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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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安室透將黑風衣雙手緊縛壓在樹上,低吼:“閉嘴!”

萊伊怒極反笑:“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再這樣下去你還有命嗎?”

黑風衣大半身子被黑色果凍狀物體覆蓋,陰影不斷蔓延,已經爬滿附近的樹木和地面。

安室透離他最近,一邊手臂已經被黑影勒住,行動服上箍出一圈又一圈壓痕,黑影是想扯掉他這個包袱。

再看身下的人,黑風衣頭低垂著,似乎已經失去意識,黑色口罩下爬滿了白色的骨質面具,黑風衣四肢痙攣,站都站不穩,全靠黑影支撐。

安室透顧不上手臂鈍痛,壓住黑風衣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特基拉,醒醒……呃!”

黑影反手將安室透甩了出去!

安室透一下沒穩住撞在樹幹上,與此同時遠處禮拜堂前的克蘇魯忽然整個炸了開來,土地猛烈震動,爆炸聲驚天動地,將他的悶哼聲蓋了下去。

黑影把人甩飛,正要褪走,安室透眼疾手快將黑影拽住,把黑風衣大力反拉到自己身前。

即使身處幾百米外的高樓,狙擊組的瞄準鏡也將黑夜籠罩的密林深處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黑影潑墨一樣,如同無盡的潮水不斷延伸。

觀測儀轉去另一個方向,蘇格蘭分神看了眼橫濱港城內。

“雙黑”下地下室的時候,太宰治用“無效化”解除了Q的詛咒,橫濱失控的人群已經恢覆神智。

但蘇格蘭記得他們陷入詛咒時的模樣。

哀嚎,哭泣,暴力,沈醉……沒有一個人身上會出現黑影,沒有一個人是特基拉現在這個樣子。

只有一個可能——黑影來自特基拉本身。

莫非這就是特基拉的能力?

所以安室透才會半途折返阻止萊伊……難道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了?

等等,蘇格蘭楞了一下,所以郊外別墅那回他差點被琴酒發現,自己到底是怎麽逃出來的。

身邊的萊伊耐心快要告罄,沈聲道:“走開波本,這是任務之前特基拉自己要求的,萬一失控暴走就給他一槍!”

雖然不知道特基拉發生了什麽事,但這種敵我不分的攻擊明顯就是失控了!

安室透咬牙:“我說,閉嘴!”

這個人暴走時是什麽樣子安室透比任何人都清楚,攻擊力完全不是同一個境界,真失控的話他胳膊早斷了。

森川來月是宿主,胡蘿蔔作為寄宿體遵從宿主的意識行動,但是擔當屏障覆膜的黑影現在呈潰散狀,無法凝聚成型……

這不是暴走了,而是陷入幻覺,宿主與寄宿體同時失去意識!

該死,他到底在幻覺中看到了什麽!

兩人在密林死角拉扯,瞄準鏡緊追地上的影子。

“沒用的,波本!他現在只剩下攻擊的本能!”

萊伊剛說完,只見黑風衣的掙紮忽然停了下來,整個人像斷了發條的人偶,一動不動。

剩下三人不由頓住。

半晌,耳機頻道插入一道顫抖的聲音:“抱、抱歉……”

安室透一楞:“特基拉?”他立刻說,“你的意識恢覆了嗎?”

黑風衣無暇說話,似乎喘息已經用盡全身力氣,只能勉強眨了眨眼。

雖然很微弱,但他的眸中已經恢覆神采,束縛在兩人身上的黑影也在緩慢褪去。

安室透不敢亂動:“蘇格蘭,怎麽樣。”

“他們出來了。”蘇格蘭看著觀測儀,“是有個人偶娃娃……你想問的是這個嗎?”

最後一次爆炸之後,禮拜堂的戰鬥徹底停歇,克蘇魯被炸成碎片,沒有一丁點再生的力氣。

太宰治十分悲催,中原中也力竭暈倒,他既要背中原中也又要背Q,背上壓著兩座大山,自己一只手還是受傷的,只能將詛咒娃娃隨便夾在胳肢窩。

“人間失格”使Q的異能力無效化,黑風衣身上的詛咒已經解除。

但安室透依舊謹慎。

底下的人緩緩喘出一口氣,終於緩了過來。

“……我沒事了。”

安室透等了片刻,慢慢松開黑風衣。

黑風衣回身,背靠著樹。

黑風衣輕聲說:“我是不是……又攻擊你了。”

安室透的表情很難看。

他雖然沒有回答,但看表情已經一目了然。

黑風衣難掩頹色,“……抱歉。”

安室透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你是應該道歉,不過不是為了這件事。”

黑風衣怔道:“什麽?”

安室透說:“身體感覺怎麽樣。”

“……還好。”黑風衣說,“你怎麽在這。”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不對勁,所以回來了。”安室透壓低聲,“正好貝爾摩德另有任務,我們分開行動。”

“另有任務?”

“好像是那位大人直接下的任務,我沒收到命令。”

黑風衣:“知不知道她去哪了。”

安室透敲敲耳機:“蘇格蘭?”

“不清楚。”蘇格蘭看著平板,“但是她之後上了琴酒的車,方向已經發你手機。”

“有些不對。”黑風衣思考片刻,“追上去看看。”

說著他就想站起來,沒想到體力還沒恢覆,像只軟腳蟹一樣差點栽倒,安室透立刻扶了他一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雖然不知道他們目的地是哪裏,但離開沒多長時間,坐我的車先離開橫濱。”他低聲說,“你抓緊時間休息。”

黑風衣點點頭。

“萊伊,蘇格蘭,你們可以撤了。”

特基拉說完,四人通訊變成單獨通訊,萊伊和蘇格蘭被踢了出來。

“噢,他們又準備去做些只有他們才知道的事了。”萊伊哼道,“蘇格蘭,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一反常態,他的搭檔沒有像以前那樣和他隨口聊兩句,而是一副思考的樣子,沈默又快速地整理儀器。

萊伊挑挑眉,噢?

車子停在密林下的山坡拐角,安室透立刻上車打火,順便示意副駕駛前面的箱子。

“儲物箱有吃的。”

森川來月:“好。”

潰散時胡蘿蔔外洩太多能量,森川來月被透支一空,現在手還是軟的,急需吃東西補充體能。

儲物櫃放著能量巧克力和營養液,他各幹了一包,竟然還找到幾根棒棒糖。

拆開還是薄荷味的。

安室透餘光見他吃得差不多,想了想。

“雖然只是我的推理——他們會不會是去賓加那裏?”

“嗯?”森川來月反應過來,“難道,貝爾摩德?”

安室透說:“應該是,雖然我有意引導,但她也不至於這麽蠢察覺不出來。”

行動的時候貝爾摩德跟安室透一輛車,肯定也看見了攝像頭的異常,可見安室透說的不是毫無根據。

這個監控程序會對組織、甚至“那位”造成反噬,程序在誰手上,誰就有無往不利無所不能的“監視之眼”。

賓加不顧特基拉的命令私自監視行動,這完全就是犯了“那位”的忌諱。

森川來月吮著棒棒糖,糖球磕在牙齒上發出咯咯的聲音。

安室透問:“這次朗姆沒得到許可?”

森川來月淡淡地說:“是賓加沒有。”

所謂Plan B就是放棄帶走Q本人,轉而提取研究所需樣本後立即撤離的行動計劃。

實驗任務一般都是朗姆負責,“那位”性格多疑,特基拉通常懶得插手朗姆這些破事,但要進入橫濱,還牽扯港口黑手黨,就必須找特基拉才靠譜。

既然將朗姆排除在外是特基拉執行任務的條件,那作為替代,就由賓加和琴酒兩組人一同跟隨特基拉,各自負責一部分任務。

這次行動說白了,特基拉的作用就是這兩組人的保鏢。

“賓加沒有可能自作主張,”安室透仔細想想,“是朗姆指示他這麽做的吧。”

森川來月冷笑:“光頭毒蛇的套路,一貫多此一舉。”

誰也不知道工會組合會帶Q去哪,即使後面知道了,禮拜堂那荒郊野嶺附近也沒有攝像頭,賓加即使窺探也只有沿途找補,滿足朗姆貪婪的求知欲。

組織的二把手忍受不了有任何事情瞞著他,即使琴酒在也不行。

一切都沒有親眼目睹來的真實。

安室透說:“計劃是你提出來的嗎?”

這可太冤枉了,森川來月說:“我怎麽可能想到這麽麻煩的做法。”

安室透點頭:“也對。”

“如果是你,你會選擇誰也不帶單獨深入敵方,在不知道哪裏受一身傷之後,感染詛咒,陷入幻覺世界。”

“你還會很謹慎地提前叮囑,讓部下在你無法清醒的時候把你殺掉,確保不會洩露身份。”

金發男人淡淡笑道:“你說是吧。”

副駕駛上的某位黑風衣無端打了個冷戰。

森川來月頭皮發麻,趕緊打了個哈哈。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行動計劃也不是我負責的,哈、哈哈……”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目光十分平靜,可森川來月立刻緊了緊皮。

胡蘿蔔告訴他降谷先生現在心情很不好。

不用胡蘿蔔說森川來月也看得見,降谷先生的情緒好幾種顏色不斷變換,好像在爆發邊緣!

安室透什麽也沒說,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好像就是要告訴森川來月他很生氣……森川來月很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安室透淡聲說:“所以現在問題只剩下一個。”

——歐羅家那張車牌有問題的照片。

“以你對歐羅的了解,真的什麽頭緒也沒有嗎?”

森川來月猶豫了一下,垂頭默默嗑了會兒棒棒糖。

“……誰知道呢,我跟他們相處的時間頂多也就半年,我也不保證對他們有足夠了解。”

“如果就是賭這半年的了解呢?”

“什麽?”

安室透說:“你看,就像你第一反應相信他不會背叛你一樣,說不定他也相信你會相信他呢。”

森川來月一楞。

說的也是。

歐羅那家夥是個滿腦子電子機械的呆哥,怎麽可能有空餘時間想背叛這種覆雜又費腦的無聊事。

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拆一塊零件。

森川來月忽然就想通了。

他含糊地哼了聲:“那我不掘地三尺把他找出來,怎麽對得起他。”

安室透笑笑。

雖然詛咒消除,可橫濱依然一片狼藉,損失最大的是城中心和港口停泊要地,內陸城市邊界受影響不大,人手大部分已經被抽調去城中增援,RX7快速駛離無人值守的崗亭。

“隨便說說吧。”安室透開了個頭,“比如……歐羅是什麽樣的人。”

“歐羅啊……”

森川來月摩挲下巴。

“黑客,愛好亂拆一切機器,平均一個月打掃房間一次,理由是打掃了會找不到零件。”

“社恐,屬性倉鼠,最大的勇氣是去離家一公裏的理發店剪頭發,被Tony推銷染了個七彩斑斕頭,然後縮在家打死也不肯出來。”

他越數越多,越數越惱火。

“染了頭發之後更自閉了,被我帶去購物未遂,竟然借半夜出門丟垃圾的功夫打車去五百米遠的便利店買吃的,還囤了一大箱咖……啡?”

森川來月自言自語。

“咖啡……あ,車牌,車……?”

森川來月坐直身:“上次你說他的分類號碼是錯的,那分類號0代表什麽。”

安室透說:“大型建設機械車輛,比如建築類挖掘車。”

“就是它!”森川來月急道,“あ是秋葉原(あきはばら)的簡寫,所以是西多摩市城郊的秋葉原主題咖啡工坊,有只狗頭logo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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