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好似道侶 好似道侶 “外面那個,是……

關燈
第70章 好似道侶 好似道侶 “外面那個,是……

徐音非人非鬼, 連宣業也說不清她究竟是什麽,但也不能放著不管。商議之下,二人決定將徐音送去正機緣。

宴春風養一個徐音其實不難, 但眼下這個節骨眼上,業獄一事尚無定論, 盡管祝欲和宣業都心照不宣的沒提,但二人心裏也清楚, 他們遲早要為業獄一事奔波。

將徐音孤零零地丟在宴春風,童子們未必能把她照料好。

徐音同十命有牽扯, 送去正機緣反倒更好些。

祝欲攬下這樁差事,原是找了一個童子引路,行至門口又忽然轉過身來。

“上仙, 不如你領我去吧。”

領路的童子一歪頭:“為何要上仙去?我認路呀。”

宣業沒說什麽,一把將童子拎回門裏,對祝欲道:“走吧。”

一人一仙並肩而行, 祝欲手上牽著徐音, 乍一看像是誰家仙府的小童子。

仙州不比人間鬧市,處處相連, 仙府與仙府之間反而相隔甚遠,只不過仙非凡身,一步能行幾丈遠,所以距離再遠也不要緊。

但這一回,宣業上仙卻只如一個凡人,步步落地,和祝欲走得一樣慢。

一人一仙都不著急,祝欲還道:“她太小了,我們走慢些顧著她。”

竟是將這一路的慢行都歸給了徐音。

徐音卻也無法反駁, 只是仰頭瞧著他們,半是懵懂地問了一句:“我們要去哪裏?”

“一個叫正機緣的地方,帶你去尋……”祝欲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向她介紹十命,按理來說她與十命算同源所出,但如今又是完全不同的境地。

想了想,他只好跳過這一部分,說:“正機緣的主人叫十命,她應該會喜歡你的。”

“對吧?上仙。”

哄小孩這種事,當然要齊上陣才更有可信度。

宣業偏頭看他,又看徐音。徐音一雙黑亮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等著他回答。

他只得點了一下頭,道:“十命府裏養著一只小獸,它可以陪你玩兒。”

到了正機緣,祝欲這才知道他口中的小獸指什麽。

那哪是小獸,分明就是放大版的雪鸮。

當日在白霧林的廟宇中,令更的神像中正懷抱著雪鸮,長耳短尾,頸上掛著個桃花鈴。

但那時的雪鸮確實是一只小獸,只有貓一般大,而且因為神像殘缺,看不出原樣。

此刻,雪鸮盤踞在正機緣內,占據了小半邊院子,頭都要伸出院墻了。

它通體雪白,只有耳尖和尾巴上有幾抹霞紅,頸上掛著一個桃花形狀的銀鈴,風過就響,很是悅耳。

想來是令更和祝風出事後,十命將雪鸮接過來養的,算至現在,約莫也有兩百年了。

長得這般大,真是養得很好。

祝欲笑著點頭,覺得徐音在這裏也能被養得很好。

他們才剛進門,徐音就被雪鸮一爪搶了過去,抱在懷裏又聞又蹭的。

十命倒是沒說什麽,宣業才張口說了一句話,她便答應讓徐音留下。

不過,十命答應他們的速度很快,請他們出門的速度也很快。

祝欲瞧出來了,十命不待見他,連帶著也有點不待見宣業。

“上仙,你怕是頭一回這麽被人拒之門外吧。”祝欲忍不住笑。

宣業“嗯”了一聲,擡腳往外走。

“她一直如此,你不必介懷。”

沒想到宣業還反過來安慰他,祝欲腳步頓了一下,才說:“沒什麽可介懷的,我知道她是擔心你。”

“不過上仙,你同那位十命大人,關系很要好嗎?”

宣業放慢腳步等他,待他走近才道:“大抵是令更的緣故。”

“這怎麽說?”祝欲不解。

宣業便道:“當年仙州塌毀,我的仙府是最先塌的。但此事我並未追究。十命對令更最是敬重,多半是因此心懷感激。”

這麽一說,祝欲便明白了。

令更盜取神木才致仙州塌毀,不少仙府都出了事,宣業沒追究,其他仙自然也不好說什麽,這倒是替令更省去了一樁麻煩。

不過,祝欲又想,或許也並不只是因為這個。令更與祝風的事,十命親歷其中,怕是認為他們會步其後塵,這才不待見他。

但那又有什麽辦法?左右他舍不下身旁的仙。十命再怎麽瞪他也沒用。

*

一人一仙轉頭去了窗下風。

葉辛瞧見他們,頓時面露喜色,但沒敢管宣業叫裴大哥,只規規矩矩行了禮喚作上仙。

宣業也不說什麽,點了下頭,對祝欲道:“在此處等我。”

等祝欲應下,他才擡腳往裏走。

葉辛拉著祝欲說話,也問起祝亭的事,得到答案後,毫不意外又哭了一臉鼻涕泡。

祝欲可怕別人哭,趕忙找了帕子給他。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喜歡哭啊……”

葉辛擡起一雙淚眼看他,哽咽道:“祝欲,你一定比我……比我更難過,你哭出來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他說得認真,也很誠懇,但祝欲只有心虛。

“我……其實也沒那麽難過。”他含含糊糊地說。

葉辛拉著他,卻說:“祝欲,你、你不要不好意思,不要一個人……一個人憋著。你爹娘對你那樣好,他們去世,你、你心裏定然不好受。還有祝亭,你和他關系那麽好……”

葉辛邊說邊哭,倒像是把祝欲的那份眼淚也一起流了。

但祝欲卻聽得發怔,心中微微輕嘆。

是啊,他爹娘待他那樣好,如今爹娘死了,他怎麽會不傷心呢?

還有祝亭,雖說他們關系沒那麽要好,但對於祝亭的死,他也是無動於衷。

他似乎真是個冷情冷性的人。

他困頓在葉辛的哭聲中,百思不得解。

*

窗下風的另一角,宣業已經見到了沈玉。

因為瘦削,白袍對沈玉來說過於寬大,他站在冷風中,一副蒼白脆弱的模樣,好似下一刻就會消散在仙州的雲霧中。

宣業沒同他寒暄,只待他看過來便問:“無澤可有來尋過你?”

這話問得不能更直接,沈玉微微一怔,才答:“沒有。”

宣業靜靜看了他一瞬,道:“好,那我走了。”

說罷便轉了身。

沈玉忽然問:“你信我的話麽?”

宣業側了一下身,道:“信與不信,你的回答會變麽?”

沈玉垂了一下眼,顯然是不會。

但他沒說,只是問:“外面那個,便是傳聞中你的道侶麽?”

不知怎麽,話語間竟是讓人聽出一絲羨慕來。

雖然不知他為何要問,但宣業還是用一種認真的語氣回答了他。

“不是傳聞,我與他就是道侶。”

這一程來得慢去得快,一人一仙挨著走出窗下風,確實似一對親密無間的道侶。

沈玉站在檐上目送他們遠去,眼底無端沁出一絲落寞來。

他的窗下風常年無客,已經三百年之久。但三百年前,是有一位熟客的。

-----------------------

作者有話說:沈玉:外面那個,是你傳聞裏的道侶麽

宣業:不是傳聞,我們就是道侶

沈玉:……(受到一萬點暴擊傷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