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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劍修還是食修? 就當是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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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劍修還是食修? 就當是我求你…………

“你們在做什麽!”

遠遠地傳來一聲怒喝。

劍修師兄大喜過望地回過身,面色驟然變作了死灰一片。

是戒律堂長老。

“長老,那兩個劍修打劫我們小師妹!”一個器修喊道。

“要不是這位食修師姐趕到,明真師妹還不知道要遭什麽罪呢!”

“就是!劍修仗勢欺人,只是沒想到技不如人罷了!”

應和聲此起彼伏。

謝言星的鍋鏟依舊穩穩釘在劍修師兄弟身旁,防止二人趁人群混亂逃跑。

她瞇了瞇眼睛,目光越過李長老,落在他身側那個略顯單薄的身影上。

夜色深了,面容模糊,但來人從容的步態實在是……

太像小師叔了。

可蘇昭辭午時分明還病容憔悴,沒道理夜裏趕來這裏摻和。

遠處二人近了。

近處的修士看清來人,吸了口氣:“小師叔!”

蘇昭辭仍是一身玄色長衣,外罩一件薄氅,臉色在燈火映照下仍顯得有些蒼白,卻溫和地朝他們點頭。

“小師叔怎麽會過來百工峰……”

“對啊,他不是一向在後山靜養,極少出來走動嗎?”

一個聲音弱弱地響起:“你們忘了?今日那位女食修,是前陣子傳的沸沸揚揚,為了小師叔連劍尊收徒都拒了的那個!”

桃色緋聞總是在人群裏傳的格外快。

那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謝言星,好奇、探究、帶著點善意的調侃。

謝言星暗自咬牙,面上卻切換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聲音雀躍:“小師叔,你怎麽來了!”

蘇昭辭走至她身旁,桃花眼彎起溫柔的弧度:“傍晚見你接了明真師侄的傳訊後便匆匆離去,好半晌沒有回來,發你玄音圭消息也不見你回。正巧我在藏書閣翻書時遇到了戒律堂李長老,便邀他過來看看。”

謝言星聞言忙拿出玄音圭查看,才發現半個時辰前,蘇昭辭的名字下面躺著幾條短訊,最後一條是:

“我帶戒律堂長老過來。”

謝言星心尖像突然被刺了一下,正當她斟酌著想說些什麽時,被鍋鏟釘在原地的劍修師兄突然哭天搶地地大叫。

“長老明鑒啊!冤枉!天大的冤枉!”他涕淚橫流,還撩起自己被燒毀了半截的頭發,“弟子只是擔心袁奕師弟一時糊塗做錯事,才跟他過來,誰知他動手太快,弟子沒攔住!您瞧,這裏是那位師妹動手傷到的,弟子可從頭到尾都沒還手!”

謝言星驚愕地睜大眼睛:“可分明你……”

她下意識就要反駁,話到嘴邊卻猛然頓住。

是了!從頭至尾,動手的確實只有袁奕。那位師兄實實在在只在嘴上威脅。

一陣荒謬直沖頭頂,她幾乎要被氣笑了。

她手中鍋鏟猛地指向一旁木頭人似的袁奕:“你就任他把臟水全潑你頭上?”

袁奕依舊維持著那副木然的表情,眼神空洞地擡頭望天,對師兄的推卸、謝言星的質問都置若罔聞。

李長老端肅,釋放出威壓:“我既已在此,是非曲直自有公斷,休得胡攪蠻纏,更不許動手!”

他長劍輕吟一聲,兩道凝實的靈光瞬間定住了師兄弟二人:“此地山後留影石早已看了個分明,你二人皆觸犯門規中‘非試煉不可動手’一條,隨我回戒律堂領罰!”

話音落,長劍載著師兄弟化作流光遠去。

百工峰前的喧囂隨著劍光消散,重歸寂靜,只餘下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

謝言星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手臂的酸麻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

蘇昭辭的目光在她微微顫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狀若自然地理了理薄氅:“走吧,樂於助人的大英雄。”

夜風習習,回後山的小徑已是空空蕩蕩,只餘下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謝言星身上激鬥後的微汗尚未幹透,精神卻異常亢奮。她忍不住打破沈默,眉飛色舞地講起方才那一戰。。

“那個袁奕師弟飛劍術雖然還算青澀,但對飛劍的掌控有靈氣,假以時日流光峰大師兄未必沒他份。”她說著得意地拍了拍系在腰間的鍋鏟,“幸好明真師妹下午將鍋鏟煉了出來。她煉器天賦真是好生了得,這上品法器與我實在匹配。我用著可以說是如臂使指,這才破去了飛劍陣……”

蘇昭辭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下,驀地打斷,聲音透著疏離:“是啊,言星師侄劍術嫻熟,拿著把鍋鏟亦能當作劍使,當真是別致得很。”

此時,二人已經走到了後山小屋外。

他一手推開門,半側過身,月光照亮他清雋卻神情冷硬的側臉,桃花眼眸色深深,看不出究竟在思索什麽:“如此劍法,如此天賦,天生劍骨名不虛傳。緣何不拜師劍尊修劍?跑來後山與我這個沒修為的師叔扮食修?”

謝言星滿腔興奮,被一盆冷水潑了個透涼。

中午回後山時,小師叔明明相較拜師大典初見時真了好許,隱約能透過裝出來的君子端方,看出來些真心實意。

她沒明白,“拿鍋鏟當劍使”,怎麽就戳得小師叔瞬間變臉,言辭突然變得刻薄傷人。

謝言星分毫不讓,非但沒退,反而向前湊近半步,聲音脆生生地,笑容誇張,近乎挑釁:“小師叔說得對呀!傳統食修一道確實不如以鍋鏟為劍來得好玩。”

她皮笑肉不笑:“看來我還是適合去學這一道,小師叔的靈膳還是另請高明吧!”

話音剛落,走在前面的蘇昭辭身形陡然晃了晃。

謝言星當他又在作態,但還是心頭一緊,下意識搶步向前,才發現他已是冷汗涔涔,連忙扶他旁邊坐下。

蘇昭辭猛地吸了口氣,卻像被什麽堵住了喉嚨,面色痛苦,發出了一聲短暫而痛苦的抽氣,連帶出一陣咳嗽,逼得他眼眶驟然間通紅,氤氳出生理性的淚水。

額角、鬢邊甚至鼻尖,滲出細密冰冷的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的瞳孔在最初的劇烈收縮後,變得渙散,沒有聚焦。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但是嘴唇劇烈地顫抖,只發出了幾個破碎、不成調的音節:“你……不……我……”

謝言星滿腔怒氣一瞬間被戳破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人真是……放心,沒真砍人,鍋鏟洗一洗還能拿來燒兩個菜。”

蘇昭辭急促地喘息著,好半晌才勉強平覆。他掙紮著坐正,手伸向儲物手環,似乎急於拿出什麽解釋。

謝言星按住他的手,又嘆了口氣:“哎呦我的小師叔,你千言萬語就不能休息好了說嗎?”

“夜太深了,天大的事也明日再議,我又不會跑。”

次日,清晨。

昨日大打一場,謝言星起身時,發現方才卯時。

走出屋門,門旁桃花樹下已經擺了桌椅。

小師叔端坐樹下,桌上茶香飄逸,掠過一副錯綜覆雜的棋盤。

但蘇昭辭並沒有在下棋,而是捧了本書。

聽見她出門,蘇昭辭放下書,露出一個帶著憂慮的笑容,桃花眼裏回歸了一貫的平和,再沒昨夜淚眼朦朧的半分樣子。

他向謝言星看來,儼然是想繼續昨夜的話題。

謝言星無奈,在他對面落座。

他看起來比先前更蒼白憔悴了,眼下有淡淡青影,聲音帶了一絲疲憊:“昨日見你以鍋鏟作劍,我一時心急,出言不當。只是……”

“想來你既以‘愛慕’為名留在我這無用之人身邊,又以食修身份避開拜師,是不想顯露劍法。”他目光放遠,“劍尊對劍氣極其敏銳,昨日你在百工峰尚且不要緊,來日在宗門大比又當如此呢?”

“宗門大比一來關乎新一代入長老議事會的弟子,二來牽涉宗門秘境試煉的人選。”他深黑的瞳色像是能洞察人心,“你有想要獲取的東西,不可能不參加宗門大比。”

謝言星沈默少頃,心裏有些驚異於今日蘇昭辭的直接。

按他平日的性格,要說這些話高低拐三百個彎。

“是,宗門大比我會參加。”她手指輕輕點著桌面,不置可否,“但那些劍修看到鍋鏟,根本不會疑心我用的是劍法。”

她食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出一道橫線:“上三門劍修對下九門的認知頑固得可笑,二者之間身份差別就像被這一條線劃開。他們想不到,也不敢去想。”

蘇昭辭一手執白子,一手執黑子,點在棋盤上:“好,就當他們不會看穿。”

“假如你是黑子,宗門大比決賽遇到的敵手是白子。”

“你擅寒天峰劍法,劍技絕妙,也最講究人與劍器二者合一。”他將黑子落在棋盤上,又在另一處落下白子,“對手若是鎮岳峰劍修,以力禦劍,強逼近你身側。”

“若你用的是慣常的劍器,我猜應該是一把一尺七左右,劍身窄長的劍,靈材主用星紋銀,極利極韌。”他手中黑子點了點一個位置,“劍鋒當至此處。黑棋落於此處,白棋無力回天,勝。”

但他卻旋即將黑子落在了另一處:“若用的是現在這把鍋鏟,礙於鍋鏟不如劍器鋒銳,只能到這裏。”

“那麽,鎮岳峰劍修力破萬法,劈砍至此。”

白子在棋盤上落定,聲音清脆。

黑白縱橫,無力回天。

他沈靜的眼神看著謝言星,“你無法破開,只會輸。無關你劍法如何精妙,只是法器不適合。”

謝言星隨著他話語在腦中推演,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認。

但她歪頭反駁:“可是宗門大比就在五個月後,若此時竭力提升修為,我能突破練氣,成功築基。”

她語氣淡定,好像築基是件多簡單的事情,給任務堂唐長老聽了又得氣得面色漲紅。

“如果轉修食修法門,沒來得及築基……”她彎了彎唇,“築基打金丹我還有信心,若是練氣期對上金丹修士,小師叔是不是對我也太有信心了些?”

蘇昭辭微微垂下眼,拿起手邊的書,輕輕放到謝言星手心裏,書頁微涼:“你若能進秘境試煉,我便有理由一起去。就當是我求你……”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對,補了一句:“坐實幾分‘食修’名義,你我都能各取所需。”

謝言星看向書,封頁上寫著《食修入門》。

她輕輕敲著書頁,沒說話。

“這是最基礎的入門典籍。藏書閣裏食修的書有幾本很是有趣,我想你會想去看一看的。”蘇昭辭長長的睫毛遮掩住眼睛裏的表情,肩背微微顫抖。

謝言星忽然眨了眨眼,唇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小師叔都這樣說了,我哪有不去的理。”

“不過嘛——”她故意拖長尾音,“可不是因為小師叔求我,而是先前就答應過小師叔的,要給小師叔做獨家靈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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