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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奪得個人賽冠軍!(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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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奪得個人賽冠軍!(三合……

第42章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接著便是一陣震驚。

“什麽?她跳的是紅色娘子軍?”

說這話的是評委秦明秀, 她回頭看向坐在評委席後面的趙教練。

趙教練沖著她微微一笑,把秦明秀之前說的話,又原封不動的還給她, “師姐,你也知道秋雅給鶯鶯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鶯鶯, 也是沒辦法,只能臨時更改跳舞類目。”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師姐,你能理解吧?”

秦明秀咬著後牙槽, 露出一個微笑,“能理解。”

“畢竟,我們家秋雅先改的類目。”

“不過,你們家孟鶯鶯選的紅色娘子軍,難度可是還在白毛女之上的, 從我們文工團成立這麽久,能把紅色娘子軍跳到出彩的人, 只有一個那就是首都的吳首席。”

說到這裏, 她扯了扯嘴角,“難道孟鶯鶯還想去挑戰吳首席嗎?”

“如果是這樣, 那我只能說, 萍水, 你太不會教孩子了, 把孩子教的眼比天高,自不量力。”

三兩句話,把趙教練也給教訓了進去。

趙教練盯著她,好一會才說, “師姐,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教書育人。”

“十五年前是,十五年後是。”

“希望你教出來的學生,會比我教出來的學生厲害。”

這話一落,秦明秀臉皮子上的肌肉抽搐片刻後,她收回目光,第一次尖銳又鋒利,“那是肯定的。”

“十五年前我能贏你,十五年後我還能贏你。”

看,這才是她的真實性格。

一個只在趙萍水面前展露出來的性格。

趙萍水沒說話,她轉頭看向自家學生,她在萬千矚目上起身,從椅子上一路走到後臺。

她的那一雙目光裏面,飽含期待。

但是她卻沒把自己的壓力,給到孟鶯鶯身上。

孟鶯鶯從禮堂椅子側邊的過道上臺,剛好和沈秋雅相遇。只不過,一個是從臺上下來,一個是從臺下上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

沈秋雅倏地停下腳步,她身側是評委席,也是第一排的位置,她走到孟鶯鶯面前,一字一頓,“你跳紅色娘子軍?”

孟鶯鶯微笑著看著她,答非所問,“你擋著我路了。”

沈秋雅臉色一變,她往旁邊側了下,第二次問,“你確定你要跳紅色娘子軍?”

後面還有一句話她沒說出來。

這可是比白毛女更難的舞蹈了。

孟鶯鶯似乎沒聽出來,她擡眸,眼睛清亮,“嗯?你要替我做主?”

不鹹不淡的語氣,卻帶著一股威壓,明明沈秋雅才是天才,但是在這一刻,她站在孟鶯鶯旁邊,她竟然有一種錯覺。

自己被孟鶯鶯的威壓給壓下去了。

沈秋雅一時慌張,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旁邊評委席上的秦明秀站起來,拉了下沈秋雅,“累了,就坐下休息,別耽誤了孟同志去奪冠。”

聽著是勸告沈秋雅,但是實際卻是在暗諷,孟鶯鶯不自量力。

孟鶯鶯好似沒聽出來,她朝著秦明秀點頭,態度端 正,極為乖巧,“秦教練說的是。”

“我覺得沈同志還是要和秦教練多學學。畢竟,我老師都教過一個道理,在別人上臺之前不要打攪,這是最基本的道德素質。”

“你老師沒教你嗎?”

一句話把兩個人都給罵了進去。

要知道,之前秦明秀就是這般欺負趙萍水的,一句話,把趙萍水和孟鶯鶯都給罵了進去。

而今,算是反過來了。

孟鶯鶯一句話,把她們師徒倆給罵了進去。

這讓旁邊坐著的趙教練,眼眶瞬間紅了下,她看著師姐秦明秀的臉色僵了下去,她竟然只覺得痛快。

在眾目睽睽之下,孟鶯鶯問的是沈秋雅,罵的卻是秦明秀,她臉色當即有些下不太臺。

“我倒是不知道萍水收了這麽一個牙尖嘴利的徒弟。”

孟鶯鶯想了想,很是謙虛,“不及令徒啊。”

這話一落,秦明秀臉一僵,沈秋雅也咬著後牙槽,“你——”

“沈同志,可以讓讓嗎?”

孟鶯鶯好似沒給她回答的餘地,便直接打斷了她,“你攔著我上臺的路了。”

“難道你想讓在場的評委和觀眾席,都因為你等著我嗎?”

沈秋雅一回頭,察覺大家都看著她們,她臉上熱辣辣的,接著後退了一步。

側身給孟鶯鶯讓出來了一條路。

孟鶯鶯點頭,“謝謝。”

從頭到尾她都知禮守禮懂禮。

這反倒是襯的沈秋雅有些不懂規矩了,明明之前還是一片讚嘆和欣賞。

可是這才過了多久?

沈秋雅總覺得大家在對她指指點點。

她有些難受,也有些後悔,自己或許不該沖動,更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來問孟鶯鶯了。

秦明秀看出了什麽,她低呵了一聲,“秋雅,坐我後面,好好看臺上的表演。”

這是替沈秋雅找了個臺階下。

而且是第二次。

沈秋雅心神不寧地嗯了一聲。

秦明秀坐了下來,她擡眸凝視著臺上,看著孟鶯鶯纖細單薄的背影,一個腳步一個腳步登上臺階。

站在舞臺中間。

一種不受控制的恐慌,驀地襲擊了她的心頭。

這讓她有一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秦明秀心裏一慌,轉頭去尋李青青,李青青坐在觀眾席,今天她沒上場,而是作為陪襯,來給沈秋雅加油。

瞧著教練看自己。

李青青有些慌,旋即,她明白教練為什麽會突然看自己,她遲疑地點了點頭。

這讓秦明秀稍稍松一口氣,她這才讓自己情緒平覆下來,輕輕地拍了拍沈秋雅的手背。

她是她那個時代的冠軍。

而沈秋雅會是她這個時代的冠軍。

一騎絕塵。

一門雙冠。

這個名聲沒有人能來打破。

曾經的失敗者趙萍水不行。

現在趙萍水的徒弟孟鶯鶯也不行。

旁邊,沈秋雅落座後,李青青在安慰沈秋雅,“秋雅,你的分數是九點八,全場最高的,所以你不用擔心孟鶯鶯,她——”

她回頭掃了一眼趙教練,語氣高高在上,“她會和趙教練一樣,當初趙教練是我們教練的手下敗將,這一次孟鶯鶯也會是你的手下敗將。”

“相信我。”

她言辭誠懇,語氣篤定。

這也讓沈秋雅多了幾分信心。她們說話旁若無人,旁邊的趙教練聽到了,她面無表情。

或者說,她曾經待在吉市文工團,本就是一個笑話,一個萬年老二,一直被秦明秀給壓的死死的。

以至於連帶著下面的學生,也都跟著不尊重她起來。

葉櫻桃卻是個暴脾氣,她冷笑一聲,“鶯鶯有一句話說的對,什麽樣的教練教出什麽樣的學生。”

“李青青你這般不敬師長,是你老師教的嗎?”

葉櫻桃在跳舞的天賦上,是沒有孟鶯鶯聰明,但是她在懟人的天賦上,可是更勝一籌的。

果然,她這話一落,李青青臉色一變,“這和我老師有什麽關系?”

“沒有嗎?”

“我還以為吉市文工團的學生,都是你這樣的,虛偽刻薄,挑撥離間,掐尖要強,不敬師長。”

這裏面的每一個詞,都把李青青給釘在了恥辱柱上。

李青青有聰明,但是她的聰明卻不在這方面。她囁嚅了半天,卻不知道該如何回。

秦明秀被連帶,她不得不出馬,“青青,不要再吵了掉身份。”

“還有,萍水,記得管管你的學生,在文藝匯演比賽上靠的不是嘴巴吵架,而是靠的真憑實力。”

趙萍水是個老實人,不然也不會來她們文工團的時候,能被葉櫻桃給氣走。

葉櫻桃當即就站了起來,擋在趙教練面前,“秦教練,我們奪得團體賽第一,是靠實力吧?”

“對了,評分還是評委評的呢,莫非,秦教練在質疑各位評委老師的能力?”

這真是個勇的。

連秦明秀都敢懟,秦明秀也察覺到自己掉價了,不該和學生們一般見識。

“夠了。”

評委席中老團長發話,“孟鶯鶯都上去了,馬上要開始表演了,你們在吵吵個什麽?”

雙方瞬間安靜了,同一時間盯著臺上。

葉櫻桃咬著牙,“鶯鶯,你可一定要壓過沈秋雅啊。”

不然,她們這些人怕是都要被吉市文工團的人給奚落死。

林秋也喃喃,“鶯鶯能贏嗎?”

葉櫻桃不說話。

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到了這一步,她們都知道想要贏過沈秋雅,真的太難了。

全場最高九點八分,這就如同魔咒一樣,讓所有人都攀登不上去。

和她們的心思不一樣。

孟鶯鶯從開始的緊張,到站到後臺幕布時,聽著外面的播報。

“請五號選手孟鶯鶯攜《紅色娘子軍》上場。”

老團長的嗓子一亮,臺下原先爭執的人,瞬間齊刷刷轉向舞臺朱紅色的幕布後。

只見朱紅色幕布側開一條巴掌大的縫,最先伸出來一把木質步槍,槍尖綁著一條的紅綢,紅的刺目,在燈光下極為耀眼。

下一瞬,孟鶯鶯端著步槍先亮相,步槍的搶刺挑開幕布,手腕用了巧勁,使得搶刺頭邊的紅綢啪地一聲抖成直線。

緊跟著一個射燕跳。

她的腳尖繃得筆直,人直接從側幕直接滑到舞臺的中央,落地無聲。

燈光刷的一下子打在她身上,她就這樣一覽無餘的暴露在舞臺的正中間。

臺下原先還鬧哄哄的觀眾瞬間安靜了下來。

有專業的人立馬跟著點評,“孟鶯鶯同志射燕跳好絕,下盤穩,身輕如燕,如果光論出場的話。”

對方回頭看了一眼端坐的沈秋雅,小心翼翼道,“她比沈秋雅的開場還要快半拍!”

沈秋雅也聽到了,她緊緊抿著唇,死死地盯著臺上。

她不明白孟鶯鶯為什麽,能把射燕跳這個動作做到這麽好的地步。

她能做到,但是卻比孟鶯鶯要差上一籌。

所以就算是換舞,她也從想過來跳紅色娘子軍,這一支舞蹈。

“穩住。”

秦明秀回頭拍了拍沈秋雅的手背,“這只是開頭,紅色娘子軍難在後面。”

她當年跳過這一只舞蹈,但是在出省匯演的時候,她輸給了遠在首都的吳主席。

打那以後,秦明秀在公開場合,便在也沒跳過紅色娘子軍這支舞蹈。

直到現在。

她和所有人一樣,都死死地盯著舞臺上。

祁東悍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他坐在評委席上,不動如山,目光卻掃過秦明秀的臉,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

這才將目光再次投放在舞臺上,帶著幾分讚賞。

起碼從開頭來說,孟鶯鶯直接把所有人的眼球都吸引了上去。

孟鶯鶯一個利落的出場後,便站在舞臺的中間,燈光啪的一打,把她整個人都照了進去。

她身上穿著一件灰布軍短褂,長長的袖口挽到肘彎,腰間勒著褐色牛皮帶。

下面穿的是藏藍色短褲,褲線縫得筆直,腳背一覽無餘。

赤腳上套著草鞋,鞋幫子勒得緊緊的,一眼看過去,有點像是剛才下操的小戰士。

當喇叭裏面的音樂響起,她沒像臺下的觀眾行禮。

而是直接提著刺搶沖了出去。

左腿在舞臺的地面上滑出半圈,右腿後擡足足九十度,腳尖繃成一條線,槍尖紅綢被風帶得砰的一聲炸開。

這是芭蕾裏面最為柔軟的阿提拉,但是她卻端著木質步槍做,在極致的力量中透出極致的柔韌。

明明是沖突的,但是在這一刻,卻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臺下的評委嘩的一下子坐直了,老團長更是直接伸手指著臺上,語氣顫了下,“她這是芭蕾融進紅色題材,極致柔軟下,還能這般剛?”

他這話剛落。

臺上的孟鶯鶯又變換了動作,隨著音樂逐漸高昂,孟鶯鶯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她看著臺下,她看到了趙教練臉上希冀的光,也看到了秦明秀臉上的覆雜。

沈秋雅臉上的不甘。

以及祁東悍臉上的讚賞。

四目相對。

孟鶯鶯收回目光,心思流轉,甩掉一切情緒,她跟隨著舞臺上的一束光。

當燈光再次斜照在她身上時,她踩著音樂的節拍,左手托槍,右手猛地一甩。

那長長的紅綢被她筆直抖出去,槍尖朝上,她提著一個刺搶就直接淩空躍起,在空中來了一個大劈叉,雙腿筆直打開,呈一字線,翩若驚鴻,宛若蛟龍。

下一瞬。

她猛地落地,身輕如燕,足尖輕輕一點,弓箭步被她直接壓到了底,上身卻依舊筆直,像即將被上膛的槍。

她借著這一連串的動作,把槍抱在懷裏,側手翻一路殺到臺口,沒有絲毫停頓,動作流暢到讓人眼花繚亂的地步。

眼見著殺到了觀眾席面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的盯著她,想要知道她下一步的動作是什麽。

而評委席上的祁東悍,瞧著這般光芒萬丈的孟鶯鶯,他更是無聲地喊了一聲,“孟鶯鶯!”

低聲呢喃,又像是情人低語。

孟鶯鶯似乎沒聽到,她倏地沖著下面的觀眾和評委,粲然一笑。

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孟鶯鶯微微蓄力,猛地提氣,下一瞬間她突然來了一個“倒踢紫金冠”,繃直的後腿從背後直踢後腦,搶尖的紅綢被風帶得啪的一聲炸響,像開了火紅的花。

這才是真正的烈火之下的娘子軍。

什麽翩若驚鴻,宛若蛟龍,身輕如燕,至柔至剛。

把所有美好英勇厲害的詞,用在她的身上都不足為過。

現場一片安靜,足足靜了兩秒後。

臺下才轟的炸鍋。

後排的觀眾“嗷”一嗓子跳起來,巴掌拍得震天響,幾近乎聲嘶力竭,“好!”

“好一個紅色娘子軍!!!”

這聲音也驚動了全場,也讓評委席的評委回神。

老團長一把攥住桌角,身子往前探,鋼筆當啷掉地上也沒顧上去撿,他嘴裏喃喃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秦明秀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抿著嘴,嘴角法令紋越發深刻了幾分,她的目光追著臺上那個灰色身影。

向來公平公正的秦教練,第一次露出慌了的神色。

而她身後第一排的沈秋雅,從孟鶯鶯那個淩空躍開始,她便呼吸加重了幾分,到了後面的倒踢紫金冠。

她便死死攥著椅背,指節泛青,呼吸急促。

因為她知道,孟鶯鶯那腿,那背,那殺氣,她知道自己跳不起來。

她也知道自己蓄力不夠。

紅色娘子軍的爆發力和持久力,這就導致了,許多人都無法做到。

甚至包括她也是,但是臺上的孟鶯鶯做到了。

一想到這裏,沈秋雅死死的咬著牙,咬的咯吱咯吱響。

向來關心她情緒的秦明秀,這一次卻罕見的失態了,她甚至沒顧得去安慰自己的得意門生。

因為她知道沈秋雅的第一怕是不保了。

一門雙冠的名聲也怕是不保了。

和吉市那若喪考妣的神色不一樣,哈市壹零壹文工團這邊,卻是震驚。

等震驚過後。

葉櫻桃猛地反應過來,她跟著跳了起來,“孟鶯鶯,孟鶯鶯!”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林秋直接哭出來,抹著眼淚咧嘴笑,“教練,教練,你看到了嗎?鶯鶯做到了,鶯鶯做到了。”

在失敗了那麽多次後,孟鶯鶯做到了,她終於在舞臺上面,把紅色娘子軍給完完整整的跳了出來。

趙教練眼神發紅,她聲音顫抖,“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哪怕是沒打分,她也知道,就孟鶯鶯跳的紅色娘子軍這一段舞蹈,足矣當教科書了。

之前的無數次失敗,在最後一次,終於在臺上成功了。

“孟鶯鶯!”

趙教練跟著無聲地喊,“老師以你以傲!”

臺上,孟鶯鶯看著臺下激動的眾人,她隨著音樂的尾聲,逐漸收了勢,驟然失去了力度。

紅綢也順著槍尖滑下來,“啪”地一聲蓋在膝蓋上,就這樣給這場高難度的舞蓋了章。

孟鶯鶯擡頭,背脊筆直,汗珠順著下巴滴答一聲砸在木地板上。

與此同時,舞臺上的燈光也恰到好處的打在她身上,她擡眼,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沈秋雅的身上。

沒有挑釁。

只有平靜。

她好像在說,“我跳完了。”

像是在回答她剛上臺的時候,沈秋雅攔著她的去路,問她,“你真的要跳紅色娘子軍嗎?”

而現在,這就是孟鶯鶯給沈秋雅的答案。

一份完美的答卷,足夠把沈秋雅身後最後一絲脊骨和尊嚴,也給壓彎了去。

也確實如同孟鶯鶯所料,當她這樣的目光投放過去,這讓沈秋雅嘩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動作太大,砰的一聲撞在椅子上,連帶著椅子都跟著搖晃起來。

和突兀安靜的現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甚至沒有去看周圍的人,羞憤的轉頭就要離去。

“坐下!”

一聲怒喝,從評委席傳了過來,是秦明秀的聲音。

她肅然著一張臉,一把拽著了要離開的沈秋雅,“還不到最後一刻,你就要放棄了嗎?”

沈秋雅咬著唇,臉色雪白,還帶著幾分恥辱。

她是冠軍。

從十五歲那年,她就是冠軍,如今二十二歲,在七年後,她要從冠軍的位置被人給拽了下去。

秦明秀知道她被打擊到了,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深吸一口氣,拉著沈秋雅坐了下來,“還沒到打分的時候,你急什麽?”

“秋雅,現在老師就教你一招,不到最後就不要放棄。”

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不到最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只是,這話太過露骨,和她平日裏面的風格也不一樣,所以她這才沒有說出口。

但是她想,身為她的一手調教出來的徒弟,一定能聽明白。

沈秋雅聽懂了,她眼睛亮了下,接著又黯淡了下去。

因為她知道,紅色娘子軍這一支舞蹈,本來就在白毛女之上,而孟鶯鶯還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所以,就算是等到最後打分,又如何呢?

不過是自取其辱。

但是,她習慣性的聽從老師秦明秀的意見,所以她又再次坐了下去。

這讓秦明秀輕輕地松了口氣,給旁邊一直安安靜靜的李青青,使了一個眼色。

李青青點了點頭,她一邊看著沈秋雅,一邊擡頭去看臺上的孟鶯鶯。

落幕了,孟鶯鶯去了後臺,只有一個纖細清冷的背影。

這卻讓李青青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原來——孟鶯鶯真是個天才。

只是當這個念頭一出現後,李青青就被自己嚇了一跳,她怎麽能認為孟鶯鶯是個天才呢。

真正的天才應該是沈秋雅才是。

她側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色雪白的沈秋雅,向來聒噪的李青青,第一次選擇沈默下去。

前面。

評委席上還在熱烈討論。

評委席小桌圍成半圈,朱紅色的桌子上有些掉漆。

老團長把鋼筆往硬殼筆記本上一放,便率先開口:“九點八!孟鶯鶯同志在跳舞的過程中動作幹凈,情緒飽滿,我給她九點八分!”

老團長旁邊兩位評委跟著點頭,“我也給九點八。”

“我九點九。”

祁東悍語出驚人,“我給十分。”

這話一落,評委席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秦明秀猛地咳嗽了幾聲,她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祁東悍。

“祁團長,作為評委怎麽能給滿分?”

祁東悍坐直了身體,手指敲擊著桌面,不疾不徐的解釋,“我認為孟鶯鶯同志,在跳紅色娘子軍這一支舞蹈中,不管是動作還是神態,又或者是選題,她都做到了極致,我給她十分,是她值得!”

老團長很讚同祁東悍說的,便跟著說,“我當時也想給十分,但是又怕讓學生太過驕傲了,所以壓了零點一分,給了九點九。”

秦明秀壓住煩躁,她把打分表往前一推,語氣很是官方,顯得公平公正,“我反對。”

見大家都看過來,她給出了一個很官方的理由,“孟鶯鶯臨時把草原女民兵換成紅色娘子軍,在流程上沒有報備,更是屬於擅自更改跳舞類目,在這一點上必須扣紀律分。”

她筆尖一點,黑色的墨水在評分表上,寫下“九點二”這三個字,還嫌不夠低,又冠冕堂皇的補了一句,“按規矩,這是最少要扣零點五的。”

“我看她跳的好,這才少減了分數。”

老團長皺眉:“小秦,孟同志有報備,在跳舞之前她便讓趙教練過來和我們說了,要更改節目名單。”

秦明秀法令紋深刻,她聲音冷淡,“這是報備嗎?這是臨時通知,評委同意了嗎?流程單上沒我們集體簽字,這就是違規。”

她咬死了這條。

一直靠椅背沒吭聲的祁東悍,卻突然站了起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明秀,聲音冷淡,“秦評委,比賽規則哪一條寫著,更換舞目必須全體評委簽字?拿給我們大家都看看。”

秦明秀一噎,強撐道,“慣例如此!以前就是這樣,今天也不能開先例。”

“先例?”

祁東悍把一早夾在記錄本裏的通知單抽出來,啪一聲拍到她面前,“那沈秋雅同志也是臨時上場之前,改了跳舞類目,她可有全體評委簽字?”

“有的話,你盡管拿出來,我們大家來鑒定。”

秦明秀臉色微變,還想開口。

所有人都知道,沈秋雅是她秦明秀的學生,作為上一屆的冠軍,這一屆的教練兼評委。

她和她的學生還是有這點特權的。

只是,這些都是私底下的事情,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有這一次,卻是被祁東悍,給當著大庭廣眾之下提了出來。

這讓秦明秀怎麽回答?

祁東悍不給她解釋的時間,便又再次質疑起來,“既然秦評委的學生可以在臨上場之前更改跳舞類目,那別人自然可以,不是嗎?”

“如果秦評委不同意,那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那這個規矩,我到時要向上級問一問了,是不是駐隊文工團的個人意願,可以淩駕在整個駐隊規則之上?”

好一頂高帽子扣下來。

秦明秀的臉色頓時鐵青,她下意識地否認,“祁團長,我沒有。”

“那就是默認允許,所有參賽人員上場前更改跳舞類目?”

這話問的,讓秦明秀怎麽回答?

進不是。

退也不是。

可祁東悍還不光如此,他這人頭腦最是清醒,手段也最是狠厲。

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團長的位置了。

他盯著秦明秀看了一會,在秦明秀感到不妙的時候。

祁東悍開始反攻了,他一直敲擊著桌面的手指,逐漸停了下來,他擡頭,目光淩厲,“既然規矩沒問題,那麽我們就來看看你的問題。”

“什麽?”

秦明秀楞了下。

祁東悍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過於薄的唇,此刻有些淩厲。

“你的紀律分純屬個人主觀意願,在評委守則第三條,不得因個人偏好壓分擡分,而導致不公平的情況出現,秦評委是不是把這條規則給忘了?”

幾句話問的秦明秀,臉上的肌肉抽搐,手裏拿著的鋼筆硬是再寫不下去。

連帶著先前用墨水筆寫下的九點二分,也成了諷刺的證據。

老團長見火藥味嗆鼻,趕緊打圓場,他說,“哎呀,都是評委,也是自己人,大家別傷了和氣,我給九點八,取個中,取個中。”

說著把評分表遞過去,順手在總分欄寫下大大的9.8。

其他評委紛紛表態,“我九點七。”

“我九點八。”

“九點七五。”

“這樣的話,去掉一個最高10,一個最低9.2,均分算下來——9.75。”

臺下還沒公布,觀眾席已經不滿了。

葉櫻桃更是直接站在椅子上,身高具有絕對優勢後,她聲音尖利地穿透過來,“原來評委打分也能像是菜市場啊,討價還價,朝令夕改?”

“就是,這還是評委嗎?還是說,你們只是吉市文工團一家的評委?”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來參加這個文藝匯演比賽,還有什麽意義?”

學生都出頭了。

趙教練自然跟著站了出來,她冷笑道,“如果評委公平公正都做不到,那也不配當評委了。”

“大家說是嗎?”

她回頭看向周圍的觀眾席。

不知道是誰率先回答了一句。

“是!”

“評委就是要公正,評委都不公正了,還當什麽評委啊?”

“滾出去!”

“滾出去!”

“文工團文藝匯演比賽,不需要黑幕,不需要不公正,我們需要的是公平公正的待遇!”

“而不是一言堂,把評分當做討好戲弄人的工具!”

隨著下面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眼看著事態已經控制不住。

秦明秀的臉色難看到可怕的地步,到底是東窗事發,惹的眾怒了。

之前當和事佬的老團長,也臉色不佳,有些埋怨秦明秀的作風太過自私,直接連累了整個評委團。

老團長沒法子,只能求助祁東悍,作為之前行為的發起者,他現在是最得民心的那個。

祁東悍給了老團長這個面子,他擡手示意安靜,原先鬧哄哄的現場,瞬間跟著寂靜無聲。

這讓老團長和秦明秀松口氣。

只是這一口氣還沒松下去,就再次被提了起來。

因為祁東悍又開口了,而且炮火還再次對準了秦明秀,“按照規章制度,與參賽者有直接師徒關系的評委,應該回避打分。秦評委既是沈秋雅的教練,又給孟鶯鶯打了全場最低,為避免爭議——”

他看向老團長,一字一頓,“我建議,把她給兩位選手的分數全部剔除,重新核算評分。”

直掐命脈。

一句話落,秦明秀臉色煞白,她猛地站起來,拍桌子,“祁團長,你、你這是故意針對我!”

“針對?”

祁東悍身形高大,哪怕是坐著也比不站著的秦明秀低幾分,他面容冷峻,帶著無聲的威壓,“我只是讓規則回歸規則,讓文藝匯演比賽變得公平而已。”

“諸位,你們說是不是?”

他直接把評論權,交給了現場的觀眾席。

觀眾席上,葉櫻桃第一個站出來,她振臂一揮,“是。”

“如果文藝匯演比賽變成一家之言,那文藝匯演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除此之外,我還想請求評委團徹查,前些年文藝匯演比賽中,秦評委是否有徇私枉法,作弊違規的事情。

如有查出,還請評委團對外正式公布,給我們這些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人,一個公道。”

“是,我讚同葉同志的說法,黑省一共七個文工團,我不信,過往那些年,次次都是吉市文工團奪得冠軍,我齊市文工團,也要求徹查過往的比賽成績。”

得了。

這會下墻倒眾人推。

眼看著吉市文工團,都要成了眾矢之的的時候。

沈秋雅,李青青她們各個臉色發白。

“我是憑自己的能力奪得冠軍的!”

沈秋雅也不甘落後,她站起來,沖著眾人咬著後牙槽吐出這幾個字。

葉櫻桃嗤了一聲,“既然你是憑自己能力奪得冠軍的,那現在剔除你老師秦評委的打分,你也應該接受不是嗎?畢竟,你是憑你能力奪得冠軍的,你老師的打分對你影響也不大是嗎?”

這話,沈秋雅不敢接。

也不能接。

場面陷入僵持。

眼看著再這樣下去,怕是整個文藝匯演比賽,都要成為黑幕了。

一直中庸的老團長,不得不出來壯士斷腕,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最後一錘定音,“祁團長和大家說得都有道理,任人唯親的回避制確實該執行。”

接著,不給秦明秀解釋的機會,他便轉頭吩咐計分組。

“從現在開始剔除秦評委,對孟鶯鶯同志和沈秋雅同志的評分,重新算分。”

秦明秀想要阻攔,但是計分組根本不聽她的。

當即拿著算盤就開始劈裏啪啦一陣撥,不過片刻,便出了結果,他沒把分數說出,而是把最新的評分表遞給了老團長。

老團長看完他點了點頭,沖著祁東悍說,“祁團長,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上臺為孟鶯鶯同志公布分數?”

在秦明秀以為祁東悍會拒絕的時候,卻沒想到祁東悍接過打分表,他掃了一眼,便幹脆利落的答應了下來,“我的榮幸。”

秦明秀,“?”

之前的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她之前邀請祁東悍,為沈秋雅公布分數的時候,祁東悍可是拒絕的幹脆。

秦明秀擔心裏面有貓膩,也擔心事情越來越脫離掌控了,她深吸一口氣,“我能看看分數嗎?”

她厚著臉皮問了一句。

計分組把分數打出來後,只有老團長和祁東悍才見過。

祁東悍起身,手裏捏著打分表,悄悄地合了上去,他回頭,語氣冷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秦教練現在不再是評委了吧?既然不是評委,這評分表給你看似乎也有些不合適。”

秦明秀的臉色乍地一陣青紅交加,她眼睜睜地看著,祁東悍整理了衣袖,拉開了椅子,一步一步上了舞臺中間。

他往那一站,擡手輕輕地一揮,下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孟鶯鶯同志分數問題,同樣的,我也很關心。”

“身為評委,我能做的就是公平公正,為每一位參賽的學生,爭取到本該屬於她們的利益。”

這話一落,下面一陣掌聲熱烈的響起。

沈秋雅臉色發白,她緊緊地抓著秦明秀的衣擺,“老師。”

連帶著聲音都跟著慌張了幾分。

她被剔除了老師的評分後,她的分數還能是全場最高嗎?

秦明秀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像行走在鋼絲之上,一不小心就會落下來。

秦明秀這會臉色也難看,她被剔除了評委席,這是這麽多年從來都沒有的事情。

以至於,她對沈秋雅的求助,也沒心情搭理了。

她強壓著煩躁,說,“聽。”

“秋雅,到了這一步,就算是輸掉比賽,你也把腰給我挺的直直的。”

沈秋雅笑容苦澀,她心說都輸掉比賽了,還把腰挺的直直的做什麽?

讓人嘲笑嗎?

另外一遍哈市文工團的氣氛,卻和她們相反。

“鶯鶯,你的分數會是多少?”

葉櫻桃緊張地問道。

反倒是當事人孟鶯鶯,剛跳完舞下來,一支紅色娘子軍直接把她給跳到力竭了,這會嘴裏含著一顆奶糖,人才多了幾分力氣。

她搖頭,額頭汗珠滾滾,面頰潮紅,“還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在紅色娘子軍,這一支舞蹈的表演上,絕對是超長發揮了實力。

這就夠了。

至於評分,那是評委的事情。

更何況,評委席裏面有祁東悍,孟鶯鶯莫名的知道,只要有他在,那麽在分數上,就會存在絕對的公平。

因為他絕對不會讓她吃虧的!

這一點孟鶯鶯比誰都清楚。

“鶯鶯,你可真冷靜。”

林秋感慨了一句,“這要公布分數了,我和櫻桃都比你還緊張。”

孟鶯鶯喝了一口水,擡頭看了一眼舞臺。

祁東悍站在舞臺中間,穿著得體平整沒有一絲褶皺的襯衣,領子扣在最上面一顆,因為要拿著評分表,為了方便,他把襯衣袖子挽在胳膊肘的位置,露出小麥色的肌膚,勁瘦有力。

祁東悍也穿過人群,準確的把目光投放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對。

祁東悍揚了揚手裏的評分表,沖著她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開口了,嗓音低沈,富有磁性,“那麽現在,由我來公布評分。”

下面安靜後。

祁東悍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孟鶯鶯同志的最新評分是——去掉一個最高分10分,去掉一個最低分9.7分,最後得分9.9分。”

這話一落,結果一出,觀眾席瞬間沸騰, “9.9分!就該孟鶯鶯第一!”

“剔除得好!公平公正!”

“9.9分絕對是全場最高的分數。”

“我們大家都滿意,孟鶯鶯得這個分數是實至名歸!”

聽到大家的呼喊,坐在觀眾席的沈秋雅臉色發白,她緊緊地抓著椅子背,指 骨捏的青筋暴起,她不可置信,“9.9分?怎麽可能是9.9分。”

這簡直是這三年來,文藝匯演比賽中,最高的分數了。

那她呢?

剔除了老師給她打的分數後,她真正的得分是多少?

沈秋雅不敢想,也不能再想。

上面的祁東悍他輕輕地擡手一揮,熱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是沈秋雅同志的評分。”

這話一落,不少人都跟著看向沈秋雅,沈秋雅不敢擡頭去看。

只是,怕什麽來什麽,臺上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沈秋雅同志的評分,在剔除秦明秀的打分9.8分後,最新平均分為9.6分。”

這話一落,現場先是安靜了一瞬間。

他們沒想到這中間差的分數,竟然能這麽多啊。

沈秋雅也差不多,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9.6分?

怎麽會這麽低?

她血氣翻湧往頭上去,幾乎有些搖搖欲墜了。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才9.6分?

這和孟鶯鶯可是差了零點三分啊。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沈秋雅的擔心到底是發生了,舞臺底下的觀眾席上,有人在喊,

“這分差的也太大了。”

“看來這裏面的水分也多了。”

“秦教練,你還是回去帶學生吧,打分這活兒不適合你!”

“是啊,給沈秋雅開後門,這開的也太大了。”

“難怪這三年裏面,你的學生沈秋雅一直是冠軍,原來是有你這個幕後大推手啊。”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露骨。

一句比一句讓人難堪。

也把秦明秀過往的一切都給否認了。

秦明秀在評委席上坐立難安,她張嘴,卻擡頭看著一張又一張厭惡她的面孔。

她想要逃走,想要和她的學生沈秋雅一樣逃走但是不行。

她是秦明秀,是上個時代最優秀的文工團舞者。

是冠軍的老師。

她不能走。

秦明秀故作鎮定,挺直腰板,“我只是犯了大家都會犯的錯誤。”

“我想要護著我的學生,我沒有錯。”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

臺下一陣恥笑。

秦明秀受不住,沈秋雅也受不住,師徒二人原先有多高高在上,此刻就有多恥辱。

她們想要逃走,逃離這個讓她們名譽掃地的地方。

然而,臺上的祁東悍,似乎也不打算到此為止,他沖著兩人朗聲喊,“秦幹事和沈同志,不打算聽聽最後的冠軍是誰嗎?”

“畢竟,你們就算是得不到冠軍,也有亞軍,待會還有領獎,你們也不參加了嗎?”

秦明秀和沈秋雅想要出去的身子,也驟然停了下來。

兩人成了全場的焦點。

是恥辱也是難堪,想走走不了,想留留不下。

而始作俑者卻跟無事發生一樣。

他微笑,“就算是作為競爭對手,把奪冠的宣告聽完,這也是對競爭對手的尊重。”

“畢竟,奪冠之後還有頒獎領獎,這一列的活動,作為參賽選手可不能缺席。”

秦明秀聽到這話深吸一口氣,拉著沈秋雅再次坐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

祁東悍這才點頭,他目光穿過一排排座椅,越過人頭攢動的縫隙,最後落在孟鶯鶯的臉上,他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聲線低沈,“經評委組最終評定——”

他擡手,將壓在評分表後面的那張燙金成績單展開,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黑省文工團文藝匯演,個人預賽第一名是——”

尾音故意拖長,全場所有人的心臟跟著懸空了片刻。

祁東悍擡眼,聲音忽地拔高,響到所有人耳膜一震, “孟!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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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鶯鶯:說吊打你,就吊打你!絕不含糊!

某人星星眼:老婆老婆好厲害!

暈,時間設置成九月九號了。。。難怪我說怎麽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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