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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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歐羅的雞窩頭染得五顏六色,還是走大街上獨領風騷回頭率百分百的搭配,但他人比森川來月還矮半個頭,又是童顏,從身到心都跟小倉鼠一樣慫。

他本人輕度社恐,平時除了買吃的很少出門,最喜歡窩在家裏搗鼓機器。

前段時間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忽然發誓說一定要出去交友,結果所有勇氣都用在了染頭發上,最後還是戴著帽子鬼鬼祟祟回來的,生怕被人看見。

森川來月第一次見歐羅的時候,他哥就當面直說歐羅是個窩裏橫,有賊心沒賊膽,只敢對自己人毒舌,天天在網絡上重拳出擊,實際和普通宅男沒什麽區別,恨不得在家跟自己的零件呆到天荒地老。

見森川來月在翻冰箱,歐羅坐到被爐邊暖腳。

“翻什麽啊沒啥好吃的……給我拿罐啤酒。”

啤什麽酒,他自己不看看這冰箱裏頭還有能吃的嗎?

森川來月頭也不回,給歐羅扔了個空罐,然後找到一根棒棒糖,“這是什麽味道的?”

“嗯?那是我做的三倍薄荷味。”

“唔……”森川來月將冰箱剩下的棒棒糖都揣兜裏。

“餵餵,你好歹給我留點。”歐羅試圖阻止他。

“還好意思說,別抱著你的電腦跟機器人,偶爾也要出去買些東西吃啊,組織沒給你發錢嗎?冰箱裏啥也沒有。”

森川來月最後找到一根冰棒,這應該是整個冰箱裏最值錢的東西。

“我有吃飯,只是今天剛好扔垃圾而已。”歐羅支支吾吾。

“還扔垃圾,滿地亂糟糟的零件不見打掃一下?”

歐羅惱羞成怒:“所以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沒什麽,”森川來月嗦著冰棒,“剛剛‘那位’聯系我了。”

“什麽?”歐羅臉色一變,“你沒暴露吧?”

“沒有,你當我是誰。”

歐羅立刻站起身,不安地走來走去:“那就好,那就好,讓我想想現在要做什麽……”他沖到電腦面前,“你家的監控都開著吧?裝置有沒有被人發現?液氮要補充嗎我這裏還有些……”

“停——!”森川來月出聲打斷,“冷靜點,你怎麽自己先亂了陣腳。”

歐羅猛地停住,頹然扒了把頭發:“嗐,我這年紀真是白長的……我就是,我就是心慌,你知道現在就剩我一個……”

森川來月說:“這不還有我嘛。”

歐羅巴巴地說:“那現在該怎麽辦?”

森川來月過來是想讓歐羅幫忙做幾個小東西。

歐羅精通機械工程,是組織裏面少有靠技術宅獲得代號的成員,森川來月剛清醒的時候,也是用歐羅制作的儀器進行覆健,很受歐羅關照。

他要的東西不難,歐羅聽完後去零件堆裏挑挑揀揀,找出來調試。

“對了,有什麽辦法能讓竊聽器運作時檢測不出來?比如電話裏的噪音。”降谷先生的雷達實在太靈敏了,像今晚這樣的情況森川來月實在不想再來一次。

歐羅無語:“你給它來一錘子就檢測不出來了。”

想什麽呢,機器運作都是要用電的。

森川來月悻悻道:“好吧。”

技術宅歐羅搭訕功夫不行,手工活一流,小東西很快就弄好了。

黑風衣走出公寓,在路邊叫了輛計程車。

淩晨時分,計程車停在新杯戶大酒店對面馬路,黑風衣下了車,慢悠悠晃蕩過馬路。

沒下雪的夜晚依然很冷,森川來月攏攏領子,剝了顆棒棒糖塞進嘴裏,加強版的薄荷棒棒糖滋味很酸爽,昏沈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些。

黑風衣在新杯戶大酒店的大堂走了一圈,看了眼導覽圖,然後在最北邊的電梯等了會兒,按鍵上了頂層。

頂層電梯門打開,左右站著兩個黑衣侍從,他們見到生面孔立即擡手攔下,“這層被包了,下樓。”

“——等等,讓他進來。”一個佝僂著背的花甲老人走了出來,“他是我們的人。”

花甲老人擺手,讓侍從退下。

“嘛嘛……他們不認識你也正常,你算算自己有多久沒回來了。”

老人滿面笑容,十足長輩看小輩的姿態。

只是那笑容看不出什麽久別重逢的喜悅,老人一只眼睛反白,讓人汗毛直立,渾身不自在。

黑風衣嘴裏含著棒棒糖,很是吊兒郎當:“外面當然比這裏好玩。”

老人上下打量著黑風衣:“看看你現在這是副什麽樣子。”

黑風衣漫不經心,瞄了眼老人佝僂的背。

“你不也是,這易容的是副什麽鬼樣子。”他冷笑道,“而且我和你……好像還沒熟到這種程度吧,朗姆。”

在場的侍從們個個戰戰兢兢。

朗姆大人可是“那位”的心腹,做事一向心狠手辣,他、他……這男人哪來的膽子?

朗姆突然哈哈大笑:“你小子不錯,出去幾年,果然還是有些長進。”

他收起笑容:“跟我來吧,先生在等你。”

黑風衣跟著他,兩人進了一間豪華會客室。

會客室門口有金屬探測儀,身上要是夾帶私貨立刻會被查出來,黑風衣走進去,門口守著的黑衣侍從示意他翻開風衣口袋。

然後黑風衣就從兜裏掏出幾根棒棒糖。

那侍從一臉古怪地放行,黑風衣一屁股坐沙發上,托腮等著看有什麽好戲。

會議室大門被關上,朗姆從酒櫃裏拿出杯子,“來一杯?”

“不喝。”黑風衣咬著糖棍,含含糊糊地說。

朗姆給自己斟了杯:“我最近還挺喜歡來上一杯龍舌蘭的。”

黑風衣臉皮鼓鼓,舌頭將糖從左邊推到右邊,“是嗎?但是我對朗姆酒不感興趣。”

朗姆哈哈笑了:“那是你不會喝,等我回頭找些珍藏品給你試試。”

他端酒坐在黑風衣對面沙發上,兩人面前那臺超大尺寸液晶電視突然閃了下,沒過多久,屏幕對面出現一個昏黑的房間,正對鏡頭有人坐在桌子後面,整個人隱在黑暗當中,看不清他的樣子。

【朗姆,特基拉,你們來晚了。】

朗姆聳聳肩:“特基拉遲到了。”

電視那頭在等解釋。

黑風衣也很幹脆:“下次早點,別挑我睡覺時間。”

特基拉游離組織這麽多年,知情人對他離經叛道的性格一清二楚,也沒指望這人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

電視那頭重重哼了聲,沒再在這個話題耽誤,將加密信息發到二人手機上。

朗姆將信息又看了一遍,嘆道:“終於……”

黑風衣沈默看著手機,沒有作聲。

【接下來的任務將直接下達給你們。】

【各自行動成員你們自己挑,我只看結果。】

【期待你們的好消息。】

電視熄滅,朗姆搖晃著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冰塊哢哢撞在杯壁,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義眼上,有種說不出的陰冷。

黑風衣頭有點疼,將棒棒糖咬得震天響。

“這事對你來說這麽難嗎,特基拉。”

黑風衣的煩躁顯而易見,朗姆悠哉地喝了口酒,“別不是離開太久了不熟?要不我安排幾個優秀成員,吩咐他們協助你重新熟悉一下?”

“哦?”

黑風衣神色懨懨:“難得你推薦,是誰?”

朗姆說:“琴酒怎麽樣,正好你跟他交情不錯。”

“啊,你說那個剛進組織就敢拿槍頂我腦袋的長毛瘋子?他還活著啊。”黑風衣不屑地嗤了聲,“這麽好的交情,你自己留著用吧。”

朗姆哈哈笑道:“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記著,老話都說沒有永遠的敵人。”

“永遠?”黑風衣嘲諷,“只要是敵人,第一時間就被你做掉了,哪來的永遠。”

不知道他這句又戳中朗姆什麽笑點,他又大笑起來,笑聲震耳欲聾。

“還是你了解我!”

牙齒嘎嘣將棒棒糖咬碎,強力薄荷直刺大腦,森川來月面無表情,強迫自己提起精神。

琴酒除了忠心,最大的優點就是狂得聰明,“那位”需要什麽樣的人,他就成為什麽樣的人,剛進組織時他就敢用槍對著特基拉,反客為主懷疑上司對組織的忠誠。

不過那時的特基拉也不是吃素的。

琴酒在特基拉手上吃過大虧,兩人就這樣結下梁子,一笑泯恩仇這種說法出現在哪都不會出現在這兩人身上。

朗姆知道有貝爾摩德這種擅長變裝的人存在,相貌已經不是他判斷人真偽的標準。

即使面前這個特基拉跟朗姆記憶中那個沒什麽不同,這也無法輕易打消他的不信任,剛剛那樣試探,明顯是在懷疑黑風衣的身份。

但凡黑風衣敢說一句“好”,下一刻死的就是他。

確認眼前的特基拉是還記得根源老矛盾的那個,朗姆暫時放下戒心。

“還是後生先決定帶誰吧,” 朗姆說得大度,“我用誰都是一樣,實在不行就拼上這把老骨頭,自己上。”

黑風衣也不客氣,將名單看了一遍,點了幾個名字讓侍從記下。

“怎麽,認識這幾個?”朗姆皮笑肉不笑。

“沒見過的生面孔比較有意思。”

黑風衣拍拍屁股站起來,走出會客室,冷不防來了句:“說不準能發展一夜情。”

朗姆和黑衣侍從頓時一臉古怪。

“看你們這什麽樣子,”黑風衣哈了一聲,“開玩笑。”

“年輕人就是愛玩……”朗姆很快收起那點異色,“我讓人給你安排兩個貼心的?”

黑風衣嫌棄極了,嗤了聲,立馬拒絕。

先別說是不是真的,就算是,以朗姆的重口味,那貼心人說不定是來幹掉他的。

守在電梯門口的黑衣侍從上前,為他們按電梯,黑風衣擺手,“我去個洗手間。”

朗姆笑笑,沒說什麽,揮開幾個侍從,自己悠悠走進電梯。

新杯戶大酒店剛裝修完沒多久,總統套房極致奢華,洗手間鋪設了手工羊毛毯,用具都貼著金箔,裝飾的鮮花每半天一換,翠綠葉片上還有水珠。

黑風衣像是剛進城,好奇地看了一圈,又玩了會兒金燦燦的水龍頭,再出來時門口站著好幾個侍從,護衛似的站在洗手間門口。

拐角處的黑衣侍從不知什麽時候也圍了過來,短短一截走廊站了快十個人。

他們態度恭敬,但就是站在門口不走。

只為了監視一個人。

黑風衣掃了眼無人的拐角,淡聲道:“楞著幹什麽,給我按電梯。”

侍從們得了吩咐,不敢攔也不敢怠慢,低頭照做。

下半夜的街面只剩路燈在值班,走出酒店時行車道正亮著綠燈,黑風衣戴上他的黑色口罩,畏寒地將腦袋縮進風衣帽子,埋著頭過馬路。

一輛大貨車在他背後擦身而過,趕在綠燈的最後幾秒沖過停止線,車開走,斑馬線上的人也不見了。

遠遠綴在他身後的幾個黑衣侍從立刻跟上去,然而整條大街除了他們再沒有別的人影。

貼在男人身上的發信器早就躺在斑馬線上,被大貨車碾了個稀巴爛。

“是嗎?我知道了。”

獨眼老人坐在車上,雙手抱胸沈思片刻,無聲露出個毛骨悚然的笑容。

“哼哼……哈哈哈哈!”

他忽然放聲大笑,開車的侍從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朗姆森森自語:“不得了,失蹤人口回來了。”

甩掉尾隨人員的冒牌失蹤人口一回到家,立馬以被蓋頭睡到天昏地暗,被手機震醒的時候頭痛欲裂。

房間沒亮燈,光線昏暗,森川來月有些顛倒黑白,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體力透支,身體好像被掏空,仿佛被套麻袋揍了幾頓,他聲音沙啞,接電話的口氣很臭:“……你最好有事……”

歐羅像只噴火的恐龍:“趕緊起來!你家老窩要被端了!”

【作者有話說】

特基拉:Tequila,廣義上又稱作龍舌蘭酒,六大基酒之一,用藍色龍舌蘭草釀造的頂級烈酒。因柯學世界裏的龍舌蘭太菜雞,悄咪咪蝴蝶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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