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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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森川來月臉不紅心不跳:“安室先生想多了。”

“那能不能給我看看你那副藍色美瞳?”安室透湊到跟前,輕聲道,“顏色很漂亮,我也想買一個試試。”

他低聲耳語的模樣就像蠱惑人心的塞壬,紫灰色眼眸緊盯著面前的黑發青年。

森川來月警鈴大作,往後悄悄挪了下屁股。

背後緊貼著大床,前有追兵後無退路,心中一瞬間起了八百個念頭,全是在想怎麽忽悠人。

正想開口,金發男人的手機在口袋嗡地震了下,他停住動作,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表情微不可查地變了。

“不好意思,突然有工作。”安室透從地上起來,禮貌告辭,“今天冒昧到訪,真的是打擾了。”

森川來月微笑:“那真是不巧。”

那真是剛好,他松一口氣。

“對了。”安室透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吧,算是今天撬門的賠禮。”

“啊?”森川來月懵了下,“不用了吧。”

“要的,就這樣,外面冷別出來太久,”安室透柔聲道,“快回去吧,再會。”

說罷,不給森川來月拒絕的機會開車走了。

森川來月呆站在院子:“……”

不是,怎麽還有後續?

下次如果安室透再問什麽美瞳不美瞳的,難道真的要掏眼珠子給他?

“快感謝我吧,要不是我打電話叫醒你,早就穿幫了。”歐羅在電話那頭沒好氣地說。

“是的,”森川來月拿出藏在袖子裏的手機,語氣很喪,“感謝你。”

還好他留了一手,讓歐羅在那邊聽著,時刻做好幫忙的準備。

他家只在建築周圍暗中裝了監視器,圖書館內什麽也沒有,也幸好沒裝,否則這麽明顯的裝置,以安室透靈敏的觀察力一眼就能看出來。

“你昨晚到底幹什麽去了?睡得跟頭豬似的。”

歐羅的聲音也是喪喪的,他的電腦連接著圖書館的監視器,安室透撬鎖的時候電腦失了智一樣瘋狂警報,把他的心跳直接嚇掉半拍。

“還能幹什麽,體力透支了唄。”

“啊?那你現在還好吧?”

森川來月撇嘴:“好極了,除了又冷又餓之外。”

胡蘿蔔從肩膀上爬出來,哇地吐出一張易容的假臉皮。

昨晚從新杯戶大酒店回來,森川來月一絲掙紮都沒有立刻昏睡過去,接到歐羅電話發現安室透在撬門,他馬上爬起來隨便換了件睡衣,將外衣外套踢進床底,撕下的易容來不及藏,直接塞進胡蘿蔔的次元口袋。

就這樣還是百密一疏,忘記摘特基拉的灰色美瞳,正好被眼尖的安室透抓到。

胡蘿蔔:難吃(#`n)!

黑色果凍抗議,這不是兩根胡蘿蔔的交易,起碼得三四五六根!

“沒問題。”

反正地裏的胡蘿蔔不摘也會被凍壞,森川來月幹脆給胡蘿蔔摘了四根。

唉,勞碌命。

撕掉一張易容,後面還有千千萬萬的易容。

青年感慨,提溜著他的假臉皮回屋去,他又要制作新的假皮了。

唏噓。

*

白色RX7駛出居民區,開到附近一棵大樹邊停下,安室透將電話打回去:“風見,剛剛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

“降谷先生,我現在就在核心研究室。”

研究所大部分區域早已被封閉,鑒識人員大多數都是去堆積場檢驗,在將所有物證收集回公安之後,整個研究所按照規定被鎖上,禁止無關人員進入,核心研究室也不例外。

有關S17-63的信息實在太匱乏,昨晚見了安室透之後,風見裕也今天又去了趟研究室,打算看看現場是否有遺漏的線索。

這一看不打緊,立刻就見到了反常情況——研究室地板多了一堆新鮮的腳印。

風見裕也絕對不會認錯,研究室是他們跟試驗體交手的地方,當時調查也是最仔細的,他將研究室內每張照片看了不下千遍,那絕對不是鑒識人員的鞋套印。

況且研究室已經被封鎖好幾個月,早就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那雙腳印就這麽突兀出現在地板上,周圍沒有任何它走過的痕跡。

腳印的位置正好在被打爆的圓筒玻璃前,就好像有誰憑空出現,站在那裏觀看一樣。

所以風見裕也才立刻拍照片傳給安室透。

風見裕也說:“這仿佛就像……”

安室透沈聲道:“就像是空間移動,或者瞬間轉移。”

安室透看著那張照片,神色是少見的凝重。

什麽叫法都好,總之,這極有可能是那個在他們面前消失的試驗體。

試驗體沒死!

這說明要麽是不明生物死了,要麽是已經跟人類軀殼分離,要麽是融合成功、已經馴服。

至於是人馴服了它還是它馴服了人,都不好說,也不能拿試驗體失蹤前恢覆意識的表現作參考,誰也不知道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麽,畢竟都過去半年了。

這消息也說不準是好是壞,風見裕也不敢拿主意,等上司定奪。

安室透仔細研究了那張照片好一會兒。

“做好現場保護,馬上通知鑒識人員進行分析,數據出來後跟當時我們錄到的現場影像配對,將結果告訴我。”

他頓了頓:“那腳印看起來很新,把研究所附近這幾周的監控錄像都翻查一遍。”

“是!”

雖然直覺告訴安室透這樣做用處不大。

核心研究室早就斷電,公安安裝的監控又都在研究所外,試驗體還會空間移動,他能堂而皇之回去,多半有本事不會被拍到。

食指下意識在方向盤上點了點,男人坐在車上出神。

或許想想有別的方法……

車窗玻璃嗑嗑被敲響,安室透擡眼,蘇格蘭背著吉他包,跟戴著黑色毛線帽的長發男人站在車外。

“我們可以搭個便車嗎?”蘇格蘭給他看手機信息,“或許今晚大家要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安室透看自己的手機信息,還真是。

信息裏的暗號解讀後是碰面地點的經緯度,但最顯眼的還要數末尾的落款。

【C. Tequila.】

竟然是特基拉!

他回組織了?

蘇格蘭保持一絲樂觀:“這位估計比琴酒要好相處些吧?”

畢竟兩人是眾所周知的不對付。

安室透沈聲:“這可不好說。”

萊伊點了支煙,難得跟他意見一致:“傳說中的人物回歸,第一件事就是將我們一起找過去。”

想幹什麽?

三個人想著同一個問題,心思各異,安室透轉動方向盤,車內的氣氛有些沈重。

汽車拐了個彎停在路邊,碰面地點還要往裏走,他們只能下車步行。

這地方很熟悉,不久前才來過……安室透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附近有個公園,正中間是一座巨大的滑滑梯,草坪上還有許多游樂設施,最邊上的一只搖搖馬搖搖晃晃,有個人坐在上面。

那人盤腿反坐在搖搖馬上,黑色風衣外套的帽子蓋住大半張臉,雙手背在腦後,頭枕著馬頭,將馬頭壓得搖搖欲墜。

安室透:“……”

這熟悉的操作,不妙的感覺達到頂峰。

他走上前去,正好跟那人四目相對。

安室透:“…………”

仗著現在是特基拉的裝扮,又戴著口罩,森川來月厚著臉皮喲了聲:“來啦?”

“今晚你不是基層成員了嗎?” 安室透忽然一笑,將馬頭壓低,目光灼灼盯著他,“還是說,這次你要跟我們三個人一夜情?”

森川來月:“……”

這位先生某些時候真是小心眼。

森川來月悄悄皺了皺鼻子,玩笑開那麽久竟然還記仇。

所以上回波本問“一夜情”的成員,竟然是特基拉嗎?

萊伊看熱鬧不嫌事大,饒有興致地“噢”了一聲。

蘇格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對特基拉的真面目和“一夜情”,哪個先表示震驚比較好。

特基拉翻身下了搖搖馬。

他穿著件貼身的黑風衣,過大的兜帽套著頭,面上戴著副黑色口罩,昏暗的街燈投射而下,陰影籠罩了他大半張臉。

他心情好像不錯,唯一漏在外面的桃花眼彎彎,灰眸中帶著一絲笑意。

“晚上好,三位先生。”黑風衣語氣戲謔,“組織有你們這些人才坐鎮,這幾年的生意想必相當不錯。”

三人沒有搭腔,他們對特基拉離經叛道的性格有所耳聞,這人諷刺的語氣太明顯,一時之間拿不準他的態度。

沒人搭話黑風衣也不在意,自顧自接下去:“警惕是好事,我也警惕你們,萬一你們想搞死我怎麽辦。”

安室透輕笑:“也是,誰有問題還說不準呢。”

“沒辦法,BOSS嫉妒我玩得太開心,把我找了回來。”黑風衣眨眼,“要重操舊業我也不開心,所以很遺憾,得麻煩在場幾位多陪陪我了。”

也就是說,如果是有關“那位”的特殊任務,他們幾個的行動由特基拉統一安排。

萊伊忽然說:“選我們三個也是BOSS的意思?”

“是我的,其他人我管不著也不想管,”黑風衣悶著聲音,“與其天天見老熟人,還不如跟生面孔混呢。”

這話裏話外的,多少有些含沙射影琴酒的意思在裏面。

蘇格蘭說:“所以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麽?”

“沒什麽事你們可以走了,過後我會聯系你們。”

黑風衣似乎想起什麽:“對了,波本留下。”

他態度隨意,看上去不像是有什麽正經事的樣子,反而更讓人浮想聯翩。

安室透一邊眉毛高高挑起,蘇格蘭朝他點點頭,萊伊路過時也拍拍他的肩膀,被他不耐煩地撇開。

黑風衣說:“提醒一下,近幾天沒事最好不要回組織。”

三人面露不解,黑風衣聳聳肩,“當然,我們現在也不熟,不聽我的也沒關系。”

安室透皺眉:“發生什麽了?”

“誰知道呢,”黑風衣笑了下,“可能有誰虧心事做多了吧。”

既然波本還要留下,蘇格蘭和萊伊就沒法蹭便車了,他們打算走出去找計程車。

快要走出公園,蘇格蘭回頭看了看,特基拉正跟波本說什麽。

天太黑,蘇格蘭沒法看清他們的表情。

萊伊說:“擔心波本嗎?”

蘇格蘭笑笑:“我只是好奇特基拉留下波本做什麽。”

“是嗎?我還以為因為你們關系不錯,特基拉橫插一腳進來,你吃醋了呢。”

“萊伊……”蘇格蘭有些無奈,“就是因為這樣,波本才總是跟你吵架。”

半點影都沒有的事,總說的模棱兩可,引人誤會。

“你們倆關系好,這點我總沒說錯吧。”萊伊背著吉他包,找出火柴盒點了支煙,“好到我都快吃醋了,明明我們才是搭檔。”

蘇格蘭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噗嗤一聲:“吃醋?”

“不是因為波本,那就是因為特基拉。”萊伊忽然轉回話頭,“他怎麽了?”

“嗯……”蘇格蘭頓了頓,“在想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不要回組織?

特基拉這句提醒好像話裏有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特基拉說話的時候是在看他。

這句提醒好像是特意跟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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