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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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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淺海的浪越來越急,姜黎踩著水往前跑,海水沒過膝蓋,冰涼的觸感卻抵不過心裏的焦灼。遠處的海面上,姚漾的白色連衣裙在浪裏晃,像朵被風吹得快要折斷的花,兩個男人正抓著她的胳膊,把她往快艇上拖,姚漾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枚船錨耳釘,淡綠的光在浪裏忽明忽暗。

“放開她!”姜黎嘶吼著沖過去,陳嶼和漁民們緊隨其後,手裏的漁叉在月光下閃著冷光。為首的男人回頭,看見越來越近的人群,臉色一變,狠狠推了姚漾一把,轉身就要跳上快艇。姚漾重心不穩,往海裏倒去,手裏的耳釘飛了出去,落在海面上,發出耀眼的綠光——那光芒瞬間照亮了整片淺海,海底的珊瑚礁忽然開始發光,粉橘色的光順著海浪往上湧,像無數條光帶,纏住了快艇的螺旋槳。

“是珊瑚在幫我們!”老漁民大喊著,手裏的漁叉擲出去,正好砸在快艇的引擎上,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冒著黑煙停在海裏。兩個男人慌了神,想要跳海逃跑,卻被漁民們圍住,手裏的工具掉在海裏,被發光的珊瑚礁吸住,再也撈不上來。

姜黎撲過去,把姚漾從海裏扶起來,姚漾渾身濕透,嘴唇凍得發紫,卻還緊緊抓著姜黎的手,笑著說:“黎黎,我沒讓他們……沒讓他們碰珊瑚,我把畫紙都扔在礁灘上,引開了他們……”她的聲音越來越輕,頭靠在姜黎肩上,昏了過去。

陳嶼立刻過來,把姚漾背在背上,往碼頭的民宿跑去:“她是凍到了,還有點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他回頭看了眼被漁民控制住的兩個男人,“我已經報警了,他們會被帶走調查,以後不會再來找你們麻煩了。”

姜黎跟在後面,手裏攥著姚漾掉在海裏的耳釘,銀質的表面沾著海水,和她脖子上的項鏈碰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那聲音剛落,海底的珊瑚礁忽然亮得更盛,粉橘色的光順著海浪往碼頭的方向湧,把整座碼頭都染成了暖金色,像父親當年說的“珊瑚島的星潮,會守護所有約定”。

回到民宿時,老板娘已經燒好了熱水,把姚漾放在溫暖的被窩裏,又端來碗姜糖水。姜黎坐在床邊,把耳釘放在姚漾的枕邊,指尖撫過她凍得發白的臉頰,眼淚落在被子上,暈開小小的濕痕。陳嶼站在門口,手裏拿著那本航海日志,輕聲說:“你父親在日志裏寫過,‘若有一天,有人要傷害珊瑚和漾漾,就把北礁的珊瑚糧撒進海裏,珊瑚會醒過來保護你們’。”他指了指窗外,“剛才海底的珊瑚發光,應該是你懷裏玻璃缸裏的珊瑚在呼應,它們是連在一起的,就像你和姚漾。”

姜黎擡頭看向窗外,碼頭的海水箱裏,那株珊瑚正亮著淡粉的光,觸手順著箱壁往外爬,像在和遠處北礁的珊瑚礁打招呼。她忽然想起父親留在金屬盒裏的信,媽媽說“船錨能拴住牽掛”,原來她和姚漾的船錨首飾,早就把她們的命運和珊瑚、和父親的約定拴在了一起,無論遇到什麽危險,都不會真的分開。

第二天清晨,姚漾醒過來時,陽光正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姜黎坐在床邊,手裏拿著那疊被海水打濕的畫紙,正用吹風機輕輕吹幹。“黎黎,”姚漾的聲音還有點沙啞,“珊瑚……珊瑚沒事吧?那些人有沒有被抓住?”

“沒事了,”姜黎把畫紙放在床頭,拿起那枚耳釘,幫姚漾戴在耳朵上,“珊瑚好好的,那些人被警察帶走了,以後不會再來了。”她指著窗外,“你看,北礁的光還亮著,漁民說,這是珊瑚在慶祝我們平安。”

姚漾撐著身子坐起來,往窗外看去——遠處的海面上,粉橘色的光順著海浪輕輕晃,像鋪了條通往北礁的路。她忽然想起什麽,從枕頭下摸出那個刻著珊瑚紋的木盒,打開時,兩小塊珊瑚石正亮著淡綠的光,和她們的船錨首飾一模一樣。“外婆說的是真的,”姚漾笑著說,眼淚卻掉了下來,“珊瑚石真的能保護我們,我們真的沒有分開。”

姜黎把那疊吹幹的畫紙攤開,雖然有些地方被海水泡得模糊,卻依舊能看清畫裏的風景:兩個女孩站在發光的珊瑚礁旁,手裏舉著雙球冰淇淋,脖子上戴著船錨首飾,遠處的燈塔亮著暖光,父親的身影在光裏笑著,像在說“黎黎,漾漾,我就知道你們能做到”。

“等你好起來,”姜黎握住姚漾的手,指尖碰著她耳朵上的耳釘,“我們再去北礁,把這些畫都放在珊瑚礁旁,告訴爸爸,我們完成了約定,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姚漾點頭,靠在姜黎肩上,看著窗外的珊瑚光。海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珊瑚的香氣,把畫紙上的墨香和姜糖水的甜香混在一起,像父親當年站在北礁,笑著說“黎黎,漾漾,快來看,珊瑚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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