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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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森川來月移動到坐標位置,沒有見到降谷零的蹤影,他左右看看,再次移動到街邊建築樓頂。

往下探頭,正好看見兩輛機車一前一後在夜色下飛速疾馳。

歐羅飛快將事情簡要覆述一遍。

他原本修著他的機器,一心二用日常監聽情報,然後就聽見警車上頻道呼叫,說梨善町有逃犯持刀傷人,還襲擊趕到的巡邏人員,逃犯奪走一把配槍,已經逃離現場。

每天總會有那麽一兩個能幹的犯罪人員,歐羅本來沒放在心上,但是今天這個逃犯似乎特別能幹,頻道一直在呼叫增援,但就是抓不住他,頓時將歐羅的好奇心勾起來,調出沿途監控。

監控畫面上,戴著頭盔的逃犯一把將等紅燈的機車手拉下車,自己騎上車逃跑。

逃犯將聞訊趕來的交警撞倒,街邊一個路過的便裝男人見狀,二話不說駕駛交警的機車奮起直追。

歐羅放大幾倍監控看了三四遍,這個男人一頭金發,一看就是老熟人。

降谷零的車子在早上的收網行動中損壞了,剛送廠維修,走在路上就撞見了這單額外的加班工作。

地面兩輛機車越開越快,森川來月只好不斷移動到臨近建築樓頂,一路跟上去。

歐羅判斷得沒錯,這個逃犯確實很有本事,他時不時往後射一兩發子彈,迫使降谷零減速避讓,還駕駛機車鉆小路,交警的迷你車都進不去,增援力量被耍猴似的,很快就被甩掉,一段追逐下來,最後跟上去的只剩降谷零一個人。

逃犯不停向後張望,企圖甩掉降谷零,沒想到一分神撞上了路邊擺放的花籃,連人帶車摔進花店一堆鮮花中,接連掀翻好幾個架子。

逃犯連忙爬起來跑進旁邊那棟廢棄寫字樓,降谷零從後趕到,立即下車去追。

森川來月空間移動到寫字樓天臺。

這寫字樓大概有十層那麽高,早就廢棄多年,樓內商業經營全部搬空,天臺的欄桿都是銹跡斑斑飽受風霜的模樣。

從樓頂往下看,只看見被丟在路邊的交警機車,還有被撞得亂七八糟的鮮花店,不見兩人蹤影。

森川來月凝神細聽,有兩道腳步聲在樓道一前一後奔跑,那逃犯也是厲害,被降谷零如此窮追也沒落下風,還在負隅頑抗。

腳步聲由遠及近,快要靠近天臺,森川來月站在角落靜靜等待片刻,果然沒過一會兒,被追趕的逃犯打爛天臺門鎖踹門而出,到處尋找逃脫的生路。

可惜這棟寫字樓是附近最高的樓宇,周圍全是低矮的商鋪,天臺空蕩蕩什麽工具也沒有,沒辦法跳到隔壁逃命。

逃犯剛看完四周降谷零就追了上來,他忙舉槍對準降谷零——哢的一聲槍膛卡住,沒子彈了。

森川來月見狀,邁出的腳又收回去。

大家都是赤手空拳,沒有武器,降谷先生能應付。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窮兇極惡的逃犯跟早上只想逃命的胖子不一樣,現在的他沒有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當下發了狠地跟降谷零纏鬥起來。

這個逃犯非常聰明,不止搶了配槍還搶了頭盔,不僅駕車摔倒時保護了自己,就連現在也緊緊護住頭部,降谷零的拳頭全打在堅硬的頭盔上。

逃犯的身手出乎意料的好,森川來月看出他特別擅長地面纏鬥,兩個人你來我往,逃犯接連往降谷零身上打了好幾拳,森川來月想幫忙又找不到插手的空隙,急得在旁邊團團轉。

降谷零虛晃一招,不料逃犯仗著要害被護住,根本不怕他的拳頭,俯身側摔一把放倒降谷零,緊接著拽住降谷零的衣服就是一記過肩摔。

降谷零咣地撞在天臺護欄上,飽受日曬雨淋的鐵欄桿發出脆弱的慘叫,哢地斷了!

沒了阻擋,降谷零整個身子摔出天臺——

森川來月腦子嗡地一片空白,條件反射,猛撲向墜出去的降谷零,趕在最後一刻抓住降谷零的手腕!

降谷零擡頭,震驚看著拽住自己的手!

森川來月顫抖地穩在天臺邊,隨即後知後覺一怔,他的右手已經探出面具鬥篷的隱身範圍,突兀暴露在空氣中!

他都幹了什麽!?

森川來月將人拉回來立刻就想跑路,降谷零怎麽會給他這個機會,反應迅速立刻反握住他。

“等一下!”

天臺一時間鴉雀無聲,那逃犯似乎也被這一幕驚嚇到,默默起身,完全忘記自己原本在做什麽。

金發男人握住一只從空氣中探出的手,這場面怎麽看怎麽詭異。

森川來月的腦子已經轉了幾百個來回。

救命!這種情況要怎麽解決?

他面前的男人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即使被抓住,目標也不肯顯現自己的模樣,眼前除了那只手還是一團空氣,降谷零小心醞釀措辭,不知該怎麽樣才能降下這人的防備心。

想到這,降谷零往逃犯那邊看了一眼,緩聲說:“不要緊張,我不是想逼迫你什麽。”

那逃犯走了過來,森川來月正要警惕,只見逃犯脫下頭盔,露出的竟然是諸伏景光的模樣!

森川來月猛地醒悟,今晚全都是降谷零設的局!

被握住的手立刻繃緊,甚至隱隱有掙紮的力道,降谷零知道這是反應過來了。

“你聽我解釋。”降谷零下意識握得更緊,“這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不這樣做你根本就不會出現,不是嗎?”

降谷零一開始並沒有察覺身邊有個看不見的存在,任何一個正常人也不會忽然之間,毫無根據地產生這種想法。

然而研究所新腳印的出現立即讓降谷零反應過來,超自然現象他們接觸得雖然少,但不代表它不存在,甚至有可能就在身邊。

可是光憑一個腳印,降谷零也不能證明那是屬於誰的,就算懷疑是試驗體,他安排盯梢的部下也沒有再發現可以佐證試驗體存活的證據。

假設腳印真是試驗體的,那他會在哪裏,想幹什麽呢。

可惜腳印的主人好像只是心血來潮,忽然故地重游,然後就沒然後了。

這件事就這麽沒了下文,直到某個深夜,降谷零結束一天的疲憊,洗漱完準備休息時,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床鋪上的褶皺跟早上出門前有細微的差別。

就像是有人曾經坐在上面,又順手撫平了一樣。

降谷零頓時警鈴大作,立刻將家裏所有標記看了一遍,卻沒發現有被入侵的跡象。

再翻查家裏的監視器跟竊聽器,也沒有紀錄下可疑人員的信息。

他從來沒有將公寓地址告訴別人,親近的朋友都知道他工作的特殊性,也不會不經過他的同意忽然上門。

所以這道痕跡是誰的?

降谷零找遍整個家都沒發現可疑的監控設備,所有可能性想了一遍,不知怎麽的就又想起來那個新腳印。

假設腳印的主人會隱身之類的能力,就可以解釋監視器為什麽拍不到“他”的行蹤。

再假設“他”是試驗體,那估計還會空間移動,根本不需要入侵就能隨意進出任何地方。

畢竟半年前“他”就是憑借這個能力逃走的。

特殊能力不是爛白菜,適配的試驗體也是萬裏挑一、好不容易才出現的一個,短時間有相似能力、跟研究所有關系、還認識降谷零的,除了試驗體不太可能有第二個。

於是降谷零更加註意不同尋常的可疑點。

然後他就發現,幾乎在每個忙碌的夜晚,身邊都好像有個神秘的存在。

最先察覺到的異常是愛車RX7的耗油量,平時降谷零再怎麽亂來,用多少油、多久加一次,自己都一清二楚,在汽車零件沒有故障的情況下,增加的油耗算下來怎麽都不是一個人的重量。

鬥篷下的森川來月瞠目結舌。

就憑這個?

變化不應該很細微嗎,他估摸自己也重不到哪裏去吧?

即使去加油站加油,油費估計相差也不會超過幾百円。

似乎感受到他的疑惑,降谷零笑了下:“這是其中一個理由,另外一個你大概不清楚,多一個人跟少一個人,漂移時的重心移動是有差別的。”

森川來月恍然大悟,難怪最近降谷零不是在追飛車盜賊就是在追野豬,原來是在用漂移確認他的存在。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降谷零故意在開車時頻繁使用側滑,再加上四輪漂移時的離心力,滑行時如果有異常晃動會更容易察覺,只要車的行進路線有變,降谷零立刻就能確定車上多了一個人。

判斷出自己確實被跟蹤之後,降谷零開始觀察“他”的動機。

降谷零發現很多時候“他”也不插手,只是默默在旁邊,有時甚至沒辦法確定“他”在不在。

但不知道是不是湊巧,有“他”在的那晚行動總是會順利很多。

不是跑得老遠的嫌疑人忽然摔一跟頭,就是忽然讓降谷零發現逃犯的蹤跡。

種種跡象表明,“他”是在幫降谷零。

可是這說不通,當初在研究所降谷零並沒有手下留情,而且他們倆都是真下殺手,莫非是試驗體善解人意,不將這當一回事?

降谷零從來不會將一件事想得太簡單,尤其這個逃走的試驗體還有無法估計的危險性。

不管怎樣,他決定反守為攻試一試。

今天早上的行動剛好是千載難逢的契機,降谷零不是沒有察覺,而是故意將自己暴露在胖子的槍口下。

抓捕胖子的那條商業街現場一共只開了兩槍,一槍是降谷零打的,子彈貫穿胖子的大腿陷在路面,另一槍是胖子打的,彈頭平凹掉在地上。

看那個方向,似乎是有人站在降谷零身前幫他擋了這一槍。

在降谷零的設想裏,不幫他擋才是理所當然,直到確認試驗體真是在保護他,降谷零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才好。

當務之急是要跟“他”交流,而第一步就是要讓透明人主動出現。

降谷零提前跟諸伏景光商議配合,特地選了這個廢棄寫字樓,故意裝作失誤大意被摔出去,為了以防萬一,在他們樓道追逐吸引“他”註意力的時候,也安排了消防在樓下墊好氣墊。

“利用你這件事是迫不得已,如果讓你感到不舒服,我先道歉。”

降谷零主動示好:“我們談談好嗎?”

說罷,不等“他”反應,降谷零松開了一直緊握住“他”的手。

【作者有話說】

零:細節狂魔

月:我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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