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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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夜幕悄然降臨,木馬公寓各層房間陸續亮起了燈。

窗簾被房主人拉得嚴嚴實實,確保不會漏出一絲光線打擾到熟睡的人。

“……嗯。”

床上的雪白被包扭了扭,鉆出一個亂蓬蓬的腦袋。

室內昏暗,分不清晝夜,一覺睡了也不知道多長時間。

森川來月蜷縮在暖烘烘的羽絨被裏,使勁伸了個懶腰。

伸到一半,他突然卡殼,然後緩慢地眨眨眼,茫然伸手,撓了撓頭。

噢,他好像是在,降谷先生家睡著……睡著了?

森川來月恍然驚醒,迅速看了眼四周——房間沒有人。

他鬼使神差,拉開T恤領口看了眼——一切正常。

最後猶豫了一秒鐘,鬼鬼祟祟探手摸摸床鋪旁邊——沒有溫度。

森川來月松了口氣。

一種躲過一劫的慶幸和什麽也沒發生的遺憾情緒油然而生,就很覆雜。

森川來月癱在床上,半晌,忍不住一把捂上自己的臉。

……救命!

他都在想什麽!

啊啊啊啊——!

明明降谷先生一點那個意思都沒有搞得他好像很猴急似的!

——他在……他在幹什麽!

難道他是,他是在期待……?

森川來月整個呆滯。

“啊啊啊啊——!”

羽絨被橫七豎八地滾,蒙住某人崩潰的呻吟。

森川來月崩潰撓頭。

他是被臟汙汙的特基拉汙染了吧!

而且他是有多大膽,昨晚他差點就跟降谷先生睡……睡在同一個被窩!

“——啊啊啊啊!”

羽絨被艱難蓋住無處發洩的拳腳,突突突起了幾個小山丘,然後靜止不動了。

過了兩秒,被子掀開,亂蓬蓬的腦袋再次鉆了出來。

森川來月放棄治療,選擇起床。

地板貼心放著一對拖鞋,禁止他赤腳的意圖非常明顯。

矮桌貼著張便簽條,森川來月拿起來看——

“外面冷,起床要穿外套。晚飯做好了,吃之前熱一下。”

唇角愉快地上揚,森川來月將紙條又看了兩遍,塞進褲兜裏。

在客廳玩耍的小狗狗聽見聲音,噠噠噠撒著蹄子跑進房間。

哈羅頭頂雪白的毛毛染了瓣黑色的蒜頭,胡蘿蔔端坐在小狗狗腦袋正中央,兩只無指小爪抱著一粒胡蘿蔔,想也知道是誰給它的。

哈羅:“嗚汪——!”

它小短腿不夠高,一邊扒拉森川來月的腳一邊圍著他轉圈圈,蹭著他沒穿拖鞋的腳踝。

牙白,森川來月速度穿上,然後俯身點點小狗狗的鼻頭。

“不許告訴他。”森川來月心虛地說,“乖狗狗,你什麽也沒看見。”

安室透像是給哈羅洗了澡,毛毛雪白,像一朵炸開的蒲公英,森川來月眼饞蹲下薅著狗頭,毛發順滑熱乎,摸起來暖洋洋。

森川來月對哈羅上下其手,實在沒忍住將臉紮進一堆毛毛裏:“嗚——”

好軟好好擼!

哈羅也好快樂:“汪嗚——”

香香!

一人一狗擼得不亦樂乎。

早知道主人有毛絨絨絕癥,胡蘿蔔見怪不怪,冷靜吃著它的胡蘿蔔。

蹭得差不多了,哈羅小心咬著褲腳,將森川來月拉去客廳,主人出門前告訴小狗狗廚房有吃的,一定要看著香香的朋友吃飯。

“等、等等。”森川來月不得不安撫哈羅,“知道了知道了,我等會一定吃。”

胡蘿蔔解決掉它的胡蘿蔔,嚴肅看他。

森川來月朝它伸手,黑色果凍挪到手掌心。

森川來月捧起胡蘿蔔左右端詳。

果凍已經有巴掌大了,這次能量潰散得這麽厲害,恢覆的速度卻比之前更快,看來胡蘿蔔又成長了一些。

胡蘿蔔:(= =)

它面具小嘴一張,吐了個東西在森川來月手心。

森川來月定睛一看,拍了下腦門,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果凍換了個姿勢,立在主人手心上。

黑果凍周身縈繞靜謐幽光,面部白玉面具逐漸變大,不斷延伸,頃刻之間便化作一頂一人高的黑色鬥篷。

公寓昏暗,鬥篷透黑的金絲散發著幽幽流光,宛如深海蜉蝣的神秘傘狀生物,底部尾擺無風自動,懸在離地一拳之隔的半空。

白玉骨質面具上鐫刻的金絲花紋繁覆,像個古老神秘的紳士,靜靜佇立在青年面前。

森川來月張了張嘴。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鬥篷不會說話,胡蘿蔔回答不了他。

面具的精致紋路錯綜覆雜,默默散發著朦朧瑩潤的光芒。

森川來月若有所覺,朝鬥篷伸手——



久違的一次工作匯報,諸伏景光出來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他摸出手機,剛才有個電話來不及接。

打開一看,是個熟悉的電話號碼。

還沒搞明白對方發生什麽事,電話又來了。

“——餵?”

“晚上好,景光君,希望沒有打擾你愉快的夜晚。”

這個人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語氣又帶著一絲玩笑的。

諸伏景光默嘆一口氣:“怎麽了。”

“有件事想咨詢一下你的意見。”

“什麽事。”

對面停頓兩秒。

“有個大好機會放在你面前,你是接受還是放棄。”

“……”諸伏景光皺眉:“你要做什麽。”

即使隔著聽筒,男人的笑依然清晰可聞,嗓音低沈如渾厚的大提琴,是絕對令人沈醉耳熱的聲音。

“這不是沒去做,在問你的意見嗎,景光君。”

諸伏景光抿唇。

然而這聽起來就不是一個可以選擇的問題。

男人從來沒有問過這樣似是而非的問題,問題不是來自聯邦局,一定和組織有關。

諸伏景光沈默了很久,對面也耐心等著。

“那就不去。”諸伏景光說。

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回答,赤井秀一楞住。

“你……”男人失笑,“景光君還真是溫柔呢。”

諸伏景光:“到底怎麽回事。”

赤井秀一:“不是什麽大事,只是這麽一說。”

“你到底……”

“——剛剛真的是景光君的真心話嗎?”

赤井秀一說:“事實上,景光君才是那個毫不猶豫,勇往直前的人。”

諸伏景光無言以對。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同樣的選擇擺在他面前,他也絕對不會放這個機會。

“不能想別的辦法嗎?”諸伏景光追問,“或者讓特基拉幫個忙。”

赤井秀一淡淡道:“景光君,不要過分依賴特基拉。”

目前來看特基拉似乎是個中立派,對特別行動組的成員有所偏頗,對組織的亂水視若無睹,甚至還有下場一起攪和的嫌疑。

可是歸根結底,他們還是對特基拉一無所知。

赤井秀一意有所指:“或許可以向你的朋友波本先生套一下特基拉的情報。”

諸伏景光說:“為什麽波本會知道特基拉的情報。”

對面的聲音瞬間變得不怎麽美妙:“啊,波本果然是你的朋友。”

這抓的什麽重點!

諸伏景光無奈按了按太陽穴:“我在跟你說很嚴肅的問題。”

赤井秀一:“我也在跟你說很嚴肅的問題。”

“我不糾結你們的交情如何,熟不熟,是什麽關系,而是跟你討論波本到底有沒有不妥。他暗中究竟在做什麽,景光君,你心裏究竟有沒有數。”

“我回答不了你。”諸伏景光冷靜道,“同樣的問題如果針對組織其他成員的話,我同樣回答不了你。”

窺探組織成員的底細,那是琴酒才做得到的事。

“你說的對。”赤井秀一笑道,“所以這就是我選擇去的原因。”

諸伏景光無話可說。

雖然不知道赤井秀一接下來打算做什麽,但這個機會似乎很難得,不容錯失,赤井秀一甘願冒險。

理智上,諸伏景光明白這是NOC的宿命,踏上這條路總會有這麽一天,他沒有權力幹涉赤井秀一的選擇。

正如赤井秀一說的那樣,如果是諸伏景光自己,他也會毫不猶豫走上和赤井秀一相同選擇的道路。

然而內心卻不合時宜響起一道相反的聲音。

他不想赤井秀一去冒險。

諸伏景光的拳頭緊緊攥著,他想說什麽,卻不知道從何處說起。

也許是他沈默的時間太久,赤井秀一輕笑:“景光君能擔心我,我真的很開心。”

男人的笑聲變得有些失真,諸伏景光抿唇:“……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剛才我是那麽說,但是……”赤井秀一說,“萬一真有什麽事,還是去找特基拉吧,他會保住你的。”

諸伏景光一楞:“你什麽意思?”

赤井秀一唉地嘆了口氣,“下次打電話的時候,景光君能不能叫我的名字呢。”

“……”

繞是諸伏景光涵養再好也被赤井秀一氣急。

“掐頭去尾的說什麽呢,赤井秀一,你倒是把話說清楚。”

“看來是沒可能……竟然連名帶姓了。”男人忍俊不禁,“就這樣,我會再聯系你的。”

“餵,餵?”

通話中斷,諸伏景光看著手機屏幕漆黑鎖屏。

赤井秀一竟然掛了他的電話。

諸伏景光不可置信,再打過去,對方竟然搶先他一步將手機關機。

諸伏景光:“……”

“那、那個,諸伏先生。”風見裕也小聲說,“您剛才讓我幫忙打印的資料……”

他規規矩矩站在兩米開外,實在是因為這是他見過的諸伏景光有史以來最差臉色。

雖然不知道剛剛給諸伏先生打電話的人是誰,但第六感告訴他,要是讓諸伏先生逮到那人……一定會被批得很慘。

那拳頭,看起來就梆硬。

降谷先生說得對,脾氣溫和的人發起飆來才是最恐怖的……

“……麻煩你了。”諸伏景光強忍怒氣,接過文件,“你看見零了嗎?”

風見裕也忙說:“降谷先生的話已經離開了。”

諸伏景光:“已經走了?”

難得一次直接向老大報告的機會,零這麽快就走了?

——十分鐘前,警察廳某辦公室。

“……實在是,很抱歉。”

安室透垂眸。

辦公室內窗簾緊閉,面前的實木桌後坐著個獨眼白發的男人,魁梧的身姿幾乎將辦公椅填滿。

魁梧男人一言不發,雙手搭在下頜處,看著桌上的東西沈思。

“關於我跟他的關系,過後我會做更詳細的報告。”安室透站直了身,“但我認為,這件事對我們的計劃沒有不利影響,沒有必要特別針對他。”

魁梧男人沈默聽完。

半晌,他沈聲道:“之前和現在的情報都是他提供的,沒錯吧。”

安室透:“是的。”

“他在組織潛伏著,還提供情報給我們,相當於是幫助我們的協助人,可以這麽理解吧。”

“是的。”

魁梧男人放松靠在椅背:“這就行了。”

安室透一怔:“可是我……”

“你想說,他除了是公安的協助人之外,也正好是失蹤的試驗體,還正好是你的戀人,是嗎?”

安室透點頭,光後面這兩點,他就是足以威脅到公安的存在了。

“你一直很清楚你的任務是什麽,而現在發生的情況對我們沒有任何壞處。”魁梧男人嘴角含笑,“說難聽點,應該是你小子撿大便宜了。”

身份被發現,試驗體大可以一走了之,甚至將波本和蘇格蘭的身份曝光,可他選擇將自己的底細交出來,這就是對方的最大誠意。

而且歸根結底,試驗體才是公安失職的受害者,他們沒有權利針對人家。

“上面的事輪不到你擔心。”魁梧男人擺手,“誰敢說閑話,他行他自己來。”

安室透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另外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現在跟您匯報。”

“他特地留下了一份樣本,我已經立馬送往檢測中心。”

安室透遞上幾份資料,然後等男人翻完。

“根據現有情報分析,我認為有必要立刻找到他說的地方進行核實。”

“可信度有多少。”魁梧男人沈聲道,“就連你也沒見過那個人真正的樣子。”

“他是魔術師,擅長易容,熟悉人體五官,畫像應該不會錯。”安室透頓了頓,“而且他見過那人很多次,即使畫像只是他模擬出來的,我認為參考價值也很高。”

安室透又說:“檢驗結果最快需要一天,以防萬一,我等結果出來再出發。”

“可以,就按照你的步調來,但是動作要快。”

額間青筋畢露,魁梧男人的語氣仿佛含著冰碴子。

“一定要仔細查清楚,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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