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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吃一塹長一智 “也、也沒有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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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吃一塹長一智 “也、也沒有不喜歡。”……

斥仙臺異動, 很快眾仙便都知道,斥仙臺已空無一人。而仙州神木突然仙氣大盛,又讓他們都意識到, 在斥仙臺囚鎖了三載的那位並非是因為終於悔改認錯才重歸自由。

斥仙臺鎖的是仙,也只鎖仙。

為了求證, 明棲再次被推舉去宴春風走一遭。

但這一次,仙州沒有宣業上仙, 宴春風自然也不會再有主人。他們沒有留在仙州,而是跟著謝霜去了謝家。

祝欲被仙州那一抱弄得很懵, 甚至開始懷疑不是他覬覦自己師父,而是師父覬覦他。

他如今失了記憶,膽子倒是很大, 什麽都敢問。所以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問。

“你真的是我師父嗎?”

“不是。”裴顧似乎很不喜歡這個稱呼,回答時連語氣都加重了, 像是強調。

“我們不做師徒。你以前……也從來不會喚我師父。”

他這副聲氣說話, 祝欲一下子就心虛起來,忙道:“我、我不叫你師父就是了, 你別難過。”

裴顧道:“嗯。”

“……”

他應得太快,顯得剛才的難過像是裝出來的,祝欲覺得自己被騙了。

但他又怕自己是以己度人,平白招人傷心,便認真問道:“我們不做師徒,那我們是什麽關系?”

“道侶。”裴顧脫口而出,斟酌了一會,又說,“家眷, 也可以。”

“……”

果然。他們不是什麽清白關系。因為早有預料,祝欲沒有太過驚訝。

但他還是有些驚詫眼前的人就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對一個已經忘卻一切的他,竟然也能毫不猶豫地說出這樣的話。

祝欲坐在窗上,忽然笑起來:“裴顧,你以前一定很喜歡我吧?”

否則,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說出“道侶”和“家眷”這樣親密的字眼?

裴顧向他走近,彎身抱住他,道:“現在也很喜歡。”

他的聲音貼著頸側傳來。

“祝欲,我好喜歡你啊……”

祝欲本來還有些僵硬,聽見這話,整個人反而奇異地放松下來,甚至擡起手回應了這個擁抱。

比起裴顧的用力,他的回應輕得實在微不足道,但手指撫上脊背的一刻,祝欲還是感覺到與他相擁的人明顯僵了一下。

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的事,祝欲試著加深回應,腦袋埋在對方頸窩裏蹭了蹭。

如他所料,裴顧的身體變得更加僵硬了。

明明嘴上說著直白又熱烈的喜歡,卻因為得到一丁點回應就不可置信地楞住。

怎麽會有這樣有趣的人?

“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不過裴顧,我現在確定了一件事,我以前應該……不,是一定,我以前一定很喜歡你。”

祝欲滿足地嗅著那股冷淡的風雪味,舒服地閉上了眼。

裴顧悶聲問:“為什麽?”

祝欲半睜著眸子,唇邊揚起一抹笑意。

“因為,你這個人真的很有趣。”

“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是裴顧,哪怕我今日是第一次見你,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你了。”

這當然不是裴顧第一次聽見這種話。世上也唯有一個人會用“有趣”來形容他。

“怎麽辦……”他忽然嘆息道。

祝欲有些疑惑地睜開眼。什麽怎麽辦?

“祝欲。”裴顧輕聲念著他的名字。

祝欲。祝欲。祝欲。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祝欲被他念紅了耳根,終於受不住,問道:“你想說什麽啊?”

因為怕嚇著人,他甚至刻意放輕了聲音,哄人似的。

可在裴顧聽來,這不單是哄,更是誘哄。

於是他自願上鉤,得寸進尺地將人抱得更緊,低聲道:“我好想你。”

“可是你已經見到我了。”祝欲有些想笑。不單是見,都抱在一起了,還有什麽可想的?

裴顧卻跟沒聽見他說話似的,仍低低地道:“祝欲,我好想你……”

“……”

這下,祝欲終於聽出不對勁來了。

他試著推了推人,沒推開,便不大高興地叫名字:“裴顧。”

他本意是要勒令某人克制一些,沒有真的不給抱,誰料話音剛落,裴顧就松開了他。

“抱歉。”裴顧退開,隔著甚至稱得上避嫌的距離和他說話,“我忘了你不記得以前的事,你如今……或許不習慣被這麽抱著。”

說著,便垂下眼去,像是在回憶什麽,看起來有些落寞。

祝欲有些不忍心,跳下窗來,走了兩步道:“其實,也沒有。”

裴顧擡眼看他,眸中露出一絲期待:“這麽抱著,沒有不習慣麽?”

祝欲道:“……嗯,沒有。”

其實不僅是沒有不習慣,甚至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因為他無端就信任眼前這個人,哪怕不記得從前,他對這個人的靠近也絲毫不感到厭惡。

相反,他其實有點意猶未盡。

“我們以前,經常這麽抱著嗎?”祝欲試探著問了問。

裴顧不假思索道:“嗯,經常。”

聽出他語氣裏的失望,祝欲猶豫一瞬,走上前去,朝他伸出了手。

裴顧像是早就做好了迎接這個擁抱的準備,低下頭來,以便對方能環住他的後頸。

但祝欲沒有這麽做,祝欲只是輕輕抱住了他,動作顯得有些生疏。

在祝欲看不見的地方,裴顧極輕地嘆了口氣。

這個擁抱持續得有點久。當然,這是對於祝欲來說。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勒斷了,但是裴顧依然沒有松手的意思。

“我們以前也是這樣嗎?就這樣什麽也不做,抱這麽久?”

他沒忍住問了一句,指望對方良心發現,讓他緩口氣。

但裴顧像是全然聽不到他最後那半句話,只解釋道:“也不只是抱著,也會做別的。”

因為他解釋的語氣太過正經,祝欲完全沒有多想,順口便問:“那做什麽?”

裴顧沈默了一瞬,道:“什麽都做。”

“……”祝欲被這四個字崩了牙。

若說他方才是沒有多想,那他此刻便是什麽都想了,而且是把不該想的全想了個遍。

道侶之間“什麽都做”,還能是做什麽?

可他們現在這個樣子,他什麽也不記得,這種話裴顧是怎麽敢說給他聽的?

祝欲還沒震驚完,又聽見對方問:“要試試麽?”

“……”試什麽?

祝欲今日被噎得沒話的次數有點多了。但是很奇怪,當下他竟然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裴顧卻像是將他的沈默當成了拒絕,松開他,似乎有些失落道:“不試了。你不願意。”

看他轉身要走,祝欲忙不疊去拉他,道:“別別別!沒說不願意,你回來,你先回來聽我說。”

裴顧果真聽他的站好,道:“嗯,你說。”

祝欲此時還沒有意識到,某人轉身要走的時候很幹脆,轉身回來的時候也很幹脆,簡直像是知道他一定會挽留似的。

祝欲認真地道:“試一試當然也可以,雖然我忘事確實對不住你,但是,你也要稍微體諒我一點,如果我不習慣,表現出很明顯的抗拒,你要停下來。”

裴顧道:“好。”

祝欲想了想,又說:“還有,就算我不抗拒,你也不可以做得太過,你身上的傷還沒好。”

裴顧道:“……好。”

祝欲對他誠懇的態度很是滿意,把窗關上,轉身朝他走去。

略有些緊張地道:“好了,那,咳,你試吧。”

祝欲從天墟出來後,身體時常都是涼的,而裴顧的唇是熱的,貼過來的時候很舒服,祝欲下意識瞇起眸子,伸手去抓他。

裴顧試探的動作很輕,也很克制,親吻只停留在表面,吻在唇角,磨過唇沿,似乎真的如他所說,只是試一試。並且十分的謹慎小心,而且隱隱有退離的趨勢。

這定然是怕嚇著他。祝欲如是想。

這麽一想,他心裏就有點過意不去,對方這樣遷就他,他卻跟個木頭一樣無動於衷。

哪有道侶是這樣的?

雖然他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但把人忘了也是他對不住裴顧。

越往下想,祝欲越覺得自己像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於是,他捧住裴顧的臉,猛地吻了上去,主動去撬對方的唇齒。

卻在他感嘆這個過程格外順利時,扶在他後腦的那只手忽然加重力道,一陣天旋地轉,他整個人都被抵到了窗上。

裴顧像是突然變了個人,放肆地奪去他的唇舌,奪去他的氣息,任由津液溢出也不肯停下。祝欲猝然睜眼,道:“裴……顧!”

卻連名字都沒能完整說出,聲音混著喘息陷在濕熱裏,裴顧冷漠地拒絕了他的求救。

那些毫不猶豫就應下的“好”,此刻蕩然無存,一點作用也沒有。

這個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意識到這一點,祝欲氣惱得想把人推開,可他剛一有動作,就感到有什麽滴落到了手上,濕的,還帶著點餘熱。

他忽的一怔,別說是反抗,就連大一點的動作都不敢有了。

因為滴在他手上的是來自裴顧頸間的血。

裴顧頸上繞著幾圈極細極黑的鎖鏈,他先前還以為那是什麽裝飾,現在才突然發現,那鎖鏈上分明鎖著無數怨煞。此刻,那股怨煞之氣將白皙的皮膚磨出血痕,血匯聚在烏黑冰冷的鎖鏈上,滴落在祝欲手上。

顧不上別的,祝欲趕忙給他渡去靈力療傷。

他不知道,他當初的不告而別讓鎖在斥仙臺的人學會了一件事——

太過強硬的言行會驚擾一只鳥兒,於是鳥兒會逃跑,會默不作聲地離開,甚至連話也不留一句。而適時的示弱,反而能讓鳥兒不忍心離去。

裴顧如今深谙這個道理,並且以真假摻半的方式運用自如。

最終,祝欲被吻得唇舌發麻,神情懨懨地躺著,懶得不肯再動彈一下。

而始作俑者垂著那雙好看的眼眸,歉疚地道:“抱歉。你不喜歡,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頸上的血痕還沒有徹底消下去,祝欲本就有點心疼,這會兒他又這副神情語氣說話,祝欲哪裏還氣得起來。

“也、也沒有不喜歡。”祝欲別過臉去,有些別扭道,“你下次……別吻這麽深。”

裴顧替他擦著手指上的血,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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