身上。

葉聞歌認為,人的經脈就是天然陣法,只是經脈作用是生生不息,他現在要做的,是在這個循環的生陣中開出一條死路,用以封閉白玉塵身上魔氣。

但是同時,他又不能絕了經脈生息,斷了白玉塵修煉之路。

數十個陣法疊加,葉聞歌額上冷汗越來越多,他卻不能稍事停下,只能順勢而走。

在大致落下最大一筆時,葉聞歌閉著的眼尾出沁出鮮紅血意,白玉塵身上魔氣狂暴起來,又被身上陣符壓制。

粗工完成,還剩下細雕。

葉聞歌喉嚨處湧上腥甜血意,他絲毫不管,周身全是偏執之意,只落筆繪陣。

這樣的陣法,他終其一生也許只會碰見一次。

葉聞歌告訴白玉塵稍有不慎他就會身死道消,卻未說自己承擔的風險。

陣師逆天而行,若有一絲偏差,必受雷刑而亡。

朝聞道,夕死可矣。

葉聞歌耳朵流下血來,他面上表情卻格外冷靜而溫柔,那是他對陣道的追逐。

白玉塵身上魔氣爆發之後,他看著葉聞歌眉眼,忽而覺得熟悉無比,十世魔君,記憶一朝迸發。

他眼處攜帶淚光,無聲念道:“小狐……”

白玉塵適才曾問葉聞歌為何待他如此好,只因有前塵遺憾。

葉聞歌天性喜動喜靜,他在還是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幼狐時,因稚氣未脫,格外向往九尾遺跡外面的世界。

他當時通不過遺跡考驗,不能出遺跡,葉聞歌便撒謊騙少禛替他帶來布陣之物,他悄悄躲在自己狐貍洞中,潛心鉆研終於做出一個簡易傳送陣,他一邊幻化出分/身特意去外面曬太陽,一邊啟動傳送陣。

即便是傳送陣,九尾遺跡也察覺到了葉聞歌的氣息,它正要阻攔,就發現還有一只葉聞歌懶洋洋地在曬尾巴,它一猶豫,葉聞歌便如願出了九尾遺跡。

葉聞歌幻化成一只普通狐貍,從妖界跑到修真界,他當時年紀太小,全沒現在的謹慎,便被一行修士發現了它是天狐。

天狐若做靈寵,價值極高,那行修士追捕於它,葉聞歌狼狽逃竄,躲到一處山野之地,便碰到了苦修的白玉塵。

它被人法寶所傷,尾巴上全是血,已經幾日未吃東西,白玉塵見它可憐,便收養了它,日日餵它些粗茶淡飯。

葉聞歌傷勢未好,白玉塵打坐,它就跳在白玉塵肩膀上,或者鉆進他袖子裏。白玉塵念經,它偶爾耐著性子聽一些,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用尾巴蓋住腦袋,蜷成一團睡覺。

白玉塵青年苦修,青燈古佛間,唯有這只白狐陪伴他。

直到那行被葉聞歌所傷的修士養好傷勢,他們追捕葉聞歌時,一名同伴被他所殺,這行修士深恨葉聞歌,他們卷土重來,就找到了白玉塵的古廟。

當天葉聞歌跑到山下去游玩,等天色昏沈才帶著一身草籽回來,那是白玉塵之前所說要種在院中的花。

它一回來,便見到幹凈的古廟大門大大敞開,裏面唯一一尊佛像碎成兩半,白玉塵為它做的小窩七零八落散在地上,谷米蔬菜打翻一地,白玉塵孤零零躺在血泊之中。

那行修士正坐在院子裏喝酒,要等著葉聞歌回來將它捕走。

他們見到一道白影進來撲向地上死和尚,哈哈笑道:“這只死狐貍回來了,老子姘頭被你殺了,現在光火得很,也不要你這畜生活了,送你下去陪那禿驢,反正賣些毛皮也值錢。”

迎接他們的,是一只暴怒的妖狐。

葉聞歌生平頭一次變大殺人,它爪子上還殘留著修士血肉,兩條前腿被反撲的修士打斷,它卻像感受不到痛一般,跪趴在白玉塵身邊。

那是葉聞歌人生中第一次經受生離死別,他受白玉塵一飯之恩,又被精心照料,怎麽舍得白玉塵被自己害死。

白狐腦袋蹭了蹭白玉塵冰涼的屍身,獸瞳凝視白玉塵半晌,便將舌尖咬破,將舌尖血親昵地蹭在白玉塵額頭上,它擡起快不能動的前爪,輕輕按在白玉塵身上。

白光大作,主寵契約締結。

九尾天狐,共享壽命。白玉塵臉色漸漸紅潤,回覆生機。

葉聞歌雖為救白玉塵訂下契約,它卻深深以為恥,白玉塵喚它小狐時,它一概不理,甚至還會一爪子撓向白玉塵。

葉聞歌本打算再陪白玉塵一段日子,就動身回天狐族,白玉塵救過他,他也還了他接近永恒的壽命,算得上因果盡消。

哪知白玉塵性格卻逐漸發生變化,他念經時不再心平氣和,甚至有時眼中還會展現貪婪。

他身上幹凈的氣息不再,葉聞歌只感覺到了汙濁。

白玉塵墮魔來得極快,他用最後殘存的理智綁住自己,讓葉聞歌快跑,或者說殺了他。

葉聞歌決心為他鎮壓魔氣,可是他當時陣道並未精通,改變經脈這樣的大陣,他弄得手忙腳亂,甚至連陣法反噬都未曾引起。

葉聞歌眼睜睜看著白玉塵痛苦墮魔,他眼中含著眼淚,束手無策。

白玉塵最後摸摸它的腦袋:“小狐……”

他話未說完,胸前就一痛,面前的狐貍瞬間變成一個半大少年,桃花眼中含著哭意和不舍,他手上卻成爪,掏出白玉塵心臟。

小小的葉聞歌眼淚如斷線:“抱歉,我不能讓你活著被救,只能讓你死去解脫。若你成魔了,你會看不起你自己。”

“如果我再長大點,我一定能救你的。”

白玉塵生機流逝,他溫和一笑:“謝謝……小狐,男子漢頂天立地,不要再隨意掉淚。我死後,你早些去找你族人。”

他眼中光彩漸消:“外面……太過危險。”

白玉塵死去,葉聞歌弒主,也被主寵契約反噬,險些要了半條命。

他不想再待在同白玉塵共同生活過的古廟,再不停留回了九尾遺跡。

葉聞歌是最後一只至靈,他帶著一身傷和破損的主寵契約回去,九尾遺跡中的先靈又心疼又氣怒。

他們施術讓葉聞歌沈睡調養傷勢,同時抹去了他腦中這段記憶。

所以,葉聞歌會以為他之前從未出過九尾遺跡,而天狐族的長老隱約知道一些此事,常常啰嗦告知他不要去外面。

這段記憶消失得幹幹凈凈,葉聞歌所修無情道,半點沒有想起來過。

只是是否想起已不重要,他不記得曾經記憶,卻仍是對有著幹凈氣息的白玉塵頗有好感。

他拒絕了合山秘境中白玉塵想要收他為寵的提議,卻全力替他壓制魔氣。

“如果我再長大點,我一定能救你的。”

葉聞歌專註無比,不斷精細雕琢著白玉塵身上陣法,嘴角流下血來。

天道輪回,自有因果,這一段本不該有的主寵之緣,在此盡斷。

白玉塵不敢相認,他身上極痛,仰著頭忍住眼中澀意。

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隨意哭泣。

待最後一筆落就,葉聞歌睜開眼,他不過損傷了眼睛,並未失明,便看見白玉塵眼角隱帶淚光。

他桃花眼微挑,戲弄道:“師兄如此怕痛?”

白玉塵還未回答,葉聞歌面色忽而一變,他起身收回鎖魂鏈,因精力耗費太多有些暈眩,仍是極快地打開一個通往天狐族的空間隧道:“快走。”

他拉著白玉塵,就要投身入隧道之中。

太阿劍勢破萬鈞而來,就要牢牢封住隧道,葉聞歌只來得及將白玉塵推進去,他自己則被困在暗域。

風胤的身影出現在暗域,他看了眼葉聞歌手上的血,眼神一沈:“聞歌連我都算計得過,手上這傷是如何所受?”

風胤劍尖上沾著秦墨鮮血,他打開一幅畫卷,上面赫然是銀發葉聞歌吹笛之象。

他絲毫未再掩飾心中狂熱的占有欲:“聞歌同別人最好保持距離,你不過羞辱了秦墨幾句,他便記你到現在,你對白玉塵如此好,是準備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白玉塵:雲兮月女蕭柔蕓秦墨死了,我沒死,但我想死……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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