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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宗門大比(三) 練氣期,骨頭脆,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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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宗門大比(三) 練氣期,骨頭脆,容易……

二號擂臺中央,純粹的力量碰撞發出轟鳴,每一次金鐵交鳴都震得人胸腔發麻。

明真小小的身軀仿佛隨時會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她的丸子頭已經散了大半,幾縷發絲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衣袖已經被剛猛的氣勁撕成破條。

她手中握著一把錘子,錘頭呈現出熔巖般的暗紅色,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她的對手,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此時面色凝重、肌肉賁張,手持一柄明顯偏寬的劍,將全身力量盡數灌註其中,豎直下劈,劍帶起嗡鳴,如泰山壓頂。

“試試這招,吞日!”

鎮岳峰的劍修最直來直往,用劍必待對方準備好後喊出劍招,似乎只有這樣才顯得正大光明。

明真在巨力傾軋下顯得格外單薄。

她瞳孔裏映照著如日將傾般的劍光,但她非但不閃不避,眼睛裏的火反而燃燒得愈發熾烈。

她錘子橫掃直直迎上劍招,在空中拉出扭曲的軌跡,能聽見金屬被灼燒鍛造時的“嗤嗤”響聲。

錘與劍再度交匯,發出沈悶的碰撞聲。

以力對力,反而是鎮岳峰劍修退了半步。

明真順力向前,錘頭的紅愈發濃郁。

謝言星偏頭問湛含巧:“就他們兩個?為什麽還要打?小組賽打得這麽激烈,後續賽程可能不利。”

湛含巧朝擂臺邊努了努嘴:“那兒呢。都覺得和他打還不如兩個人決一勝負。”

擂臺邊,一個修士抱劍站著,身如雪松,在激蕩的氣流中紋絲不動。他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衫,長衫上絲線勾勒出暗紋,赫然皆是陣法紋路。

是那名金丹期劍修,楚雲澈。

場內又是一次劍錘碰撞,劍修已經退至擂臺邊。

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的靈力盡數匯聚於劍中,劍招如烈烈正陽,浩然下落。

“最後一式,師妹接招,名曰,日隕!”

吼聲如雷,闊劍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耀眼白光,劍風壓得擂臺被陣法加固過的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明真右足重重點地,旋身上挑,靈力匯於錘中,錘帶人動,幾乎離地。

日隕又如何?名為日隕鐵的石頭都已不知煉化過多少回。

千招百式,凡能煉化,皆可鍛造。

錘與劍相撞,這一次,沒有爆發出巨響。

時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那一瞬間,天地隨之一靜。

擂臺旁的所有人都只看到,錘劍相交時,擂臺上爆發出一團白光。

氣勢洶洶的闊劍在錘擊下,猶如投入熔爐的鐵塊,蘊含著磅礴靈力的劍鋒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初次從煉器爐取出的模樣,靈力迅速潰散。

闊劍一瞬間變得像初次觸及時一樣陌生,鎮岳峰劍修再也握不住劍柄。劍脫手飛出去,陷入擂臺邊緣的石板中。

劍修更是不受控制地離地倒飛,重重砸在了擂臺外。

直到這一切落地,天地仿佛才開始隨之重新轉動。

臺上身形小小的女孩依舊保持著上挑揮錘的姿勢,布滿了汗的臉上綻開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

下一刻,力氣如潮水般褪去,她脫力地向後倒去。

“明真!”

謝言星和湛含巧在她身體傾斜的瞬間,就如兩道疾風沖上了臺,趕忙接住她。

“二號擂臺,楚雲澈、明真晉級。”

長老飄然從高樓落下,定音。

謝言星與湛含巧抱著明真,剛擠出人群想回攤子休息,長老的聲音便緊接著響起:“八強抽簽,明日開賽。”

“這麽快?”湛含巧眉頭緊鎖,“往屆都要留出幾天喘口氣!今年這賽程是趕著投胎嗎?”

長老恍若未聞,袖袍一拂,八枚青翠的竹葉簽懸空浮現,上方寫了對應的八名晉級者的名字。她劍氣輕點,臺下人未看清她如何動作,八枚竹葉簽已兩兩為一組,在空中串成四絡。

“謝言星,郭巡。”

人群中,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應聲而動。

郭巡,鎮岳峰劍修,築基後期,榜上有名,賠率第二。

他目光炯炯,穿透人群,牢牢鎖定謝言星。

“明真,袁奕。”

熟悉的名字讓謝言星微微一怔。

袁奕?那個四個月前方才築基、劍法青澀的劍修,竟也殺入了八強?

未待細想,長老下一句已至。

“這兩場,明日下午未時,同時開始。”

明真明顯還沒有從方才一場大戰中調息回來,捏了捏兔子掛件,擠出一個笑:“看來我運氣挺好啊,和熟人打!”

“別笑了別笑了,一個晚上!就你現在這個樣,靈力能回覆幾成?”湛含巧皺眉,在座位邊來回踱步,急得直跺腳,“就當你天賦異稟調息迅速,能回覆個七成,那小夥子今天可了不得,展現出來的修為已經是快摸到築基後期的邊了!”

不到四個月前才突破築基,修為怎麽會增長這麽快?

未待謝言星細思,湛含巧已經一拍桌子就要往外走:“不行,肯定不行,我要去找長老理論,我高低也算個宗門議事會成員,這次宗門大比安排成這樣,參賽的修士哪裏來得及調息?”

“師姐,算了。”明真勉強坐正,扯了扯湛含巧的衣袖,“‘調息恢覆與靈力修為本也是實力一環’,你也知道他們會怎麽回答的。”

靈力耗竭,調息恢覆。

謝言星心念一動,翻手取出一個溫潤的玉盒,打開,正是方才那鍋回陽湯:“明真,你嘗嘗這個!”

湛含巧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滿臉狐疑:“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在回陽湯食譜基礎上還加了料?”

“毒在香氣,散氣藤被玉髓芝調和,湯裏恢覆靈力輔助調息的功效只會更強。”謝言星狡黠地眨了眨眼,“前輩研究出的食譜,一鍋二用,厲害吧!”

謝言星把回陽湯推給明真:“快喝快喝,按前輩記載,築基期的靈力一晚上恢覆不成問題。”

在擂臺上不可一世的女孩又變回了乖兔子,低頭喝湯。

溫熱湯汁入腹,體內枯竭靈力就像是註入了水源,迅速在奇經八脈流轉,丹田有如久旱逢甘霖,吸收著靈膳功效。

她蒼白的面頰終於透出些血色。

沒喝兩口,她突然擡頭:“師姐!玉髓芝!散氣藤!都不便宜哎!回陽湯你自己也用得上,不如還是留著以後……萬一下一場也不給中間休息的時間呢!下一場袁奕都要築基後期了,我喝了也不一定打得過!”

謝言星沒好氣地把她擡起的頭按回去:“讓你喝就喝,哪裏來那麽多萬一!讓你恢覆靈力是想讓你明天能痛痛快快,能怎麽打就怎麽打!輸贏?那是打完才想的事情!”

“而且,”謝言星擡起手假裝捂面哭泣,“我才練氣,你惦記人家築基後期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嫌師姐我修為差勁?”

明真縮了縮脖子,趕緊埋頭喝湯,再不敢吱聲。

東瀾仙宗講究“劍破萬道”,也就沒有以靈力調控天氣的習慣。

一場秋雨悄悄趁夜落下,路上,落下的樹葉層層疊疊,積在水泊上,被外門的弟子掃去。

湛含巧還是趕早先去坐攤,謝言星二人直到午時二刻才往慶明峰去。方到位子邊,就看到一張熟面孔已在位置上坐著喝茶。

是藏書閣管事。

“你們可是真悠閑,人家早早來了,不是呼朋結伴師長陪同,就是自己搭了個涼亭大動幹戈。”他還是那個陰陽怪氣的腔調,伸手點了點遠處的袁奕和楚雲澈,“你們倒好,非但恨不得卡點到,還不喊點人陪你們。”

“我們低調,低調。”謝言星笑道,“管事你怎麽來了?”

“怎麽,我不能來?”管事沒好氣地挑眉,“還有,我現在不在藏書閣當值,別喊我管事,聽著犯困。”

謝言星偏過頭瞄了明真一眼,正對上明真可憐又無辜向她轉過來的目光。

一時間,這張桌子上安安靜靜,滿是尷尬。

“你們倆真不知道啊?!”管事瞪大了眼,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他長呼一口氣,揮了揮手,“免貴姓何,高低算你們半個老師,你們喊何先生就行。”

“得了,閑話就到這裏,我過來是來找咱們這位天賦驚天地泣鬼神的食修姑娘的。”他盯著謝言星,“瞅瞅你那鍋鼎,都宗門大比前八了,還用這個破玩意兒,寒不寒摻?”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懶洋洋:“哦,對了,這次大比的獎勵定了,前八參加秘境試煉,前四進宗門議事會,第一嘛,可以挑一樣寶貝,裏頭有根鳳羽金枝。”

說完,他站起身便走了,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隨風傳來,“做新爐子的時候,要是肯誠心誠意來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給你畫兩道陣紋。”

聽著還是萬分勉強,不像好話。

謝言星卻忍不住笑出聲,幾乎要歪倒在明真身上。

湛含巧湊過來坐下,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驚奇:“你們居然和何師叔那麽熟?他可是這一代璇璣峰峰主唯一的親傳,先前也進過宗門議事會。後來不知怎得,撂挑子不幹了,整日不是窩在藏書閣打盹,就是醉生夢死,連璇璣峰峰主去找他都勸不動。”

謝言星想到溫影前輩那卷焚毀的殘卷,臉上的笑容倏地淡了。

不知能不能說,也不知該怎麽說。

“鐺——”

慶明峰鐘聲適時又響,催此時比賽的四人上場。

“行了,想不明白就別想!”湛含巧一推二人:“反正他樂意畫陣紋是天大的好事!現在,專心打你們的比賽去!”

擂臺上,郭巡鐵塔般的身影早已矗立。他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正走上臺的謝言星身上。

待謝言星站定,他忽然開口,聲音洪亮卻平直,帶著一種奇怪的認真:“同為雜修,昨天那個器修師妹,打得很痛快。你能不能,也那樣打?”

他濃眉微擰,似乎遇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問題,繼續一板一眼地補充道:

“耍花樣,沒意思。練氣期,骨頭脆,容易斷。如果怕傷,可以下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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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漸入佳境了,寫的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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