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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得到處罰和東三省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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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得到處罰和東三省比賽……

第45章

說這話的同時, 秦明秀還想把行李往身後藏一藏。

高同志瞥了一眼她的行李,旋即收回目光,一板一眼的伸手, “秦教練,請跟我走一趟。”

接著, 他偏頭看向秦明秀身後的李青青,“還有李青青同志,也跟著我走一趟。”

這話一落,李青青臉色瞬間煞白,她下意識地去看秦明秀。

秦明秀倏地攥著拳頭, 她知道東窗事發了。

但是她這人到底是在一線待了一輩子,而且經歷的大風大浪也多,很快就穩了下來。

“高同志,不知道老團長找我是?”

還帶著幾分試探的語氣。

高同志面無表情,身上頗有身為 戰士的鐵血, “你去了就知道了。”

“走吧。”

完全不給秦明秀拒絕的餘地,便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秦明秀渾身都在打顫, 但是都這個時候了, 她還不忘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李青青。

那裏面的威脅,更是不言而喻。

你要是敢承認, 那你就完了!

李青青知道她的威脅, 她雙腿在發軟, 腦袋一片空白。

她知道東窗事發了。

她要完了!

從小倉庫到老團長辦公室, 也不過才十分的路程。

可是這十分鐘,對於秦明秀和李青青來說,卻是最難熬的。

高同志走在最後,步子不疾不徐, 黑色軍.靴踩在水泥廊道上,好似在監督犯人一樣,從頭到尾死死的盯著秦明秀。

秦明秀竭力想要挺直腰背,可膝蓋還是不自覺地發軟,她入行十八年,從未這般狼狽過,被人當做犯人一樣對待。

這是更恥辱的事情。

李青青跟在後面,她這一路更是幾乎貼墻走,一路抽泣。

直到路上遇到了沈秋雅,沈秋雅看著自己的老師和師妹被帶走,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想要上前,卻被秦明秀給死死地瞪住,“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過來做什麽?”

到了這一步,秦明秀這個老師還在為沈秋雅考慮。

沈秋雅聽到這話,眼淚唰的一下子下來了,“老師!”

秦明秀沒理她,擦肩而過,甚至連話都沒有一個字。

李青青看著站在路邊的沈秋雅,她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師姐。”

沈秋雅想上前。

秦明秀冷冷地回頭,“李青青,你再喊一句師姐試試?”

秦教練的威嚴,在吉市文工團是根深蒂固的,對於李青青她們這些學員來說,秦明秀就是她們的天。

果然,她這話一落,李青青瞬間止住了話頭,她不敢再吭氣,也不敢再開口。

只能回頭,沖著沈秋雅一邊掉淚,一邊離開。

沈秋雅看著對自己最好的老師,和她最信任的師妹,一起被帶走了。

她臉色慘白了下去,喃喃道,“我要怎麽才能幫你們啊。”

“不行,我去找張叔叔。”她口中的張叔叔,便是張向南,也是秦明秀的愛人。

另外一邊。

秦明秀和李青青兩人還在神游天外,便被帶到了老團長辦公室門口。兩人都沒註意到到地方了,還是被高同志低喝一句,“到了。”

她們這才驚覺,這一路怎麽這麽快就到了啊。

要被淩遲了嗎?

兩人都是一言不發。

高同志也沒指望秦明秀去敲門,他步子往前邁了一步,屈指敲門。

篤篤篤。

三聲過後。

老團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裏頭已經滿滿當當的人。

正對門坐著的是老團長,面前攤著一個黑色硬殼記錄本,眉頭鎖成“川”字,顯然是在想這件事怎麽處理。

這是一件醜聞,要是處理不好,怕是整個文聯的名譽都要搭進去。

在老團長左邊坐著的是看熱鬧的何處長。

以及陪著孟鶯鶯過來的祁團長,兩人算是中立的地位,所以離老團長不遠不近。

只是瞧著那目光,怎麽看都像是來者不善。

在老團長右邊坐著的是方團長和趙教練,她們身後站著孟鶯鶯,以及遲到過來的葉櫻桃和林秋,幾人神色不明。

當瞧著秦明秀進來的時候,一致帶著幾分敵意。

再往後一點,是李教練和黃亞梅,黃亞梅作為重要證人,這會被強行按在椅子上,小姑娘入文工團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這麽多大領導啊。

她的臉色被嚇的發白,卻倔強地攥著拳,強迫自己不露出怯意。

至於吉市文工團的曹團長,坐在左後門的位置,當秦明秀出現的時候,她就把眉頭皺了起來,顯然是帶著幾分不滿意的。

至於不滿意什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千人千面,一個二十多平方的辦公室,此刻卻成了一個小社會一樣,各自為營。

秦明秀被高同志一推,聲音冷酷,“進去!”

不帶一絲一毫的表情。

秦明秀被推得踉蹌著身體竄了進來,目光一擡,當看到辦公室內的人時,她心裏已涼了半截,雙方單位大領導,她的死對頭,看來這是人都到齊了。

這是要對她進行三堂會審啊?

“人到齊了。”老團長作為文聯的領導,也是這次事情的發起人,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竊竊私語,“秦明秀,你知道我們為什麽抓你過來嗎?”

一個抓字,就很妙了。

秦明秀站直了身體,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我不知道。”

“我不懂,我秦明秀犯了什麽錯,至於讓你們三堂會審的把我抓過來?”

她甚至還惡人先告狀,“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還是吉市文工團的教練,黑省文藝匯演比賽的評委。”

她身上有一連串的名頭。

不是他們可以隨便動的人。

見她到了這一步,還死鴨子嘴硬。

老團長回頭看向黃亞梅,“小黃同志,把你中午聽的那些,重新覆述一遍,告訴我們所有人,也告訴秦明秀。”

黃亞梅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嗓音發顫卻清晰,“今天中午的時候,我原本打算回小倉庫拿手絹和搪瓷缸,卻在門口,意外聽見聽見秦教練問問李青青,針到底有沒有放到孟鶯鶯的舞蹈鞋裏面,李青青說沒有害怕沒有放,就被秦教練扇了巴掌。”

秦明秀聽到這話,她猛地反應過來,中午倉庫外面的動靜,根本就不是那一只野貓路過。

而是黃亞梅。

是被人偷聽了去!

想到這裏,秦明秀眼眶子裏面浸著血絲,死死地盯著黃亞梅,“黃亞梅,飯可以亂吃,但是話可不能亂說。”

“如果你是說瞎話,想要攀扯我,小心天打雷劈!”

黃亞梅被她瞪的,害怕地一哆嗦,還是李教練扶著她,這才避免她跌倒在地,“我學生說話的時候,你少來威脅她。不然,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強行逼她串供。”

說完,根本不去管秦明秀是什麽反應,她就拍了拍黃亞梅的胳膊,“你繼續說。”

黃亞梅深吸一口氣,避開秦明秀的眼睛,她低著頭,這才繼續說道,“李青青說她看到賈曉麗被高同志,當眾抓走,她害怕了,所以才沒把針放到孟鶯鶯的舞鞋裏面,後來,秦教練問她,那針放到哪裏了?李青青說把針丟到了文聯門口大樹底下,被她埋了進去。”

話音落地,屋裏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著秦明秀和李青青。

老團長站了起來,走到秦明秀面前,問她,“你還有什麽說的?”

秦明秀死死地攥著拳頭,她別開頭,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只是黃亞梅的一面之詞。”

“你們在場這麽多大領導,不會就相信了黃亞梅,這個黃毛丫頭的話了吧?你們怕是忘了,我和黃亞梅的教練,本來就是競爭關系,而黃亞梅更是和我的學生沈秋雅,是競爭對手,她想要拉我的學生下馬,拉我下馬,便編造了這種無中生有的謠言來汙蔑我,你們該不會就信了她的話了吧?”

老團長盯著秦明秀,說實話,他是有些失望的,這些年他年紀大了,在文聯也基本上不管事,平日也是當做一個吉祥物的。

把事情都交給了張向南,甚至,連帶著張向南的老婆秦明秀,他也願意信任。

可這就是被信任的結果。

“你確定?”

他問。

秦明秀死死地咬著後牙槽,她點頭,“我確定。”

老團長不再理她,而是踱步到了李青青面前,“你教練說的話,你認可嗎?”

這一問,屋內十幾雙眼睛,齊齊地逼向李青青。

李青青再也受不住這種壓力,她“哇”地哭出來,撲通跪坐,“是我埋的,可我沒放鞋裏,我害怕……”

她這一張嘴,等於把秦明秀之前的狡辯,瞬間推翻了。

秦明秀臉色瞬間發白,還想狡辯:“孩子被嚇壞了,這是她一面之詞——”

“夠了!”

老團長走到秦明秀面前,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吵的人耳膜都跟著一激靈,“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狡辯?”

“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想狡辯什麽?”

“我在問你最後一遍,大樹底下那根針,是誰的主意?”

秦明秀慘白著一張臉,她強行讓自己的脊梁骨挺的筆直,舌尖抵著上顎,才能讓她生出幾分對抗的勇氣來。

“什麽針?我根本不知道!團長,你可不能聽風就是雨,這孩子被嚇傻了,才會語無倫次說錯話,你總不能拿孩子的胡話,當做真的事情來看待。”

到了這一步。

她還死不承認,死不悔改!

老團長深吸一口氣。

孟鶯鶯從趙教練地身後站了出來,她語氣非常冷靜,“挖。”

“那就去大樹底下挖,是真是假,這一挖便知。”

孟鶯鶯這話一落,秦明秀扭頭恨不得生吃了孟鶯鶯的心思都有了。

本來事不關己的祁東悍還站在後面的,他擡腳邁到前面,剛好當在孟鶯鶯的前面,隔絕了秦明秀的目光。

他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秦教練這是打算用目光,來殺人滅口?”

他擡眸,掃向一屋子的人,“恐怕你這滅不了吧?屋內十幾號人,不知道你能滅了誰的口?”

這話實在是嚴重了。

秦明秀臉色當場一變,她矢口否認,“我沒有!”

“沒有!那就挖!”

祁東悍緊接著這麽一句話。

秦明秀被懟的啞口無言。

“走了?不是覺得自己冤枉嗎?”

祁東悍走到門口,“去大樹底下挖一挖,是不是冤枉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秦明秀的腳像是生根了一樣,在地上動彈不得。

“走。”

高同志可絲毫不留情面,從後面推著她走。

秦明秀沒辦法,只能拖著一雙沈重的雙腿,踉踉蹌蹌往前走。

至於李青青都沒人管她,這麽多雙眼皮子看著,她又年輕臉皮薄。

除了跟過去之外,沒有第二個辦法了。

他們這一路浩浩蕩蕩的走過來,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

此刻,文聯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圍了裏三圈外三圈。

幾乎全都是聽到動靜,過來看熱鬧的人。甚至,連炊事班的大師傅都掂著勺跑來了。

人都到齊了以後。

高同志扛著鐵鍬,往樹根旁一插,詢問,“誰來第一鏟?”

老團長擡擡下巴,“自己埋的,自己挖。”

這是對秦明秀說的,只是,這針不是秦明秀埋的,所以她也不知道具體方位在哪裏。

這會,她也不是死不承認了,而是說,“老團長,我不知道。”

她一說不知道。

落在最後面的李青青,顫顫巍巍地伸手,“我來。”

“我來挖。”

她埋的,她知道針在哪裏。

她想將功贖罪。

教練不會管她的,只有她自己才能救自己啊。

秦明秀一看她這麽利索接過鐵鍬,恨不得眼睛能殺死她。

只是,這麽多人的情況下,李青青也沒那麽怕她了,她就想把這件事早點解決算了。

在這樣耗下去,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淩遲處死。

“教練,給我。”

秦明秀遞過去鐵鍬的時候,不情願,李青青幾乎是強行搶過來的。

不等人吩咐。

李青青拿著鐵鍬,就對著大樹的根部開始開挖,針太小了,土太多了。

當時,因為太過慌亂,她都是隨意埋的。

這會一鐵鍬下去,土翻出來,旁邊還好,對於秦明秀來說,這哪裏是在翻土啊。

這明明就是在翻她的墳頭皮。

翻一次,墳頭皮就跟著開裂了一次。

等到第二鐵鍬的時候,秦明秀已經把眼睛給閉上了,她不想看。

一點都不想看。

偏偏,李青青的聲音還是響起來了,“挖到了!”

高同志立馬上前彎腰,從一堆泥土裏面翻開了一根細小的銀針,單獨拎起來,被陽光一照,立馬閃著冷光。

尤其是針尖,又小又利。

“我滴個娘啊!”

人群裏不知誰冒出一句,“這要是放在舞蹈鞋裏面,怕是整個腳都要不得了。”

別說跳舞了,就是走路也艱難啊。

“是啊,這得多黑的心肝啊,才會在人家跳舞之前的舞蹈鞋,裏面放針啊。”

“這簡直是沖著人要人家命去的。”

“要是走路的時候沒察覺到,萬一騰空跳舞的時候,跌落下來,鞋底一根針紮到腳心,這怕是不止是腳吧,就是整個人都要出事吧。”

高空跌落下來,能留命都是運氣好的。

“真是喪良心。”

所有人都在罵。

孟鶯鶯也差不多,當她看到那一根足足有三厘米的細針時,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根針下去,就算是最差也會葬送她的職業生涯,要是運氣好,還能要了她的命。

“秦明秀,我和你無冤無仇,你至於把人往死裏面整嗎?”

從一開始,這一根針要是下去了,秦明秀本來就沖著毀了孟鶯鶯的心思的。

秦明秀低垂著眉眼不說話。

因為她知道,從這一根針被挖出來的一瞬間,她所有的謊言都是空洞的。

“我——”

她想開口,但是話到了嘴邊,卻是澀然的,因為無法張嘴。

“秦明秀,你還想否認嗎?”

問這話的是老團長。

秦明秀閉了閉眼,她伸手,“我做的,是我做的,我都認。”

聽到這話,站在人群中的沈秋雅,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老師。”

她死死地捂著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那十五年前呢?”

“十五年前,我教練韌帶拉傷,缺席決賽也是你幹的?”

誰都沒想到,孟鶯鶯會這個時候站出來,她問的不是這次的銀針的事情,而是十五年前的事情。

這次比賽前在舞蹈鞋裏面放銀針,已經水落石出,而孟鶯鶯在做的不過是,在這件事的基礎上,為她的教練討回一個公道。

當然,也是為了趁她病,要她命!

趙教練自己先楞了,下一秒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那是舊傷,也是舊恨,她以為這輩子再也問不到答案。

卻沒想到自己收的最後一個學生,卻在大庭廣眾之下,替她出頭問了出來。

秦明秀原本癱在地上,聽到這句,好似被針紮了脊椎,猛地挺直背,嗓音劈叉,“沒證據的事,少往我頭上扣!”

“證據?”

落在最後面的何處長偏頭,站在她旁邊的李教練立刻,遞上一張發黃的病歷覆印件。

“當年給你做按摩的隊醫已經寫了證詞——賽前的一夜,你讓他重點放松趙萍水的後跟腱,結果第二天她下場時就拉傷韌帶,這是隊醫簽字,按了手印。”

這個證據何處長一直在保留著。

甚至,每次來哈市的時候,她都會帶著。因為從原則上來看,她當年不去幫趙萍水要一個公道,這是正確的,因為省歌舞團只要有價值的人。

但是從個人的角度來看,趙萍水是真可憐。

明明,她當年能有更好的條件,她明明是冠軍,是第一。

甚至還有機會進省歌舞團,但是因為秦明秀,她的前途被毀了。

成了萬年老二。

甚至到了多年後,她在吉市文工團被排擠的待不下去了,只能自請離職,被方團長收留。

於公來說,趙萍水是沒有價值,但是於私來說,何處長總覺得欠了趙萍水東西。

但是這麽多年,她也一直沒機會說出來,直到這一次。

她終於把每次來哈市帶的,這一張薄薄的紙給拿了出來。

白紙黑字,在加上紅指印像一枚火紅的烙鐵,直燙秦明秀眼底。

她嘴唇哆嗦,還想狡辯,卻一句整話也擠不出。

趙教練怔怔地盯著那張紙,十七年裏的日日苦練,一次次亞軍,被迫離開吉市文工團的前一天,她幾乎一宿沒睡。

不,應該說她在吉市文工團這麽多年來,頭頂著萬年老二的稱號,一直都在被秦明秀打壓,她在吉市文工團過的不好,過的一點都不好。

而她現在才知道,她過的不好,全在這一頁紙上寫著。

原來,當年查過的真相是假的。

原來,隊醫的話也是假的。

原來,這一張泛黃的紙上,才藏著掩埋多年的真相啊。

趙教練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沒落一滴淚。

孟鶯鶯忽然上前半步,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能聽見,“何處長,各位領導,我請求說兩句。”

得到點頭後,她面向眾人,先是深深地鞠躬,足足有九十度。

片刻後,她才起身。

“十五年前,我教練被人暗算,錯過了她本該拿冠軍的舞臺;十五年後,同一個人,又想把同樣的手段用在我身上。如果不是黃亞梅碰巧聽見,今天跪在這裏哭的,可能就是我和我教練兩個人。”

這話一落,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孟鶯鶯的話還在繼續,她擡眼,目光直直的落在秦明秀臉上,一字一頓,“秦教練,你曾經教過學生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可你忘了——人在做,天在看。十年不夠,那就十五年;十五年不夠,那就一輩子!”

“但凡是你做過的事情,必然有痕跡,你看,現在就是。”

說到這裏,她突然話鋒一轉,“你信因果嗎?”

孟鶯鶯走到秦明秀面前,秦明秀此刻臉上,更多的是挫敗。

她不說話。

只是冷冷地盯著孟鶯鶯,“我不信因果,我只信成王敗寇,要怪只怪我當時棋差一招,要怪只能怪你命太好。”

但凡是賈曉麗當初不在豆漿裏面放瀉藥,那麽李青青這一根針就算是放進去了。

前腳賈曉麗放了瀉藥,給孟鶯鶯來了警示。

這才有了殺一儆百的意思。

不過,回頭來看,當初賈曉麗是被抓的真好,但凡是早點晚點,或許都不會是今天這個結果了。

孟鶯鶯倏地笑了笑,她坦蕩蕩的承認,“是啊,我命好,我命要是不好,也不會被送到趙教練身邊了。”

“你說是嗎?”

秦明秀不回答。

“抓起來。”

孟鶯鶯猛地改了話口,帶著幾分少見的淩厲。

高同志猶豫了下,他去看老團長。

只是老團長還沒回答,曹團長就迫不及待地替他回答了,“抓吧,舊案新案並查,害人終害己。秦明秀,你一次也跑不了了。”

她這話一落,秦明秀猛地擡頭,要知道她這麽多年來,可是一直是為曹團長賣命的啊。

她贏得冠軍,就是吉市文工團贏得冠軍。

她帶的學生厲害,就是吉市文工團厲害。

她做的這些事情,曹團長不說全部都知道,起碼也是默許了一半的。

見秦明秀猛地看過來,曹團長心裏一跳,她當即撇開關系,“我是真沒想到,你秦明秀是這樣的人,這些年來我羞於和你為伍。”

這話一落,不給秦明秀開口的機會,她便沖著老團長敬禮,“領導,我們團裏出現這種惡劣行為,我是有管理不善的責任!但沈秋雅完全不知情,她只負責跳舞,所有策劃都是秦明秀一人所為。我請求——對秦明秀停職檢查,保留沈秋雅比賽資格!”

這是要棄車保帥。

不,沈秋雅還年輕,未來前途無量,所以她直接選擇保了沈秋雅。

從而放棄了年紀大,還一身騷的秦明秀。

秦明秀聽到這話,她猛地擡頭,眼裏全是血絲,“曹團!我為你賣命十幾年,十幾年啊——”

“閉嘴!”曹團長低喝,額頭青筋直跳,“你賣的是陰險,是狡詐,是心狠手辣,你賣的可不是命!”

接著,她似乎害怕秦明秀繼續在攀扯,曹團便一把把沈秋雅給從人群裏面,拽了出來。

“你看看她,她什麽都不知情,卻被你連累到名聲盡毀的地步。難道你還想再繼續下去?”

“你毀了不說,連帶著沈秋雅也要被你毀了?”

曹團長看著秦明秀,秦明秀知道她的意思。

她在拿沈秋雅威脅自己。

但凡是換個人,秦明秀都不會受到威脅,但是偏偏這人是沈秋雅。

是她的得意門生,是她的半個閨女。

是她六歲就帶在身邊的孩子。

她也曾對沈秋雅寄予厚望,想到這裏,秦明秀閉了閉眼,再睜眼已經有了決斷,“是我看不慣孟鶯鶯,不想讓孟鶯鶯奪冠,所以這才指使了李青青,讓她去給孟鶯鶯的舞蹈鞋裏面下針。”

她承認了。

當眾承認了。

到了這一刻,秦明秀似乎把自己的路都給斷絕了。

沈秋雅在人群中,她哭的不能自已,哀求大家,“老師。”

“我求求你們,放過我的老師,她也是太想贏了,這才犯錯的,可是人這輩子,誰不犯錯啊,誰都會犯錯,所以我求你們看在我老師,這麽多年為文工團當牛做馬的份上,放她一次。”

“求求你們了。”

沈秋雅素白著一張臉,跪下朝著眾人磕頭。

一聲高過一聲。

孟鶯鶯避開。

趙教練避開。

方團長避開。

何處長嫌晦氣,“磕頭要是頂用的話,當年趙萍水早都磕到省歌舞團了,哪裏輪得到你磕?”

“犯錯就是犯錯,原則性錯誤就是原則性錯誤,真要是磕頭就能解決的話,那還制定規則做什麽?”

老團長站出來,他神色冷淡,“何處長說的是,既然是原則性錯誤,那就按照規章制度處理。”

說完這話,掃了一眼現場的眾人,直接把還在磕頭的沈秋雅給忽視了。

最後把目光放在秦明秀身上,宣布處罰結果。

“經過我們一致協商,這次的處理結果是,第一秦明秀停職,交給政治處和糾察連聯合調查;第二,李青青雖被人指使,但自身也有問題,她給予記大過處理,留團察看,若有再次犯錯直接開除處理;第三,沈秋雅作為獲利人,暫停公開活動,等待後續審查結果。”

“如果後續調查過程中,和沈秋雅無關,那麽她則會被正常放出來參加訓練比賽,但是如果和她有關,她的處理結果,我們會協商後再次對外公布。”

塵埃落定。

一錘定音。

沈秋雅沒想到自己也被牽扯了進去,她連哭都忘記了。

以至於秦明秀被帶走的時候,她都是呆呆的。

完全回不過來神。

秦明秀被帶走的時候,她沖著淚流滿面的沈秋雅搖頭。

示意她不要再做無用功了。

老實說,之前沈秋雅磕頭求人的時候,她是感動的,也覺得自己對這個學生,沒有白付出。

沈秋雅喃喃道,“老師。”

沒了老師替她保駕護航,她接下來該怎麽辦啊?

這種時候,秦明秀自然不可能再去安慰她,她在離開時,剛好從趙教練面前經過,一直沈默的秦明秀,突然擡頭看向她,“趙萍水,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了孟鶯鶯。”

不是孟鶯鶯,根本不會有後面的這一切。

沒人知道,這麽多年來從入文工團的那天開始,她便一直把趙萍水當做自己的在競爭對手。

前面十八年,也確實是這樣,趙萍水被她壓的擡不起頭,更是被她排擠出了

趙教練擡頭看她,“你還是這樣想嗎?那看來我學生的話,你沒有聽進去。”

“什麽?”

趙萍水譏誚,“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說你不是輸給我,可是不是我,我家孟鶯鶯根本不會和沈秋雅對上,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讓人去針對孟鶯鶯。”

“秦明秀,你知道嗎?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偽,如果孟鶯鶯不是我趙萍水的學生,你還會針對她嗎?”

答案是否定的。

秦明秀當年靠著陰招勝過趙萍水一次,打那以後,她便一直在心虛,在提心吊膽,在往後的日子,她一次次打壓趙萍水。

她怕趙萍水起來。

也怕趙萍水的學生,超過她的學生。

所以面對趙萍水的問話,秦明秀啞口無言。

“孟鶯鶯是我的學生。”

“而且,她還會在今後的比賽裏面,一次次贏了沈秋雅。”

“你放心。”

趙萍水朝著她走近了兩步,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屆時,我學生贏得比賽冠軍的時候,我會去通知落馬的你。”

趙萍水知道秦明秀的驕傲在哪裏。

果然,她這話一落,秦明秀的臉色立馬變了,她聲音尖利,“你休想。”

“我的學生沈秋雅才是天賦最高的,孟鶯鶯一個半路出家的——”

她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東悍用了不知道哪裏來的一塊破布,塞到了她的嘴裏。

她面目瞬間跟著猙獰起來,死死地瞪著祁東悍。

祁東悍皺眉,“好吵。”

“小高,還不把她帶走,放在這裏做什麽?”

一句話,高同志瞬間接收到了命令,他敬禮,“是,領導。”

轉頭就把秦明秀給押走了,而她的愛人張向南,自始至終都沒出現。

最後,只是在秦明秀帶到拐角的地方,張向南微微冒了一個頭出來,和秦明秀四目相對。

秦明秀的唇露出一抹冷笑。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這一句話放在她們身上,是最貼切不過的了。

張向南臉色有些難看,卻到底是沒敢跟上去,他擔心自己出頭的話,到時候老團長會想起來自己。

因為愛人秦明秀被查,從而牽連到他也被查。

坐到他們這個位置的,有幾個人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過往沒有任何問題,經得起查的?

人群散了,沈秋雅走過來,面色厭惡,“張叔叔,我老師被帶走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肯幫她說話?”

“是怕?是怕連累到你嗎?”

張向南可以做,但是卻不能被說。

“秋雅——”

他話還未落,就被曹團長打斷了,“秋雅,過來。”

“老團長通知點事情。”

顯然,秦明秀倒了,要想吉市文工團能夠在黑省,還有一席之地,那麽曹團長要保沈秋雅,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沈秋雅年輕,又是尖子生,哪怕是這次得了亞軍,也不能說她的天賦不好。

相反,她的天賦還是優秀的,不然這麽多年也不會一直霸榜了。

只是,保住了沈秋雅,那麽秦明秀勢必就會成為,沒有價值從而被犧牲的人。

顯然,她在走當年趙萍水的來路,當年趙萍水因為韌帶受傷,前途暗淡,所以上面的人哪怕是知道,她是被人陷害的。

也還是選擇息事寧人。

畢竟,趙萍水已經廢了,但是秦明秀的天賦還在,她前途無量,保住秦明秀就是保住了吉市文文工團的未來。

而秦明秀也確實沒讓人失望,她的存在,讓吉市文工團一連著輝煌了十多年。

而現在曹團長把吉市文工團的希望和輝煌,放在了沈秋雅身上。

沈秋雅被她這麽看著,她只覺得壓力倍增,她低著頭,“領導,不知道老團長找我?”

“你去了就知道了。”

曹團長臉色雖然不好看,但是瞧著那樣子,似乎對了點其他的東西。

沈秋雅有些不明白,但是沒了老師在裏面為她斡旋,她就只能是曹團長手裏的一個提線木偶。

文聯老團長辦公室內。

孟鶯鶯她們當時奪冠的三個隊伍,已經在這裏兩個了,一個是她們哈市壹零壹文工團的隊伍,一個是季軍黃亞梅的隊伍。

她還在猜測的時候。

老團長說,“等吉市文工團的人來了,我就一起公布。”

這怎麽還等吉市文工團?

孟鶯鶯壓住疑惑,和趙教練交換了一個眼色,趙教練也奇怪,她去看方團長。

方團長作為上級領導,她的嗅覺會敏銳一些,她不知道猜到什麽,臉色有些難看。

倒是何處長心知肚明,她把玩著墨鏡,安靜的等人過來。

過了一會曹團長帶著沈秋雅過來了。

大家頓時把目光看了過來。

老團長說,“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就說下是為什麽找你們過來。”

“想必你們自己也能知道,你們在場的眾人,便是我們黑省文藝匯演的前三名。”

老團長只開了個頭,孟鶯鶯就知道對方要說什麽了。

這是要對外正式公布東三省聯合匯演比賽的事情了。

果然,孟鶯鶯這個念頭剛起,老團長便說,“今年的情況有些特殊,剛好撞上三年一次的東三省聯合匯演,在兩個月以後便要正式比賽。”

“也就是說,距離東三省聯合匯演比賽,還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這話一落,屋內瞬間炸開了。

“東三省聯合匯演是什麽?”

顯然黃亞梅她們連聽都沒聽過,也不是她們沒聽過,而是時間卡的好,黑省的文工團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處於青黃不接的狀態。

所以她們這邊的隊伍幾乎沒怎麽走出去過。

就連三年前,秦明秀曾帶沈秋雅去見過世面,但是沈秋雅因為年紀不夠的問題,並未能正式參加比賽。

沈秋雅當初雖然年紀小,但也在三年前的東三省文藝匯演比賽上,初初展露了頭角。

最後因為年紀問題,不得不放棄,等待三年後,再次代替黑省去參加東三省聯合匯演比賽。

在場的別人都不清楚東三省聯合匯演比賽的事情。

但是沈秋雅卻是清楚的,她有些疑惑地睜大眼睛,她不明白。

自己的老師已經被停職了,就連師妹也被記了大過,連帶著她自己都跟著要 被調查。

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參加參加東三省聯合比賽嗎?

她去看曹團長,曹團長給她了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

方團長看到這一幕,她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她直接就問了出來,“往年東三省聯合匯演比賽,都是從我們黑省內部選拔出冠軍去參賽,今年為什麽要把這個隊伍都召集進來?”

下面的人之所以不知道東三省聯合比賽,那是因為她們沒拿到冠軍。

沒拿到冠軍就意味著,在信息方面天然就少了一截。

這就是站在頂端的信息優勢。

因為上面的人直接把所有行業信息,都給全部吃掉。

老團長去看了一眼何處長,他輕咳了一聲,“往年是這樣的。”

“但是今年的話,有些特殊——”他丟出一個炸.彈,“吉市文工團沈秋雅作為替補的身份,跟著哈市文工團的孟鶯鶯進省代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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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這個好累,我不太擅長,所以惡補了好多職場的知識點,還去采訪了以前的同事,越吃瓜越震驚~

職場的瓜真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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