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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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風見裕也裝得像個十足的陌生人,跟降谷零說了聲謝謝,將風衣外套搭在對面椅子上。

森川來月看著風見裕也的手臂,目光幽幽。

如果沒記錯,這手當時被暴走的他一拳打斷了哈,現在已經不用打石膏了,好得真快。

這倆人竟然光天化日在自己店裏碰面,而且還是在組織成員走了之後……膽子不是一般大。

降谷零突然說:“你那傷。”

上司的茶杯哢一聲放在瓷碟上,好像在風見裕也頭上敲一記警鐘,他立刻坐端正,“啊!是!”

降谷零語氣嚴肅:“說了多少遍不要掉以輕心,昨天如果沒有支援,你早掉下橋淹死了。”

昨晚冒險追捕犯人,風見裕也的手被兇器割傷,這時又挨了上司批評,他沮喪又小聲地說:“……真的非常抱歉。”

然後突然回過神:“您怎麽知道的?”

昨天降谷先生不是不在嗎?

降谷零無奈:“現在是說你的問題。”

“您好,客人的冷萃蘇打水。”玻璃杯放在風見裕也面前,森川來月說,“請慢用。”

“請等一下。”

降谷零叫住他,禮貌地說:“請問店長小哥,這杯飲品為什麽不會是我的呢?”他的眼神充滿探究,“服務生小姐下單的時候也沒說是誰的。”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青年滿臉抱歉地說,“我見這位客人桌上還沒東西,所以……”

“我這就給您換回來。”說著,他想把玻璃杯移到降谷零面前。

“不用了,確實不是我的。”降谷零伸手擋了一下。

“那……”

降谷零微笑:“我只是好奇問問,給你添麻煩了。”

青年不明所以,懵懵點頭。

“如果客人對我家飲品有興趣的話,推薦嘗試一下我家的茶類飲品,比如您現在喝的這款,是我們特意從中國買回來的武夷紅茶。”

他一秒切換模式,打雞血似的開始推銷自家產品。

“如果客人喜歡這款茶,我家還提供跨國代購服務……還有您昨天吃的焙茶蛋糕,您覺得味道不錯的話可以常來反正那個也賣不出去……”

降谷零他的打住話頭:“不用了,謝謝。”

“哦,好吧。”青年悻悻止住話題,回吧臺忙碌了。

風見裕也低聲詢問:“需不需要我盯著他?”

降谷零喝了口茶。

剛才不見了的女服務生從倉庫抱著一袋吸管跑出來,嘴上抱怨著老板總愛亂丟東西,見黑發青年忙得腳下不停,一個人又是點單又是調飲料又是送餐的,女服務生也趕緊放下吸管去幫忙。

所以這次送餐真的是巧合,那個藍眸青年並沒有一直盯著他嗎……

難道是他太敏感了?

降谷零想了想,最後說:“暫時不用。”

吧臺邊上,工藤新一很無聊地托腮嘬橙汁,他見森川來月忙前忙後,好奇問道:“你這裏生意這麽好,為什麽不請多幾個服務生?”

今天有問題的人還真是多,森川來月編了個理由:“小本生意,請不起。”

哈?這家咖啡廳可是這條街最多人的店鋪了,連吧臺都坐滿人,更別說門外還有人在排隊。

“只是最近生意好而已。”森川來月也納悶,“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突然這麽多人。”

明明上周偷懶的時候榎本梓還說不多人,現在忙得連偷懶的機會都沒有,他強烈懷疑是榎本梓騙他來幹活。

哈……因為都是來看你的啊。

工藤新一無語,這人竟然完全不知道原因出在自己身上?

放下心愛的香草奶昔,藍發少年認真地說:“這裏超過80%的人都在看店長。”

工藤新一咬著吸管:“沒錯,而且這80%裏面男性數量比女性還多。”

“啊?”森川來月忙著切水果,“為什麽?”

難道他暴露了?

可是他現在又沒易容,暴露什麽?

藍發少年聲調平平:“店長真是意外的遲鈍呢。”

工藤新一小聲附和:“就是,還以為是情場老手,臉的迷惑性真大。”

餵餵,我聽見了唉。

森川來月斜了他們一眼。

“你的觀察力真好,也是偵探嗎?”工藤新一驚奇地問藍發少年,“你的校服跟我們中學很像啊,也是黑色的,我怎麽沒見過你?認識一下,我叫工藤新一。”

“我的觀察力還行,不是偵探。”藍發少年自我介紹,“我叫黑子哲也,我是打藍球的,沒見過是因為我這是高中校服,我是高中生。”

工藤新一:打、打籃球?就他這個小身板?而且……這家夥年紀竟然比我大??

森川來月:……你們這是什麽新型交友介紹方式。

【您還記得半年前那次行動嗎?】

隱藏式耳機傳來眼鏡男的聲音,森川來月動作頓了下,繼續切水果。

【啊,你說那個倉庫據點。】

【是的,現場資料昨天已經全部整理完畢,報告在這裏。】

風見裕也借著拿紙巾的動作,將資料卡放在紙巾盒中。

【有需要請再聯系我。】

【好。】

在人來人往的地方接頭雖然不打眼,但風險也不小,風見裕也不敢停留太久,很快就走了。

降谷零沒有立刻去拿資料卡,而是繼續坐著,將自己的紅茶喝完。

剛剛森川來月借榎本梓離開的機會去送餐,順手在眼鏡男身上貼了發信器和竊聽器,降谷零警覺得沒錯。

這時候降谷先生肯定對他還有懷疑。

但那又如何。

眼鏡男已經走了,想要找證據,除非現在將眼鏡男叫回來,全身上下搜一遍,當面把竊聽器找出來。

森川來月老神在在,將切好的水果裝盤,往那邊看了一眼。

降谷零動作慢條斯理,將紙巾和下面蓋著的資料卡一起拿了出來。

男人的手指勁瘦有力,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食中二指與拇指撚著白色紙巾的一角……森川來月掃了一眼就撇過頭,看那手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對,他為什麽要不好意思?

森川來月正擰眉思考人生問題,降谷零走到吧臺前。

“老板,你家紅茶確實不錯,我們換一下聯系方式吧?”降谷零微笑,“我可能需要代購。”

哦,降谷先生這是又想打什麽小算盤。

森川來月笑瞇瞇:“好啊。”

“——啊!!”門外傳來一聲尖叫,“有人從樓上掉下來了!”

什麽!?工藤新一跳下吧臺椅沖出咖啡廳,森川來月探腦袋出去看,對面樓已經圍了不少人,還有路人在著急打電話叫救護車。

咖啡廳的客人一陣騷動,不少人失去喝下午茶的興致,紛紛結賬,有些還圍去對面看熱鬧。

黑子哲也起身告辭,他友善提醒:“老板,剛剛那位工藤同學還沒付錢。”

森川來月:“……謝謝,我知道了。”

這孩子心腸是挺好的,就是直了點。

黑子哲也心滿意足,抱著他的籃球走了。

店裏暫時沒有新訂單,森川來月背手隨便在屁股上擦擦,找把凳子就想趴水槽邊上伸懶腰。

然後擡頭就跟等在吧臺外的降谷零四目相對。

森川來月:“……”

森川來月:“您……還有事?”

降谷零提醒他:“代購。”

哦哦哦忘記了,森川來月摸出名片和降谷零交換。

降谷零看了眼名片,客氣道:“很高興認識你,月見山先生。”

森川來月笑笑:“您不用客氣,叫我阿遙就行。”

“那叫你遙君好嗎?我會盡快確定是否在這裏代購。”

降谷零的笑容和煦又官方,借口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不過是收集一個可疑對象的情報,東西到手就禮貌結賬告辭。

森川來月眼皮微擡,也回給降谷零一個“歡迎下次光臨”的營業微笑。

看降谷先生的樣子,恐怕也是趕著去對面吧。

森川來月慢悠悠地將積存的杯子洗好,隱藏式耳機傳來眼鏡男接電話的聲音。

【餵?降谷先生?……犯人駕車往杯戶方向逃走了?好的,我這就派人追捕。】

森川來月歪靠在吧臺玩手機,屏幕畫面中代表風見裕也的小紅點正往杯戶方向高速移動。

他伸了個懶腰,榎本梓端著盤子經過,好奇地看他手機。

“阿遙在玩什麽游戲?”

森川來月懶散道:“應該是警察抓小偷吧。”



降谷零回到公寓時,午夜時分剛過。

他將鑰匙擱在桌上,坐在玄關換鞋。

森川來月蹲在他旁邊,扶著面具,默默打了個哈欠。

在那個墜樓的故意殺人案之後,降谷零又不知道上哪去幫忙追逃犯,部下被他使喚得到處跑,眼鏡男的小紅點一直在路上,森川來月在降谷零家蹲了快一個小時,才把人等回來。

那發信器原本是想摸清公安的秘密設施,拜降谷零所賜,今天眼鏡男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在出外勤的路上,森川來月只希望這一天查到那幾個地點能有些收獲。

不知是太忙碌還是別的什麽原因,降谷零臉色不太好,他本身就是小麥色肌膚,現在不用湊近看,都能清晰看見他的臉是更黑了。

不會是沒睡夠吧?

作為長期缺覺人士,森川來月表示這也不是不能理解。

降谷零換上毛拖鞋,回房打開電腦查找資料。

如果沒記錯的話,在墜樓現場搜集證據的那個中學生叫工藤新一,是著名推理小說家工藤優作的獨生子。

打開內部資料庫系統,降谷零輸入關鍵詞搜索。

他對工藤新一印象不錯,那小子挺聰明的,父親工藤優作協助警方破過許多重大案件,他們家跟警視廳的關系也很好。

降谷零內心開始盤算將人拐進公安系統的可能性。

工藤新一還有個青梅竹馬,父親曾任警視廳搜查一課巡查部長,已辭職,現在米花町開了家偵探事務所,改行成為一名私家偵探,名字叫……

他盯著這份資料的時間有些長,森川來月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楞住了,這是怎麽了。

降谷零定了定神,繼續看下去。

“偵探事務所的地址在……米花町五丁目39番。”

這地址很眼熟,降谷零喃喃自語,“那家咖啡廳?”

不是吧,森川來月心道不好,這樣也能聯系到他頭上?

降谷零從口袋找出那張名片。

月見山,姓氏很少見。

他在系統中搜索這個名字,全國有幾十個同名,都不在犯罪記錄冊內。

降谷零摸摸下巴,除去送餐那時讓他有些警惕之外,這個青年好像沒什麽大問題。

就是那張嘴偶爾讓人噎得慌。

降谷零想起那個“好吃的”焙茶蛋糕,有些無語。

除了出眾的相貌之外,青年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雙藍色眸子。

那真的是美瞳嗎?

海藍色的瞳孔……他好像在哪見過。

森川來月蹲到腿都麻掉,降谷零還在盯著“月見山遙”的詞條。

怎麽眉頭都皺起來了……森川來月看電腦屏幕,他的記錄被改得很完美,包括他在內,全國所有“月見山遙”的檔案都清清白白,應該不會有問題。

降谷零一時之間也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索性將這個放在一邊,找出讀卡器,打開風見裕也的資料卡。

森川來月精神一震,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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