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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讀書,但找不到解 在思源境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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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讀書,但找不到解 在思源境裏,沒有《……

蘇昭辭下意識地身體向後退了退,按在桌面上的手指緊繃到骨節發白。他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遮住眸中閃過的一切神色,只是輕輕吸了口氣。

將氣緩緩吐出,他刻意地放松肩膀,擡起眼,蒼白的臉正對著謝言星:“言星問這個,是想知道什麽呢?”

“若我說我確實全都讀過……”蘇昭辭嘴角掛起熟悉的溫柔弧度,語速放緩,“會讓言星覺得更有價值嗎?”

“價值”二字,他咬字極重。

他面上的笑與先前拜師大典時的笑如出一轍,完美得毫無破綻。

但與先前與她談起食修法門時的篤定從容截然不同。

謝言星被他劇烈的反應弄得微微一怔,聽不明白他又在暗示什麽,只是眉頭一蹙:“讀過與否,並不影響所謂‘價值’。”

“藏書閣卷帙浩繁,若真有人盡數看過,”她頓了頓,看著蘇昭辭的眼睛,一字一句,話語坦誠得沒有一絲迂回,“很厲害。”

蘇昭辭像是突然被燙到了,蜷了蜷手指,倉促地移開視線,熱意湧上耳根。

他擡手捂唇,掩飾地輕咳兩聲,突兀地轉移話題:“天色不早了,你明日如若還要繼續去藏書閣,還是,還是早些修養神魂來得好。”

話音未落,他慌亂轉身,匆忙快步進屋。

留謝言星一個人望著他的背影,茫然地眨著眼睛。

次日,藏書閣。

把明真領進思源境,簡單交代幾句後,謝言星就又一頭紮進茫茫書海裏。她讀完一本,匆匆記下所得,又抓過下一本,外界的光陰仿佛凝固,眼中只剩下食材交匯的奧妙。

直至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師姐啊師姐,明明你才是食修,怎麽連你也不好好吃飯?”小個子女孩叉著腰長籲短嘆,不用分說地將食盒拍在謝言星面前,“以後每日午時,我們三個!必須!出去吃飯!天塌下來也得吃完再看!”

三個,另外指的當然是袁奕。

這位劍修堪稱模範跟班,每天卯時雷打不動杵在後山小徑口,隨謝言星至藏書閣,然後被趕去二樓找修煉功法。

三人皆還是練氣期,沒完全辟谷。雖說少吃幾天無礙,磕幾枚辟谷丹也能磕飽,但要論最合適,還是每天一頓靈膳來得好。

從那天起,每日午時,明真就準時準點揪著謝言星出去吃飯。

美食當前,外加明真緊盯,謝言星飛速妥協,每日午時揣著沒看完的手記,走出思源境。

雖說三人在一處吃飯,可離開得卻零零散散。

袁奕每天都是走的最快的那個,沈默劍修風卷殘雲,往往謝言星還沒吃完一半,他已經收拾餐盒折回藏書閣。

謝言星則邊吃邊看手記,偶爾還要停下,比劃食材相撞的靈力軌跡,總是最後一個放下碗筷。

明真每天看看這個,催催那個,明明年歲最小,卻有操不完的心。。

日子就在看書吃飯中飛速過去,藏書閣外的日影悄然輪轉了十回。

十日後的午膳時分,謝言星端著食盒,嘴裏嚼紅燒獅子頭,眼睛緊盯著手記,空著的手在空中比劃食材天性與碰撞。

耳邊的騷亂越來越響。

“轟隆——”

一道紫雷將謝言星從書中驚醒。

謝言星手裏食盒跟著劇烈一顫差點脫手。

她眼明手快地撈回食盒,轉頭,空中靈力濃郁,紫雷精純。

是有人築基了?

在藏書閣築基,好不客氣。

答案很快揭曉。

一道身影穩步走來。

袁奕依然抱著劍,背上串了一串飛劍匣,身上隱隱殘留著尚未散盡的紫色電光。剛剛突破,築基期的靈力無法完全收斂,他行經路邊的練氣弟子被壓得呼吸一窒。

袁奕還是那個古井無波的語氣,像在通知:“我築基了。”

謝言星想了想,試探:“恭喜?”

袁奕頓了頓,似乎卡殼了一瞬,然後才繼續道:“如今我築基,你練氣,修為差距可以抹平你對鍋鏟的熟稔。我應該打得過你。”

他吐字清晰:“來打一架。”

“嘶——”

在藏書閣旋梯上不遠不近圍觀的眾人齊齊吸了口氣,無數道目光鎖住謝言星。

刻意壓低聲音的交談聲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詫。

“這個呆子終於瘋了?”

“築基期挑戰練氣期,還打的是個食修?這不合規矩!”

想來明日,“震驚!築基劍修竟請戰練氣食修!她究竟是誰?”之類的消息就會傳遍東瀾仙宗上下.

謝言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隱隱有些絕望。

難道劍修功法真就先天適合這種一根筋的呆子修煉嗎?

夢裏,她天生劍骨,算得上天賦異稟,還在劍尊門下,拿著最好的修煉功法,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豬晚,突破築基都沒袁奕這麽誇張。

讀了十天修煉功法就突破築基,傳出去不知多少人該眼紅。

謝言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有道理:“你應該知道我正在鉆研食修功法,準備這一屆宗門大比。”

袁奕不解,但點了點頭。

謝言星繼續循循善誘:“你方才築基,這一屆宗門大比也會參加。”

袁奕繼續點了點頭。

謝言星拋出關鍵:“因此,你若想堂堂正正贏我,應該等宗門大比。”

袁奕沈默了片刻,抱著劍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從此再沒出現在後山小徑上。

三人的飯桌變作兩人,泡在藏書閣裏的日子還是一樣的過。

按最初的速度估算,如今謝言星本該已經把五百卷手記盡數看過。

可惜事不如人意。

手記每一本似乎都在探討相似的話題,多數食材天性的認知也類似。但每一本著者皆有自己的看法,對食修何為的觀點甚至可能天差地別。

春末微涼的風吹過,日光漸漸轉入初夏,幹燥的空氣讓人不由得有些燥意。

謝言星越看越慢,時常看著看著懷疑起先前的理解,又回去翻先前看過的手記相互對比參照。

一日午膳,明真捧著碗,吃一口邊偷偷瞅一眼沈浸在手記中的謝言星,把欲言又止寫在了臉上。

“師姐……”她糾結了許久,終於鼓足勇氣開口,聲音小心翼翼,“我好像找到了本特別厲害的手記!前輩記載的器修技巧,我,我想回去試一試……”

“去去去,趕緊去練你的!”謝言星從書卷中擡起頭,揮揮手,“煉器一道你是行家,你既然喜歡,心裏應該有數。我等著宗門大比看你研究出的新花樣。”

明真眼睛一亮,歡呼一聲,飛撲上去給了謝言星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然後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藏書閣。

每日午時藏書閣外的飯桌徹底收攤,謝言星又將自己徹底埋在思源境的手記中。

日覆一日,卷覆一卷,廢寢忘食,不知日夜。

手邊記下的筆記已有厚厚一壘,窗外的蟬鳴由無到有,夏意漸濃,距離宗門大比開始只剩四個月。

謝言星的指尖終於撫過了最後一卷手記的末頁。

她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後瀕臨崩潰。

“到底食修能修什麽?!五百卷!沒有一句話是相關的!”

她趴在堆成山的筆記上,對著空無一人的思源境大喊。

盡管每一本手記之間的共通處極其顯然,但更深入的看法卻存在截然相反之處。

他們皆說,所謂“食修”,修的是如何對“味道”進行調和。

但何為味道?

癡迷人間煙火的前輩斷言,“味道”是食材本味,就如魚羊之鮮。

但僅僅以靈草調和絕非謝言星所願。

另有幾位前輩說的玄乎其玄,語焉不詳地帶了句“五味盛,五蘊熾”,隨後就掠過五蘊談起別的話題來。

謝言星不明白,只能暫且擱置。

最令謝言星僅僅心神巨震、眼神聚焦的,是幾位前輩偶然間寫過的一兩句。

“……靈氣亦有其味,土沈而金利,土氣如陳釀,金氣如辛椒……”

“巨蟒吐息腥氣,其毒息或可煉入鼎中……”

天地靈氣、萬物生息,不可食不可品的東西,竟然也各有其味嗎?

一道驚雷在謝言星腦海中炸響,她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食修修的是味道的調和之法,天地靈氣萬物生息既然皆有味道,那為何不將天生靈氣也當作最本質的“食材”。

既然是食材,那就可以煉化,刻意調和,可以掌控!

謝言星猛然想起最初,在藏書閣一層看到過一本手記,名為《天地一鍋燉》。

書的最末,溫影前輩曾探討直接引靈氣入鍋鼎,將天地靈氣煉化為食修可控的靈氣。

如果能將靈氣煉化為食修可控的靈氣……

那麽,她駕馭的就決非竈臺後的小小鍋鼎,而是周身浩瀚天地間最本質的一切。

興奮如波濤一瞬間將謝言星淹沒。

可這份興奮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謝言星擡頭望向思源境內受她牽引的五百星辰,心猛地一沈。

她固然並非過目不忘,但一個月遍歷群書,對每一卷手記及其著者早已了然於心。

……沒有。

在思源境裏,沒有《天地一鍋燉》的卷二。

也沒有署名“溫影”的第二卷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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